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八章 轉院 林德明正和方樂說著話，就看到病房門口突然進來好幾位白大褂。 六個人裡面，林德明只認識兩個人，就是肝內科的科主任於海強還有副主任曹田軍。 像林德明這種患者，在任何一家醫院主治級別的醫生都是負責不了的，大的治療還要副高以上負責，所以林德明是能經常見到於海強和曹田軍的。 往常，於海強和曹田軍進來，都是走在最前面的，可今天，兩個人卻在後面，最前面的自然是院長嚴國民和兩位副院長。 「方教授。」 進了病房，嚴國民就急忙招呼。 「嚴院長，李主任！」 方樂也急忙起身招呼，他和嚴國民是見過一次面的。 「方教授，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這位是肝內科的於海強於主任……」 李定江急忙把其他人給方樂介紹了一下，方樂和其他人都認識了一下，然後給嚴國民幾個人介紹。 「這是我的愛人，這位是我上中學時候的老師林德明林老師。」 聽到方樂的介紹，嚴國民等人又急忙向張曦月還有林德明打招呼。 「沒想到林老師還是方教授的中學老師……」 於海強說話都帶了幾分客氣。 病床上的林德明則已經懵了。 病了這麼久，林德明都很少有意識不清醒過，可這會兒，他覺的他好像出現幻覺了。 是不是自己的時間已經到了，所以才這麼不真實，出現了幻覺，難道說今天就是自己離世的日子嗎？ 要不然為什麼會出現這麼離奇的幻覺。 哪怕方樂是醫學生，按年齡算，最多也才剛畢業，可邊上醫院的這一群院長主任稱呼方樂什麼？ 「方教授！」 方樂這才多大，怎麼可能是教授？ 邊上，林德明的愛人再次轉過頭去，咬著自己的手背，能看出，肩膀在起伏，正在無聲的哽咽。 林德明的妻子沒什麼文化，大字不識一個，也沒什麼見識，就是很普通的鄉村女人，每天除了在家干家務，帶孩子，就是在地裡幹農活，要不是這一次林德明生病，她都沒出過縣城，更不知道教授需要什麼資格。 但是這一刻，看著醫院那麼多的領導，林德明的愛人第一次在心中喚起了希望。 或許自己的丈夫這一次真的有可能度過這一關，而這個希望就是方樂帶來的。 這麼多年，林德明的愛人其實一直都沒太多怨言，老師，在這個時候也算是不錯的職業，收入雖然不高，但是貴在穩定。 知識分子，有文化的人在這個時候還是比較受人尊重的。 所以哪怕林德明整天很忙，也動不動接濟學生，動不動從家裡給學生帶吃的，林德明的愛人都沒說過什麼。 方樂上初中那會兒，還是八十年代初，那時候，吃不上飯的人不少，林德明作為鎮上學校的老師家裡的條件其實還算可以。 可這一次林德明生病，林德明的愛人不免心中有怨念，不是因為丈夫對家裡照顧少，而是覺得，丈夫這麼好的人，為什麼會遇到這種事，難道真的是好人不長命嗎？ 可這會兒，林德明的愛人突然覺的，丈夫那些年的恩惠並非沒有回報，正是因為丈夫那些年不計回報的付出，所以才有今天方樂的到來。 「林老師，我先去和於主任他們瞭解一下情況，等會兒再過來。」 客套了一番，方樂笑著對林德明說了一句，同時對張曦月道：「曦月你就在這邊陪著林老師說說話。」 林德明張了張嘴，一句話都說出來，還不知道是真是幻，張曦月點了點頭，方樂這才和嚴國民幾個人出了病房。 之所以給李定江打電話，一方面轉院確實需要讓這邊醫院知道，另一個方面，林德明這種情況，心態和心境是很重要的。 而在林德明面前展示出強大的能力，則是給予林德明信心最好的方法。 這個時候，普通人雖然害怕癌症，但是對癌症的認識還是不足的，窮人看不好，有錢人或許就可以呢。 醫院的院長主任來了這麼多，保不齊就有法子。 「林老師可算是福氣來了。」 「是啊，剛才那麼多大領導，這一次林老師的病肯定能治好。」 邊上兩張病床也有人，等方樂和嚴國民等人走後，邊上病床的患者和家屬也都紛紛感慨著。 在病房住了幾天，林德明什麼情況，另外兩床的患者和家屬也都知道。 林德明聽著聽著，終於禁不住嗚嗚嗚的哭了起來。 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時，這一段時間，林德明的心中又何嘗不苦。 就像是他自己說的，他不怕，可家裡的老婆孩子…… 他要是就這麼走了，扔下老婆孩子，該怎麼生活？ 無論哪個時代，人到了中年，上有老，下有小，真的連死亡都是一種奢侈。 「方教授，這是林老師的病歷！」 到了值班室，於海強把林德明的病歷還有這一段時間的檢查都拿了過來遞給了方樂。 「林老師這是第二次來我們醫院了，肝癌晚期。」 於海強介紹著：「第一次的時候，情況還比較好，我們也建議去省城醫院做手術……」 縣醫院，這時候還沒有CT機，一些檢查沒法做，所以當時完全沒辦法確診，也是到了市中心醫院這邊才確診的。 「我聽說這一次也有醫生建議手術？」 方樂一邊翻看一邊問道。 於海強下意識的就有點慌。 上一次還好說，這一次這種情況，以現在的條件，建議手術，其實就有點不負責任了，並非什麼病都能做手術的。 林德明這種情況，現在除了肝移植，別的手術都沒什麼用。 常規的肝腫瘤切除，也不過是讓患者在死亡前多受點罪罷了。 「當時林老師的一位學生問我，我就說如果手術，或許還有一點希望。」曹田軍急忙道。 說實話，現在他們在方樂面前，都有點壓力的。 方樂現在這種層次的醫生，在業內的影響力真的不是一星半點。 金寶市市中心醫院和西京醫院都沒法比，上一次方樂前來，嚴國民都很重視，更何況現在。 方樂也沒多問，認真的看著。 從檢查來看，目前心臟和腎臟各方面都還算可以，符合做肝移植的條件，只不過肝源…… 「謝謝嚴院長、於主任，李主任。」 看過病歷還有各種檢查，方樂把東西遞了過去：「麻煩於主任把病歷給我複製一份，我這邊想安排林老師轉院去我們西京，就近，我也能方便一些。」 「應該的，應該的。」 嚴國民急忙道：「就我們醫院的情況，其實也就是緩解一些症狀，對病情整體幫助不大。」 在方樂面前，嚴國民自然是不敢有什麼隱瞞。 事實上林德明這一類患者，到了醫院，也就是緩解症狀，減輕痛苦，稍微好一些就出院回家，醫院能做的很有限。 「我去給林老師辦手續。」 曹田軍也急忙道。 「安排一輛急救車，送林老師去西京。」 嚴國民也急忙吩咐。 要是尋常患者，要出院，醫院肯定不怎麼管，使用急救車也不是無償的，可方樂在這兒，嚴國民自然要把人情送到實處。 和嚴國民等人說了會兒話，方樂這才回到了病房。 病房裡面，林德明也算是緩過來了，也漸漸的從張曦月口中聽說了一些事，勉強的接受了現實。 自己的學生裡面出了一位相當了不起的大專家。 「林老師，我剛才和醫院商量了一下，決定安排您轉院去西京醫院，我現在就在西京醫院工作，去了那邊各方面也都方便，到時候再確定治療方案。」 方樂坐在病床邊上，笑著對林德明說道。 「西京？」 林德明的愛人張了張嘴，欲言又止，西京醫院他們還是知道的，省裡最好的醫院，可收費也…… 方樂看出林德明愛人的猶豫，笑著道：「到了那邊，林老師您只管養病，其他的都不用操心，有我呢。」 「這怎麼可以。」 林德明急忙道：「你雖然在那邊工作，可……」 「林老師，您不用擔心，方樂現在可厲害了，在醫院很有面子的。」張曦月笑著寬慰。 「是啊林老師，您不用擔心，到時候治療各方面，有我在，其實也花不了多少錢，當年您那麼幫我們，現在也該我們這些當學生的盡盡心了。」 方樂笑著道。 「那就聽你的。」 林德明這才點了點頭，淚水又順著眼眶滑落。 人越是在這種情況下，越是容易感動。 方樂和林德明說了會兒話，市中心醫院這邊也辦好了手續，準備好了車子。 方樂和張曦月還有林德明的愛人一塊收拾了東西，在市中心醫院這邊一大群領導的目送下把林德明送上了急救車。 張曦月陪著李德明的愛人坐在急救車上，方樂開著車就跟在急救車後面。 出發之前，方樂也給科室那邊打了一個電話過去，急救車還沒抵達西京醫院，急診科韓勝學已經安排好了病房，急救車剛剛在急診科通道口停穩，等候的醫生護士就紛紛迎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