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輪迴(16) 她接管了系統
所以在接到南桉求助的當晚, 在求助到來的前十分鐘,唐晏就知道即將發生什麼,她故意去早了兩分鐘, 救下里南桉, 也打亂了對方佈置現場的進度。
那個害死了眾多傢伙的人怎麼會如此好心地留下一個受害人的性命?南桉的死亡對他來說只是更好地嫁禍唐晏的籌碼。
如果她死了,唐晏的第一個罪名就會從殺人未遂變成殺人滅口。後續的嫁禍會相當順利——死人是不會開口說話的。
可惜了, 唐晏提前察覺了對方的目的,接管了系統。
雖然從得到情報開始, 這個可供她行動,又讓對方以為是自己運氣不好, 是唐晏反應太快的時間僅僅只有不到兩分鐘。但這種涉及人命的事不清楚也就罷了,知道了後續, 她沒道理坐視不理。哪怕為此承擔更多的風險。
而從結果來看, 這個決定非常正確。她切斷了對方最重要的作假環節, 留下了南桉這個會說話的人證, 讓想要藉此推脫的各種責任只能半途而廢。
唯一的問題大概是……那個被人放在她腦子裡的終端, 那個不太聰明的小綠球暫時還不能離開人獨自生存。以至於她不得不在接過對方各種對接許可權和能力的同時把它剩下的意識扔給柳青。
當然,唐晏很清楚, 最方便也最不容易出錯的處理方式是消弭對方的意識,只接管並同化功能。這樣說不定還能幫唐晏本人開發出諸如隔空傳話等新功能。
也不會因為可能存在的系統意識而導致躲在幕後的那人反向追蹤而不被察覺。
不久前, 葉瀾還沒進去那會兒曾為此問過她,為什麼要如此費力去保留一個只是被人製造出來的,算不上好用,還可能給自己帶來危險的東西。
「可能是因為這比較有趣。而它恰巧挺想活著。」
所以她不介意在不與計劃衝突的前提下,花一些小代價讓這個在過去幾個月給她帶來愉快的傢伙實現一些願望。
……
這兩周,調查局一直處在一種微妙的混亂中。
且因為保密工作,唐晏後續的調查結果被嚴格保密著, 現在幾乎所有下屬和同事都以為她幹出了那些傷天害理之事,還隱瞞調查證據和重點,擾亂真相。
就這樣,唐晏一下子從上個月志遠救援行動中憑一己之力解決在場其他人束手無策難題;在民宿殺人,百貨商店墜樓和學校投毒案中眼光毒辣,推理犀利,組織能力超強的裝鹹魚業內大佬。
變為某和犯罪分子勾結,背叛組織,提前知道答案背書,為求擾亂調查者視聽的某邪惡勢力派搜檢院臥底。
雖然這在一些人看來並不合理——一心幹臥底的怎麼會裝三年鹹魚?
然而,隨著證據推出,某些事件被證實,這些東西他們不信都不行。為此感到痛心疾首,只希望事情沒有走到無法挽回的那一步
反映在工作上就是……雖然孟超旭暫代組長一職整個行動組的運作不至於亂,可辦公室裡依舊時常陰雲密佈,時有錯誤發生。
虧得最近工作不多,不然他們全都要寫檢查。
在這其中,相比於其他完全不知情者,某個提前被林宇試探了可不可靠,能不能作為自己「幫手」的小團體,在看到了某些罪名的指控與當時林宇所說的不一致後,隱隱對此事有了點猜測。倒不至於太過擔憂……
除了羅應成。
這位大概就是那種不明確告訴他唐晏是清白的,這是她和搜檢院手作局,就只會將眼前證據看得比什麼都重要,瘋狂求證唐晏所有罪名是否正確的人。
對此,林宇吐槽過他好幾次一點想像力沒有。活該這幾天煎熬成那樣。他臉上都掛起一指寬的黑眼圈,一看就知道是扯著那些疑點瘋狂查證,試圖找出唐晏是被冤枉證據的傑作。
難怪她讓我不管試探誰都得帶上你。要是一點線索沒有,你怕不是要魔怔。
還好,在歷經快半個月的煎熬後,羅應成迎來了他的曙光。
……
「我聽說唐晏其實早就被搜檢院內部認定為無罪,之前證據全被推翻,只不過因為搜檢院還要借這事查一個更重要的東西才沒有放她走。」
大概是因為都隱約察覺到了一些真相,加上知曉一些秘密,李巖這個分享欲旺盛的傢伙剛得到一點線索就,趁著午休拉著羅應成和王鑫開起了小會。
當然,誰都看得出來他更多是衝著羅應成。
果不其然,羅應成的眼睛瞬間發亮,就彷彿這麼久的調查和懷疑終於有了歸宿。
「真的。」他低聲急問,「確定可靠嗎?」
「你這哪來的訊息。」王鑫聽完臉上卻迅速泛起懷疑。
倒不是不相信,他這幾天也做了不少調查,自然發現其中問題,猜到一些可能,可真是李巖說的那樣,搜檢院怎麼可能不嚴格保密?
「我當年同寢室的鐵哥們在搜檢院工作,昨天聊嗨了就順嘴說了。只說了這一點,而且告訴我這事在保密階段,千萬不能被媒體和其他打探訊息的人知道了。你們可一定要幫我保守。」
「……我能忘記這件事嗎?」羅應成臉色明顯僵住。顯然,這對於他來說並不是一件符合行事標準的行為。
如果提前知道李巖要說這事,他就算把自己煎熬到二十四小時調查,都不會去聽。
「呃……」李巖一時語塞,想想羅應成平時的作風又釋懷了,這人一向是認死規定的。「保密就好 ,不然我要被我哥們弄死了。」
羅應成顯然無法認可這個說法,可又沒有其他好辦法,撞擊是無法使得大腦失去某段特定的記憶的。只能嚴肅提醒李巖彆嘴快。
「你們說,搜檢院到底要查什麼啊。能用這樣的方法,事件必然棘手。」儘管說了要保密,李巖依舊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反正現在這裡的人都知道了情況,討論討論又沒什麼關係。
「應該和上次我們接觸到的實驗室有關。唐組長的情況並不簡單,這應該是她於搜檢院配合調查的方式。」王鑫道。
「很可能,但我們不應該在這裡胡亂猜測……」羅應成話說到一半。
「什麼胡亂猜測,」他們身後,傳來林宇的聲音。
「我去林宇你什麼時候來的。」李巖嚇了一跳。
「買飯回來就看到你們偷偷摸摸往這裡來了,什麼事?」
「啊……沒,沒什麼。」李巖否認,想了想突然覺得這樣子的自己很像做賊心虛,之前的某些情報還來源於他,說不定也知情,腦子一熱,開始破罐子破摔。
「是有訊息說,唐那事有可能是被冤枉的,你不也覺得對她的很多指控與她委託你調查的內容不符,不太對……」
「你怎麼知道的,你從哪知道這件事的,這個訊息你都和誰說過。」他語速極快的三連問,讓另外三個人聽得有些愣怔,不明白他為什麼突然就會有如此大的反應。
尤其是李巖,本來就因為透露情報心虛,被他這樣一嚇,回答的聲音都飄忽了。
「我……我在搜檢院的朋友告訴我的啊。目前應該就我們四個知道。」
最後還是羅應成低聲徵求他的意見道:「雖然這不符合規定,但知道唐晏沒事對我們來說都是好事,而且李巖也沒說更多。是這個訊息有問題?」
羅應成的話應當起到了不錯的效果,林宇深呼吸兩次,逐漸恢復冷靜。
「你確定這事現在只有我們四個人知道嗎?」
「應該吧,我沒和別人說過。至於我那個朋友也是聊嗨了,不小心跟我說漏嘴的。」李巖猶豫著說。
「我知道了。」林宇點頭,轉身往外走。
「誒林宇,這都快上班的點了,你出去幹嘛?」王鑫在後面不解地問。
「有些事。」林宇回答道。然後急速消失在拐角,留下其他三人在原地面面相覷。
「他這是怎麼了?感覺很不正常。」王鑫第一個回過神來疑惑道。
「對啊,雖說是搜檢院的機密。但這件事本身沒什麼問題吧。」李巖道,「唐晏能擺脫那些冤屈是好事。畢竟她一個要能力有能力,要顏值有顏值,要錢有葉顧問的人,犯不著幹那種危險又犯法的事。」
這倒的確是大家的心聲。
不管唐晏工作態度和三天兩頭看不到人的懶散作風,這三年的相處中她就是一個完完全全的好同事。即使摸魚,也只是對於她自己,從來不會給周圍同事增加工作量。
分內的事管得比誰都清楚。更別提最近一段時間跟脫胎換骨一樣的表現。而且即使案件有所增加,他們加班的時間卻並沒有顯著提升。
得益於唐晏本身能力和自己包攬著工作大頭,且從不弄一些模稜兩可的指令為難下屬,他們幹活反而輕鬆。更別提最近福利待遇還有所提高。
至於說後三起案件是她得到結論後推結果,能力什麼作不得數。
「那你告訴我用什麼辦法能讓一個被所有人診斷為瘋子打擊報復青少年在幾秒鐘之內安靜下來,還能不費吹灰之力地幹掉試圖殺對方滅口的『人質』?我這麼多年就沒見識過演捱打那麼像的傢伙。」
李巖會這麼告訴對方。
而羅應成,他很自然地想起方落一案中那場襲擊……不是唐晏,他早就沒了,還會沒兩次。
或許是因為唐晏在志遠中顯露的能力,讓所有人徹底意識到了她的不普通,以前種種被忽視的細節在他們腦海中浮現,進一步作為唐晏是個好人隱藏大佬的佐證。
這年頭要找一個神仙同事和上司並不是一件容易事。沒人希望她出事,尤其還是這種看起來就相當離譜的事。
如此,李巖帶來的訊息反而是最容易讓人接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