第201章 輪迴(6) 各有準備
「解決?你們真信搜檢院編出來的假話。要真是這樣, 特調局這幾天就不會摻和進來了。」林宇冷哼。
「據我所知就連國際上最厲害的那幾個組織也只是將這些人暫時驅逐,幕後主使未必被抓住。而志遠裡查出來的東西也充分說明了他們依舊在洛煙境內胡作非為。說不定當初的事還真會再次發生。」
這番言論聽得在場其他人悚然一驚。那些被深埋的只剩下隱約驚恐的記憶蠢蠢欲動。
「先別杞人憂天。沒準只是巧合。」李巖試圖緩和氣氛。可事實證明,調查局還是現實派比較多。
「現在想想, 這兩件事和當初發生的事件實在是很像。不管是從動機分析還是手法上, 又或者是發生的頻率和選取的人身上,都很接近。」王鑫已經迅速在電腦上拉出一個表格, 噼裡啪啦打著什麼。
「其他的好說,選取的人算怎麼回事?」
「動機都是很有社會話題的那一類。公佈出來能夠引起多數人的共鳴。當年不也是這樣, 才讓後面的綁架在極短時間裡鬧得沸沸揚揚。」
「這看上去的確很類似。而且我隱約記得誰說過,那些出事的人的確是因為有某種共同點才被兇手選中。」羅應成盯著王鑫整理的初具雛形的表格若有所思, 「如果這些事真有一個策劃者,我們或許能從這兩起事件受害者的生前軌跡中分析出可疑的人選。」
「已經排除的只剩三個選項了。」林宇回答了羅應成的話。
「什麼?」其餘四人一怔。
「什麼什麼?我說的語言有問題?」林宇被眾人的態度弄得也是一愣。
「不是, 話沒有問題。但你什麼時候查的啊?我們不是剛剛才猜想有這個可能性嗎?你……你, 你得到什麼內部訊息了?」李巖和羅應成看著這個之前整日和他們混在一起的死黨, 驚訝得都快結巴了。
「唐晏說的啊。就方玲那件事後她就讓我有空去查方玲生前接觸過的人裡看起來有問題的, 說當時調查到的東西沒法解釋方玲的怪異舉動。」
「什麼!她不是一直主張方玲就是單純想報復的……」
驚叫在極短的時間內卡在了李巖的喉嚨裡。他們都不是什麼菜鳥新人, 林宇說出這一句話意味著什麼,是完全可以預見的。
唐晏懷疑有什麼人在干擾調查。此前的說法只是讓對方放鬆警惕的表象。實際早讓人展開私下調查。
那剛剛發生的俞婷的案子是不是也。
幾乎是同時, 所有人對著林宇投去詢問的目光。
「對。」林宇點頭給了所有人一個肯定的答覆。
「所以,為什麼讓你查?」最先說話的依舊是李巖, 帶著一種被好兄弟被判的幽怨。
「這我哪知道。」林宇一攤手,「可能她覺得這樣比較有反差感,不容易被什麼人懷疑?或者,唐晏的心思在座誰知道。」
辦公室裡一陣沉默,對於一個被罵了三年只為裝菜鳥的大佬的心思,他們確實猜不到。也許只有某人可以略微看到一點……
「那你這樣把這事說出來沒問題嗎?」一分鐘後,羅應成重又將話題開啟。
「她沒說讓我一定要保密。現在這情報只有我們五個人知道, 不洩露最好,要是洩露了什麼也能把內鬼範圍縮小到五個人。」
說這話時林宇滿臉的無所謂,好像出了內鬼這種事對他而言就是衣服上多了一粒灰塵,隨手就能撣掉。
王鑫:「也是,這種事我們這也聊不出個花來。還是先說說那三處可疑的人或者地方吧。」
沒有墨跡,林宇接過王鑫讓出的,調查局保密等級僅次於龔常私人所用的一臺電腦,放入磁卡,開始闡述。
兩家企業分別是一家美容院和醫院。
林宇指著第一組圖片。
「化蝶,一家全國連鎖的美容院。這是他們在煙雲城的分店之一。方玲是那裡的vip客戶而俞婷似乎是他們店裡的臨時工。平日裡會在下班後去店裡幫忙,假期同樣。方玲的專屬造型師陳瑜就是當初招了俞婷做臨時工的人俞婷對他很感激兩人關係似乎不錯。」
「這是第二個,名叫恆愛的醫院的療愈科主任是方玲的很遠的遠房親戚,但凡需要看病她基本會選擇這裡。恆愛每半個月都會有一批專家公開就診,費用比一般時候低很多,俞婷的住宿處離恆愛挺近,所以她來的次數不少。據說她總是找同一個醫生葛強,而他正好是方玲的遠房親戚——那位療愈科主任。」
第三則是單個人。名叫嶽芙雅的心理諮詢師。
方玲和她算是朋友,找對方為了讓自己的作品能更好地吸引人,而俞婷是最近兩周就是得知自己要被裁員了才開始找對方的。
因為這人在俞婷所在的社群做公益給人免費諮詢,所以俞婷會去找她。當然俞婷和方玲交際圈裡重合的不止這三人,但只有這三人在方玲知道丈夫出軌,俞婷得知自己要被裁員前後開始淡出周圍人的視野。
並且有刻意避免讓人注意到他們和方玲以及俞婷曾經有密切關係的事實。
「兩次都是這樣,而且是對兩個毫無關係的人,這不是簡簡單單的巧合說得通的。」林宇以這句話做了結尾。
「的確。這三人都在方玲和俞婷境況大變前後開始刻意回避在方玲和俞婷的其他朋友中暴露自己的存在。可粗看完全察覺不到他們和方玲和俞婷有相當的關聯。就像是知道兩人之後會出事故意避免我們查到他們一樣。」
羅應成看著電腦上浮現的資料,微擰眉頭。
「而且以他們的身份,都有可能和方玲、俞婷單獨接觸很長的時間,期間不會有人打擾。這樣多接觸幾次,要誘導兩個本身精神就快崩潰的人走極端並不是無法做到。」
「這麼看起來,這三個人可是我們接下去調查的重點啊。」盧毅哲感慨,隨即就聽林宇說道。
「也許不到三個。如果真如我們猜測的那樣,這次的事是又一次半年前的開端,那麼接下去我們會得到更多的線索和更多的受害者。或許下一次事件出來,就能確定目標了。」
「這不是件好事。不能讓無辜者用命來換線索。再說了,就算半年前的事重啟我們現在的處境也好得多。起碼已經有了該調查的方向了。」羅應成看著死黨的眼中流露出強烈的不贊同。
「可就算能證明這個猜測的合理,也無法預知下一個受害者是誰,只能被動等待。而當我們得到訊息趕過去的時候往往已經於事無補了,不管想不想都只能得到屍體和其後的線索。」
此言讓其餘四人心頭一沉。
是了,不論承不承認,在這樣的,無法知道下一起案發時間地點人物,連推測是不是真的都無法被證明,的情況下。連地毯式搜尋都無法開展,他們只能等待噩耗。
除此之外,還有另一個問題,那就是如果幕後主使不落網,這場慘劇就還會繼續,誰都不能保證貿然的改變會不會讓對方狗急跳牆,造成更大悲劇。
最好的方法是順其自然。像林宇說的,沒準下一次,他們就能鎖定兇手。
這就是真相,沒有人願意接受真相。
「也沒準,唐晏的猜測是錯誤的……」
說是如此,可李巖自己都不信。畢竟他縱觀自己的回憶,唐晏之前閒是閒了點,可似乎大概真的沒有說出任何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猜測。
即便和現實有所偏差,也大不到哪去。哪怕它再離譜。
五人陷入了久久的沉默,誰都沒再說一句話。
……
煙雲城西郊的山邊被規劃成了一片墓園。從三十年前開放,至今這片土地下已埋葬了千百人的靈魂。
孟超旭靜靜地站在一個大理石砌的墓碑前,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西服,手裡捧著一束純白色的月影花。傳說這種花的花語是緬懷和陪伴。寄託了贈送者最虔誠的祝願。
他把花輕輕放在墓碑前,除了花枝顫動沒有發出其他一點聲音。動作之輕柔就像是在害怕吵醒睡在這兒的人。
再次起身時,孟超旭的手似不經意地從耳旁劃過。站直了身子對著那塊墓碑緩緩說道:「秦默,我來看你了。我知道你喜歡清靜,本不該在這非節非年的時候來看你。可是我實在忍不住。
半年了,每一個夜晚我都想著怎麼才能為你和兄弟們討回當年的仇,讓你們不白白犧牲。
那次事情牽連的人太多了,等回過頭來一切都被掩蓋了,我根本沒辦法重啟調查。但我想報仇,我要把那些我們失去的東西從那個人手裡搶回來,我要讓他付出代價。讓他為你們這些逝去的人謝罪。
而今天,我終於等到了,等到了那個可以重新洗盤的機會。我不會再猶豫了,就算搭上一切我也會為你們所有人證明。」
孟超旭停頓了一下,苦笑著攤開手看著一枚小小的圓形徽章。「秦默,你知道嗎?其實這半年來我一直恨我自己當初沒法明察秋毫,導致了那場慘劇,賠上了你們和我自己的一切。
現在我不會了,我已經得到了可以翻盤的力量,我不會再失誤了,半年已經夠久了,既然機會已經來了,我就一定會抓住。我向你保證這次我一定會成功。」
他的語氣裡充斥著憤怒悲傷和一種撞了南牆也不回頭的解決。他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個墓碑,轉身離開。
……
又是一天夜晚,唐晏獨自窩在沙發裡把玩著手裡的黑色小平板。因為葉瀾已經好幾天不在家了——葉氏最近出了很大的亂子,正被經研和網安全面調查。
事情起因是因為葉氏旗下的一個公司高管以生命為代價舉報葉氏借旗下醫藥公司的名義研究非法藥物、進行人體實驗還向界外倒賣植物人的人體器官。
這人舉報完直接拿刀抹了脖子,誰也沒攔住。這出了人命搜檢院的調查力度直接上了兩個等級,經研和特調直接傾巢出動,結果一查竟發現這人說的大部分事情屬實。
這下可好,葉氏旗下的那家醫藥公司直接被當晚查封。連著葉氏總部也受到牽連被一併徹查。結果又發現了跨境非法資產交易,違禁品製造買賣等多項罪名。
當晚媒體就得到風聲第二天葉氏的市值匡匡直掉,現在公司上下還是一團亂麻。
出了那麼大的事葉瀾自然是要被叫回去調查的。
卻沒想到當晚就有人舉報葉氏二公子癖好特殊且濫用違禁藥物逼迫他人就範。多次與界外人士進行不當交易並幫助對方買賣界內人口,對一些企圖舉報的人買兇滅口,利用調查局顧問的身份便利幫助多名界外人士犯罪,買賣搜檢院內部情報。
一條條有鼻子有眼的舉證快把葉瀾逗樂。
但證據擺在這兒,情節又相當嚴重,加上身份特殊等問題,葉瀾還是第一時間被押去了特調局。
唐晏只能慶幸這人不是真的養尊處優的少爺,不至於待兩天特調的審訊室就變成傻子。
然而她看著平板頁面上鋪天蓋地討伐葉氏和葉瀾的資訊,沒來由的一陣無名火。遂直接划走。
這幾天,調查局又處理了一個有關校園暴力的案件。被欺負的小女孩在班級的飲水機中放了家裡偷拿來的農藥。全班有三分之一的人不治身亡,當然也包括她自己。
這事不比前面兩起,規模大到無法遮掩。各家媒體自然不會放過出名的機會,沒一小時真真假假、形形色色,涵蓋全品類小說情節的觀點在網路遍地開花。再三觀不正的言論都找得到。
只不過後來被「玩得過於離譜的葉少爺」壓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