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章 初中的同學們

第六百章 初中的同學們 「恭喜方主任!」 「恭喜方教授!」 晚上,長樂飯店,急診科的一大群醫生護士,還有肖聰璘、何永宏等人齊聚一堂。 田邊有郎也有幸參加了方教授的晚宴。 雖然方樂和張曦月已經在老家辦過婚禮了,這一次只是領證,同事們依舊是一片恭喜聲。 科室的不少女護士和女醫生都羨慕的看著張曦月。 方教授這麼優秀的男人,竟然早早就有主了,她們一丁點機會都木有。 這要是再往後十幾年,哪怕方醫生有主了,也有人願意爭一爭,可這個時候,大多數女孩子都還是比較含蓄的,哪怕是看方醫生,那都是偷偷看,都不敢太直接。 如果正在偷看的時候,方醫生突然看過來,頓時就是一個大紅臉。 「恭喜方樂君!」 田邊有郎也端著茶杯,開心的向方樂道喜。 因為方樂本來就不怎麼喜歡喝酒,晚上急診科這邊還有醫生要值班,所以今晚上依舊沒人喝酒。 「謝謝田邊教授。」 田邊有郎原本計劃是明天和張瑞華回深海市的,不過因為林德明的事情,決定暫時多待兩天,看看情況,如果短期內能找到肝源的話,他好歹能幫個忙。 如果短期內找不到肝源,他就先回深海,到時候再過來。 雖然沒人喝酒,可畢竟也是方樂的喜事,所以晚飯吃到很晚,方樂和張曦月回到家的時候都已經快晚上十一點了。 第二天早上,方樂並沒有去醫院,而是陪著張曦月先去了孫清平家中,之後又去了程載明家中。 領過證,過幾天張曦月也要回江中了,臨走之前拜訪一下西京市這邊的長輩。 中午方樂和張曦月還是在程載明家中吃的午飯。 昨天從金寶市市中心醫院回來,先是忙著安排林德明,晚上又是請客吃飯,第二天又是拜訪長輩,方樂著實有點忙。 原本還想著等林德明到了西京醫院,到時候給自己初中的女班長江熙萍打個電話說一聲呢,這一忙,結果就給忘了。 晚上,裕山鎮,江熙萍的家中,好幾個初中同學聚在一起。 江熙萍的爺爺之前是縣上農業局的,雖然不是什麼領導,可家境也算不錯,在鎮上也算是稍微富裕的家庭。 江熙萍父母現在也都在縣上,老家這邊其實也就江熙萍的爺爺和奶奶。 白天的時候,江熙萍就在鎮上買了一些菜,晚上做了一桌飯,來招呼同學們。 「班長!」 「老班長!」 「萍萍又漂亮了!」 江熙萍上學的時候是班長,再加上是女孩子,長的也漂亮,所以江熙萍今晚上請客,請同學們聚一聚,來的同學不少,男同學居多。 七八個男同學,兩三個女同學,加上江熙萍自己,足足是十二個人。 菜上了桌,江熙萍還特意從爺爺那兒拿了兩瓶柳林酒,柳林酒又叫秦酒,是秦州省這邊的古酒,也就是後幾年的西鳳酒,西鳳酒這個品牌年限其實也不短了,只不過早期只限於小作坊,江熙萍爺爺這兒的兩瓶酒並非西風品牌,就叫柳林酒,老爺子藏了也有好些年了。 「老班長今天真是捨得。」 有男同學拿著酒瓶看了看:「這至少有十年了吧?」 「不說這些,也就兩瓶酒,可能不夠,大家分著喝吧。」 江熙萍笑著招呼。 「老班長召集大家,該不僅僅只是喝酒吧?」 有男同學笑著道:「難不成是要訂婚了?」 「任浩軍你可別亂說。」 江熙萍瞪了任浩軍一眼,道:「今天請大家來,確實是有點事。」 因為請的人多,所以最初,除了類似於遇到方樂那種直接就說沒時間的,其他人江熙萍都先沒說什麼事。 一方面這個事確實有點難為人,就像是江熙萍昨天白天給方樂說的那樣,不免有點道德綁架的意思,有的人並不樂意呢? 要不是真的沒辦法,江熙萍也不會這麼做。 還有就是人多,遇到個人說一次,遇到個人說一次,也麻煩,所以江熙萍就等大家聚一起了說一下。 「班長有什麼事就說嘛。」 任浩軍笑呵呵的說道,看得出,任浩軍對江熙萍有點意思。 當然,不僅僅是任浩軍,好幾位男同學其實都對江熙萍有意思。 男大當婚女大當嫁,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 「班長,不會是林老師的事情吧?」 有人猜測道。 畢竟林德明就在鎮上的中學教書,有在鎮上的同學也聽說了。 「就是林老師的事情。」 江熙萍把林德明的事情又說了一遍,道:「林老師那時候對咱們都不錯,現在生病了,我就想著咱們這些學生都盡點心,幫一幫林老師。」 「這個是應該的。」 任浩軍第一個道:「依我說,咱們都湊點錢,然後一塊去探望一下林老師。」 江熙萍下意識的就看向任浩軍,心中頓時就對任浩軍充滿了好感。 「我個人出五十塊!」 說著任浩軍就從兜裡掏出錢包,從裡面拿出五十塊錢。 江熙萍:「……」 「我也出五十吧。」 「我也五十!」 有了任浩軍帶頭,前來的同學們一大半都開始紛紛掏錢,有人臨時沒帶錢,也都借了錢,所有的錢都暫時交給了任浩軍。 其他一些還有別的想法或者臨時沒打算掏錢的,也都跟著掏了五十塊錢,除了江熙萍,十二個人湊了五百塊。 「萍萍!」 任浩軍笑著把錢遞給江熙萍,想了想一咬牙又拿了五十出來:「我多出五十。」 六百五十塊錢,在這個時候其實也不算少了,基本上夠一家幾口大半年的生活費了,只是這並不是江熙萍想要的。 江熙萍的意思其實是,這麼多同學,每人湊個一兩千,這麼多人,看看能不能湊個一兩萬出來,她自己也願意多出一點,這樣的話,對林德明治病也算有點幫助。 可被任浩軍這麼一帶頭,整個節奏都亂了,六百五十塊錢,那也就真是探望一下生病的老師,別的什麼也幫不上了。 真要這麼點錢,江熙萍都不需要找別人,她自己都能拿出來。 現實一點,都對不住他爺爺的兩瓶酒和這一桌子菜呢。 任浩軍還沒看出眉高眼低,覺的自己帶頭,幫江熙萍兜住了面子,而且他還多出了五十塊,喜滋滋的向江熙萍獻寶。 「拿著吧。」 任浩軍見到江熙萍發愣,把錢塞到江熙萍手中,還笑著招呼:「明天我找輛車,咱們大傢伙一塊,再買點東西,去市中心醫院看看林老師,林老師當年對我們大家確實不錯,現在生病了,大家也該去看看。」 「吃飯吧。」 江熙萍一瞬間興致缺缺,怪不得爺爺說她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果然是太簡單了。 還有方樂! 到了這會兒都沒給她打電話,也不知道究竟去看過林老師沒有,想著方樂開的那麼好的車,要是願意幫忙,一個人就比他們這些同學強。 吃過飯,同學們也都散了,兩瓶酒,十三個人,也不至於把誰喝多。 「萍萍,這是一千二,我找家裡拿了點,自己湊了點,也拿不出太多了。」 臨走的時候,石凱偷偷的把一千二百塊錢塞到了江熙萍手中。 除了石凱,還有一位男同學,叫王占飛,偷偷塞給江熙萍一千五,一位女同學叫朱慧蘭,塞給江熙萍八百塊。 給錢的時候,朱慧蘭還低聲對江熙萍說道:「以後少搭理任浩軍,那就是個混子,今晚上就是因為你才來的。」 「嗯。」 江熙萍點了點頭。 剛才那會兒江熙萍還沒反應過來,這會兒倒是看出來了,最初其實不少同學還有點猶豫,大家都聽出了江熙萍的意思。 只不過每個人的情況不同,有的同學還有點猶豫,不知道該拿多少,反而是任浩軍插科打諢,看上去熱情,卻瞬間讓好幾個同學借坡下驢,他自己還裝著像是大好人。 其實江熙萍也知道,有的同學可能也不寬裕,她的意思就是,有多大能力,幫多大忙,真要沒有,一百其實也可以,現在,也就是石凱、王占飛還有朱慧蘭給的多一些,其他人都是五十,任浩軍給了一百,其實都是因為江熙萍,而不是因為林老師。 等同學們走後,江熙萍收拾了一下同學們吃過的碗筷,然後回到房間,把自己準備的兩千塊錢也放了進去,總共也算湊了五千多塊錢。 把錢數了好幾遍,江熙萍這才把錢收好。 第二天一大早,任浩軍來的最早,就開始張羅,還找了一輛麵包車。 昨晚上的同學陸陸續續在江熙萍家門口集合,昨晚的十二個人,石凱因為有事去不了,剩下的十一個人都來了。 「石凱搞什麼,去看望林老師,他還去不了,什麼事那麼忙?」 任浩軍還顯得很不樂意,向江熙萍說道:「石凱那人,一看就不行,昨晚給錢的時候就不怎麼情願。」 「少說兩句,石凱現在在縣醫院工作,確實不好請假,昨晚還是下班之後騎車回來的,一大早騎車又走了。」 王占飛是知道石凱昨晚私底下給江熙萍錢的事情。 「咱們班還出了一位醫生嗎?」有同學驚訝道。 「石凱人家可是大學生呢。」朱慧蘭就看不慣任浩軍。 「什麼大學生,專科而已。」任浩軍有點不滿朱慧蘭拆他的台。 第六百零一章 你們是方教授的同學吧? 石凱上的是秦州省衛生幹部學院,畢業後因為家裡的關係進了巒山縣縣醫院工作。 省衛生幹部學院,也就是以後的西京市醫學院,西京市醫學院是51年創辦的,前身是秦州省的衛校,之後成為秦州省衛生幹部學院,去年才正式成為醫學高等專科院校,06年升級為本科類院校,正式改名西京市醫學院。 省衛生幹部學院是在之前衛校的基礎上成立的幹部進修學院,但是普通學生,其實只算是專科類的。 石凱的舅舅在巒山縣有點人脈,畢業後讓石凱進了巒山縣縣醫院工作,現在石凱在巒山縣縣醫院普外科,還只是實習生罷了,自然是不敢隨便請假的。 昨晚上,石凱是騎著自行車從縣城回去的,一大早又騎著自行車趕到醫院,路上就要四十分鐘,差點沒遲到了。 剛進科室,石凱就被上級主治醫生阮利民抓住了。 「沒看看幾點了?」 阮利民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腕上的手錶。 「對不起阮醫生,昨天回了趟家,我這也沒遲到啊。」 石凱連忙賠笑。 「八點上班,你這就準時八點到?」 阮利民沒好氣的道:「科室的所有人要是都像你這樣,工作還做不做了?」 「我下次注意。」 石凱急忙道。 「下次要是再被我抓到,你小心點。」 阮利民哼了一聲。 「石凱,你怎麼回事?」 阮利民走後,另一位年輕醫生才低聲問石凱:「你不知道阮醫生最近一直針對你?」 「家裡有點事,我早上也是很早就往回趕,半路上鏈子掉了,耽誤了一小會兒。」 石凱苦笑道。 他知道阮利民針對他。 主要是他剛進醫院的時候跟的主治醫生前不久下去扶貧去了。 這時候,各單位,各部門,每年都有扶貧任務,哪怕是醫院、交通部門等這些部門,也都有著扶貧任務。 石凱剛進醫院的主治醫生算是主動請纓,攬下了科室的扶貧任務,下鄉去了,石凱這才跟了阮利民。 當時石凱進醫院的時候,石凱的舅舅請醫院的副院長還有科室的主任吃過飯,也給之前的主治醫送過禮,希望多多照顧石凱。 然後石凱跟了阮利民,石凱的舅舅並沒有送禮,所以阮利民總是針對石凱。 其實阮利民不知道的是,之前的主治醫並沒有收禮,石凱的舅舅有送,人家沒收,但是對石凱也很照顧。 到了阮利民身上,阮利民越是如此,石凱反而越不願意服軟,總覺得阮利民不配。 年輕人,脾氣難免有點倔! 花開兩支,各表一枝。 且說另一邊,任浩軍找了一輛麵包車,拉著一群同學,前往了金寶市,去市中心醫院探望林德明。 麵包車加上司機十二個人,其實都已經超載了,不過司機也不在意,一般也沒人查。 到了金寶市市中心醫院,任浩軍又招呼人買了一些水果之類的,一群人到了病房。 只是進了病房,江熙萍就傻眼了。 原本林德明所在的病床上面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 四人間的病房,原本空了一張床,現在成了兩張床,林德明轉院之後,病房暫時還沒有患者安排進來。 只是江熙萍並不知道,看著空蕩蕩的床位,江熙萍的心中頓時就升起一種不妙的感覺。 難道說林老師已經…… 「是這兒嗎?」 任浩軍還在病房裡面瞅著。 「你們是找林老師?」 隔壁床的家屬問道。 「對,我們是林老師的學生,林老師出院了嗎?」 朱慧蘭問道。 「林老師轉院了。」 隔壁床的家屬道:「前天吃過午飯,來了一位林老師的學生,可了不起,當時醫院這邊的領導都來了一大堆,親自辦手續,安排車,轉院走了。」 「是方樂?」 江熙萍下意識的驚呼出聲。 「好像是姓方。」 隔壁床的家屬道。 「方樂?」 任浩軍問:「咱們班以前的悶葫蘆?」 江熙萍懶得搭理任浩軍,急忙問:「嬸,知道林老師轉院去哪兒了嗎?」 「好像是去了西京醫院。」 隔壁陪護的家屬是一位五十歲的大媽,大媽道:「你們去問問護士,確定一下,我聽著好像是西京醫院。」 「謝謝嬸!」 江熙萍道了聲謝,急匆匆出了病房,然後找護士打聽。 「林老師確實轉院去了西京醫院。」 護士給了江熙萍肯定的答覆。 「西京醫院,那可是咱們省城最好的醫院了。」 朱慧蘭道:「方樂安排的?」 「肯定是方樂。」 江熙萍道:「我前天遇到的方樂,當時方樂開的車就看著很值錢。」 這兩天江熙萍還一直擔憂,沒想到方樂不僅僅來看望林德明瞭,而且還安排林德明轉院去了西京醫院。 方樂能安排林老師轉院,那肯定是願意幫忙了。 江熙萍的一顆心頓時放回了肚子裡,方樂要是願意幫忙,肯定比他們這些人都給力。 只是,方樂竟然也不給她說一聲。 江熙萍氣的跺了跺腳。 任浩軍看到江熙萍生氣,急忙道:「那個方樂也太不是個東西了,就他一個人能,也不和大家說一聲,讓咱們這麼多人白跑一趟。」 任浩軍確實對林德明並不關心,他關心的只是江熙萍,剛才聽著江熙萍說方樂開的車值錢,心裡就不舒服,開的車就一定是自己的嗎? 就方樂家那個家境,誰不知道似的? 「你閉嘴!」 江熙萍回頭瞪了一眼任浩軍。 攪屎棍,哪有資格說方樂。 「熙萍,那咱們現在怎麼辦?」 其他同學問江熙萍。 「去西京啊。」 任浩軍道:「車是我朋友的,咱們現在就去西京,總要見到林老師。」 「嗯,去西京醫院吧。」 江熙萍點了點頭,她也想知道林老師現在在西京醫院那邊什麼情況。 說著話,一群同學就離開了醫院,坐著車又到了西京醫院,等到了西京醫院,都要吃午飯了。 不過一群人還是先去了醫院,探望病人的話,下午其實不怎麼合適,關中這邊,下午幾乎是不怎麼走親戚和探望人的。 只是一群人並不知道林德明住在哪兒,金寶市市醫院那邊的護士也只知道是轉院去了西京,至於哪個科室,哪一間病房,他們就不知道了。 「搞什麼嘛?」 任浩軍又開始抱怨了:「大家說說,方樂這辦的都叫什麼事?」 江熙萍懶得搭理任浩軍,想著辦法,西京醫院這麼大,他們總不能找人問吧? 方樂那天也沒說自己是幹什麼的,江熙萍也不知道方樂就在西京醫院工作。 一群人站在門診大樓附近,就像是無頭蒼蠅一樣。 「熙萍,你就沒有方樂電話?」 朱慧蘭問道。 「那天我倒是給方樂留了我的電話,方樂並沒有給我他的電話。」 江熙萍都快愁哭了。 來的時候他們倒是沒想到這一點,到了西京醫院,才知道不知道具體的病房。 「你們在說方教授嗎?」 路過的一位護士突然停下了腳步,出聲問道。 幾個人在這兒站了有一會兒了,護士聽著好像幾個人說著方樂什麼的。 「方教授?」 江熙萍愣了愣。 「方樂方教授啊。」 護士道。 「我們說的是方樂,你們醫院有叫方樂的?」 任浩軍問道。 「急診科的方教授嗎?」 護士又問。 「不是教授,也就二十來歲,和我們年齡差不多。」江熙萍急忙解釋。 「方教授就和你們年齡差不多呀。」 護士看著一群人:「你們不會是方教授的同學吧?」 江熙萍一群人有點不敢答話。 同學倒是同學,可是不是方教授的同學,他們就沒多少底氣了。 說的真的是同一個人? 「你們去急診科問問吧。」 護士差不多應該猜到了:「方教授成為副教授也就是這幾天的事情,你們可能不知道呢。」 說著護士也不再理會江熙萍一群人,進了門診。 護士也就是來回經過,看到一群人站在這兒有一小會兒了,也聽到他們說方樂,所以多說了兩句,她還有事要忙呢。 「方教授,副教授?」 等護士走後,江熙萍一群人還有點懵懵的。 「熙萍,方樂現在是副教授了?」 「和我們年齡差不多的副教授?」 其他同學都有點不敢相信。 「去急診科看看不就知道了?」 任浩軍並不相信,哪怕有和他們年齡差不多的副教授,也不可能是他們認識的那個方樂。 「走吧,去急診科問問。」 江熙萍點了點頭,現在也沒辦法,總不能還在門口站著吧。 一群人到了急診科,就有急診科的護士上前詢問,畢竟這麼大一群人,很顯眼。 「我們找方樂。」 江熙萍有點沒底氣的道。 「你們找我們方主任?」 問話的護士看著一群人:「你們是?」 「我們是來看望林老師的。」 朱慧蘭試探著插了一句嘴。 「原來是方主任的同學。」 護士頓時就笑了:「你們跟我來吧,我們方主任這會兒還忙著呢,我帶你們去看林老師,等會兒方主任忙完了,我給方主任說一下。」 「還真是?」 這一下,一群同學都懵了,林老師既然在,那麼方教授方主任什麼的應該就是方樂了。 應該沒錯。 可正是因為沒錯,一群人才覺得更懵逼。 第六零二章 一個都不認識啊 特需病房內! 林德明躺在病床上,手中還拿著一本書,正是中學教材。 林德明的愛人坐在病床邊上,有點無語:「這會兒了,就不能歇一歇?」 「我這也算是歇息呀。」 林德明道:「早上方樂過來的時候說了,我現在要放空一些,不要多想,也就看書的時候,我才能輕鬆一些,忘記一些事。」 林德明的愛人張了張嘴,無言以對。 自家老林這麼多年了一直都是這樣,回到家裡,都有備不完的課。 別人當老師,不說多輕鬆吧,最起碼也不算太累,有雙休,有寒暑假,可他們家老林,感覺一年四季都是忙的。 「中午要吃什麼嘛,我等會兒去外面看看。」 林德明的愛人問林德明。 「沒什麼胃口。」 林德明放下書。 肝腫瘤晚期,到了這種程度,林德明的主要表現症狀就是乏力、沒胃口,發熱,浮腫。 這一次林德明再次去市中心醫院住院,也是因為發熱和浮腫,在那邊住了幾天,發熱稍微好了些,浮腫還沒什麼改善,同樣沒什麼胃口。 林德明這種狀況,哪怕要做手術,也要把浮腫症狀緩解了才行。 「昨天吃了一次藥,覺的好像好很多。」 林德明笑著道:「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因素。」 「肯定是西京醫院這邊水平高。」 林德明的愛人笑著道:「我打聽了一下,西京醫院這邊現在肝病看的非常好。」 「昨天護士都說了,方樂做了好幾例肝移植手術了。」 林德明笑了笑,道:「肝臟都能移植,現在這人真是越來越本事了。」 相比大多數患者,林德明的心態要好的多。 他自己其實是不怎麼怕的,也就是放心不下媳婦孩子,父母。 自己不怎麼怕,這個心態相對來說就要好很多。 「所以說這一次遇到方樂,真是運氣。」 林德明的愛人道,有件事她並沒有告訴自家老林,早上那會兒她去做了個檢查,抽了個血,讓醫院這邊做匹配。 瞞著林德明,林德明的愛人特意問了方樂,他們家老林這個情況,還是要做肝移植手術,保守治療的難度很大。 就是不知道她的肝臟能不能和他們家老林匹配上。 「這兒……」 林德明正和愛人說著話,護士帶著一群人來到了病房門口。 然後十幾個人一起進了病房。 「林老師!」 「林老師!」 進來的一群人紛紛打著招呼,正是林德明的學生們。 「你們怎麼來了?」 林德明看到這麼多學生,心情就更好了,急忙做起了些許,江熙萍上前幫忙。 「林老師,您就住這兒?」 一邊扶著林德明坐起來了些,江熙萍一邊打量著病房。 單間,而且還寬敞,這麼好的病房,這一天得要多少錢啊。 「都是方樂安排的。」 林德明苦笑道:「我說普通病房就好,他還給我說了一大堆大道理。」 「林老師,方樂真是這兒醫院的副主任?」 朱慧蘭問道。 「是的。」 林德明道:「我特意問了,方樂現在是軍醫大的副教授,急診科的副主任。」 聽到林德明這麼說,一群同學都驚訝的差點把下巴掉地上去。 人家護士說的方教授和方主任還真是方樂。 真是他們的同學方樂。 「林老師!」 江熙萍下意識的握住了林德明的手。 方樂竟然還是西京醫院的醫生,而且還是那麼厲害的醫生,這一下林老師可算是有了指望了。 「你們沒見到方樂嗎?」 林德明問。 「沒有呢。」 江熙萍道:「方樂帶著您轉院了,也沒給我打個電話,我們先到了金寶市,然後又來了西京醫院,要不是有護士聽到我們說話,我們都不知道您住哪兒。」 「方樂可能比較忙吧。」 林德明也是聽了方樂的事情才知道在醫院這邊的情況,確實是忙。 「都坐吧。」 林德明的愛人笑著招呼著,只是病房內還真沒那麼多凳子。 不過好在病房不小,十幾個人,病房也不顯得過於擁擠。 「副教授,副主任?」 同學們這會兒還有點不敢相信。 這可是省城醫院啊。 前來的這些同學,除了沒來的石凱之外和江熙萍等個別人之外,大多數要麼是初中畢業就輟學,要麼是沒考上大學。 大多數人對醫院其實也沒太多瞭解,可西京醫院,絕對是沒有人不知道,省城最好的醫院。 省城醫院的副教授、副主任,這是什麼樣的存在? 以方樂現在這樣的身份,到了他們巒山縣,縣長應該也要客氣對待吧? 這會兒任浩軍都不吭聲了。 那會兒,任浩軍是堅決不信的,可現在事情好像是真的,任浩軍就不敢亂說話了。 不僅不敢亂說話,這會兒任浩軍心中還有點七上八下,自從在金寶市中心醫院聽說了方樂,這一路上,他可是沒少編排方樂。 「這麼多人呢?」 一群同學正說著話,門口,張曦月提著飯盒進來了。 「曦月!」 林德明的愛人急忙招呼,江熙萍也站起身來,她是見過張曦月的。 「做了點飯,林老師師娘你們趁熱吃。」 張曦月客氣的把飯盒遞了過去。 「林老師生病,有些東西不能吃,方樂都給我說過了,我也很注意。」 「怎麼還能讓你們送飯呢。」 林德明的愛人怪不好意思的。 林德明也急忙道:「以後不用管了。」 「也就這兩天閒著,過幾天上班,可能也就沒時間了。」 張曦月笑了笑。 病房內方樂的一群同學都看著張曦月,這個漂亮的姑娘也是他們林老師的學生? 還有,和方樂什麼關係? 「給你們介紹一下,這是方樂媳婦。」 林德明笑著道:「這次多虧了方樂和曦月。」 同學們這才恍然大悟,原來是方樂的媳婦。 任浩軍看了一眼張曦月,又看了一眼江熙萍,心中就更懊惱了。 他一路上詆毀方樂,倒也不是對方樂有什麼意見,只是覺得江熙萍對方樂印象好,開豪車什麼的,江熙萍又沒說方樂結婚的事情。 早知道方樂都結婚了,他吃飽了撐的詆毀方樂。 「這些都是方樂中學時候的同學。」 林德明也笑著給張曦月介紹。 在林德明眼中,這些學生能來看他,那都是很不錯的好孩子。 「你們好。」 張曦月笑著向眾人打了聲招呼,然後道:「林老師,師娘,你們先吃飯,我等會兒再過來。」 「嗯,好。」 林德明也知道張曦月和大家不熟,笑著點了點頭。 雖然張曦月也在裕山鎮中學上的初中,可畢竟要比方樂小,和方樂並不是一個年級,確實和這些人不熟悉。 「你們從鎮上過來,都吃了嗎?」 林德明招呼眾人。 「吃過了。」 同學們急忙道。 林老師客氣,大家不能真說沒吃,這點飯也不夠大家吃,真要說沒吃,林老師又要招呼大家吃飯,多麻煩的。 看望了林德明,林德明現在又住著這麼好的病房,有著方樂照顧,對於大多數惦記林老師的學生來說,心已經放在肚子裡了。 對於不惦記的,不惦記自然就更不操心了。 大家這會兒就是陪著林德明說說話,同時還想等著看看能不能見到方樂,趕天黑,大家還要回鎮上的。 等林德明兩口子吃過飯,快兩點的時候,方樂終於來了。 「林老師。」 方樂進了門,看到一房間的人…… 除了見過一面的江熙萍,沒一個認識的。 「方樂!」 江熙萍急忙打了聲招呼,聲音都有點顫抖。 那天在民政局門口,她看到方樂開的車應該不便宜,卻沒想到方樂這麼厲害。 「方樂!」 林德明兩口子也急忙招呼。 「方樂來了!」 「感覺沒什麼變化。」 「明明比之前高了很多。」 「也帥了不少。」 同學們也都看著方樂,眼神炙熱。 這倒不是說同學們多麼想巴結,而是看到自己的同學現在這麼了不起,真的是相當的羨慕。 「大家好。」 方樂也笑著向同學們打了聲招呼,不好意思的道:「挺長時間沒見,不少人我還真有點對不上號了,你是那……」 「任浩軍,我是任浩軍。」 任浩軍急忙道:「剛才一路上我們大家還說起你,也就方樂你上學那會兒成績好。」 不少同學都在心中鄙夷,剛才一路上,也就你任浩軍埋怨最多,一路數落方樂。 「方樂,還認識我嗎?」 朱慧蘭笑著問。 「嘶……」 方樂裝著回憶,問題腦海中一個熟悉的名字都沒有,想要猜錯都不容易,更何況猜對了。 「我是朱慧蘭。」 朱慧蘭笑著道:「咱們那會兒可是同桌呢,都不記得了。」 「確實時間長,對不上號了。」 方樂連連苦笑。 「那讓班長給方樂介紹一下吧。」 林德明笑著道。 江熙萍看著方樂:「我叫什麼你總知道了吧?」 「知道了,熙萍嘛。」方樂笑著道。 江熙萍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還好知道自己的名字,在民政局的時候,這傢伙就沒認出自己。 第六零三章 同學心思 江熙萍給方樂把前來的同學介紹了一遍,方樂也稍微用了點心,畢竟是一個鎮上的,以後有可能再次遇到,叫不上名字,確實有點尷尬。 借用關中話來說,沒錢人活自己,有錢活鄉情! 這個鄉情並非單純指人脈人情的意思,往大的方面說,也算是鄉里對一個人的風評。 人活一世,有幾個人能真正做到只活自己,有父母,有子女,有親人,哪怕自己真的超凡脫俗,悟透人生,可父母子女呢? 真要只考慮自己,那未免有點太過自私。 就普遍來說,大多數人成功之後,別的方面可以不管,在自己家鄉的風評多少也都會注意一些的。 方樂和這些同學真沒什麼情分,已經不是一個人了,但是也不能好端端的落下什麼不好的名聲。 「方樂,這是同學們湊的一點錢。」 介紹過後,江熙萍把昨天晚上湊的錢遞給了方樂,裡面還有一張紙條,是什麼人給了多少錢的登記。 原本,江熙萍是沒打算登記的,可昨晚上被任浩軍那麼一帶節奏,有的人給的多,有的人給的少,差距太大了,總要讓林老師知道一下。 雖然每個人的家境各有不同,出錢多少都是一份心,可是江熙萍覺的還是登記一下。 本來這個是該給林德明的,可這會兒人多,江熙萍又怕林德明當場不小心打開看到紙條,難免讓有的同學面子上掛不住。 林老師現在在西京醫院,肯定是方樂負責,錢給方樂其實更好一些。 「這怎麼使得。」 林德明急忙掙扎著要起身,他看了一下,大概也要五六千塊錢呢吧。 「林老師,大家都是力所能及的幫點忙,和方樂不能比,您可不能厚此薄彼。」 朱慧蘭笑著道。 林德明頓時不知道怎麼說了,這種事怎麼能用厚此薄彼這個成語? 「行吧,那我就代林老師收了。」 方樂沉吟了一下道:「等會兒我幫林老師把這些錢交到收費室。」 聽方樂這麼說,林德明也不吭聲了。 同學們的心意,方樂也沒有直接給到他們夫妻手中,反而是用來交住院費,這樣其實讓林德明更好受一些。 要不然住院一分錢不花,還收學生們幾千塊錢,他是真的過意不去。 在人情世故方面和看人方面,方樂其實拿捏的還是很到位的。 又說了會兒話,同學們和方樂一塊出了病房,大家還有事要問方樂。 「坐吧。」 方樂把所有人帶進了一間寬大一些會診室,然後還有護士送來茶水。 「方樂,林老師的病還能治嗎,你給我說個實話。」 坐下之後,江熙萍就迫不及待的問道。 「按說,患者的病情,非患者家屬,醫院是不應該透漏的,不過林老師的情況咱們不少人都知道,我也不瞞著了,肝腫瘤晚期,治療難度非常高,現在比較好的辦法,其實就是肝臟移植。」 「方樂,肝臟移植是不是需要很多錢?」 朱慧蘭急忙問。 「費用這方面其實不重要,我來解決,最難的是沒有合適的肝源。」方樂道。 「就是肝臟嗎?」 江熙萍問。 「對。」 方樂簡單的把肝臟移植給同學們說了一下道:「現在因為數據庫並不全面,各大醫院之間也沒有共享,肝臟來源比較單一,除了親體之外,更多的是屍體肝移植……所以匹配的肝臟很不好找。」 方樂所說的數據庫和信息不共享其實也是肝源難找的原因之一,你要聯繫其他醫院,然後對比,尋找,耽誤的時間就長了,而不像以後,信息共享,查找查詢更為方便。 「活人把自己的肝臟捐出去還能活嗎?」 王占飛問道。 「人的肝臟恢復能力非常強,肝移植也只是需要一部分肝臟……」 方樂解釋道:「當然,風險肯定是有的,所以這也是肝源不好找的原因。」 說著,方樂笑了笑道:「現在情況就是這樣,我這邊已經聯繫一些醫院尋找肝源了,你們不用太擔心……」 說著方樂看了看時間:「大家要是不著急,等我下班了,請大家吃個飯。」 「吃飯就不用了。」 江熙萍咬著嘴唇,不知道在想什麼。 「那……」 方樂道:「我這還上班呢,沒辦法招呼大家了。」 「方樂你忙你的,不用管我們,我們等會兒就回去了。」 任浩軍笑著道。 剛才方樂帶著他們一路從病房過來,他們算是見識到方樂在這邊的地位了。 一路上過來,只要是遇到的醫生或者護士,無論年齡大小,都要和方樂打招呼,或者是方教授或者是方主任。 這可是省城最好的醫院啊,他們一群人進來都覺得有點戰戰兢兢的。 「那行,那我就不招呼大家了。」 方樂笑了笑,和眾人打了聲招呼,起身離開了。 因為這年頭,手機真的是奢侈物,留電話都是留座機,倒也沒有人說讓方樂留個電話之類的尷尬事。 方樂今天和同學們的交情只是屬於面子上的,真沒打算以後深交,這是實話。 至於以後還有沒有深交的機會,那就看情況了,反正目前為止,情分沒多少,同學情都是假的好嗎。 「方樂現在真的不一樣了。」 「是啊,就像是大領導一樣,身上都帶著氣場呢。」 「方樂現在就算是領導,主任,副教授呢。」 方樂離開,同學們也都紛紛起身,同時交流著,感慨著。 「咦,熙萍呢?」 朱慧蘭左右看了一眼,突然發現不見了江熙萍。 「可能是去衛生間了吧。」 「我看著去追方樂了。」 「也不知道什麼事。」 「大家也去看看唄。」 任浩軍下意識起哄。 方樂確實了不起,有點把任浩軍嚇到了,可方樂已經結了婚了,又讓任浩軍有點開心,他是打算追江熙萍的。 「方樂!」 走廊盡頭,江熙萍喊住了方樂,兩個人就在走廊沒人的地方說著話。 「熙萍同學有事嗎?」 方樂笑著問。 江熙萍咬了咬嘴唇,問:「方樂,你剛才說肝移植,不是親屬也有可能匹配上嗎?」 「有,不過概率不高。」方樂點頭。 「那能不能給我測一下,看看能不能和林老師匹配上。」江熙萍道。 方樂驚訝的看著江熙萍,這個女同學真的是…… 剛才他在會診室已經把情況說的很清楚了,供體的風險並不小。 剛才在會診室,方樂也只是給同學們說了一下情況,還真沒想著說讓誰試著匹配一下,江熙萍竟然主動要做匹配。 「你要想清楚,真要是匹配上,有不小的風險,畢竟是肝臟移植,你才二十來歲。」方樂提醒道。 「要是能救林老師,還是值得的。」 江熙萍再次咬了咬嘴唇。 「熙萍!」 正好這會兒,任浩軍帶著其他人也過來了。 「你們怎麼來了?」 江熙萍笑著道:「我和方樂說兩句話。」 「你是打算做匹配吧?」 朱慧蘭問道。 江熙萍就有點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這種事和湊錢不一樣,她就沒敢和其他人說。 「熙萍不說,我都沒想起來。」 任浩軍頓時覺的機會來了:「要不大家都做一下,萬一有人能和林老師匹配上呢?」 江熙萍和朱慧蘭都驚訝的看向任浩軍,任浩軍的這個舉動真的讓兩個女孩子有點驚訝了,朱慧蘭還心說,自己看錯任浩軍了? 最起碼從昨天到今天,任浩軍表現的是挺積極的。 有人其實不怎麼樂意,被任浩軍這麼一說,都不好意思了。 「那就做一下吧。」 也有人願意,贊成的佔大多數,個別人也等於被綁架了。 方樂不參與意見,等所有人做好決定,方樂就讓護士帶著他們去抽血化驗。 這邊抽血化驗需要一會兒,臨時又有護士過來通知有患者,方樂也就先去忙了。 等忙完,方樂去了趟衛生間,還沒進裡面,就聽到裡面有人說話。 「任浩軍,你瘋了,讓大家都做匹配,萬一匹配上呢?」 「剛才方樂都說了,非親屬匹配上的概率很低,怎麼可能,匹配不上,咱們還順便送了人情,何樂而不為?」 任浩軍一邊抽著煙一邊道:「真要匹配上了,到時候再說唄,怎麼可能那麼命背。」 「你小子真滑頭,江熙萍剛才看你的眼神都不對了。」另一個男生說道。 「改天教你兩招。」 任浩軍得意的道:「對付江熙萍那種女孩子,你就要讓她感動。」 聽著廁所裡面的對話,方樂又退了出去,去了另一邊的衛生間,並沒有進去和任浩軍還有另一位男同學碰面。 從衛生間回來,方樂回到自己的辦公區,這才拿出江熙萍遞給他的錢,打開來,裡面還有一張紙。 上面寫著同學們的名字,沒有江熙萍自己,其他人都有,只不過有個石凱,方樂記得剛才好像介紹的時候沒有這個人,上面登記的是1200。 還有王占飛、朱慧蘭兩個人比較多。 看過之後,方樂從自己拿出自己的錢包,裡面只有五百塊。 一抬頭,韓勝學正好走了進來。 「韓主任,借點錢。」 方樂向韓勝學喊道。 第六零四章 陳志明送禮 韓勝學走了過去,看著方樂辦公桌上的一沓錢:「剛才來的那些同學湊的?」 「對。」 方樂點了點頭:「別人都湊了,我也補點唄。」 「我都打算給醫院申請了,就這個病,真要能做手術,就靠這點錢?」 韓勝學有點不解:「你這大頭都幫了,還在這小地方算計?」 「韓主任您這個詞用的相當不好,什麼叫算計?」 方樂笑著道:「我這不是為了別人,只是為了林老師,醫院走自己,我們走我們的,到時候可以減,可一定不能免,這是兩回事,別的方面我幫忙是還人情,醫藥費都減免完了,就我們林老師那性格,後半生能把自己累死你信不信?」 韓勝學愣了一下,然後伸手一指方樂:「你小子,年紀不大,這是活的通透啊,你是不是孟婆湯喝少了?」 「韓主任,咱們是新社會的醫生,不興這個。」 方樂笑著道。 就這個事,方樂其實比很多人都看的明白,兩世為人,雖然加起來年齡不大,可方樂在一些事上確實是活通透了。 任憑誰經歷了重生如此離奇的事情,心態都是會變的。 特別是方樂出生的時候還是信息大爆炸的那個時代,各種小說影視劇早就氾濫了,看了那麼多,突然當重生這種事到了自己身上,一百個人裡面最起碼九十九個人都會覺的自己就是天命之主。 絕對的主角啊,要不然,能重生。 再加上有著重生前的水平,心態不一樣,高度不一樣,雖然方樂並沒有把這個時空的人當成是NPC,但是他自己絕對是會有一種超然物外的心態的。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當有了超然物外的局外人眼光,人的整個格局其實瞬間就不一樣了。 方樂和林德明接觸時間不長,卻也大概摸清楚了林德明的性格。 林德明這種人,很要強,很爭氣,很有骨氣,而且也很偉大。 其實從某方面來說,還有點雙標,就是只能他去幫別人,他覺的人生有意義,別人要是幫了他,他卻要記著,想著法的都要還回去。 這種大無畏的雙標,真的是讓人欽佩又讓人心疼。 所以在這件事上,方樂一直想著就是給林德明畫一個圈。 當年林德明是幫過學生們,但是他自己覺的他是老師,那些都是他該做的,那是他作為一個老師的擔當和責任。 現在方樂一群人感恩,林德明很高興,像任浩軍幾個人每人五十塊這種情況,那也就罷了,像一千多塊這種,林德明病要是好了,想著法的都要還回去,這要是不還回去,他晚上都睡不好,總記著呢。 像韓勝學說的,這麼大病,這要花多少錢,方樂要是不給這個事畫個圈,讓林德明有點寄托,林德明這種人都能記一輩子,總覺得自己欠著方樂的,想著法的都要幫點忙,這可不把人累死了。 所以這一次該出錢出錢,該幫忙幫忙,該減免減免,到時候萬把塊的,讓林德明還一下,後面的情分之類的還不清,也能讓林德明心裡輕鬆一點,不至於覺的自己什麼都沒做。 「你等等。「 韓勝學說著話就進了辦公室,不多會兒拿了幾千塊錢過來。 方樂接過一看,足足五千塊。 「我去,韓主任,你這私房錢不少啊。」 「去!」 韓勝學沒好氣的瞪了一眼方樂:「我這可是藏著給兒子娶媳婦用的。」 方樂給了韓主任一個信你才怪的表情,嘴裡碎碎念:「我在辦公室睡了那麼久,竟然不知道裡面藏了這麼多錢。」 韓勝學:「……」 「五千,差不多了。」 方樂把錢放一塊,一萬多塊錢,對林德明來說也算是差不多了,反正又不著急,慢慢來。 這時候各醫院的費用其實不算太貴,95年這會兒正是逐漸調整和逐漸上揚的一個時期。 八十年代初,一個全胃切除也才三十塊錢,肝葉切除手術也才二十多塊錢,闌尾手術是二十塊錢左右,現在則是三四百。 肝移植手術全國能做的醫院不多,能做肝移植手術的華夏醫生現在也就方樂一個人,因為手術風險大,手術經驗少,之前的幾台手術減免措施其實都很多,收費並不算高。 所以一萬出頭其實已經不少了,到時候手術方樂親自做,手術費基本上就減免的差不多了,也就是用藥等,出院的時候還能剩點,林老師回去還可以養養身體。 當然,前提也是有肝源,手術能做成功,要是找不到肝源,保守治療效果不好,以林德明現在的情況,即便是方樂,也最多讓林德明支撐個一年半載的。 而且這個一年半載並非手術等待時間,一旦癌細胞繼續擴散,各臟器受損嚴重,到時候人雖然還活著,卻已經不能承受的起手術了。 按照現在的情況,林德明的等待期其實也就一個月左右,超過一個月,就不好說了。 「手續還是韓主任您去辦吧,您面子大。」 方樂把錢交到了韓勝學手中。 「你小子。」 韓勝學笑罵了一句,接過錢走了。 肝移植匹配需要檢查每個人的肝功能,還有血型匹配,手術匹配等等,所以同學們晚上都留在了西京市,第二天還要空腹再抽一次血,檢查肝功能。 晚上方樂請同學們吃了個飯,找了一家招待所。 不少人來西京市的次數並不多,有人還是第一次來,其實還挺興奮的。 第二天抽過血,吃過早飯,一群人這才回了巒山鎮,具體結果出來還需要等兩天。 方樂原本是打算回來待幾天和張曦月領了證就再次去滬上的,現在也暫時走不了了。 早上,剛剛送走一群同學,回到科室,就有人來找方樂。 「陳總。」 方樂看著來人,微微沉吟了一下,這才想起來,強生的陳志明。 「方教授。」 陳志明急忙道:「還沒恭喜方教授呢,恭喜恭喜。」 「陳總客氣了,裡面坐吧。」 方樂招呼陳志明進了值班室,在自己的辦公區坐下,給陳志明泡了一杯茶:「陳總可是大忙人啊,無事不登三寶殿。」 「方教授這話說的,我就是為你們服務的,就應該經常在左右,怎麼能叫無事不登三寶殿呢?」 陳志明笑著道:「方教授這是說我服務不周啊,我檢討。」 「可不敢。」 方樂笑了笑,道:「陳總有什麼事情就直說吧,你也知道,我這人性子直,不喜歡彎彎繞。」 方樂對待醫藥代表的態度,陳志明都見識過一次了。 上次方樂就很直接的說了,醫生要是和醫藥代表好的穿一條褲子,那患者們就該哭了。 其實國內的醫療政策和各種費用不斷走高,醫改政策不斷變化,和國外的醫藥代表模式進入國內有著很大的因素。 有人說,八十年代以前的醫生是治病的,九十年代以後的醫生是掙錢的,這話雖然不怎麼準確,卻也從一定程度上反映了醫療行業的發展走向。 九十年代初期之前,國內醫療水平差,醫生們治病更多的依賴豐富的經驗和精湛的醫術,所以好醫生更少,收費雖然不貴,看病依舊難。 九十年代之後,隨著經濟發展,醫院也開始改革,引進技術,引進設備,相應的看病成本也在逐漸提升。 醫院從最初單純的治病救人逐漸向著趨利的方向發展。 雖然最初的動機是好的,有著一定的激勵,確實對行業發展有著一定的帶動作用,但是不可避免的,方向上就有所偏離。 方樂記得,重生前他還無意中在網上看到過一些圖面,是醫院內部開會的,其中竟然有諸如「怎麼讓患者長期留在醫院」這種離譜的會議話題。 典型的把患者當成了韭菜,割上一茬又一茬。 而相對於醫院,醫藥商更是逐利,他們就是純粹的商人,所以方樂自己並不怎麼喜歡和這些醫藥器械商打交道。 「我聽說方教授在滬上參與了海森集團的肝外腔鏡醫學會議。」 陳志明只好開門見山:「想來方教授對腔鏡手術應該很感興趣,我這邊特意弄了一套米國最新的內窺鏡,不知道方教授有沒有興趣?」 「白送?」方樂笑著問。 「是的,就當是送給方教授的見面禮。」 陳志明點了點頭:「方教授可以先用一用,要是覺的好用,我們可以長期合作。」 「行。」 方樂點了點頭:「既然是白送,我沒有不要的道理,不過先說好,我這人最大的缺點就是喜歡說實話,過一段時間還有一套奧林巴克的內窺鏡要過來,我會對比的。」 陳志明一愣,急忙道:「那是自然,肯定要讓方教授用最好的嘛。」 說著話,陳志明站起身來:「內窺鏡如果到了,我親自給方教授送過來。」 「還沒到?」方樂驚訝的問。 「是的,還需要點時間。」 陳志明尷尬的笑了笑,他覺的他被方樂看穿了。 方樂說了還有奧林巴克,陳志明就不敢不當回事,肯定要換東西了,要不然還真要被奧林巴克比下去了。 就內窺鏡而言,同時期的,還是奧林巴克更勝一籌。 「好,那我等陳總好消息。」方樂笑了笑,親自送著陳志明出了值班室。 第六零五章 撿到寶了 送走陳志明,方樂一時間也有點頭大。 有些事不能再拖了,他剛才給陳志明說的近期會有一套奧林巴克的內窺鏡,還真不是假話,田邊有郎已經答應了。 以田邊有郎在R國的地位,弄一套最新的內窺鏡,並不算什麼難事。 其實一些國家之所以不把最新的產品銷售國內,並非單純因為技術因素,就算是給你一套最新的內窺鏡,你想要研究出來,也並非那麼容易的,真要那麼容易,一些技術的趕超也不需要那麼多年了。 主要因素其實是利益,我舊的東西還可以賣高價,幹嘛要把最新的東西投放市場? 就像是方樂重生前那個時空的蘋果一樣,每過一段時間,就有新一代,每一代都能割一波韭菜,有時候新一代對比舊一代確實有很大的改善,有時候變化其實並不大。 等你消耗一陣子,就有最新款出來,而當最新款出來之前,以前的肯定不會有太大幅度的降價。 國外的液晶顯示屏、電腦、醫用產品等等,都是如此,之前的產品還可以賣高價,肯定不會有新產品投放市場,只有當市場飽和,他這邊最新的又來了,你這邊更新換代,一波接著一波。 要是僅僅只是少部分,其實並沒有多難,當然,前提是有關係的情況下。 上次在滬上,見過海森集團的內窺鏡,再有奧林巴克和強生這邊提供的產品,方樂也能多瞭解一些。 別人研究的話可能難一些,方樂畢竟是重生者,而且還是使用者,單純研究可能不夠格,但是指點專業人員,還是能指點一些方向的。 只是方樂現在頭疼的是,目前相關的技術人員匱乏。 晚上回去問問曦月,給小白打個電話,看看江海醫藥那邊什麼情況,不行先安排一波技術人員過來,就在西京這邊弄一個研發部。 江中距離太遠了。 隨著金正河一次又一次的被嚇唬住,現在江海醫藥和方樂這邊已經算是半個一家人了,合併是遲早的事情,就是不知道江海醫藥那邊科研部有多少人才。 …… 「張總。」 張曦月給林德明送過飯,剛剛回到家門口,就看到馮飛,馮飛還帶著孟浩晨。 「你們怎麼過來了,有事嗎?」 張曦月問道。 「正好沒事,好久沒見方哥了,過來看看。」 馮飛笑著道。 「方樂現在還在醫院呢,上去說吧。」 張曦月招呼道。 「不了,不了,我們就在邊上轉一轉,等方哥快下班了再說。」 馮飛急忙擺手。 方樂不在,他們兩個大男人可不好去方樂家中。 「那我去買點菜,等會兒你們過來吃飯。」 「行。」 馮飛這才點了點頭:「我們等方哥下班了過來蹭飯。」 說著話,兩個人正打算走,不遠處一輛黑色的奧迪突然停在了路邊,車門打開,從車上急匆匆下來一位美女。 美女二十二三歲的樣子,穿著制服裝,露出白皙圓潤的小腿,身材相當火辣。 美女剛剛從車上下來,駕駛座的車門打開,也迅速下來一位三十多歲的男人。 男人對著倉皇而逃的女人一聲厲喝:「站住。」 正在倉皇而逃的女人下意識的停下腳步,男人則緩緩靠近。 「小雯,該說的不該說的我都說了,你別不識好歹,真以為陳志明護得住你,我只是不想和他撕破臉而已。」 「大不了我不幹了。」 田小雯瞪著於竹平。 今天陳志明一個人出去辦事,於竹平就找了空檔,非要田小雯和他一塊出去辦點事。 於竹平畢竟是副總,田小雯沒辦法,只好跟著去了。 原本想著大白天的,還是去見客戶,只要她自己小心,於竹平應該不會太過分,誰知道於竹平壓根就不是帶她去見客戶,在車上就動手動腳。 剛才田小雯還是甩了於竹平一巴掌,氣的於竹平臨時停車,她才藉機下了車。 於竹平摸著臉頰:「不幹,不幹了我就拿你沒辦法了,別給臉不要臉。」 說著,於竹平就去拉田小雯的手:「乖,只要你聽話,我又不會虧待你,何必呢。」 田小雯一躲,於竹平沒能拉到田小雯的手。 於竹平左右看了一下,附近沒什麼人,直接就甩了田小雯一巴掌:「別他麼不識好歹。」 一邊罵,於竹平伸手又去拉田小雯,田小雯撒腿就跑。 這會兒附近人不多,田小雯遠遠的看到不遠處張曦月和馮飛三個人,就向著這邊跑來。 於竹平冷笑一聲,不緊不慢的追了過來。 「姐姐,救救我,救救我。」 看到張曦月,田小雯急忙哀求著求救。 她瞭解於竹平,別看於竹平只是強生在西京的副總,能量卻不小,強生畢竟是外資,她就是報了警,這事也最終是不了了之。 看今天於竹平這個架勢,頗是有點不達目的不罷休。 田小雯就住在公司的宿舍,陳志明不在,她也不敢回公司。 一個女孩子,這會兒看到張曦月,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 只要能躲一會兒,等陳志明忙完了,再看看事情怎麼辦。 看著於竹平今天的樣子,田小雯已經不想幹了,但是她現在什麼東西都在公司,必須等陳志明回來。 張曦月看了一眼田小雯,又看了一眼不緊不慢走過來的於竹平,讓田小雯躲在了自己身後。 邊上有馮飛和孟浩晨,張曦月也有底氣。 「嘿。」 於竹平走近,看到張曦月,不由的冷笑一聲:「又遇到一個?」 「你踏馬找死。」 馮飛一個大步上前,就揪住了於竹平的衣領,他是打不過方樂,可其他人還是打得過的,要不然也沒法在裕山鎮混。 「小子,我勸你少管閒事。」 於竹平並不掙扎,語氣平淡:「有些人是你惹不起的。」 仗著強生外資的外衣,於竹平在西京市還真不怎麼怕誰,作為醫藥企業,也就是在和醫院一些實權人物打交道的時候客氣一些,別人,還真不需要。 「有些人也是你惹不起的。」 馮飛依舊揪著於竹平的衣領:「說話的時候注意點,要不然小心撕了你的嘴。」 說著話,馮飛伸手一推,同時鬆開於竹平的衣領,推了於竹平一個趔趄:「滾。」 於竹平勉強站穩,看了看馮飛,又看了看馮飛邊上的孟浩晨,孟浩晨之前是遊戲廳混的,一個人收拾於竹平這種依舊沒什麼懸念。 「好,好。」 於竹平冷笑兩聲,走到車前,靠著車,拿著手機開始打電話。 「怎麼回事?」 這邊張曦月則問著田小雯。 田小雯也沒隱瞞,把事情說了一遍:「之前我們陳總一直警告他,他還收斂點,現在越發過分了,求求你們,讓我待一會兒,等會兒我們陳總應該會給我發信息。」 「你在西京市就沒別的親戚朋友了?」 張曦月問道。 「沒有了。」 田小雯搖著頭:「原本我打算再堅持一段時間,我……我男朋友說再有一月他就回來了,他在R國。」 「怎麼還在R國,小日子?」 馮飛撇了撇嘴,這麼好看的女子,找了個小日子? 「不是,我男朋友在R國的旭光學研究所工作。」 田小雯急忙解釋:「他是華夏人。」 說起這個,田小雯還有點驕傲。 「旭光學研究所?」 張曦月記得方樂好像說過,目前國際內窺鏡方面,要數R國的奧林巴克和賓得,而賓得正是旭光學公司的品牌。 「你男朋友在旭光學研究所?」 張曦月問道。 「嗯,我男朋友和我是同鄉,比我大幾歲,畢業後去了R國深造,進了旭光學研究所。」 田小雯點著頭,同時看向張曦月:「姐姐你知道旭光學研究所?」 「別叫我姐姐,我可能沒你大呢。」 張曦月笑道:「聽說過,R國很厲害的光學研究機構。」 一時間,張曦月都覺的自己撿到寶了。 方樂好像對這方面的技術人員很感興趣呢,這就被自己遇到一個? 雖然不是本人,可遇到他女朋友也是緣分呢,方樂知道了肯定會很高興。 剛才張曦月也只是出於本能,畢竟男人欺負女人,張曦月作為女人護一下很正常,卻沒想到人家有個男朋友還是旭光學研究所的。 「姐姐要是暫時沒地方去,那就去我家吧。」 張曦月道:「我家裡也有電話,你可以聯繫你們陳總。」 「謝謝,謝謝。」 田小雯道了聲謝,又看了一眼不遠處還沒走的於竹平:「要不我還是走吧,萬一給你們惹麻煩就不好了。」 田小雯看出來了,她在車上那一巴掌把於竹平打毛了,所以於竹平這一次有點不顧忌別的了。 「要說惹麻煩,已經惹了。」 馮飛也看著不遠處的於竹平:「放心吧,我們張總護得住你。」 方樂的能量,馮飛是見識過的。 別的馮飛並不操心,全看張曦月的意思,張曦月要是打算管,那他就管,張曦月要是不管,那他就不管。 方樂說了,不惹事也不怕事。 「張總,要不我叫幾個人?」 孟浩晨也有點摩拳擦掌,跟了方樂,孟浩晨都算是「從良」了,只是不免有點手癢。 第六零六章 還是沒方樂面子大 「不許惹事!」 張曦月瞪了一眼邊上的孟浩晨:「都去家裡,什麼事等方樂回來再說。」 馮飛和孟浩晨這才訕訕的笑了笑,說實話,真的有點手癢。 這兩個貨,之前一個是裕山鎮扛把子,一個是長樂路遊戲廳紅棍,那可都是惹是生非的主啊。 「走吧,去我家坐一會兒。」 張曦月招呼田小雯。 「真的沒事嗎?」 田小雯還看著不遠處的於竹平。 剛才要不是張曦月邊上有馮飛和孟浩晨,她也不敢向張曦月求助。 原本田小雯只以為張曦月三個人就是尋常路人,這會兒卻感覺到,張曦月很不一般,一般人怎麼可能知道R國的徐光學研究所。 「沒事的。」 張曦月道:「走吧,咱們不搭理他。」 田小雯這才跟著張曦月向小區走去,馮飛和孟浩晨兩個人跟在後面。 張曦月一個人的話,他們兩個大男人確實是不方便去家裡,結了婚的女人,男人不在家,女人一個人在家,除非親人一類的,哪怕是鄰居,關係再好的異性朋友,都不會輕易去別人家裡串門,這也是這個時代的傳統了。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哪怕真的什麼都沒有,好說不好聽。 於竹平一邊打著電話,一邊看著張曦月幾個人,眼看著張曦月和馮飛幾個人要走,於竹平伸手一指:「有能耐的別走。」 馮飛還打算回頭罵兩句,張曦月一個眼神看過來,馮飛急忙閉嘴。 進了小區,帶著田小雯進了房間,張曦月給田小雯和馮飛孟浩晨三個人泡上茶水,這才問田小雯:「要不給你們陳總打個電話?」 「嗯。」 田小雯點了點頭。 「那邊是座機!」 張曦月帶著田小雯到了座機邊上,田小雯先撥了陳志明的手機,打過去之後是無法接通,然後又打了辦公室的電話,沒人接聽。 「可能信號不好。」 田小雯有點不好意思的道:「等會兒我們陳總應該會給我發消息。」 「不著急。」 張曦月客氣的笑了笑,試探著問:「我看著你應該不比我大幾歲?」 「我今年二十三歲了。」 田小雯道。 「我才剛滿二十歲。」 張曦月道:「看來我確實應該叫你姐姐。」 「可不敢,今天要不是你們,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田小雯急忙道。 「你說你男朋友是旭光學研究所的,二十三歲就進了R國的旭光學研究所?」張曦月繼續打聽著情況。 「我男朋友比我大幾歲,今年二十七歲了。」 田小雯有點不好意思的道:「我們是從小就認識的,他是家裡安排去R國留學,之後進了旭光學研究所。」 「青梅竹馬呢!」 張曦月笑著道。 她和方樂也算是青梅竹馬呢。 「算是吧。」 田小雯臉微微一紅,問:「我還不知道你們怎麼稱呼。」 「這是我們張總。」 馮飛急忙道,說著,馮飛還補充道:「我們樂章集團的張總。」 「張總!」 田小雯有點錯愕,張曦月才二十歲,就是老闆了嗎? 而且還是樂章集團? 要知道,集團和公司的概念那可是不一樣的,能稱之為樂章集團,旗下至少要有好幾個子公司的。 「別聽馮飛瞎說,我叫張曦月。」 張曦月客氣的對田小雯道:「你叫我名字就行。」 「剛才那個人是你們公司的副總,這樣子你肯定幹不成了呀,打算去找你男朋友嗎?」張曦月又問。 兩個人就這麼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 不多會兒,張曦月算是把情況瞭解的差不多了。 田小雯是強生駐西京分公司的總經理助理,這個剛才田小雯沒明說,只是說公司。 強生張曦月還是知道的,因為方樂的關係,張曦月現在對醫藥和醫療器械這一塊多少還知道一些,就像是旭光學研究所。 田小雯和她的男朋友都是秦州省西京市人,是西京市鄠縣人。 兩個人都是大學生,田小雯是西北大學畢業的,田小雯的男朋友則是西京交通大學的高材生,之後又去了R國進修深造。 西京市交通大學,那可是相當有名氣的高校,可以說是秦州省第一高校,交通大學的高材生,那可真是了不起的頂尖人才了。 「我男朋友給我說,他再過一月就要回來了,到時候就打算在國內發展,我就想著忍一忍,到時候等他回來了我們再商量,沒想到……」 「沒事,不用怕,如果你要是擔心的話,要不暫時跟著我吧。」 張曦月道:「我就是在江中市那邊開了幾家超市,不是什麼集團老總呢。」 還好方樂這會兒不在邊上,要不然聽到張曦月極度謙虛,而且真的覺的自己沒什麼了不起,用著非常認真的語氣說,也就是開了幾家超市這樣的話,絕對會給張曦月豎一個大拇指。 這個比裝的,絕對666,堪比方樂重生前那個時空的不喜錢馬和不知妻美劉了。 而且就意境和表情等各方面,還要更勝一籌。 「江中?」 田小雯有點猶豫,她暫時並不想離開西京市,她畢業之後留在西京,就是為了等男友的。 這年月聯繫並不方便,交通也不便利,也就在西京市,他男朋友如果回來,他們還能見上面。 「也只是臨時在那邊,我也要回來的。」 張曦月道:「我……我家男人就是西京醫院的醫生。」 當著外人的面,張曦月還是第一次這麼稱呼方樂,不免有點不自然。 「我方哥可厲害了。」 馮飛道:「聽說做了那什麼首例移植,相當了不起的。」 「張總您……您說的不會是西京醫院的方樂方教授吧?」 田小雯嘴巴微張。 「你也知道方樂?」 張曦月笑著問。 「嗯嗯嗯!」 田小雯連連點頭,剛才張曦月都提過一次方樂的名字了,只是當時田小雯沒注意。 馮飛說做了什麼全國首例,田小雯馬上就反應過來了。 現在方樂可是他們強生主要公關的一個對象呢,田小雯怎麼可能不知道。 一瞬間,田小雯長長的出了一口氣,總算是有了一絲安全感。 正所謂世上本無遮天樹,只是一物降一物。 於竹平作為強生的駐西京市分公司的副總,因為是外資,所以在西京市的人脈是很廣的,也就陳志明還能勉強壓著於竹平一頭。 即便如此,於竹平也只是不想和陳志明撕破臉。 至於其他人,除非是非常了不起的那種大人物,一般人真的惹不起於竹平的,就是附近的警察來了,都不怎麼願意多管閒事。 這幾年招商引資政策和經濟政策優先,外資企業在國內享受的便利和福利確實很大,各部門對外資企業的容忍度也都很大。 但是獨獨方樂這種醫術精湛在業內名氣不小的醫生,於竹平是不敢惹的。 醫生這個職業,到了巔峰,真的是可以跨領域,跨國界的。 別的行業,你除了自己的行業影響力就有限了,可厲害的醫生,那就不同了,無論你是什麼職業,老總也好,大官也罷,都有可能生病,都有可能求到人家頭上。 像方樂現在,R國的田邊有郎都有點討好方樂,這就已經跨國際了。 海森集團的陳清海已經不止一次的給兒子陳繼東打電話,不能招惹方樂,陳清海的兒子尚且都要忍氣吞聲,更何況於竹平。 於竹平和其他人鬧上,他仰仗的強生還能成為他的依仗,可一旦和方樂對上,那麼別說給他撐腰了,強生自己可能都要收拾他。 「張總,我願意,我願意。」 田小雯急忙道。 既然知道了張曦月的愛人是方樂,田小雯自然是毫不猶豫的答應了下來,目前在西京市,對上於竹平,還能找出比方樂更有震懾力的人嗎? 當然是有的,比如穆老闆,可問題穆老闆田小雯也不認識不是。 「竟然還是方樂魅力大。」 張曦月有點吃醋的道:「我說了半天都不點頭,聽說方樂就馬上答應了?」 「張總。」 田小雯急忙喊了一聲。 「那就這麼說定了。」 張曦月笑著道。 不說田小雯的男朋友,就是田小雯自己,那也是西北大學的高材生呢。 隨著樂章超市的分店越開越多,白素雪現在也挺忙的,所以張曦月身邊現在還真缺一位能辦事的助理。 田小雯現在就是陳志明的助理,有學歷,也有經驗,其實挺合適的。 小區外面的馬路邊上,於竹平坐在車內,車窗開著,一邊抽著煙一邊盯著張曦月和田小雯進去的小區入口。 今天於竹平還真就打算和田小雯槓上了,哪怕陳志明來了都沒用。 這一次於竹平之所以如此不給陳志明面子,除了田小雯那一巴掌讓他惱怒之外,還有一個因素,總公司那邊他的關係也給他透了口風,上面對陳志明有點不滿。 因為陳清海親自坐鎮西京市的原因,陳志明在對待海森集團的很多事情上有點軟弱,退讓的有點多,上面已經有領導有意見了,近期內陳志明很有可能被調整。 第六零七章 是又怎麼樣? 抽了兩根煙的工夫,一輛警車由遠而近,到了奧迪邊上停穩,車上下來三名警察。 於竹平扔了煙頭,也走下車。 「於總。」 於竹平微微向三位警察點了點頭。 為首的一位四十歲出頭的警察向於竹平問道:「於總,這大白天的有人偷您東西,您可不要逗著我們玩。」 「魏所你這說的什麼話?」 於竹平道:「俗話說的好,家賊難防啊,偷東西的是我們公司內部人,進了那邊的一個小區,大白天的,我這不方便擅闖民宅啊。」 於竹平和所謂的魏所,那都是老交情了,說的無非就是場面話,背地裡誰還不知道誰? 魏旺林裝模作樣的向於竹平瞭解了一下情況,然後就帶著兩個警察向小區走去。 小區有門衛,於竹平到了門衛房,魏旺林只是隨意一打聽,就打聽出了剛才進去的是誰,住幾號樓,大概哪一戶。 張曦月雖然長時間不在這邊,但是方樂卻在這邊住了有大半年了。 當然,方樂也經常外出,可在的時候幾乎是天天上下班,門衛還是有印象的,他記得方樂和張曦月一塊進出過多次,應該是兩口子。 警察問話,門衛自然不敢隱瞞。 問清楚地址,魏旺林就帶著兩個上了樓。 門口記不清具體是哪一戶,不過方樂這套房一個單元也就兩戶,魏旺林是警察,也不怕找錯,先隨意找了一戶敲門。 房間裡面,張曦月和田小雯還在說著話,馮飛和孟浩晨兩個人就在邊上聽著,其實挺不自在的。 主要是插不上話,還不能抽煙。 別說方樂不在,家裡兩個女孩子,就是方樂在,方樂自己也不抽煙,馮飛都不敢隨便抽,這就挺難受。 可走吧,又不能走。 萬一剛才那什麼平找過來呢,兩個女孩子。 田小雯倒是無所謂,張曦月要是受半點委屈,馮飛和孟浩晨都沒法給方樂交代。 兩個人大眼瞪小眼,還一邊互相打著眼色。 「出去抽根煙?」 「你給張總說。」 「你說。」 「你怎麼不說。」 「要不一起說。」 兩個人正眼神交流,就聽到了敲門聲。 張曦月作為女主人,下意識就要起身去開門,馮飛急忙道:「我去吧,或許就是剛才那個傢伙。」 說著話,馮飛就走向門口。 曾經的裕山鎮扛把子,現在的建築工地包工頭,手底下上百號農民工的馮總自然不會試探,直接就開了門。 門打開,馮飛就看到門口站著三個警察。 看到警察,馮飛就是一愣。 雖然曾經是裕山鎮扛把子,但是馮飛對警察還是有著一定的恐懼的。 這個時候執法粗暴,野蠻執法那是常態,馮飛這種刺頭自初中畢業其實就沒少進鎮上的派出所。 進了派出所,民警基本上都不多問,先是一頓暴打,然後把人拷在院子的樹上就不管了。 馮飛進派出所本就不是因為什麼大事,無非就是打架鬥毆,所以一旦進局子,挨打是必然的,最後等著家長贖人。 而且鎮上派出所打人那可是真黑,什麼皮鞭,木棍之類的,有什麼用什麼,完全不在乎什麼風評輿論,在小地方,大家也都習慣了。 而且對於這個年頭的人來說,孩子不聽話,你就打嗎。 家長給老師說的最多的話也就是,兔崽子不聽話你就打,往死裡打。 說服教育什麼的,不存在的。 一般能被說服教育的孩子,其實往往真的不會挨打,挨打的,其實往往你也說服教育不了。 教育孩子,其實和中醫治病是一樣一樣的,因材施教,因人而異,針對孩子的性格和特點採用不同的教育方式,哪有什麼一成不變的法子。 同樣的路數教育出來的孩子,有的孩子散發了自己的創造力,有的孩子則散發了自己的破壞力。 「怎麼了飛哥,嚇到了?」 孟浩晨笑呵呵的向門口走去,一邊走還一邊打趣。 作為曾經的長樂路遊戲廳紅混,孟浩晨其實是瞧不上馮飛這位裕山鎮扛把子的,最起碼在打架這一塊。 裕山鎮不過是小地方,能和西京市比? 只是走到門口,看到警察,孟浩晨也是一愣。 小遊戲廳的紅棍,那也怕警察啊,又不是真正的古惑仔。 看到馮飛,再看到孟浩晨,魏旺林基本上就知道自己找對了。 兩男兩女,這兩男不是有了? 魏旺林板著臉,也不吭聲,就直接帶著人進了門。 張曦月看到進來三個警察,也有點錯愕,站起身來,田小雯也跟著站起身來。 一時間,房間裡面原本的四個人,最淡定的反而是田小雯。 一位裕山鎮扛把子被警察嚇得不敢說話,長樂路遊戲廳紅棍也不敢吭聲,張曦月更是沒怎麼和警察打過交道,在江中辦事也大都是白素雪陪著,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處理。 田小雯知道張曦月的愛人是方樂,反而是最不怕的。 警察肯定是於竹平找來的,於竹平要是知道張曦月的愛人是方樂,哪兒還能有底氣。 「誰是強生的?」 魏旺林板著臉問。 「我。」 田小雯上前一步。 「你們公司報案說你偷了公司的東西,跟我們走一趟吧。」 魏旺林聲音冷冽。 「你這警察怎麼……」 張曦月下意識就要反駁,卻被魏旺林直接打斷了話:「你們三個人試圖包庇,現在我們懷疑你們三個人也是和她一夥的,一塊去吧。」 「你……」 張曦月頓時氣的臉就紅了。 小地方的派出所執法雖然野蠻,打人下手黑,但是因為都是鎮上的,反而要講道理,像馮飛那種打架鬥毆的,派出所警察儘管打,打的再重,都沒人說什麼。 可是警察要是平白無故的欺負人,村上的人可不答應,農村那種地方,一個村的人多少都沾親帶故,你惹一個就是惹了一村。 別看村上人自己有時候也鬧矛盾,也打架,但是對外的時候心那是非常齊的。 張曦月還記得,前年的時候,有一位騎摩托的外鎮小伙子不小心撞了他們村的一個孩子,孩子其實傷的不算嚴重,外鎮小伙子撞了人還罵了孩子兩句。 當時邊上坐著的還是和孩子母親有矛盾的一位嫂子,嫂子當時還正在織毛衣,拎著小板凳就上去了,攔住了小伙子。 不多會兒村上人來了一大群人,差點沒把小伙子打死。 最後鎮上派出所過來,那也就是那麼回事唄。 剛才看到魏旺林,張曦月確實有點不知道怎麼處理,但是心中其實是不怕的,她沒想到魏旺林如此不講理。 「張總!」 田小雯卻急忙攔住張曦月。低聲道:「這會兒別和他們鬧。」 田小雯是陳志明的助理,更清楚這邊派出所的辦案風格,這會兒張曦月說什麼都沒用,除非說背景。 「走就走。」 張曦月哼了一聲。 當初方樂生病的時候張曦月敢罵江秋娥,就證明性格並不軟弱。 「配合調查,還能少吃點苦。」 魏旺林依舊板著臉:「走吧,就不給你們戴手銬了。」 張曦月看了一眼魏旺林,和田小雯馮飛三個人出了門。 魏旺林帶著張曦月四個人一路出了小區,向於竹平停車的地方走去,畢竟警車還在於竹平車子邊上停著。 於竹平這會兒就斜靠在自己的奧迪車邊上,優哉游哉的抽著煙。 遠遠的看到魏旺林帶著張曦月四個人過來,於竹平臉上的笑意不由的就露了出來。 和他鬥? 等著張曦月四個人靠近,於竹平扔了煙頭,用皮鞋碾著,看著田小雯:「小雯,我說什麼來的,你逃不掉。」 田小雯畢竟還年輕,心機也不重,直接道:「於總,你闖大禍了,你知道她是誰嗎,方樂方教授的愛人。」 這要是換了稍微有心眼的,這會兒其實都不會說張曦月的身份,等到了派出所,驚動了方樂,其實才能利益最大化。 但是田小雯確實沒那個心眼,這會兒直接就王炸了。 「方樂?」 於竹平臉色陡然一變,半信半疑。 這兒確實距離西京醫院不遠,再看張曦月,長的又漂亮…… 「小子,知道怕了?」 馮飛冷笑道:「怕什麼嘛,我方哥又不會吃了你。」 這一下於竹平就更加確信了幾分。 魏旺林一看到於竹平臉色大變,也意識到可能不對了。 魏旺林本就沒給張曦月四個人上手銬,只是跟在後面,這會兒就遠遠的站著,也不敢催促了。 「您愛人是西京醫院急診科的方樂方教授?」 於竹平走到張曦月面前,略帶了幾分客氣。 「是又怎麼樣?」 張曦月冷眼看了一眼於竹平,然後回頭催促魏旺林:「不是帶我們去調查嗎,他難道也是警察?」 魏旺林:「……」 MMP! 一時間魏旺林都恨死於竹平了。 魏旺林雖然沒聽說過方樂,也不關注什麼肝移植,可西京醫院的教授,哪是他一位派出所所長能惹得起的? 於竹平當場也傻眼了。 還真是方樂的愛人。 其他人他還真不怎麼懼怕,可方樂。 得罪了方樂,他東家都不罩著他啊。 第六零八章 忙碌的方教授 深海市! 強生駐華夏分公司。 幾位強生的華夏區高層正在召開會議。 這個時候,國外的不少企業,總部大都設在燕京、滬上、深海等這些地方,要麼是國內的政治中心,要麼是國內的經濟中心。 像秦州省,並不算是這些跨國公司的戰略中心。 強生在西京市的分公司只能說是強生在華夏整體佈局裡面的一個點,而且還屬於份量不算重的分公司。 然而今天,強生駐華夏區的幾位高層召開的這個會議,討論的卻正是西京市。 會議室內,好幾位白人,華人也只佔了一半,強生畢竟是米國公司,真正的高層還是米國人,今天這個會議,能參與的華人也都是在強生很受器重,很有話語權的幾位。 「西京醫院急診科的方樂的資料大家都看過了?」 華夏區總裁馬丁是一位四十五歲的中年白人。 馬丁敲了敲桌面,等所有人都看過來,馬丁這才道:「短短的三個月,方樂先後完成了華夏首例半離體肝腫瘤切除,首例活體肝移植,首例劈離式肝移植……」 「如今西京醫院的方樂方醫生已經是華夏肝膽外科領域最具有話語權的一位肝外科專家,所以咱們對西京市的態度也要改變。」 「我認可總裁先生的提議。」 說話的是一位四十歲的華人,是強生華夏區的副總經理,名叫全宜民。 全宜民雖然是華人,但是在強生的職務不低,負責的是強生在華夏區整體的戰略部署。 「秦州省屬於西北內陸省份,西京市的地位在西北五省雖然很重要,但是依舊屬於內陸城市,所以之前我們並沒有太過重視。」 全宜民道:「不過現在不同了,西京醫院急診科的方樂方醫生在肝外領域的影響力我們要考慮進去,而且方醫生在手外領域也有不小的影響力,所以西京市那邊我們要重視起來。」 …… 強生的高層會議,陳志明並不清楚,不過他也知道上面對他有點不滿,所以陳志明很是迫切的想要和方樂處好關係。 如果方樂能夠和他站在一條線,那他在西京市這邊的地位也就穩了。 只是方樂雖然年輕,卻並不好打交道,也不好糊弄,年紀輕輕,卻相當滑頭。 從西京醫院回來,陳志明隨意的招呼一位員工:「讓小雯來我辦公室一趟。」 「陳總,田助理被於總帶出去了。」 「什麼時候的事?」陳志明腳步一停。 「已經出去兩個小時了。」 回話的員工道。 「我知道了。」 陳志明點了點頭,進了辦公室。 於竹平對田小雯的心思,陳志明一直都知道,之前於竹平還算老實,最近卻有點跋扈了。 陳志明也知道,於竹平可能是聽到了什麼風聲,現在是越發不把他的話放在心上了。 坐在辦公桌後面,陳志明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一個號碼出去:「傳呼台嗎,幫我留言……」 田小雯是陳志明的助理,並沒有手機,只有傳呼。 陳志明這邊打電話給傳呼台留言之後,田小雯的傳呼機就收到了信息。 大概過了五六分鐘,田小雯的電話就打了回來。 「陳總!」 「你現在在哪兒呢?」陳志明急忙問道。 於竹平帶著田小雯出去,陳志明還是很擔心的。 田小雯這個姑娘是陳志明親自招的,給他當了快三年的助手了,陳志明可不想這個姑娘被於竹平霍霍了。 「陳總,我現在在方教授家呢。」 田小雯說著看了一眼邊上的張曦月。 「方教授家?」 陳志明愣了一下:「方樂方教授?」 「是呢陳總。」 田小雯急忙簡單的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多虧了張總,要不然我……」 「行,那你現在那邊,我過來接你。」 陳志明聽罷,不禁長長的在心中出了一口氣,甚至還有點抑制不住的興奮。 田小雯這真是因禍得福,竟然認識了方樂的愛人。 掛了電話,陳志明就又出了公司,開著車到了田小雯所說的小區。 車子在小區門口的路邊停好,陳志明就看到不遠處停著於竹平的奧迪,奧迪邊上還停了一輛警車。 走進小區,到了單元門口,陳志明就看到於竹平和一位中年警察站在單元門口,兩個人就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 「陳總!」 於竹平看到陳志明,急忙上前:「陳總,您可一定要幫我向張總還有方教授說說好話。」 得知了張曦月的身份,於竹平和魏旺林兩個人哪兒還有膽子帶著張曦月一群人去派出所。 這人帶過去容易,可要請出來,那可就難了。 魏旺林不敢,於竹平也不敢。 張曦月和田小雯馮飛四個人在馬路邊上站了一會兒,覺的人多眼雜的也就回來了,魏旺林和於竹平也不敢攔著。 張曦月幾個人是回來了,可於竹平和魏旺林卻不敢走,就在門口候著。 這個事總要有個了結,最起碼要等方樂回來當面認個錯,道個歉,要不然,這回去都不踏實。 不能確定結果的等待往往才是最熬人的,因為你永遠不知道自己下一刻會迎來什麼。 原本於竹平和魏旺林是在門口等著的,結果等了沒幾分鐘,馮飛就開門招呼:「要不我們跟著你們走一趟?」 於竹平和魏旺林無奈,只能退到單元門口候著。 結果方樂沒等來,卻等來了陳志明。 看著於竹平的樣子,陳志明就覺得好笑,心情舒暢。 於竹平啊於竹平,你說你犯在誰手裡不好,偏偏犯在方樂手中,這可真是老鼠遇到貓,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 「陳總!」 魏旺林也急忙上前:「陳總,今天是於總給我打電話,說有人偷了公司的東西,我也只是幫你們的忙,陳總可一定要幫我說情啊。」 比起於竹平,魏旺林更覺得自己才是遭受了無妄之災。 於竹平煞筆,認不清人,讓他也跟著倒霉。 剛才站在單元門門口,魏旺林都恨不的給於竹平兩巴掌。 強生的副總經理,自然值得他結交,可於竹平要是什麼也不是了,那在他眼中也就什麼都不是了。 魏旺林很清楚,現在於竹平和他一樣,那都是待宰的羔羊。 「可別!」 陳志朋急忙伸手一擋:「我和兩位都不熟。」 說著陳志明穿過兩人,直接向樓上走去。 姓于的要是聽話,陳志明倒也不介意幫忙說說情,可姓于的這幾天委實有點囂張了,這時候陳志明不痛打落水狗,還等著過年嗎? …… 「方主任!」 西京醫院急診科值班室,鄭錦帆拿著這幾天整理好的東西遞到了方樂面前。 「這是我這幾天系統整理的,方主任看一看,還有什麼需要修改的嗎?」 上次方樂從滬上回來,給了鄭錦帆一個筆記本,是關於急診方面的一些規劃和心得,那時候方樂還不是副主任。 可現在,方樂同樣是急診科副主任了,而且還多了一個副教授職稱,在科室職務上已經和鄭錦帆一樣了。 「我就不看了。」 方樂把自己面前的東西讓鄭錦帆一看,笑著道:「鄭主任你看看,我這一大堆事呢,鄭主任就幫我分擔分擔。」 「這……」 鄭錦帆怪不好意思的。 方樂說的是分擔,鄭錦帆卻明白,方樂是送他好處呢。 「我整理了幾篇論文,打算發表一下,方主任真不看看。」鄭錦帆道。 「我就不看了。」 方樂笑著道:「要是鄭主任不介意,咱們聯合署名。」 「這……」 鄭錦帆更不好意思了。 原本他的想法是他跟著署名就行,方樂卻說聯合署名。 這聯合的意思和他原本跟著署名又是不一樣。 跟著那是有主次之分的,方樂為主,他為輔,聯合的話,兩個人都是作者。 「就這樣,我是真忙。」 方樂苦笑道:「鄭主任多多擔待。」 「那行,謝謝方主任。」 鄭錦帆點了點頭,相比方樂,他現在更需要這些東西。 方樂現在已經破圈了,哪怕沒有這些論文,在業內的地位也已經無人撼動了,可他,還是正需要名氣的時候。 這一次方樂送的這個人情真的送大了。 鄭錦帆一邊扭捏,一邊又很想接受。 借用方樂的語氣,鄭寶寶其實也挺糾結的。 鄭錦帆走後,方樂忙了一會兒,又接了牛寶華一個電話,牛寶華給方樂說了三位患者的一些情況。 現在兩位術後患者情況都算穩定,保守治療的患者情況也有所好轉。 方樂不在這幾天,三位患者都是祁遠明負責,用的還是方樂留下的處方,方樂留下的一劑藥快要吃完了。 「如果情況穩定,方劑可以繼續用,要是有什麼異常,讓祁主任檢查後給我說一下。」 方樂苦笑道:「暫時可能去不了滬上了,還需要幾天。」 說實話,方教授這幾天確實比較忙,除了林老師的病情,方樂還需要把滬上那邊三位患者的情況整理一下,然後存檔歸類,這都是肝移植方面的寶貴經驗啊。 第六零九章 被遺忘了嗎? 掛了牛寶華的電話,方樂看了看時間,已經六點多了,收拾了下辦公桌,然後回家吃飯。 媳婦也快走了,小兩口也在一塊吃不了幾天飯了,這兩天張曦月都是天天下廚。 換了衣服,方樂回到小區,走到單元樓門口,就看到一位身穿警服的警察和一位穿著便衣的「警察」站在單元樓門口。 「這是誰家出事了還是?」 方樂猜測著,下意識把於竹平也當成了便衣。 於竹平和魏旺林兩個人已經在單元樓門口站了兩三個小時了。 之前那會兒還好,過了五點,進進出出的人就多了,畢竟也快飯點了,有出去吃飯的,也有下班回家的,單元樓門口自行車已經停了不少了。 95年這會兒,大多數普通上班族,還是以自行車代步為主。 有下班的回來看到警察,還以為誰家自行車被偷了呢。 反正路過的多少都有點指指點點,猜測發生了什麼事。 其實最慌的莫過於門衛。 小區的門衛,一般人詢問打聽住戶,大都是不說的,當然,除非你給一包煙什麼的,可要是警察問,不給煙也要回答啊。 原本門衛還覺的警察詢問,肯定沒多大事,結果特麼警察都像是站崗的一樣,在單元樓門口站了幾個小時。 自家小區這是住了了不起的大人物啊。 別看西京醫院和小區並不遠,但是出了醫院和外面其實就是兩個世界,小區的住戶除非和方樂有什麼交流,要不然最多知道方樂是西京醫院的醫生,具體幹什麼的,什麼職務,還真不怎麼清楚。 剛才方樂回來,門衛在門衛室看著,都有點戰戰兢兢的。 於竹平和魏旺林其實都不認識方樂,但是於竹平好歹見過方樂的照片。 看著方樂過來,於竹平一眼就認出來了,急忙上前。 「方教授。」 「你是?」 方樂愣了一下,這是等自己的? 魏旺林見到於竹平上前,也不敢怠慢,急忙也上前:「方教授。」 方樂就懵了,警察也是等自己的? 「方教授,我是強生西京分公司的副總經理,我叫於竹平。」 於竹明心中恨恨,這會兒了魏旺林竟然還和他爭寵,真是個蠢貨。 在於竹平心中,這會兒只要他沒事,到時候多少還可以補償魏旺林,他們兩個人要是都玩完了,那真的是一點希望都沒有了。 方樂看了看於竹平,然後又看了看魏旺林,然後又抬頭看了看樓上,臉色瞬間就冷下來了。 於竹平一個人出現在這兒方樂不會多想,魏旺林一個人出現在這兒方樂也想不到那麼遠,可兩個人一塊出現在這兒,而且還是這種態度,方樂就是用大拇腳指頭也想得到,肯定有事,而且八成和張曦月有關。 「方……」 於竹平還打算說話,卻被方樂冷聲打斷了。 「我愛人最好沒受什麼委屈,要不然我和你們沒完。」 扔下一句話,方樂就急匆匆向樓上走去。 也不知道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竟然讓強生的副總和一位警察在門口等著賠罪。 方樂心中很擔心。 或許是張曦月受到了什麼委屈,然後說了自己的名字,這才讓於竹平心有餘悸…… 上了樓,方樂到了房門前,都忘記了自己其實有鑰匙,急忙敲門:「曦月!」 「方哥!」 才敲了兩下,房門就被打開了,開門的是馮飛。 「你怎麼在這兒,你們張總沒事吧?」 方樂一邊往進走一邊問。 「沒事。」 馮飛急忙道。 「人呢?」方樂進了門,看到客廳人不少,孟浩晨和陳志明都在,但是沒看到張曦月。 「張總在廚房做飯呢。」 馮飛說著話,張曦月已經從廚房出來了身後還跟了一位二十三四歲左右的姑娘,姑娘身高比張曦月稍微矮一點,不過身材是真火辣。 好一對凶器。 「你回來了。」 張曦月笑著招呼方樂:「洗把手,準備吃飯了。」 看到張曦月安然無恙,甚至還帶著笑,方樂就長長的鬆了口氣,心說這姑娘心真大,竟然還不忘記做飯。 「陳總倒是好大的面子,來我家蹭飯了?」 方樂沒好氣的對陳志明說道。 「方教授誤會了。」 陳志明急忙道:「我來的時候張總已經在做飯了。」 「門口怎麼回事?」 方樂問道。 門口的是強生的副總經理於竹平,家裡則是總經理陳志明,這明顯是強生的事情。 「和陳總沒關係。」 張曦月也急忙解釋。 方樂沒說話,依舊看著陳志明。 陳志明急忙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我也是接到電話趕過來的,之前真不知道。」 「就那種貨色,竟然是副總?」 方樂沒好氣的道。 「方醫生,於竹平那個級別都是上面任命的,我也沒辦法。」 陳志明急忙陪著客氣。 「先吃飯吧,吃過飯再說。」 張曦月和田小雯從廚房往外端著菜。 陳志明急忙站起身:「我就不吃了,小雯你……」 「行了,真要沒打算吃,我回來之前怎麼不走?」 方樂沒好氣的道:「這會兒給我假客氣。」 事雖然確實不怪陳志明,可方樂又怎麼可能不知道陳志明心中打的小九九。 正好攢上了,痛打落水狗。 陳志明都無語了,自己這是該留呢還是不該留呢。 「陳總你別和方樂一般見識,他是生氣呢。」 張曦月笑著道:「吃飯吧,吃過飯再說。」 說著話,所有人都上了桌,陳志明小心翼翼的坐著,時不時看一看方樂的臉色。 終於熬到吃過飯,陳志明這才帶著田小雯離開了。 「方哥,那我們也走了。」 馮飛和孟浩晨也起身告辭。 「今天多虧了你們倆。」 方樂送著兩個人出了門。 送走馮飛和孟浩晨,方樂返回房間,張曦月已經收拾完了碗筷,有點興奮的招呼方樂:「方樂,你猜剛才那個田小雯是誰?」 「你親戚?」 方樂問。 「別瞎說。」 張曦月確實有點高興,覺的這自己這一次確實幫到方樂了,所以開心。 「不是陳志明的助理嗎,還能是誰。」 方樂伸手拉過張曦月,你也不怕你自己出點什麼事。 「那不正好馮飛他們在嗎,他們不在,小雯也不會躲我邊上。」 張曦月急著說事呢,道:「別打岔,我那會兒問了,田小雯的男朋友是旭光學研究所的,我記得你好像說過,賓得就是旭光學公司的品牌。」 「旭光學研究所?」 方樂愣了一下,倒是沒有張曦月那麼樂觀:「即便是旭光學研究所的,年齡應該不大,算不上核心成員,也接觸不到核心技術。」 「27歲了,是交通大學畢業的,很了不起了。」 張曦月自己沒上大學,大學生對她來說都是很了不起的,更何況是西京市交通大學。 「倒也是。」 方樂點了點頭:「不過也算是個渠道,到時候可以接觸一下。」 說著方樂把張曦月抱進懷裡,在張曦月臉蛋上親了一下:「還是我家月月運氣好,旺夫,不過下次還是要注意安全。」 「呀!」 張曦月被方樂親的鬧了一個大紅臉,打開方樂的手:「別鬧。」 「這怎麼能叫鬧呢。」 方樂攔腰一抱,抱起張曦月,笑呵呵的道:「這下已經領證了,那可是合法夫妻,該盡義務了。」 「呀!」 張曦月小拳拳打著方樂:「還早呢,才不到八點。」 「早睡早起身體好。」 方樂才不理會,抱著張曦月進了臥室,笑著道:「媽可是等著抱孫子呢,你這一走,又是一段時間。」 聽方樂這麼一說,張曦月也不掙扎了,雙手抱住方樂的脖子,眼眸裡面全是水。 方樂把張曦月放在床上,直接就親了上去。 「嗚嗚嗚,關燈啊混蛋。」 張曦月努力的掙扎出來,喘了口氣。 「老夫老妻了還關燈。」 方教授也喘著氣,不過還是走過去關了燈,然後又撲了上去…… 樓下,於竹平和魏旺林兩個人依舊等著。 原本於竹平和魏旺林以為方樂上去瞭解了情況,可能會再下來,結果等了好半天,等下來陳志明和田小雯。 陳志明和田小雯依舊沒搭理於竹平,兩個人下了樓就走。 等陳志明和田小雯走後,兩個人又等下來馮飛和孟浩晨。 馮飛倒是和於竹平兩個人說了句話:「喲,還在呢。」 然後兩人就有說有笑的走了。 等馮飛和孟浩晨走後,於竹平和魏旺林兩個人又等了一會兒,可始終沒能等下來方樂。 不經意間,於竹平抬頭向樓上看了一眼,發現方樂家的燈竟然熄滅了。 這才幾點? 一時間於竹平都差點吐血了。 敢情方樂壓根就沒把自己兩個人當回事,這麼早就熄燈睡覺了? 看著樓上已經熄滅燈的,於竹平不知道自己是該等呢還是該走呢。 這要是等,豈不是要等到天明,可要是走了,這個事該怎麼處理? 「叮鈴鈴……叮鈴鈴……」 房間裡面,方樂已經蓄勢待發,然後客廳裡面的電話也像是正在那什麼一樣,不要命的響了起來。 方樂喘著氣,陰沉著臉走到客廳接起電話:「喂,什麼事?」 「方老弟,怎麼這麼大火氣?」 電話裡面傳出任紹軍的聲音:「穆老闆突然發病了,你盡快下來,我已經馬上到你們小區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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