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偶像(2) 案發
感應危險的雷達在大腦裡炸開。有一瞬間, 唐晏想過掏槍。
她與對面那人的距離正好在手槍的射程之內,可如果在不清情況時貿然射擊無疑會引起現場更大的騷亂,還會暴露自己。
而且上臺的是主辦方所謂的幸運嘉賓, 動手了更難解釋。
「該死的系統, 不早說。」
心裡暗罵,唐晏以最快的速度從觀眾席一側離開, 趁著所有人的視線都在方落和那個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人身上,快速向舞臺跑去。
她這邊這麼大動作, 自然驚動了坐一旁的葉瀾。
嘉賓有問題?
看看突然離開的伴侶和臺上莫名其妙出現的第二人,隱隱的不安在心中升騰, 而一般這種時候,他的直覺都是準確的。
只見黑影以極快的速度衝向方落。噗嗤, 在一道細微的響聲之後, 方落原本笑著迎接那人的表情忽然僵在臉上。
「你是誰?」
場內的音響裡傳出方落有些沙啞破碎的聲音, 語氣是十分的難以置信。
「這人怎麼一身黑?」
「那幸運的傢伙誰啊。唱歌就唱歌別貼在我們落落身上行嗎?」
臺下, 粉絲的合唱聲隨著突如其來的變故歇下, 然疑惑還沒掀起波瀾,一把帶血的尖刀就這樣掉落在地, 被投屏的拍攝器錄了個清楚。
彼時唐晏已經跑到了舞臺邊緣,剛準備躥上臺, 被守在那裡的工作人員攔住,就這樣近距離觀看了刀掉落,血直流的糟糕場面。
那黑影拔了刀就跑。謊言的燈光讓唐晏一時間看不清他的身形,隱約間有一種怪異的聲音從他離開的方向傳來。
而方落搖搖晃晃向後跌了幾步,撲通一聲,倒在地上。
「方落!」
不知臺下哪位帶喇叭的女士大叫一聲,現場瞬間亂套。烏泱泱的人頭湧動, 坐在前排的已經要衝過來。
後臺導播眼疾手快的關掉了所有投屏,著急忙慌的將幕布降下。可血腥的場面已經被所有人看見了。這兒現場的安保人員已經攔不住騷動的粉絲。再這樣下去要是發生踩踏事故,現場出事的就不止一個方落了。
「讓開。」唐晏將攔著她的兩個傻掉了的安保放倒,攀上舞臺的同時一槍擊中了掉落在地上的話筒。
巨大的嗡鳴聲暫時遏制了粉絲的騷亂。
「立刻封鎖現場安撫群眾。調查局和救護車已經在路上了。」
趁此間隙,唐晏對從後臺衝上來的工作人員亮出自己的證件,語氣強硬不容置疑。
「好,好的。」
工作人員根本沒料到演唱環節還能出這種意外,衝上來純屬本能反應,現在都還懵著,聽到這麼明確的要求,身體比腦子先一步行動起來。
臺上幕布垂落,臺下的燈光已經全部亮起。剛剛被刺耳嗡鳴洗禮過的粉絲這會兒也大多冷靜下來。眼裡雖有驚疑不定,但沒再鬧出大的騷亂。
而臺上,唐晏一系列行動雖然多,可算起來也只用了不到一分鐘時間。
忽略系統在腦海裡嘰嘰喳喳的播報,唐晏利索的捏住方落傷口,從口袋裡掏出一顆膠囊捻開,粉末悉數倒進傷口之中。
再用小刀將他身上衣服的皮革部分弄下來一塊按在傷口上,把自己的裙子上的腰帶扯下,將傷口整圈纏住。
方落的刀口在右胸上,斜向刺入。兇器是一把十釐米左右的水果刀,並不是很寬,看血跡沒有全部刺入。
按著方落剛剛說話和咯血的狀態應該是傷到了肺部。也不知道他還能撐多久。
「兇器資料已錄入,兇手進入與逃跑方向已檢測,需三百積分,請問宿主是否購買此條線索。可以保住受害者十分鐘生命時間的藥劑,三千積分請問宿主是否需要?」
從案發開始系統的嘴巴就沒停過。沒了新手輔助這點好,它可以大肆推銷自己的商品。
「閉嘴。」唐晏冷喝,「我哪有三千積分?」
「可以賒賬的。給利息就好啦。」
「那我能賒賬讓你脫離嗎?」
「……這個不可以。」
系統炸毛。
「廢。」
拉扯間,臺上又來一人。
「救護車馬上能到,文遠區調查局還有十分鐘到。至於你的同事們,估計要半夜了。」
「叫他們來幹什麼?」唐晏頭也不抬就知道這來的人會是誰。
「涉及到你們在查的事不是嗎?我只是作為一個熱心群眾幫忙提供線索。沒準特調局也會讓人過來跟進。」
「救護車為什麼會來得那麼快?我記得這裡距離最近的醫院有十公里。」
「可能是怕現場出了什麼意外吧,他們申請過保障人員。」
「是嗎?」那這位申請人的預感是相當準確了,「我去後面看看。你幫我管一會兒。」
說著她把證件拋給葉瀾,起身朝著舞臺右後方跑。現場調查這種事還是得她這個名正言順的在職人員來避免到時候解釋不清。但現場這邊也不能離了人,以免有人破壞以及和過來的相關人士扯皮。
這活對油嘴滑舌的葉某人來說剛剛好。
嫌疑人逃跑的方向唐晏也是看見了的,與其花三百積分賭一個更詳細的可能,她還不如先相信自己的判斷。
從右後方的通道出去,是一條雙向走廊,一側通往後臺,而另一邊唐晏摸索過去,見到一道上鎖了的門。
鎖是電子鎖和普通鎖的結合,都很完好,唐晏一個消磁一個撬,將門開啟後卻發現它直接通往劇院外面的一個垃圾站,沒監控不說,還正好連著一條寬闊的馬路。
對方行兇之後真從這裡離開,那找起來可就麻煩了。不過這鎖沒有暴力拆卸的痕跡,能出去的要麼是有鑰匙的劇場工作人員,要麼就是和她一樣的傢伙——前者的可能性高多了。
退回室內。
唐晏仔細打量著這整個走廊,除去通向後臺和在出室外之前一個通向觀眾席的小門,這裡還有三個房間。
廁所,保潔室和水房。
倒是都沒有人在。
估計兇手也不會怎麼愚蠢地躲在這麼容易被懷疑的地方。
至於後臺嘛,還是等她的同僚們到了再進去調查吧,也省得不必要的麻煩。
「怎麼樣?」一圈逛完,唐晏原路返回。到臺上時,幕布已經升起來了。方落被兩個醫護人員搬上擔架爭分奪秒抬了出去,只留下地上一攤駭人血跡。
觀眾一個都沒有離開。畢竟誰也不知道那個剛在聚光燈下害人的兇手有沒有混在他們之中。
倒是葉瀾不知道跑哪去了?唐晏環視一圈,並沒從偌大的劇場裡找到那張熟悉的臉。
「唐組長。」
有人甕聲甕氣地叫她,就見三人正朝這兒走來,為首的人接近1米九的高個兒卻愣是長了張娃娃臉,圓圓的甚是可愛,和他的名字一樣。
「胡組長。」
這位姓胡,單名一個萌字。因著這反差很要命的名字,從小到大他就是人群裡的焦點。每次記名他都恨不得自己只有姓,從小到大鬧了無數次要改名字。偏偏他父母又迷信,說這名字是大師給起的,能夠消災消難,死活不同意他動。
等到成年了有自主決定權時又考上了搜檢院,改名字麻煩不說還是得通知家裡。
以上八卦來自某位林姓同志和他在其他分局的狐朋狗友。
唐晏和他不熟(其實要說唐小姐除了本局也沒幾個同僚熟人),也就是互相聽過名字,這會兒也只打算打個招呼走過場。卻不想走近了看見對方面露尷尬地遞來什麼東西。
那是她的證件。
「葉先生給我的。他說他去買晚飯了。」
這個完蛋玩意兒。
葉瀾在煙雲城調查總局做過顧問這事兒是總局保密的。胡萌與他認識得歸於當時一次聯合辦案。當然胡萌並不知道葉瀾那個葉家少爺的身份,只是見識過此人在案件處理上相當不俗的水準,因而對他相當尊重。也不奇怪唐晏為什麼把證件給他狐假虎威用。
「葉先生說當時兇手是直接上臺行兇的,唐組長有看清他從什麼地方來後面往哪兒跑了嗎?」
「嗯。」唐晏點頭,簡單概括一下當時情況,以及她在後面看到的佈局。
「瞭解,辛苦唐組長,出來放個假還要遇上這種事。」胡萌指揮著手下人將觀眾分組詢問,一邊和過來的技術人員溝通展開現場勘測。
「不礙事。方落有生命危險嗎?」
「不好說,您的處理還算及時,但對方畢竟傷到了他的臟器還拔出了刀,希望可以搶救回來吧。對了,需要我派車送您回去嗎?」
「不必,我留下來一起調查。放心,不會搶你們功勞噠。在眼前發生的案子,沒個結果總覺得不踏實。」
「您說的哪裡話,您剛帶領總局調查員們破獲911墜樓案,還救下企圖自殺的嫌疑人,有您指導,我們高興還來不及。」
「胡組長哪裡的話,我一個初出茅廬的新手罷,還有好多東西需要向您幾位前輩多多學習呢。」
唐晏和胡萌你一言我一語的正商業互吹著,不速之客突然就闖了進來。
「唐組長,好久不見。」徐立那標誌性的每時每刻都在生氣的聲音由遠及近。
「徐局長記錯時間了吧?我們兩天前才剛見過。」
特調局和這個熱帶樂園可不遠。要不是知道特調局最近查文星工作室和星海娛樂查得緊,唐晏就要以為此人是故意尾隨她來找茬的。
雖然現在看依然挺像的。看看旁邊胡萌都有些摸不著頭腦了。
「哼。」徐立發出了他的標準動靜。
空氣中的火藥味不知怎麼的就上來了。
作者有話說:忽然發現改動的一部分和我後面存稿的邏輯完全對不上了[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