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偶像(23) 暗流中的潛行者……
「喂朋友, 戒嚴呢!就這麼走了,是不是不太好?」
一個有些浮誇的聲音精準地傳入殺手耳中。
誰?殺手心中警鈴大作,袖口中滑出半截匕首。他剛剛明明確認過確認四下行人並沒注意到這邊, 這人竟然悄無聲息地出現了。
可還沒等他動手, 有什麼東西已經被對方勾住,回身時只覺肩上一輕。
不好, 槍!
他迅速擰身下蹲,強行把對方甩開的同時匕首猛地向那隻伸過來的手刺去。不管這人是誰他都必須速戰速決。
「哇, 這麼暴躁嗎?」阻攔者笑嘻嘻的,彷彿早就有所預料。
匕首劃開他的衣角, 但也就到此為止了。
小提琴匣的揹帶被反方向擰住,精準地卡在殺手的肩關節上。伴隨著一陣大力, 殺手的胳膊被拽脫了臼。匣子順勢飛出, 重重地摔在地上。
怎麼可能。
一切發生得太快, 快到殺手的右手都沒來得及收回來。
於是緊接著, 又是一陣劇痛, 右手手腕也被擰開了。
「真是的,你們這種喜歡放冷槍的怎麼都不愛說話呢?討厭死了。」動作兇殘得要命, 那人的演出熱情卻絲毫不減,話語中是無比誇張的埋怨。
但被壓在地上的殺手顯然欣賞不了這表演。因為劇痛, 他額頭上滲出了細汗,聲音顫抖地發問:「你是什麼人,為什麼摻和我的生意?」
「誰還不是賺口飯呢。大概是有人出的錢比你老闆多吧。乖,別亂動,要是一會兒你不完整,我的獎金可就飛了。」
「!」
打不過。癱倒在地上的殺手徹底認清了這一點。背後這人比他厲害了不止一個檔次,最少也有排行榜上的水平。
可這刺殺任務是他臨時接的, 怎麼會這麼湊巧?
難道是那些搜檢院的人。這個念頭只在腦子裡出現一秒就被殺手否決了。且不說實力,看說話方式就不像正規機構出來的。
「你也是界外……」
「雖然你和他一樣的無趣。不過你可比他菜多了。」對方沒有回答殺手的問題,自言自語起來,「鬧出這麼大動靜調查方總該察覺到了,剩下的就交給他們吧。」
如他所說,已經有幾個調查員注意到這邊正在趕來的路上。對方也注意到了這一點,將掉在地上的琴匣重重踢飛製造更大的動靜。
聽腳步聲越來越近,此人迅速將殺手的關節復原,順道在殺手的脖子上補了一下,這才心滿意足地鬆開手。
身後,兩個聞風而來的調查員已然逼近。
「為什麼。」疼痛和大腦缺血帶來的眩暈加在一處,殺手徹底沒了逃脫的力氣,只能眼睜睜看著舉槍逼近的調查員。用氣聲不甘地問道。
「因為你讓咱老大抱著他媳婦回家的願望泡湯了呢,可不得給你長長記性。」又是那種嬉皮笑臉的語氣,然而聽在殺手耳中卻仿若閻王催命,冰冷徹骨。
「拜拜啦。祝你後半輩子愉快。如果你還有後半輩子的話。」
這會兒功夫,那人已經徹底不見了蹤影,只有一絲飄散在風中的尾音。可殺手能很清晰地感覺到,一種難以言喻的毒蛇般的目光仍停留在自己身上。
殺手清楚:對方沒有走遠,還在附近觀察自己的一舉一動,但凡他還想做什麼,那人一定會再出手。
「不許動。」身後傳來調查員的呵斥和匕首被踢開的聲音。
殺手知道,自己完了。
對講機的喊話聲裡,更多調查員聚集過來。其中一人開啟地上的小提琴匣子,裡面赫然是一堆的狙擊槍拆分零件。
不用說,面前這人就是膽大包天到在調查局門口搞暗殺的傢伙了。殺手就這樣被槍口抵著,套上禁錮器帶走。
……
醫院門診。
「帶去特調局了嗎?好,我知道。應成這邊還沒處理好,嗯,沒什麼大礙。對方不是普通人,這事兒確實不歸我們管。」
「嗯我清楚,應成是受害者,案件又是合作調查,於情於理都有參與權。孟哥你先叫幾個人去特調那邊……」
「已經跟去了,嗯,我這頭處理完過去匯合。」
結束通話孟超旭的電話,唐晏走進病房。
「唐調,怎麼樣了。」一見唐晏進來羅應成急切地問道。
「人抓住了,老孟和林宇在路上。我一會兒也過去。至於你,羅應成同志,和小何做個伴安心養傷吧。你這一天過得有夠精彩,車禍就算了,還被人狙。唉我說,你要不要現在報個數字,我幫你去買彩票,沒準能中。」
「唐,你別笑話我了,看上我的八成是厄運,去買彩票特定血本無歸。」
「沒事,虧了你請客。」
「啊?別呀唐隊,我就那點工資。」羅應成喪成了苦瓜臉。
「這都不捨得,你還想再挪窩。萬一出門又遇上什麼事,你打算自己付醫藥費?」唐晏斜他,「不用上班還有工資又能公款吃喝,我做夢都想有這計劃,你個工作狂偏偏不珍惜,什麼毛病。」
「我……」羅應成很想反駁,可搜腸刮肚也找不出一個合適的理由,想了半天只能放棄。畢竟唐晏以前確實是條能躲懶就躲懶的鹹魚。
「打住,說什麼我也不會讓你回去也是給我們增加工作量的。一會兒我讓護士把你調到小何的病房。你倆趕緊休息吧。」
「我知道了。」說是這麼說,可羅應成看上去十足像一棵找不到太陽的向日葵,垂頭喪氣。
「話說你覺得1815345265這個數字拿來買彩票怎麼樣?」走到病房門口,唐晏突然停下問羅應成道。
「不是吧,唐組長,您還沒放棄吶。」羅應成的臉色空白兩秒後垮下來,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不保的工資。
「安啦,我不會真去買的,你就是太實誠。」
帶著笑意的聲音從還沒關嚴實的門縫裡傳來,隨後是和醫生的交談。不知是聲音太輕還是他今天實在消耗太多精力,羅應成已經聽不太清。
……
「處理完了?」
剛走出門診大門,唐晏就看到路邊停著的那輛無比醒目的黑金色轎車。這人也是真不怕張揚,也就這會兒是夜晚,不然這會兒就該圍觀了。
「嗯,本來也沒什麼大礙。」唐晏拉開門坐了進去。
「那就行,嫌疑人呢?」
「特調帶回去,沒出問題。對你的人這麼沒自信的嗎?」
「沒辦法,誰讓這次離得最近的是最不靠譜的。」
商業街附近的一個酒吧裡,某不靠譜的男性揉揉鼻子,連打了十幾個噴嚏,引得過路人紛紛側目。
……
特調局因為工作性質問題,除了幾位領導和一小部分後備派遣員,其他成員辦公場所並不嚴格。
通常情況下,一個城市只有一座特調局不動產,且不像其他機構那樣有明顯標識。煙雲城的特調局地處城西南,坐落郊區一處別墅區。
從醫院到那兒大概用了三十分鐘。某人把唐晏放下,在要求旁聽慘遭「你都辭職了」的拒絕後,憤憤留下一句:合著你就把我當司機,隨後揚長而去。
「唐組長,請這邊來。」
派遣員把唐晏帶到地下二層的審訊室時,審問已經開始了。逼仄壓抑的房間裡坐著動彈不得的殺手,唯有頭前有一個視窗。
而他的頭被完全固定住,只能面向前方。
這個整個審訊室甚至說整個地下二層的裝修都用的是灰色秘銀。防火防彈還給人一種極致的壓迫感。刺眼的無主燈,還有冷冰冰的鐵柵欄更加重了這種機械恐怖。與調查局審訊室有著天壤之別。
「那幾間房是什麼?」剛走進時,唐晏就注意到了幾間完全不能從外部看清情況的房間,扭頭問帶她來的派遣員。
「特殊用途,無可奉告。」
「噢。」唐晏識趣地沒有再問。實際上不用問她也大概能猜到。
「你們這兒還真是沒有人味。」
「唐組長不知道嗎?這裡不會有人進來。」
這倒也是。
特調局針對的基本是界外的傢伙。就算偶爾抓錯了人往這兒一放,都不用審,半天就能把知道的一切吐乾淨。到時候往調查局一轉,也就不會受什麼罪。
處理殺手的是四號審訊室。唐晏往裡看,見著了孟超旭和方景初。
監控室裡是林宇和其他五個派遣員。除了楚南之都是生面孔,上次在劇場有過一面之緣的那幾位也不在。
不過,徐立竟然沒有親自來,看來是還在和星海乾架啊。
「怎麼樣了?」按下心中猜測,唐晏問一旁的林宇。
「一個字沒吐。再這樣下去估計要上手段了。」
在意料之內。像這種槍口舔血的人都是把腦袋別在褲帶上的。他們眼裡生死不過是一個詞,大多是寧死也不會出賣僱主的。
「慶幸你們遇到的不是那些素質高的吧,不然都帶不回活的人。」楚南之在一旁涼涼開口,「而且你們能找到這小子也純粹算好運,要不是那會兒他和人起衝突……」
「呵,你行你上啊。你們這些專業人士那會兒連現場都沒趕到吧。」
要命,沒想到這兩人放一起還能起化學反應。
唐晏以手覆面,險些沒眼看。
不過沒發覺游離者即將在界內殺人,動的還是辦案調查員,這的確是個不小的工作失誤。旁邊幾個派遣員頓時顯出尷尬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