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薔薇(22) 全部帶走
「老鄭!」
孟超旭第一個衝上去仔細檢查鄭秦默血呲呼啦的同事。幸好只是皮外傷。那些刀口看著嚇人, 實際上並沒多深。
但孟超旭還是因此倒吸一口冷氣。
「這怎麼弄的。」他問。上學那會兒鄭秦默就年年格鬥考試拿第一,反應和力量簡直是怪物級別,他都掛彩成這樣, 可想而知裡面的兇險。
「她們安全要緊。」鄭秦默又恢復了往日的言簡意賅, 扭頭示意孟超旭看他身後。
三十四個女孩,擠在建築的陰影處, 旁邊是負責保護她們的其他調查員。一些人身上也有不少掛彩,顯然是遭遇到不小的抵抗。
「出口在後面。他和我一起。」
做了這些年搭檔, 孟超旭瞬間懂鄭秦默解釋的是什麼。
鄭秦默找到了女孩被囚禁的地方,在那裡遇到葉瀾, 和對方一起將她們盡數帶出。
「陳局,證據, 他找的。」鄭秦默揚起手裡的東西, 但其實壓根不需要這些來證明。三十四個面露驚恐, 衣著破爛的女孩早成了最有力的證據。
而他的另一隻手指了指站在最後的那人。
其他人這才發現人群中還有一位格格不入的人士。
葉瀾!
「嗨, 孟組長。」葉瀾這招呼打得自己毫不尷尬, 卻給在場其他人看愣了。扭頭看向陳局卻發現人家一臉淡定。
聯想到陳方槿之前提到的線人,腦子靈光地隱約摸著了真相:該不會陳局說的線人是這濃眉大眼的小子吧。從本質上來說, 顧問和線人還真是一個性質的。
這是直接讓人打入內部了啊。
但最崩潰的還要屬張海濤。
在葉瀾出現的那一刻,他還有什麼不明白的。難怪葉家這些年即使灰色收入源源不斷, 幹著圈裡人盡皆知的下作勾當,卻沒有被任何人抓到一點把柄。
原來在他們還小心翼翼走關係,人家早就打成一片。葉瀾這個二世祖來這裡尋歡作樂只是一枚丟擲的糖衣炮彈,用來炸出自己和這個藝術館中的生意給調查局添業績。
等事成了,他們還能順理成章接過大半下家。
怪不得,怪不得……這傢伙還能光明正大地拿一個調查員來做交換。這都是早就設計好的,方便到時候再給他們加一個謀害調查員的罪名。
邏輯逐漸完善, 張海濤差點把自己想得閉過氣去。面目猙獰地看向葉瀾。他想說什麼,可惜完全沒有開口的機會。
「張先生,和我們走一趟吧。」陳方槿早制住了張海濤,立刻有調查員上來給他帶上禁錮器,將人壓上車。
「多謝幫忙。」在和葉瀾擦身而過的一刻,張海濤聽到對方極輕的一句。
但凡張海濤現在不是被押的動彈不了,他非得上去和他拼命。什麼紈絝少爺二世祖,這傢伙根本就是葉家特意養出來的餌。
他自己還糊里糊塗樂在其中。
「別得意,你們又好到哪去?遲早和我們一起下地獄。」張海濤幾乎是用上自己臉部所有的肌肉,最誇張地表現著自己心中的猙獰。
……
處理完張海濤,陳方槿開始安排排查的事兒。
「秦默,下面什麼情況?有多少人。」
「不確定。挺多的。」
鄭秦默是跟著一個鬼鬼祟祟的工作人員見到了這藝術館裡的洞天。
然而畢竟是別人的地盤,他很快被發現並遭到圍攻。也虧他身手好,一邊被圍攻還能放到一大半。
可動靜已經鬧得太大了。轉眼工夫又有幾人加入戰場。眼看著左前方一把尖刀襲來,而身後又有鐵棒落下,鄭秦默原是想用小臂擋刀避開身後重擊。有人卻快他一步擰住對方手腕卸了刀。
此人就是同樣摸進去的葉瀾。
他本來已經混入其中,誰料鄭秦默弄出這麼大動靜。見他陷入圍攻只能動手幫忙。
雖然以少敵多,但大部分保鏢沒啥路數和配合,鄭秦默在這上面的技能點又幾乎滿格,終是他倆險勝。
解決完追兵,葉瀾給鄭秦默看了他找到並帶在身上的這裡的部分罪證。也就是鄭秦默剛剛給眾人看的那些。
再後,他和葉瀾一起進入那讓人心驚的地下世界。見到了被關在其中的女孩。好不容易在一個女孩帶領下找到出口,沒承想又遭遇打手。
好在此處已地處藝術館邊緣。外面的調查員聽到動靜闖進來,一起幫著解決了打手。
應該是這樣沒錯。不知葉瀾如何,但為了保證人質安全速戰速決他是下了重手的。可能是沒怎麼顧得上防禦,有些細節記不清大概也是因這樣不小心磕到了頭。
「他們暫時失去行動能力,情況也不太好。」想了想,他補充了一句。
「葉顧問會格鬥,還能空手奪白刃啊。」有調查員驚疑一句。
「總是要防著綁匪。而且我能出來全是鄭組長的功勞。」
他也就仗著鄭秦默不喜歡說話。
陳方槿看著眼前這倆剛共患難過的戰友。就如葉瀾所說,他自己身上的傷並不多,白襯衫上也是其他人的血跡,最重的傷口也只是右手小臂上的瘀青。
跟他一比鄭秦默的狀態可謂慘烈。
眼神在鄭秦默臉上停留片刻,陳方槿幾乎不可見地蹙眉,隨即說道:「小羅你帶你們組長去醫院,他這樣子非失血過多暈過去。」
「從北城分局調些人來,把涉事人員全部帶走,傷得太重的先送去治療。孟超旭,你去聯絡醫院給這些女孩沒安排檢查和心理輔導。」
「是。」
「陳局,我能繼續留這兒不?」
「嗯。」
和鄭秦默比起來,葉瀾不過一角微髒,目前留下的人裡也只有他切實進去過那些人的大本營並帶出了線索。
總是比在場其他人要熟悉地方的,人還自告奮勇,陳方槿自然不好拒絕。
由葉瀾帶路,陳方槿和剩下的調查員找到了地下的世界,把奄奄一息的嫌疑人挨個拖出去。
沒人可憐他們,甚至見到個別輕傷人員還要上去暗戳戳補兩刀。無他,鄭秦默早噼裡啪啦把這些傢伙那些泯滅人□□和相關證據發在工作群裡。
更別說還有那群姑娘的慘狀,誰看了不得啐一聲出生。
鄭秦默傷得嚴重,陳方槿將剩下的調查工作全權交由孟超旭負責,葉瀾從旁配合,要怎麼調查取證就是他們的事了。
而她,得儘快趕回去和那些老傢伙扯皮。
尤其這事兒涉及搜檢院判斷錯誤和一些組織紀律問題,那些傢伙指定是要施壓的。
「老陳,你這次收斂點啊,別再指著院長鼻子罵了。」
趙海建副局長顯然已經得到了訊息,他也知道陳方槿都脾氣,苦哈哈地打電話過來試圖勸說。卻收穫陳方槿一聲冷笑。
「收斂,我收斂個大頭鬼。他們自己乾的好事,還需要別人遮?別告訴你這個看一眼監控就找著嫌疑人的天才側寫師看不出來,王平的事就是有髒東西在替藝術館洗。呵,現在洗不乾淨了,我看他們還有什麼花招。」
「也不一定是上面的人。」
「我管他是哪的人。那頭的我都要找人拽回來。先掛,你等我回來再說。」
嘟嘟嘟的忙音裡,留下趙海建哭喪著臉坐在辦公桌後,這回怕是又要鬧翻了天。都四五十歲的人了,就不能用點「平和」的方式解決問題嗎?
……
「你都聽見了。」
藝術館與停車場只有一牆之隔的角落,陳方槿在這裡找了棵樹蔭站定,看向假山後陰影裡的人。
大概沒人想到這人會來找自己,對面明顯愣了一瞬。但她對此也沒有過於驚訝。
「您的聲音不小。」
「這裡只有咱倆,別跟我扯那有的沒的,你看得出我不喜歡。」
「……」對面不說話。
陳方槿將一瓶礦泉水放在假山一個較平的面上。那人倒也沒客氣地拿過去,擰開,往紙巾上倒了些。
「你倆在裡面大殺四方,還編了一個很好的理由。」
「人是鄭組長打暈的。」
「……」陳方槿聞言差點翻白眼,但到底知道糾正也沒用,索性說點別的。
「別的就算,那個被當牛宰的呢?小鄭背不了這鍋。」
「他自己切的,可能虧心事做多了吧。」
「……」又是一陣沉默,陳方槿寧氏著對方良久嘆了一口氣。
「小鄭去醫院了。你倆殺穿保鏢還把調查員揍一頓偽裝出混戰的場面。跟你們對打的昏迷被急救拉走,你倆一個磕癒合劑一個乾脆躲這兒用溼巾解決。」
「不勞陳局費心,癒合劑我也喝了。」
陳方槿:她真的是走到哪兒都要被人氣。她這調查局怎麼一天天淨來這些麻煩人物?
好在陳方槿女士是個早已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不至於被這點小事氣死。
「除了那個牛肉卷,和被嚇傻了的同夥,還有什麼事是不應該出現的。」
「通道。人應該都在,不過還是可以通知特調局來處理一下。」
「行,我清楚了。」陳方槿點點頭沒再說,倒換成對方止不住話頭了。
「您不打算探究一下牛肉卷的形成原因和鄭組長為什麼會認為自己做了那些嗎?」
「不用。我拿這些是去和那些尸位素餐的老東西扯皮,省得他們亂甩鍋推卸責任。小鄭他們還有那些姑娘自己都認了,我幹嘛攪局。至於你倆不違法亂紀誰也管不著。」
眼看著對面亞麻呆住,陳方槿反而生出終於反將一軍的得意。
「衣服,你總不能穿著這一身回去。」
將一個小袋子放下,陳方槿兩步翻上牆,直達後面停車場。
「你今天早上去過醫院。」末了她留下一句沒頭沒尾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