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三章 高興和寒心

第六百二十三章 高興和寒心 掛了電話,方樂還有點難以平復心中的情緒。 張曦月懷孕,對於方樂來說並不僅僅只是要當爸爸了那麼簡單,更是一種歸屬,一種存在感,一種真實存在的感覺。 對於穿越者和重生者來說,到了陌生的地方,陌生的環境,本就有著超然的心態,缺少足夠的歸屬感。 就像是背井離鄉的遊子,無論有著多麼輝煌的事業,都覺的自己只是過客,而真正能讓一個人安穩下來的,無非就是家庭。 也是華夏人最樸實的需求,老婆孩子熱炕頭。 如果說之前,方樂多少還有點遊戲風塵的心態的話,有時候晚上睡覺,恍恍惚惚之間會覺的自己好像處在虛幻之中。 這個時空的人好像是真實的,又好像遊戲裡面的NPC一樣。 可這一刻,張曦月懷孕,方樂才真真切切的覺的,自己在這個時空留下了印記,他是活生生的人…… 在電話邊上愣了好一會兒,方樂這才給沈安榮撥了電話過去。 這會兒沈安榮還沒睡,接到方樂的電話有點意外:「方教授這麼晚了給我打電話有什麼事嗎?」 方樂成為副教授的事情,沈安榮還是從省人民醫院那邊聽說的,隨著方樂在江州省人民醫院做過首例活體肝移植手術之後,江州省省人民醫院那邊就好像和方樂也有了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 也算是半個自己人了,那邊對方樂的一些消息瞭解的很及時。 「這麼晚了沒打擾沈院長吧?」 方樂客氣的問。 這個時空沒有方樂重生前那個時空認識的熟人,知道的熟人,但是冥冥之中,很多地方又很相似,大概的歷史走向,時代發展的走向。 甚至是該有的大型企業、醫院,都沒有少。 就像是一盤一模一樣的棋,棋子雖然變了,但是棋路卻沒多大變化。 像江州省中醫醫院、京南的肝移植手術,深海的安科和邁瑞,今年秦州省的旱情等等。 如果說方樂重生前的時空和這個時空像是投影的話,沈安榮其實就是方樂重生前那個時空的郭文淵,所以下意識裡,方樂對沈安榮就有幾分親近。 重生前,方樂其實對郭文淵的記憶不深,方樂才剛剛稍微懂事,郭文淵就去世了,但是方樂小時候,郭文淵可是很疼方樂的。 「沒呢,我晚上睡得比較晚。」 沈安榮笑著道:「方教授有事就說。」 「是這樣的……」 方樂把事情說了一遍,笑著道:「突然間當爸爸了,我這有點手足無措,曦月現在又在江中,我這邊臨時還有患者,暫時走不開……」 以方樂的水平,通過那會兒的詢問,基本上已經可以肯定,張曦月應該是有孕了,差的也就是一個檢查。 「哈哈哈……」 沈安榮聽罷一陣大笑:「我先恭喜方教授了,明天早上我在醫院等著,來了之後讓你愛人直接找我就行。」 「謝謝沈院長。」 方樂再次道謝。 「方教授太客氣了,這是我的榮幸。」 沈安榮呵呵笑道。 掛了沈安榮的電話,方樂又給張曦月打了過去,叮囑了一番。 掛了電話,方樂足足平復了好一會兒,還依舊有點激動,真的有種馬上訂機票前往江中的衝動。 點了凝神香,聞著凝神香的香氣,即便如此,過了半個小時方樂的心神才平靜下來,漸漸的進入了睡眠。 要不是凝神香,方樂今晚上就該失眠了。 第二天早上起來,方樂洗漱過後,依舊是先給張曦月打了電話,讓張曦月那邊有什麼情況第一時間告訴自己,再三叮囑,然後才去了醫院上班。 昨天林德明用藥之後,發熱稍退,不過臉色依舊發黃,還有點精神萎靡,胃口也不行,方樂查房之後,叮囑繼續用藥。 任浩軍那邊恢復的相當不錯。 任浩軍本就年輕,肝臟的恢復能力也強,以任浩軍的體質,要不了多久,切掉的肝臟就能長回來了。 查過房,方樂回到值班室,一上午都有點心不在焉,操心著張曦月那邊的情況。 雖然方樂篤定張曦月應該是懷孕了,可自己又沒有親自診脈,相隔那麼遠,又有點不敢確定,心中七上八下的。 要不中醫裡面有說,醫不自治。 在面對自己至親的時候,十之八九的人都會亂了分寸。 「小方,昨晚沒睡好?」 韓勝學走到方樂邊上,看著方樂:「精神頭還不錯,怎麼像是丟了魂一樣?」 「你猜?」 方樂給了韓主任一口大白牙。 韓勝學:「……」 韓主任恨不得給方樂一巴掌。 猜你大爺。 整個科室也就方樂敢在他面前這麼皮,而他還沒辦法。 主要是打不過,真要打得過,踹這小子兩腳,難道他還敢打主任? 問題方樂身手靈活,韓主任之前都試過,總是被方樂不經意的躲過去,還差點扯了韓主任的蛋。 這種扯蛋不討好事情,韓主任也就懶得做了。 突然,方樂放在辦公桌上的手機響了,方樂急忙拿起手機,接通電話:「喂……」 「方樂。」 張曦月的聲音從電話中傳了出來。 「怎麼樣?」 方樂急忙問。 「我和小雯剛剛從沈院長那邊出來,是……有了。」 張曦月後面的聲音又低不可聞。 「你聲音大點。」 方樂著急的不行。 「就是你想的那樣。」 張曦月的聲音提高了不少。 方樂的臉上頓時樂開了花:「我想的哪樣?」 「再問不理你了。」 「好好好。」 方樂急忙道:「沈院長怎麼說?」 「沈院長說脈象很明顯,沒什麼問題,給我開了點藥。」 「好,好。」 方樂高興的道:「你自己招呼好自己,不要太勞累,前三個月還是要格外注意的。」 「呀,哪有那麼矯情。」 張曦月道:「村裡那麼多人生孩子,大著肚子還幹活呢。」 「咱們和他們不一樣。」 方樂道:「你現在就多休養,有什麼事交給小白還有小雯,等我這邊閒一點,過去看你。」 原本方樂是想著讓張曦月回來的,想了想,這回來要麼坐火車,要麼坐飛機,都不太讓人放心,還是就在江中養著吧。 目前江中那邊有白素雪,還有才跟著張曦月過去的田小雯,應該不至於讓張曦月太累。 「我知道了。」 張曦月心中甜滋滋的,方樂真的對她太好了。 在方家坪,好多人懷孕了,還要依舊下地幹活呢,大著肚子幹農活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她這才懷孕,方樂就隔著電話噓寒問暖的,生怕她磕著碰著。 「行,你路上小心。」 方樂又和張曦月說了兩句,這才掛了電話,站在邊上笑的像是個傻子。 「嗨,回神了。」 韓勝學伸手在方樂面前晃了晃。 「韓主任,你知道這時候你在邊上很惹人嫌。」 方樂沒好氣的道,讓人多傻一會兒不好嗎? 人生在世,難得能這麼樂滋滋的傻一會兒,多開心的。 韓勝學:「……」 「是曦月有了?」 韓主任問道。 「啊。」 方樂點了點頭,說完就禁不住呵呵笑道:「我要當爸爸了。」 「你小子行啊。」 韓勝學也樂呵呵的:「怪不得你小子一上午魂不守舍的。」 「低調,低調。」 方樂呵呵笑道。 確實是開心啊,喜不自勝。 「方主任……韓主任也在。」 方樂和韓勝學正說著話,田英俊急乎乎的跑了進來。 「怎麼了?」 韓勝學回頭問道。 「來了一位患者,情況比較棘手,鄭主任讓我喊一下方主任。」 田英俊急忙道。 「我去看看。」 方樂給韓勝學打了聲招呼,跟著田英俊出了值班室。 搶救室內,鄭錦帆和高大偉兩個人都在,病床上躺著一位二十五六歲的女人,女人面色發白,眉頭緊皺,微微蜷縮,額頭上還有著汗珠。 「什麼情況?」 方樂進了門向鄭錦帆問道。 鄭錦帆拉著方樂向邊上走了幾步,低聲道:「急腹痛,我懷疑是小產導致的急腹痛,不過患者和患者家屬都不承認。」 方樂點了點頭,走到病床邊上,一邊伸手拉過女人的胳膊給女人診脈,一邊問:「怎麼回事?」 「我們也不知道好端端的突然就開始疼。」 說話的是患者的母親。 「在醫院不要撒謊,要是撒謊,耽誤了治療,那可是要出人命的。」方樂板著臉,面沉如水。 患者脈緊,看這會兒的情況,明顯疼的不輕。 「還不說。」 方樂突然厲喝一聲:「再耽誤下去,那可就是一條人命,真以為有些情況能瞞得住?」 「醫生,是流產,是流產。」 患者母親急忙道:「前幾天在小診所做了人流,今天突然開始肚子疼。」 「這種事有什麼好瞞的?」 方樂一邊讓患者張開嘴巴,查看了一下舌苔,問:「之前還用過什麼藥?」 「聽當時診所的醫生,用的是中藥,叫什麼生化湯。」 患者的母親急忙道。 「陰血損傷,陰虛火旺,怎麼能用生化湯,生化湯是養血祛瘀,溫經止痛用的。」 說著方樂急忙開了一劑芍葯甘草湯,讓田英俊帶著患者的母親下去交費抓藥。 剛剛才確定了張曦月懷孕的消息,方樂是滿心歡喜,轉眼就遇到一位做人流的患者,著實讓方樂的心情不怎麼愉快。 等患者的母親交過費回來,方樂又詳細的問了一下情況。 女人這都是第二次做人流了,而且已經有個孩子了,是個女兒,上一次做人流的時候已經都六個月了,在做人流的診所查了性別,是個女孩子,所以就給流了。 這一次孩子也有五個月了,說是查出來還是女孩,又給流了。 搞明白事情的前因後果,方樂都不知道說什麼了。 重生前方樂就聽說這個時候重男輕女思想嚴重,只是沒什麼貼身感受,這一次可算是生生的遇到了。 一次六個月,一次五個月,想一想就讓人寒心。 「去看看留觀室還有沒有床位。」 雖然心寒,方樂還是恪守醫生的本分,並不對患者帶有情緒,剛才的板臉和呵斥,其實也不過是嚇唬的手段,為了套話罷了。 急腹痛的因素很多,必須要查明病因,要不然就要逐步排查。 患者應該慶幸的是這會兒還只是95年,醫院的設備相對來說較少,醫生們的素質還都不錯。 這要是往後十幾年,就這個隱瞞,進了醫院,各種檢查先來一遍,逐步排查,自己受疼不說,錢也要花一大堆,而且事後你都挑不出理來。 等湯藥送過來,方樂看著患者服了藥,不多會兒疼痛逐漸緩解了下來,這才道:「連續兩次流產,而且都是大月份流產,對你的影響非常大,以後你可能就沒法懷孕了。」 「好好休養……」 原本方樂也只是例行安慰,可方樂正說著,女患者卻突然臉色一變:「醫生,你說……你說我再也不能生孩子了?」 「是的。」 方樂點了點頭:「你這都算是運氣好的,要是再耽誤,真有生命危險。」 「媽……」 女患者突然一看邊上的母親,嗚嗚嗚的哭了起來。 這一哭哭的方樂有點莫名其妙,剛才詢問的時候,方樂都瞭解過了,女人都有個孩子了,而且已經四歲了。 「醫生,求求你了,一定要想想辦法啊。」 女患者的母親也急忙哀求。「我家閨女都結婚好幾年了,也就生了個丫頭,一個大胖小子都沒生出來,這要是不能生育了,以後的日子可咋過呀。」 方樂:「……」 作為20後,方樂還真有點不太明白這一對母女的心態,沒個兒子,這日子就沒法過了? 「別哭了,好好養身體,不是還有個女兒嗎,你這住著院,孩子都沒人照顧。」方樂安慰道。 「嗚嗚嗚嗚……」 女患者也不聽,只是一個勁的哭,邊上患者的母親也不住的哀求,方樂見狀歎了口氣,轉身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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