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薔薇(3) 案發地點的線索
「唉鄭哥, 你這是打算跟咱一起?是覺得這裡有問題?」
初夢歷史藝術館門口,林宇第一個看見和他們一起來的組長鄭秦默。
「嗯。」
「是因為這裡屬於私人投資的藝術館,比起公立的更容易出問題?」這點時間足夠羅應成把有關藝術館的資訊調出來。
「嗯。」頓了一下, 鄭組長表示認同並欲言又止, 最終還是決定維持著他一貫不愛說話的人設。
「確實像那麼回事兒。況且報案電話裡說她看到花就能離開,植物博物館到處是花, 她可沒法確定哪一個是她要離開的花。」
「而且她的通訊裝置應該不是從手上直接掉落。」
「唉?這怎麼說?」羅應成這麼一問一時間三人目光齊齊落到唐晏身上。
他們對這位新來的同事知之甚少,但優異的畢業成績, 讓人難免有所期待。
「那通電話在結束通話前好幾次撞擊聲,而且每一次碰撞都能聽到有什麼東西摩擦的聲音。所以我覺得手機應當是從較高的斜坡上滾下來的。至少花叢附近應該有陡坡。」
「確實有。」另幾人將錄音翻出來又放大仔細聽了一遍, 還真隱約聽到什麼東西擦過樹枝的聲音。
這樣一來種著鬱金香的文化館就不太可能。那裡從頭到尾一馬平川。這樣一來嫌疑最大的還有兩個地方。
「兩家藝術館一家是私人,一家是公私合營, 位置差得也挺多但在訊號定位裡的重要差別不大, 並不好分辨。」
「超旭去另一邊了。」
好嘛, 以為是還有什麼方法, 感情是兵分兩路。
論地理位置, 他們要去的地方更偏遠些。
初夢歷史藝術館坐落在較裡面的山腳,依山而建。
擁有者應當是不缺錢的, 因此將這處私產佈置的相當豪華。第一眼差點讓人分不清這到底是對外開放的展館,還是幾百年前貴族的莊園。
琉璃瓦砌的圍牆, 鑲著彩寶的雕花大門,門邊的小房間更是以鎏金做浮雕面,沒有一處不顯示著自己的奢華。
不過很快眾人就知道了什麼叫貴有貴的道理。
「半天普票580,全天票1080,單日vip2880還要預約。搶錢啊。」林宇看著手機上的購票資訊下巴差點砸地上。
本來還想著什麼時候有空來玩的,現在看還是算了吧。580的價他都覺得不值。
「如果咱真進去了,這筆開銷局裡給報嗎?」
「你做夢比較快。」
「嘖, 摳門。幸虧不進展館只需要五十洛煙幣。」
白尾長犀鳥極難被人類飼養,洛煙境內還沒有成功案例。如果電話裡出現的真是這種鳥,大機率是從野外飛來的。
這種藝術館連桌布對不齊都可能會扣獎金。至於讓一隻鳥飛進去這種事兒想也不可能發生。
向門口的工作人員付完押金,幾人這才知道所謂五十隻是一小時的門票。行吧一小時就一小時,確認下地點而已頂天了一百,這點東西還是能很快批下來的。
如此,穿過門口連廊,四人走入這座精心設計的莊園。
……
「有錢,這是真有錢啊。」
還沒走幾步,林宇就唸叨了不下十個有錢,羅應成離的最近眼看已經被唸到煩,眼前的震撼卻讓他一時忘記了手動給林宇閉麥。
噴泉、假山、隨處可見的各類雕塑被一條蜿蜒小溪串聯起來,在勝春抽條植物的襯托下隨手一拍就是一張桌布大片。
「我去,藍鳶樹,這個市面上萬把塊才有一株苗。天墨鯉,這價錢可不便宜。還有瑜楓木,這個前些日子已經吵到一顆十萬……我的老天奶,這麼裝修他那票價真的賺得回來嗎?」
「他都能這樣裝了,應當是不考慮成本,只是當愛好的吧。」
「也是。接下來怎麼說?分頭行動?」
整個莊園算上中間那個藝術館主體佔了差不多五畝地,即便刨去中間的建築,也還剩三分之二,單人要在一兩小時只能走遍著實不太可能。
就算只找有花的地方也難。
「嗯。」鄭秦默對林宇的提議表示贊同並調出一張全景示意另外三人來分割槽域。
此處有花叢的一共三處,正好一人一個,鄭秦默則負責跟著唐晏這位初來乍到的新人,替她把關。
該說不說,這地方大了著實有太多不方便,唐晏趕到指定地點就用了十分鐘。
那是相當大的一片薔薇花海。也不知是不是為了造景需要,大量藤蔓從牆頭往下垂落著,形成帶著弧度的倒三角。
此時也是這個品種薔薇盛開的季節,牆面就這樣被粉紅色的瀑布裝點著,隨著偶爾出現的風微微晃動,時不時滑落幾顆水珠。
這裡剛澆過水?唐晏皺眉看著花瓣和地上草葉裡掛著的水珠。
薔薇不是種喜溼的花。是剛巧碰上澆水時間還是?
還是確認一下。
唐晏編輯了訊息給林宇和羅應成發過去。得到的回覆如她所料,那兩處的花叢並沒有澆水。
這地方嫌疑很大啊。
思忖間,她看見鄭秦默的影子徑直從身邊飄過,蹲在距離薔薇很近的一處草叢前。有東西!唐晏快走兩步在差不多的位置蹲下,一眼就看到了藏在草叢裡,一顆小小的塑膠蝴蝶結。
像是小孩身上常有的那種廉價裝飾。
看來這位清潔工不太給力。鄭秦默已經將裝飾品收進證物袋。事到如今,基本可以判斷向他們求助的小女孩曾來過這裡。
一股很淡的血腥味若有似無的鑽進唐晏鼻腔。她對這向來比較敏感,即使已經沖洗過還混合著薔薇的香氣,依舊能覺察到。
目光在薔薇叢中間游移,不多時,唐晏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那是層層薔薇掩蓋中很不起眼的一朵,卻在靠近花心處保留了一絲極淡的血痕。
也不知道這種情況下DNA能不能測出來。唐晏小心將整朵薔薇放進證物袋裡。在鄭秦默都有些驚異的目光裡,掏出一小瓶液體,將它噴灑在花叢上,攏起手看去。
反應還挺明顯,這裡的確曾出現過不少血跡。
小姑娘的行蹤徹底確定。唐晏抬眼打量周圍。此處沒有監控。圍牆不是方便翻越的柵欄式。想來小姑娘應當是把薔薇當成借力點。
到底是多想逃離才會不顧那些藤蔓上的尖刺拼盡全力往外爬,可惜現在估計凶多吉少。
微不可察的,唐晏低低地嘆息一聲。
不過荊棘之上沒準還留著對方的組織碎片。想著,唐晏不知從哪又掏出來一把剪刀,在發光最明顯的幾處咔嚓了幾段藤蔓。
「走?」鄭秦默已經將此處的線索編輯好發到群裡,隨後來詢問唐晏。他現在對這個新來的小姑娘頗有好感,心思細眼神好話還不多,奈何社恐實在沒啥詞彙儲備,臨了也只能乾巴巴來一句。
「來了。」唐晏沒有拒絕。這只是那個女孩的逃跑路線,再怎麼調查也不可能變出其他東西來。要真想查清楚此事,恐怕得從藝術館裡面下手。
問題是,這種私人的地盤不是想查就能查的。別說申請搜查令和這些土豪們的律師扯皮,裡面的人已經對外求助兩次,有點危機意識的恐怕現在就準備銷贓跑路。
真想要查出點什麼來這兩天就是最後的機會。難搞哦。
……
卡著規定時限的最後一分鐘,唐晏和鄭秦默離開了藝術館的地界,成功幫調查局省了一筆經費。在鄭秦默上傳線索後,其他地方沒發現什麼東西的調查員已經先一步離開。
眼下就剩他們幾人和最後一輛公車,風馳電掣地往調查局趕。
沒人看見藝術館二樓上,原本拉上的窗簾分開一條縫,黑色的惡魔在一個渾身是血的小女孩耳邊低語:「招來病毒的東西不應該存在。」
……
披著晚霞,四人趕回了調查局。一來就直奔會議室。
龔常老早就等在那,見四人回來,麻利地拿了證物袋和手底下的人幹活去了。今天註定是加班的一天。
會議室裡由於鄭組長是個不太愛說話的,討論會全程有孟超旭主持。
「目前我們得到的線索不多,但就小唐他們帶回來的東西可以確定,初夢藝術館和兩次女孩的求救電話一定有某種關係。而她們很可能凶多吉少。」
會議室裡是短暫的沉寂。這個結果對所有人而言都是那麼容易接受的。
還是孟超旭出聲打破現狀:「逝去的無法挽回,重要的是拯救我們能抓住的。聲紋比對結果已經出來,根據龔組長判斷,兩次聲音有一定差距,很難說屬於同一個人。」
「再把人叫來問問?」
「我倒是覺得應該先查清楚那家藝術館的情況。不論如何這件事和他們都脫不開關係。那裡的安保條件不差,要是外部人員想從其中帶走一個十四五歲女生,裡面的人也不太可能沒有察覺。何況聽電話裡的意思是求助人自己想要逃離。」
「有道理。就是搜查令恐怕沒法快速解決。」
都知道搜檢院的效率沒那麼高。若是此次案件真與藝術館方面有關,等一天還得再去扯皮,黃花菜都涼了。
實在不行買票走報銷。有些人已經生出這個念頭來。
「咦?這麼晚了,你們怎麼都還在啊?出事了嗎?」一個聲音出現,打破會議室僵持的氛圍。
「誰?」唐晏心中一凜,來這兒一星期,她和大部分的同事有過交集,小部分也混了臉熟。她確定自己的印象裡沒有這個聲音主人的存在。
「葉顧問今天怎麼有空過來?」正巧碰上羅應成從外面進來,讓唐晏即刻見到了此人的廬山真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