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墜落(27) 水落石出(1)……
「都給我搜仔細了。昨天漏掉頭髮這事兒我可記著呢, 今天要再漏了什麼東西,回去5000一個都跑不了。」
1602,龔常幾乎是帶了大半技術組的人過來。昨天晚上回家後他就一直在思考那兩組不在場證明。按照唐晏說的, 林淑芬的不在場證明的已經被證實是偽造。那寧致遠的破綻又在哪裡呢?
明明昨天他們已經把1602裡裡外外搜了一遍, 沒有上樓的便捷通道,也沒有在電腦中發現可以自動執行的程式。
有人不死心地打電話挨個問, 得到的答案卻全都在說寧致遠昨晚一直都在,還在那指天發誓自己說謊的話背包全清空。
話被路過的林宇聽了去, 贈送一句:「那這確實是個毒誓了。」
「怎麼說?」打電話的技術員問。
「他包裡那些裝備萬字起步,噢還有一個累充限定。」
技術員……
他忍著仇富思想掛了電話, 卻忽然想到什麼,轉頭問林宇是不是玩過這個遊戲。
「前兩年跟風玩過一陣。」林宇點點頭, 「怎麼?」
「這個遊戲, 需要語音交流的時間多嗎?」
「還行吧。組隊刷怪的時候多一點, 跑圖就基本不用操作了, 只要你不是隊長, 把自己掛在隊長身上也可以,別人也看不出來。當然也要看你的隊友愛不愛講話。」
「跑圖一般要多久啊?」
「這個不知道, 都是追著boss跑的,短的兩三分鐘, 長的十幾分鍾吧,和刷怪的平均時間差不多。不過老玩家對地圖路線和時間基本有數。哪個怪要跑多久的圖大致是知道的。」
林宇說完忽然呆住。對啊,跑圖的時候不一定要說話,也看不出來對方有沒有在操作。只要刷怪的時候全程線上那麼所有隊友就會下意識以為你一直都在。一晚上的不在場證明這不就來了嗎?
那個技術員想到這一層的速度顯然更快,此時已經在寧致遠電腦裡瘋狂翻找起他那天晚上的遊戲記錄。
而他這樣的動靜也很快引來其他人的注意。在得知了事情原委後很快就有人在遊戲記錄裡翻找起來,另一人又給剛剛聯絡過的幾個玩家打去電話。
「野怪擊殺時間:1點45,2點02, 2點38……5點37,6點11。」
「你們是網上招募的車,一個月前剛開始一起玩,跑圖的時候聊天嗎?……噢,之前聊,最近不怎麼說話了是吧。」
對方所說,眾人聽得清清楚楚。
「也就是說五點半到六點多,這半個多小時裡沒有人證明寧致遠一直處在遊戲之中。」林宇率先說出了這個被所有人確定的答案。
「和死亡時間對得上,只是有些短。」一個人近中年卻依舊丰神俊朗的技術員道,明明比孟超旭小不了多少。可一個已經有中年危機的前兆,他卻是收拾一下可以去做模特的程度。
此人姓孫名江,是技術組出了名的門面。要是幾年前沒有葉瀾橫插一腳,這人一定會將調查局的局草之位蟬聯至今。到這年紀了還是婚介所的香餑餑。
前陣子被隔壁水聿城借去技術支援,結果完事兒人硬是拉著他拍了一組技術組招工宣傳片才放人。昨晚剛飛回來,今早就悲催地來出現場了。
關於此人,還有一樣不知真假的勁爆訊息。傳聞十年前煙雲城一個有名的富婆要包養他來著,結果人開口第一句是:「哇,你太好了,我可以解剖你嗎?」
給人富婆嚇得夠嗆,回去還可惜了好久——白瞎了這一張臉皮。
不管這傳言是真是假吧,孫江愛屍體這事兒早就是全煙雲調查局的共識,據說此人的夢想就是擁有一間由屍體打造的公寓,研究了各種方法以後發現沒有一種在法律允許範圍內,只好不了了之。
因著這癖好,連技術組一些人都對他敬而遠之。但連龔常這個技術全方位發展的人才都不得不承認,孫江在驗屍方面有著詭異的天賦,甚至可以說那是一種變態的直覺。
「林曉雨的體內沒有發現致幻或者昏迷類藥物,以寧致遠的體格,想在十幾分鍾內將一個快成年的且神志清醒的女孩,搬上一層樓,再越過欄杆拖下去太難做到了。」這人翻著自己早上剛寫的分屍筆記,漫不經心地說。
就算什麼都不知道的姑娘看到自己伴侶要害自己也會下意識反抗,更別說林曉雨一個本來想得就是弄死寧致遠的人。
她能這麼輕易被對方忽悠上去?從策劃者變成受害者。
「不,足夠的。」
一個胖乎乎的聲音從門外傳進來,龔常挺著他胖乎乎的肚子擠進來,臉上是幾乎不會有的嚴肅。
「十幾分鍾足夠他把林曉雨從隔壁推下去好幾次了。我們都被騙了,案發地點根本不是樓上,就在隔壁的房間。」
!
在眾人驚呆了的表情中,龔常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們在十七樓的角落裡發現了林曉雨包上的蝴蝶結,因此認為她去過那裡。從被全面打掃過的現場確定那裡是兇手想要掩蓋的案發現場。從欄杆上找到了她半截指紋,認為她是從那裡掉下去的。」
「那個卡在電梯隔斷縫隙裡的小蝴蝶結,和一看就是被打掃過的露臺就是很可疑啊。」有新來的小年輕接話,龔常看了他一眼,似乎是有些無奈。
「蝴蝶結可能是被人故意放置的,指紋可以是有人故意轉印的。如果這兩者配上一個凌亂的一眼就能看出的現場,在座的我們恐怕首先就要懷疑是不是有人故意為之。所以人家沒有那麼做。
他給了我們一個過分乾淨的現場,引起我們的懷疑,讓我們先入為主覺得這裡有問題,然後自行調查。如此,當我們在犄角旮旯發現蝴蝶結,在欄杆下面發現半截沒擦乾淨的指紋,才會順理成章認為這是兇手清理現場疏忽大意的產物,我們抓到了他的破綻。
可實際上那個露臺什麼都沒有發生,兇手只是打掃了一下衛生,順便印了一枚指紋罷了。」
然後藉著剛剛進行過的遊戲,為自己編造了一個靠譜的不在場證明。
「我的天。」
在場所有人倒抽一口冷氣。一個十七歲的高中生在害死自己同學後的不到半小時裡竟然可以迅速利用身邊一切資源,想到為自己開脫的方法。這思維和執行力,簡直了。
「所以林曉雨真正的墜樓地點到底是哪兒?」
「隔壁,和上面露臺的偏差不超過一米。」
隔壁同樣是一間臥室,比剛剛的房間小一些,但有一扇巨大的落地窗,其中一邊還能反轉打開,只做了高到膝蓋的防護。
就這條件,要不是先入為主地以為找到了案發地,沒人會不懷疑。
「窗框上有魯米諾反應,估計是林曉雨摔出去的時候劃到了。老孫,幫個忙,看看能不能弄到點DNA回去測測。」
「好嘞。」孫江答應得相當痛快。
如果這裡的DNA被證實屬於林曉雨,聯絡上他們昨晚查到的,那些漂浮的謎團已呼之欲出。
那個晚上,林曉雨先是約了寧致遠要和他在1602共度良宵,在將證據交給許溧陽後下樓來找寧致遠。利用林淑芬放在她身上的監控,讓對方看見自己和寧致遠的所作所為。
林淑芬一定會來。林曉雨知道她母親手裡的那份不在場證明,選在這一天多半是知道它們和最近的天氣大差不差,所以林淑芬只要來就一定會借這個機會殺死寧致遠。
……
「寧致遠,到這個地步了你還要再拿出你那個可笑的不在場證明嗎?」唐晏看了眼手機上,龔常和孟超旭先後發來的資訊。心中一塊石頭總算落了地。
口供畢竟只能做參考,要是龔常沒能找到真的案發現場或是拿不出寧致遠所提供不在場證明的漏洞,恐怕寧致遠還有給自己辯解的餘地。
想到這裡,唐晏在意識裡狠狠瞪著系統。當初可是這東西說他們找到的就是案發現場,不然何至於……
雖然這小東西義正詞嚴說那個地方是寧致遠偽造的現場,也是重要場地,而且還為了跟真的案發現場區分只獎勵了五十積分。
「宿主你想啊,只是找到嫌疑人還沒推理出她做了什麼就有一百積分,找到案發現場怎麼也不可能比這低啊。」
小東西堅強地解釋著,唐晏卻更願意相信是這廢柴玩意兒錯亂了。
好在有驚無險,案子跌跌撞撞還是迴歸了正軌。活還沒幹完她暫且放過這東西。把脾氣全都輸出到面前這人身上。
「需要我幫你回憶一下那天晚上都發生了什麼嗎?不說話就當你預設了。」
她看著寧致遠,揭開了那天晚上發生的事。
林曉雨和許溧陽告別,按照之前約定的來找寧致遠,由著這人邊打遊戲邊和自己說情話,等情到深處,寧致遠本想乘著追怪的時候和林曉雨好好「聊聊」,就如往常那樣讓她喝下那杯摻了東西的不知是酒還是別的什麼。
誰知正準備跑到隔壁乾柴烈火,林淑芬這位不速之客就帶著刀闖了進來。
「是這把刀吧,雖然我們在林淑芬的家裡沒發現與它配套的廚具,但它和你們家那些動輒上千上萬的傢伙事兒明顯不是一個檔次。林淑芬為了防止進出電梯留下破綻不敢提前回去。而倘若和調查員遇上時揣著一把刀實在說不通。之後五號樓被我們裝了臨時監控,林淑芬又很快被帶來,應該是沒時間把刀取回來的。
當然,如果你硬要說它屬於你的話,付款記錄出示一下。順便我們再帶你去驗個傷,看看你身上那些口子,怎麼樣?」
「不,我沒有殺人,是她要殺我,是那個瘋女人要殺我。我只是正當防衛,林曉雨是不小心摔下去的,不,她是被那個女人甩出去的。不是我,不是我。」
當再沒有藉口可供他開脫的時候,寧致遠的破防來得十分徹底。要不是身下的禁錮器工作及時,恐怕這會兒他就要竄過來表演精神病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