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薔薇(18) 另一邊
四十分鐘以前。
唐晏剛被古德的人帶走, 他就迅速送來了葉瀾想要的東西。
蒙著黑布的鐵籠被揭開,露出裡面蜷縮著的兩個驚恐的女孩。
「我記得我點了七個。」
葉瀾皺眉,不滿地質問。
「是是。可是眼下時間緊迫, 小葉總今晚還要陪那位回去不是。先叫這兩個小東西陪您玩著, 剩下的給您記上。下次時間寬裕了玩得才更愉快不是。」古德滿臉堆笑地解釋,一邊偷瞄葉瀾的臉色。
見此人確實沒有發飆的跡象, 這才鬆了口氣。雖然外界都傳這位小少爺飛揚跋扈,但找對了方法還是很好忽悠的。
「人留下你可以滾了。」
這頭, 葉瀾不耐煩的一揮手,古德帶著暗暗的得意麻利離開。想著手裡葉家的把柄又多了一條, 心就不由得樂開花。
當然,他沒忘記臨走之前把鐵籠的鑰匙留給葉瀾。
即使到了現在還是不信我嗎?葉瀾瞧了一眼鐵籠裡瑟瑟發抖的女孩。他很清楚古德為什麼只肯送兩個女孩過來, 無非是想要吊著他拖長戰線。一方面排除他身上的安全隱患, 另一方面更好地將他牢牢綁在這艘賊船上。
可惜啊, 這些人失算了。
他們對他抱有戒備也好, 想借他的身份做局也罷, 從他們放他進來接觸這些女孩的一刻,他就已經贏下了這局。
現在, 只需要把小姑娘哄好就可以了。
將籠子上剩餘的遮擋扯落,葉瀾徹底看清了其中女孩的真容。
毫無疑問, 這些姑娘的長相各有各的漂亮,身上暴露的衣服和偏成熟的妝容不僅不顯得豔俗,反而顯出一種楚楚可憐。
小姑娘們應該不是第一次經歷這種事,知道如何才能為自己換來生機,於是對上葉瀾的目光盡力剋制著自己的恐懼做出一副嬌媚的姿態。
還沒完全變化的稚嫩童聲帶著顫抖,說著早就規定好的臺詞。裸露皮膚上,還能看見極其淺淡的疤痕。以現在的醫療技術, 這傷最早也是在前天受的。
「真畜牲啊。」葉瀾如此想著,視線卻落在她們胸口那些配飾上。又是熟悉的攝像頭。
之前是唐晏在解決這個麻煩,如今他自己的干擾器解析起來還需一點時間。
想著,葉瀾露出了招牌的屬於沉醉酒池肉林中的小少爺的專屬微笑。迫不及待的將鐵籠開啟,近乎粗暴地將兩個女孩拽到旁邊地毯上。
應該是很疼的。其中那個麻花辮的姑娘的小腿甚至被鐵籠邊緣刮出長長的血痕。女孩們的顫抖更厲害了。
眼見葉瀾在旁邊挑選了工具,兩雙眼睛裡的絕望都快要溢位來。但到底是知道不配合會面對更糟糕的處境,她們沒有絲毫逃跑的意思,只待在原地低著頭死死攥住自己的衣襬。
噠噠噠,魔鬼的腳步聲不斷接近,麻花辮女孩幾乎要將嘴唇咬出血來。頭上撒下一片陰影,身邊是比她小還比她抖得厲害的人,
來的時候麻花辮才知道,這是她第一次被所謂的買主選中。
恍惚間,麻花辮想起了當初的自己。當初她也是這樣害怕,是小禾姐姐握住她的手,不動聲色地將她往後面的位置推了推。雖然最後也沒逃過,但總歸是少受了點罪。
思及此,麻花辮猛地抬起頭,對著那個人模狗樣的傢伙露出「老師」們口中最標準的笑臉。
總歸,這個人比之前那些好看,比之前那些年輕,只有沒什麼太糟糕的癖好,也不至於回去三天吃不下飯。
「先生,祝您……」被刻意塗成大紅色的嘴唇還沒來得及說些討巧的話,聲帶卻停止了工作。
麻花辮驚恐地感受到對方的手掐住自己的脖子,窒息感在一瞬間襲來。糟了,這傢伙該不會是最麻煩的那類人吧。大腦飛快運轉,麻花辮盡力思考有什麼方法可以在此時保下自己和旁邊這人的命。
然而她還沒有得出一個好結論,脖子上的力道卻驟然鬆懈。
「你倆叫什麼?」
惡魔在低語。麻花辮卻立刻整理好自己的情緒,對著葉瀾露出討好的笑。
「我叫青青、她叫小星。您有什麼吩咐。」
這是最常需要回答的問題,一般說完這個之後的事情就再也無法由她們控制。這些該死的傢伙總喜歡一邊叫著噁心的名字,一邊為所欲為。
可今天,似乎有些不太一樣。
「我問的是本名。」
惡魔並沒有動手,反而很有耐心地又問了一遍。問題還有點不一樣。
本名……麻花辮的神情有半分鐘的呆滯,在這個地獄裡,她的稱呼不是花名就是編號,本名對她而言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兒了。
她不太明白這人的用意,可事實證明在這種時候不滿足客人需求她只會迎來更大的麻煩。
「蘇晴。」她好歹是把名字想起來了。見客人微一點頭,看向另一人。壞了,她們之間基本不知道本名,她沒法替對方回答。而自己這位同伴已經被眼前人的動作和他手裡的東西嚇傻了。眼瞅著就要尖叫。
壞了。蘇晴心頭大駭,忙撲過去想捂對方的嘴。這種情況下大叫只會讓這些禽獸興奮,最後下場往往都極為慘烈。所以即使心中再害怕,尖叫也絕對不可以。
但很多時候人類無法抑制自己的本能反應的,尤其是像小星這種頭一次經歷的,恐懼和應激之下她們會遵從自己最原始的衝動。
這通常會惹怒惡魔。所以這種女孩在這裡也是死得最多的。可在蘇晴看來,小星的反應算是其中最大的那一檔,按說那些人想賺錢不應該把還沒練好的商品擺上來。
葉瀾對此倒是挺能理解。古德那些傢伙就是想讓小星激怒他,進而誘他動手殺人。這也算是他們給此次「合作」上的最後一道保險。
所以即使干擾器成功接入,他依舊保留了這份驚恐。反手攔住了想要上前來勸的蘇晴。
懸殊的力量差距讓蘇晴半點動彈不得,只能心驚膽戰等小星張牙舞爪又推又喊,標準的自尋死路半分鐘。而後絕望捂住嘴看著葉瀾的手伸向小星的脖子。
淚水早已順流而下。
然而,什麼都沒有發生。
蘇晴身上的禁錮解除,她胡亂檢查著自己沒有任何疼痛的身體,抬眼見對方單膝跪地,右手以一個極盡溫和的方式在小星嘴前比出一個噤聲。左手以強硬但不會讓人受傷的姿態壓住小星剛剛亂揮的雙手。
有什麼地方不一樣……
沒等蘇晴細想。葉瀾深色眼眸注視著面前滿臉驚恐的女孩,柔聲又問了一遍:「現在可以告訴我你的名字了嗎?」
這一聲彷彿有什麼魔力,哭喊的女孩呆呆地與他對視,片刻後真的平靜下來。
「朱星星。」她緩慢報出名字,隨後有些茫然地坐到一邊。
蘇晴也是懵的。比起朱星星的茫然她更多的是不知所措。這些傢伙不僅沒傷她們,反而安慰起她們這些商品,這種情況聞所未聞。簡直就像鐵公雞當起了散財童子。
為了照顧一些客人的遊戲,房間裡空調開得比較低,兩個女孩衣衫單薄,皆因低溫瑟瑟發抖。葉瀾撿起之前甩飛的外套和古德送來的唐晏沒帶走的外套分別給兩個女孩披上。
隨即一屁股坐在離兩人一米遠的位置上。
「你……」這下更好了,蘇晴你了半天,終於確定眼前這人和以往的惡魔並不一樣。他似乎並不想傷害他們。
可……
「我們身上有攝像頭。」蘇晴乾巴巴地示意,要是不做點什麼,那些人應該不會滿意。
也是奇怪了,以往恨不得這些傢伙和這裡的投資者一起去死,如今眼前人只是釋放出一點不確定的善意,她竟然生起冒著自己完蛋幫他的心思。
「沒事,他們現在看到的是他們想要的東西。」這傢伙晃了晃鑰匙扣大小的遮蔽器,「你看起來比較理智,知道的也比較多。我想我可以問你一些事。」
此人那雙上挑的黑眸注視著她,莫名地蘇晴心中生出了無端的信任感。那是一種很奇妙的感受,彷彿自己的一切委屈與害怕都可以說與他聽。
明明他是這裡的客人,是她們最噁心的物件。可莫名的,那種信任就此蔓延。或許是只有這一次她沒有感受到疼痛反而得到了一件可以阻擋那些目光的衣服吧。
……
蘇晴不知道自己到底說了多少,等回過神來時只覺自己口乾舌燥。對方遞來一小碗水,也顧不上深究就一口悶了。水沒有問題,反而給她身體帶來一股額外的力量。
同樣的水朱星星也喝了。而後她也從那種迷糊的狀態逐漸清醒,不過情緒並沒有太大的波動。
「我們真的可以逃出去嗎?」
這是清醒後她問葉瀾的第一句話。有點沒頭沒尾。至少在蘇晴看來是這樣。可葉瀾明顯是懂的。
「你知道怎麼從這裡跑出藝術館對嗎?」
「嗯。」朱星星點頭。
「那就一定可以。這個姐姐會在外面接你,只要你能跑出去,就一定可以逃離那些人,獲得自由。」葉瀾給她看的,是陳方槿的照片。
「真的嗎?那我什麼時候可以出去。」說這話時朱星星的眼睛亮得嚇人。那是在暗無天日的井下,終於看到一抹穿越重重障礙抵達面前的陽光時,才會有的欣喜若狂。
「當這個鍾走到四點的時候。」葉瀾邊說邊摘下腕上那塊手錶遞給朱星星,「記住,若是遇到壞人,就用力擰開這個。」
那是表側邊的一個旋鈕,葉瀾捂著表擰了一點點,警報聲都差點傳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