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0章 目標有點高吧?
第700章 目標有點高吧?
「向主任早!」
早上向遠輝來到科室,值班醫生向向遠輝打著招呼。
「十床的患者怎麼樣了?」
向遠輝一邊點著頭一邊問。
「昨天按照方教授開的方子,鼻飼給藥,已經用了兩次了,早上那會兒查房,患者的發熱已經消退了,不過依舊昏迷不醒。」
值班醫生說道。
「排便了嗎?」向遠輝問。
「排便了,昨晚排便兩次。」值班醫生道
「怪不得市中心醫院那邊的那位腦外傷患者當天就能清醒。」
向遠輝感慨道:「我們之前治療了兩天,發熱一直不退,昨天才用藥兩次,發熱就消退了,而且患者已經排便,說是立竿見影毫不為過啊。」
在西醫臨床上,患者發熱是一個很重要的臨床指標,發熱往往意味著炎症、感染,特別是對於腦外傷患者來說,發熱不退是一個相當危險的情況。
同時對於這種重型顱腦損傷的患者來說,排便也是一個很重要的臨床指標。
患者能排便,那麼風險就減小了很多。
方樂前來之前,向遠輝這邊針對患者的發熱用了好幾種藥,始終效果不佳,昨天方樂開方之後,用兩次,患者的發熱就消退了,這怎麼能不讓向遠輝感慨。
「是啊。」
值班醫生道:「早上我查房的時候還有點不敢相信。」
主任都誇獎呢,值班醫生哪兒還敢說什麼不好。
再說了,就方樂那樣的牛人,隨便豈能議論?
醫生這個職業也算得上是很特殊的職業群體了,醫院的醫生,稍微年資高一些,稍微有點水平的,對大多數事情都不用太在乎。
一旦當了科主任,有時候對領導都不用太巴結,即便是衛生部門的領導對醫院醫生的限制都不大,工資是醫院發,上班在醫院,成了科主任也不想升職。
可唯獨同職業的碾軋是大多數醫生都不敢忽視的。
你可以不想升職,也可以不想進步,但是沒幾個人能不好面子。
技術碾壓,除了你可能有所求,最大的一點就是,能讓你顏面盡失。
同時還有可能被孤立。
兩次用藥,患者就發熱減退,這效果,哪兒還敢說什麼。
第二天,方樂並沒有去醫院,而是陪了一天媳婦。
難得太陽不錯,雖然已經入冬了,白天氣溫還不錯,方樂帶著張曦月在附近散了散步。
第三天方樂到醫附院的時候,向遠輝正在病房。
方樂走進病房,向遠輝給患者做著檢查。
「方教授!」
聽到腳步聲,向遠輝回頭發現是方樂,急忙打招呼,同時心中則又是一陣吃驚。
「患者怎麼樣了?」
方樂說著話走到了病床邊上。
「醒了。」
向遠輝說道。
病床上,患者睜著眼,確實已經醒了,不過看上去毫無意識,就是那麼單純的睜著眼,準確的說就像是個傻子,對外界一丁點反應都沒有。
即便是這樣的情況,比起之前的昏迷不醒,也是很大的改善了。
向遠輝吃驚的是,方樂昨天沒來,今天來了,而患者也正是今天早上才睜開眼睛的。
這會兒還不到早上八點,按照查房時間算還早,向遠輝也是聽說患者醒了過來查看的,他也就比方樂早來一小會兒。
「還有點燙!」
方樂伸手摸了摸患者的額頭。
「用藥之後昨天早上發熱已經退了,昨天晚上的時候有點燒,後半夜又好了……」
向遠輝道:「有點反反覆覆的。」
「嗯。。」
方樂點了點頭,伸手給患者診脈。
重型腦外傷,大多會出現失憶、語言障礙等一些臨床症狀,患者現在剛睜眼,意識等於還沒有喚醒,也不說話,對外界幾乎沒反應,這種情況也在方樂的意料之內。
「基本上還算正常。」
方樂站起身來到:「我改一下方劑,依舊以表熱瀉火,釜底抽薪的法子,繼續用著。」
「麻煩方教授了。」
向遠輝客氣道。
「方教授,謝謝您。」
患者的丈夫也在邊上道謝。
「不用客氣。」
方樂笑了笑,和向遠輝一起出了病房,一邊走方樂一邊道:「這邊隨時觀察情況,有什麼事給我打電話,明天我要去燕京一趟,人就不在江中這邊了。」
「方教授又要去燕京?」
向遠輝吃驚的道:「是有什麼急事嗎?」
有一台手術,去一趟燕京醫院。」方樂笑著道。
「嘶!」
向遠輝在心中吸了口涼氣。
去燕京醫院做手術,應該是肝移植手術了。
地方醫院的醫生能去燕京醫院做手術,全國估計也就方教授這麼一位了吧?
西京醫院,急診科!
「韓主任!」
早上,韓勝學才剛在辦公室坐定,外面鄭錦帆就興匆匆的走了進來,門都沒敲。
「鄭主任這是有什麼喜事?」
韓勝學笑著問。
鄭錦帆一直都是比較沉穩的性格,今天門都沒敲,而且臉上還帶著喜色,很顯然,應該是有喜事。
「韓主任。」
鄭錦帆把一份英文版的雜誌放在韓勝學面前,笑著道:「方教授關於fang法縫合法的論文上了SCI,這是索引。」
說著鄭錦帆還給韓勝學指了一下。
「哪兒呢?」
韓主任順著鄭錦帆所指的地方看去,看了好幾遍才確認自己沒看錯。
嗯,主要是都是英文的,韓主任英文水平一般,差點沒認出來。
「這外國佬反應還是慢了些。」
韓勝學一邊看,一邊笑著道:「這都多久的事情了,現在方樂肝外首例都做了好幾例了。」
鄭錦帆:「……」
這還慢?
方樂的這個論文這麼快上了SCI,這都算是快的了,而且鄭錦帆知道和得到雜誌還晚了一陣子,算時間的話,方樂的這篇論文被SCI收錄應該還在一個月前。
這麼算下來也就多半年時間。
國際期刊,多半年,這還慢?
很多醫生的論文即便是能被SCI收錄,基本上都是今年投,第二年才有可能得到信,當年之內,幾乎是很罕見的。
不過想一想方樂的戰績,鄭錦帆又覺得好像確實慢了些。
這麼短的時間,對別的醫生來說無非也就是多做幾台手術,多治療幾位患者,可對方樂來說,已經跨領域做了好幾例國內首例了。
當然,華夏首例放在國際上不算什麼,但是方樂做的背馱式肝移植手術,那也是值得重視的,而且哪怕是同樣的手術,方樂在術式上多少都有點小改進。
「雖然慢了點,不過也是好消息啊。」
韓勝學笑著又看了好幾遍,然後拿起雜誌遞給鄭錦帆:「給科室的所有人都說一下,讓大家向方樂學習。」
鄭錦帆:「……」
不是,向方樂學習?
鄭主任很想問一問韓主任,這個要求是不是太高了,或者說這個目標是不是太遠大了?
第七百零一章 燕京
十二月份,燕京已經相當冷了。
說實話,作為重生者,方樂是很有點不怎麼適應這個時代的寒冬,真的是太冷了,在方樂重生前的那個時空,他幾乎很少經歷這麼冷的冬天。
這個時代的冬天是真的冷。
在江中的時候還好,到了西京市亦或者燕京,那個冷真的讓人有點受不了。
飛機的艙門剛剛打開,方樂就感覺到冷氣襲來。
來的時候白素雪就告訴方樂這個時候燕京非常冷,畢竟白素雪是在燕京上過大學的,所以張曦月給方樂準備了比較厚的衣服,但是在走出機艙的那一刻,方樂還是禁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重生前,方樂可是地地道道的南方人,更何況那時候的冬天遠不能和這個時候的冬天相提並論。
稍微適應了一下,方樂這才順著扶梯走下了飛機,好在下了飛機,孟慶飛就在下面等著。
孟慶飛和牛寶華一樣,車子直接開進了裡面。
這時候飛機少,而且還沒有通道,基本都是扶梯,一些有點面子的人把車開進機場,就在飛機下面等候的情況並不少見。
「方教授,冷壞了吧?」
孟慶飛一邊幫方樂開車門,一邊道:「車裡面有暖氣,先暖暖身子。」
「呼!」
方樂哈著氣,搓著手:「去年適應……確實冷。」
一個不小心差點說禿嚕嘴。
方樂剛才下意識的就打算說去年適應了一年都沒適應,說了一半反應過來了。
他確實是去年穿越過來的,已經經歷了一次冬天了,可這話不能說,在孟慶飛眼中,他可是秦州省人,屬於西北省份,西京市的冬天同樣很冷。
「方教授你平常在西京,應該還好,燕京確實要比西京冷一點,不過也不算離譜。」
果然,孟慶飛上了車,笑著道:「這要是南方人第一次來,多少都有點不適應。」
方樂心說我就是南方人。
「是啊,即便是我都覺得冷。」
方樂道:「上午還在江中呢,這會兒就到了燕京,這差距。」
「車上還好吧?」
孟慶飛道:「應該買條圍巾,招待所和醫院都有暖氣,能好很多。」
「還行,就是突然間有點不適應。」
方樂笑著道。
這會兒外面的風挺大的,寒風呼嘯,確實冷。
說著話孟慶飛已經開著車子離開了機場。
今天來接方樂,是孟慶飛一個人,並沒有帶其他人,一邊開車,孟慶飛一邊說話:「盼星星盼月亮,這一次可算是把方教授盼來了。」
「總是說來,總是抽不出時間。」方樂笑著道。
燕京方樂其實早就想來了,畢竟燕京是全國的政治中心,算是風向標,這地方肯定要來。
只不過總是顧不上。
這一次要不是孟慶飛說有要做肝移植手術的患者,方樂都不會來,原計劃是年後,年前並不打算去什麼地方了。
「理解,理解。」
孟慶飛笑著道:「畢竟現在全國能做肝移植手術的也就方教授您一個人,肯定忙嘛。」
方樂一邊和孟慶飛說著話,一邊透過車窗看向窗外。
這時候的燕京同樣不堵車,不像以後,別說車輛了,就是地鐵都擠得嚴嚴實實的,用關中話說就是「把人擠成肉夾饃了」。
即便是燕京,到處也能看到擺攤的,騎著自行車往來的人群,相對來說豪車確實要比西京市還有江中多一些,可僅僅也只是多一些而已。
進了市區,一路能看到不少老胡同。
反而是距離燕京醫院不太遠的時候有點堵車了,一路都是彎曲的小路,邊上有騎著自行車的人來往,車子通行相對來說比較緩慢。
「方教授是第一次來燕京吧?」
孟慶飛笑著問道。
「啊……」
方樂點了點頭,應了一聲。
重生前方樂倒是來過燕京,而且來的次數還不少,不過那時候的燕京和現在相比真的是天壤之別,幾乎等於完全變了個樣子。
可能誰也想不到,在短短的十幾年間,這個國家就已經大變樣,不僅僅是燕京,全國十之八九的地方都是。
車直接進了燕京醫院,在燕京醫院招待所的後門附近停穩。
下了車,孟慶飛一邊幫方樂拿著行李,一邊道:「方教授,快進裡面,外面冷。」
「還好吧,總要慢慢適應嘛。」
方樂說著話,和孟慶飛一起進了招待所。
「孟主任,這是把人接回來了?」
招待所的主任楊岩石就在大堂等著,看到孟慶飛帶著方樂進來,急忙上前幫著拿行李。
昨天晚上的時候,孟慶飛就給他打過電話,說今天有一位貴客要來,讓他這邊留一個好一點的房間。
孟慶飛打電話,楊岩石還是很當回事的,燕京醫院的這些科主任們,雖然只是科室主任,可你知道他們認識的都是什麼人?
經常和領導們打交道,認識的大人物那可是相當多的。
楊岩石作為招待所主任,多的也沒細問特意給留了一間不錯的套間。
只是這會兒楊岩石看著跟著孟慶飛一塊進來的方樂,明顯有點訝異。
常年在招待所,楊岩石的眼界還是很不錯的,他一眼就能看出,方樂絕對不是燕京本地人,二十二三歲的年紀,臉上還帶著青澀。
對於燕京的人來說,外地人的話,來頭再大,那也是有限的。
「接回來了。」
孟慶飛笑著對楊岩石說道:「楊主任,給你介紹一下,秦州省西京醫院急診科的方樂方教授。」
「西京醫院的醫生?」
楊岩石更是詫異。
作為招待所的主任,楊岩石的消息也算是比較靈通的,在燕京的人脈也是比較廣的。
很多人都知道,在燕京有著這麼一群人,被稱之為掮客。
這些人在燕京,主要就是幫一些外地人介紹關係介紹門路的。
燕京是全國的政治中心,幾乎每一天都有前來燕京辦事的人,這些辦事的其中就有不少找不到門路的,而這些掮客真是起到一個中間話事人的角色。
同時為了在燕京辦事方便,各省市甚至縣一級都在燕京有著辦事處,俗稱駐京辦,而駐京辦主任常年在燕京,地頭都要熟一些。
燕京醫院的招待所雖然和各地駐京辦不同,可同樣是用來招待的地方,楊岩石這位駐京辦主任在燕京的人面也是相當熟悉的。
可消息靈通歸靈通,楊岩石卻對醫療方面的一些消息瞭解的不夠,還真沒聽說過方樂的名字。
聽著孟慶飛的介紹,楊岩石下意識就以為方樂是前來燕京進修學習的。
「這孟慶飛,真是什麼人都望招待所安排。」
一邊招呼,楊岩石一邊在心中吐槽。
在楊岩石看來,方樂應該是和孟慶飛有點關係,或許是什麼親戚,亦或者孟慶飛和方樂的長輩一類的有交情,所以才把這麼一個人安排在招待所。
外地醫院的醫生,到了燕京醫院,那還能算是醫生?
別說什麼教授主任,就是院長,在燕京也要收斂。
無論在外地是幹什麼的,到了燕京,是龍也要盤著,是虎也要臥著,燕京的水那可是非常深的,一個不小心就有可能被淹死。
「楊主任,我讓你留的房間你留了沒有?」
孟慶飛問楊岩石。
為了表示對方樂的重視,孟慶飛昨晚上就給楊岩石打了招呼了,讓留一個好房間。
「留了,小高!」
楊岩石招了招手,不遠處一位女服務員走上前來,楊岩石輕聲交代兩句,女服務員去櫃檯拿了鑰匙,然後帶著方樂和孟慶飛一塊上了樓。
原本楊岩石還打算親自帶著去的,聽說方樂只是外地醫院來的,楊岩石就沒什麼興致了。
孟慶飛有點不懂規矩了,如此安排,以後其他科主任有樣學樣,這招待所成了什麼樣子了?
招待所那是招待貴客的,可不是什麼人都能住的,真要外地來的進修醫生都隨便住,這房間能夠用?
在滬上醫院招待所,方樂和韓勝學等人住的時候那邊態度不錯,一方面是知道了方樂的身份,另一方面,人家燕京醫院招待所確實不是滬上醫院招待所能比的。
這種地方,又不靠盈利過日子,哪怕房間空著,沒資格的人那也住不進來。
「孟主任。」
女服務員打開房門,孟慶飛帶著方樂進了房間。
剛剛走進房間,孟慶飛的臉色就是一沉。
這楊岩石怎麼辦事的?
房間是普通的單間,有個衛生間,一張床,邊上還有個小茶几和小沙發。
房間的環境其實還不錯,畢竟是燕京醫院的招待所,環境哪怕是差也絕對差不到什麼地方去。
可看著房間,孟慶飛心中的火氣卻不由自主的升了起來。
他昨晚上特意打電話交代,一再說明是貴客,結果今天楊岩石就給他安排了這麼一個房間?
孟慶飛是燕京醫院的老人了,對燕京醫院招待所的情況還是瞭解的,就這樣的房間,那是最普通的房間了,一般都是一些領導的助手了司機了一類的住的地方。
就這樣的房間,值得他孟慶飛前一晚上就打電話叮囑?
第七百零二章 心是真的髒
「還是房間暖和啊。」
方樂倒是無所謂,笑著打量著房間。
雖然方樂看上去沒有任何的表示,臉上也帶著笑,可方樂這話聽在孟慶飛耳中卻好像是諷刺。
畢竟孟慶飛知道方樂不是沒有見過世面的土包子,在滬上醫院的時候,方樂住的也是招待所,而且是滬上醫院招待所比較好的房間,寬大的套間。
人家方教授到了滬上醫院,備受重視,結果到了自己這邊,就這麼一間普普通通的單間?
自己費了多少心思,好不容易把方樂請了過來,結果就這?
要是這樣的房間,他需要提前打招呼?
正是因為好房間不多,孟慶飛怕提前有人住了,這才打了聲招呼,現在,楊岩石卻給他安排了這麼一個房間。
這事且不說方樂是不是介意,等過兩天做手術,褚建林最起碼是會來的,可能都等不到做手術,褚建林都會得到消息。
到時候人家老褚過來,看到他給方教授安排的這個房間,那他孟慶飛以後還有臉沒臉了。
「方教授,要不咱們換個地方吧?」
孟慶飛客氣的對方樂說道:「附近有一家酒店不錯,環境也好。」
「我看這兒就不錯。」
方樂有點奇怪,他確實是一時間沒想到孟慶飛的心思。
方樂自己確實是住過好幾家醫院的招待所了,住的也都是招待所不錯的房間,可燕京這邊方樂還是第一次來。
特別是方樂重生前那個時空和現在差距了幾十年,事情變化比較大,方樂自己還真不怎麼清楚人家燕京這邊的一些情況。
畢竟是燕京醫院嘛,招待所住的大人物多一些,房間緊張一些,那也是理所應當,情有可原的。
「方教授,是我孟慶飛人微言輕,在燕京醫院沒有面子,讓您受委屈了,咱們換個地方,我自己掏腰包。」
孟慶飛誠懇的說道。
方樂畢竟情商不低,而且也沒少看一些網絡小說之類的東西,瞬間就明白了孟慶飛為什麼是這樣的態度了。
「行,聽孟主任的。」
方樂點了點頭。
其實方樂自己真的無所謂,但是這件事已經不僅僅是房間大小或者環境好壞的問題了,也不僅僅是方樂自己住的問題了,而是牽扯到孟主任的臉面問題。
就像是孟慶飛剛才生氣想的,到時候有別人來呢?
褚建林過來聊天呢?
就這個房間,絕對能讓褚建林把孟慶飛笑話一年。
「謝謝方教授理解。」
孟慶飛急忙道謝。
「孟主任客氣了。」
方樂笑著道:「孟主任也是替我著想嘛。」
「嗨,真是……」
孟慶飛都覺得羞的沒臉見人了。
這事已經不是楊岩石知道不知道方樂身份的事情了,真的是他孟慶飛臉面的問題,他孟慶飛親自打招呼,客人是什麼人還需要說明嗎?
今天不說招待所最好的房間,哪怕楊岩石安排一個普通套房,孟慶飛都不生氣。
說著話,孟慶飛拿著行李,和方樂就一起向外面走去。
「孟主任。」
女服務員急忙喊了一聲。
剛才在女服務員在邊上聽著,就已經聽的膽戰心驚了,很顯然,楊主任今天的安排讓孟主任生氣了。
其實女服務員還知道,原本楊主任安排的是一間寬大明亮的套間,不知道為什麼臨時卻讓她帶人來這麼一間普通的單間。
招待所一樓大堂。
女服務員剛剛帶著方樂和孟慶飛上了樓,招待所的後門,也就是靠近醫院的方向,兩個人一起走了進來。
「楊主任!」
田鵬宇進了門,就和正在大堂的楊岩石打了聲招呼,問:「我們孟主任把方教授接來了沒有?」
「接來了,剛剛上樓。」
楊岩石站起身來,回了一句,然後就覺得不對勁了。
一位進修生,要是僅僅只是孟慶飛的關係,怎麼田鵬宇和周勁光也來了?
田鵬宇和周勁光都是燕京醫院肝膽外科的副主任,主任醫師。
「房間安排好了?」
田鵬宇笑著問:「哪個房間?」
「……」
楊岩石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到那邊有腳步聲傳來,孟慶飛陰沉著臉,和方樂一塊從樓上走了下來,服務員一聲不吭的跟在身後。
「孟主任,方教授。」
田鵬宇和周勁光急忙迎了上去。
看到孟慶飛的臉色不好,周勁光急忙問:「孟主任怎麼了,怎麼還把行李帶下來了,方教授要走?」
「是我孟慶飛無能,今天讓方教授跟著我受了委屈。」
孟慶飛歎著氣:「我好不容易把方教授請來,結果卻……真的是沒臉見人了。」
田鵬宇和周勁光兩個人微微一愣,差不多就明白怎麼回事了。
剛才田鵬宇其實想問,房間安排好了嗎,房間要是沒安排好,楊主任怎麼沒跟著上去?
方樂前來,楊岩石怎麼都應該親自安排吧,就招呼服務員?
說實話,楊岩石這位燕京醫院招待所的主任地位也就那麼樣,能來招待所住的人大都有來頭,十之八九都要楊岩石親自招呼,這個職位就是跑腿幹活的。
「小高,怎麼回事,怎麼把孟主任惹生氣了?」
楊岩石已經察覺到事情不妙了,急忙走上前,問女服務員。
「楊主任,我好像聽錯了,帶著孟主任去了206。」
燕京醫院招待所是五層小樓,最好的房間是在五樓,總不能讓領導住在低層吧。
一層是食堂、餐廳一類的的地方,二樓就是整個招待所最差的房間了。
「我不是讓你帶著人去506嗎,你怎麼能聽成206?」
楊岩石說著急忙對孟慶飛道:「孟主任,我剛才交代506,小姑娘新來的,可能聽錯了,真是對不住。」
說著話,楊岩石就急忙對女服務員說道:「還不去把506的鑰匙拿過來。」
「算了吧,楊主任一片好心,我可能承受不起。」
孟慶飛壓根就不聽解釋,對周勁光和田鵬宇說道:「老田,附近那邊酒店你給打個電話,老周,你去開車,先把暖氣打熱,方教授才從江中過來,還有點不適應燕京的氣候。」
「好。」
周勁光點著頭,就打算走,卻被楊岩石攔住了。
事情發展到現在,楊岩石怎麼還能讓孟慶飛和方樂走了。
剛才那會兒,楊岩石心中還想著,找機會給院領導說一說,孟主任太不像話了,招待所隨便安排人。
可現在,楊岩石卻看出來,是他自己沒鬧清楚情況,孟慶飛這是有恃無恐啊。
「孟主任,千錯萬錯都是我老楊的錯。」
楊岩石也不拿服務員說事了:「是我自己多心了,所以才鬧出這麼個事,您見諒,您見諒。」
平常,楊岩石一般也不願意得罪這些臨床系的主任,人家都是頂尖醫生,豈是他這種搞後勤跑腿的人能比的。
再說了,誰知道有沒有用到人家的時候?
作為招待所主任,楊岩石也算是近水樓台先得月,平常親戚朋友有個頭疼腦熱的,他也認識一些專家主任之類的。
剛才楊岩石就是看方樂外地來的,年輕,覺得哪怕是單間,孟主任應該也不會太生氣吧?
進修生能住招待所就不錯了,還挑?
要不是孟慶飛,別的進修生來燕京醫院,要麼自己找地方住,要麼住集體宿舍,怎麼可能住招待所?
「楊主任,不是我說你。」
田鵬宇看了一眼孟慶飛,對楊岩石說道:「你知道我們孟主任為了邀請方教授過來費了多大心思嗎?」
「方教授是目前國內唯一能做肝移植手術的肝外科專家,不僅僅咱們燕京醫院,就是協和、華西,多少家醫院都排著隊的想要請方教授……」
「現在孟主任好不容易把方教授請了來,楊主任您就這樣子招待,這事要是被唐院長知道了,楊主任你就想著怎麼給唐院長交代吧。」
楊岩石聽得是心驚膽戰額頭上不由得就滲出了汗珠。
越是在醫院招待所幹,越是近水樓台先得月,楊岩石越清楚田鵬宇說的這些事情意味著什麼。
全國唯一能做肝移植手術的專家?
我滴麻麻呀!
燕京醫院,無論地位有多高,醫院的醫生護士有多牛,說穿了還是一家醫院,既然是醫院,那麼頂尖的醫生在這兒的地位就是毋庸置疑的。
楊岩石偷偷看了一眼方樂,雖然他有點想不通這麼一位年輕人能有那麼大本事,可事已至此,楊岩石哪兒敢不信?
難道說孟慶飛三個人閒的沒事幹,組團過來消遣他來了?
「孟主任,怪我,怪我。」
楊岩石急忙道:「是我想岔了,還以為方教授是外地來的進修生呢,這進修生住招待所本就不符合規矩,我這才……」
「我昨晚特意打的電話,難道我孟慶飛就那麼沒規矩?」孟慶飛陰沉著臉問。
楊岩石剛才的這句,這才有了點認錯的態度,像什麼拿錯鑰匙了,聽錯了之類的,糊弄鬼呢?
「孟主任,我的錯,我的錯。」
楊岩石說著話,女服務員已經拿了鑰匙到了邊上,楊岩石急忙一把搶過去。
「孟主任,方教授,我這就帶你們上去,真的對不住,孟主任您任打任罵。」
「哼,不是我說,你們這些搞接待的人,心是真的髒。」
孟慶飛哼了一聲,這才半推半就的又上去了,總不能真讓方樂住酒店吧。
第七百零三章 隔壁
這一次安排的房間正是原本楊岩石給預留的房間,一間寬大的套間。
在招待所,也不存在什麼總統套房一類的,最好的房間也就是套間,差距無非就是大小、采光而已。
「方教授,要是不滿意,咱們就去住酒店。」
進了房間,孟慶飛一邊打量著,一邊對方樂說道。
邊上跟著的楊岩石頓時又嚇了一跳。
雖然明知道孟慶飛是故意的,楊岩石還是急忙解釋:「方教授,孟主任,這已經是咱們招待所現在剩下的最好的房間了。」
「還行,謝謝孟主任了。」
方樂笑著道:「招待所畢竟距離醫院近一些,就不折騰了。」
其實剛才孟慶飛生氣,說著要去找酒店,也不過是做做樣子,嚇唬楊岩石罷了,真要住了酒店,孟主任同樣丟人啊。
燕京的好酒店相對確實要多一些,可就附近而言,環境各方面能比得上燕京醫院招待所的還真不多。
招待所除了環境,還有就是安全,再一個就是吃飯,方方面面都要比酒店好很多。
「方教授,孟主任,你們先坐,我招呼人送茶上來,上好的大紅袍。」
楊岩石長長的出了口氣,一邊說著客氣話,一邊退出了房間。
出了房間,楊岩石就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
昨晚的時候孟慶飛打電話他把房間都留好了,剛才卻臨時起了心思,這是何必呢?
「這些搞後勤的,手裡面屁大點權力,都喜歡搞東搞西。」
孟慶飛笑著對方樂說道:「讓方教授看笑話了。」
「孟主任這說的什麼話,這點事我還是看的明白的。」
方樂笑著道:「要怪也只能怪我年輕嘛。」
「方教授是年輕,但是卻達者為先,後來居上,讓我們這些人都望塵莫及。」
周勁光笑著奉承。
「方教授,給您介紹一下,這位是周勁光周副主任,主任醫師,這位是田鵬宇田副主任,主任醫師,都是我們肝膽外科的大將。」
孟慶飛給方樂介紹道。
田鵬宇和周勁光兩個人雖然都是副主任,但是在水平上,並不比一些地方三甲醫院肝膽外科的科主任水平差。
95年這個時候,很多地方三甲醫院一個科室能做肝切除手術的也就科主任一個人,多的也就兩個人,但是在燕京醫院,能人肯定是要多一些的。
「田主任好,周主任好。」
方樂客氣的和田鵬宇周勁光握了握手。
人家兩位雖然只是副主任,但是到了地方,那也是很牛氣的。
說著話,楊岩石已經安排人送了水壺上來,還有熱茶,同時還陪著茶果點心,是盡可能的補救。
孟慶飛依舊懶得搭理楊岩石,楊岩石放下東西,也很識趣的離開了。
方樂四個人則在房間說著話,聊著天,話題很自然的就轉移到了患者身上。
其實孟慶飛希望給方樂安排一個大一點的房間,一方面是要讓方樂感覺到重視,另一方面,大一點的房間也確實方便討論。
方樂這一次是過來做手術的,除了在醫院、在科室,哪怕是在房間,一群人聚在一起也可以聊一聊。
像現在這麼大的套間,外面哪怕是坐上五六個人,一點也不顯得擁擠,像之前的單間,一群人在裡面都沒地方坐。
真是一點不懂事。
「聽說肖主任明天要在西京醫院做肝移植手術,方教授沒瞭解一下情況?」
說了會兒話,孟慶飛笑著問方樂。
「明天西京醫院要做肝移植手術?」
方樂有點意外,這事他還真沒聽說。
「方教授不知道?」孟慶飛也有點意外。
這麼大事情,西京醫院竟然沒有詢問方樂?
難道姓肖的已經有信心獨立做手術了?
「田邊教授目前在醫院,我哪怕不在,手術應該問題不大。」方樂笑著道。
孟慶飛這才想起,田邊有郎還在,一時間就給忘記了。
瞧瞧,瞧瞧,瞧瞧人家西京醫院,除了方樂,目前還有一位小日子專家。
堂堂燕京醫院,竟然比不過地方醫院。
不過想到褚建林,孟慶飛心中又舒服了些,畢竟協和才是老大哥嘛。
方樂下飛機的時候都已經下午兩點多了,到了招待所,耽誤了會兒,等楊岩石那邊準備好飯菜,吃過飯就是下午四點多了。
住在招待所最大的好處就是隨時有飯,哪怕沒有,廚師也可以馬上做,不一定非要等到飯點,楊岩石嚇得不輕,飯也準備的很用心。
正吃著飯,燕京醫院的副院長邱震也來了。
「方教授,歡迎歡迎,歡迎前來我們燕京醫院。」
孟慶飛介紹之後,邱震熱情的和方樂握著手。
像方樂這種國內唯一能做肝移植手術的專家,到了燕京醫院,受重視程度也是一樣的,邱震這位燕京醫院的副院長絲毫不敢怠慢。
技術為王,比你們強,比你們厲害,就是這樣子。
在技術領域,什麼都是虛妄。
以方樂現在在業內的地位和影響力,真要想給某家醫院穿小鞋真的是太容易了,隨便什麼會議的時候來兩句,某某醫院,這一家醫院也就出名了。
看著邱震和方樂握手時候臉上的熱情,楊岩石更是額頭冒汗,這位所謂的方教授比他想像的要更了不起。
作為燕京醫院招待所的主任,哪怕是一些小權貴,外地來的領導,楊岩石都不怎麼怕,可方樂這種能讓他們醫院領導都重視的,楊岩石是真怕了,而且他這個崗位和人家孟慶飛等人還不一樣。
也就是個招待所主任,換了誰幹不是干呢?
「邱院長客氣了。」
方樂笑著道:「燕京醫院是全國頂尖醫院,能來燕京醫院,也是我的榮幸。」
「哈哈……」
邱震笑道:「那方教授就多留幾天嘛,說句不客氣的話,我們燕京醫院疑難雜症患者是非常多的,不是一般的地方醫院能比,方教授在這兒多逗留一陣子,也能……也能多救治幾位患者嘛。」
邱震原本想說多逗留一陣子也能長長見識,畢竟作為燕京醫院的副院長,邱震一般很少給外地醫生說什麼客氣話。
楊岩石的的態度其實在燕京醫院這邊並非特例,而是常態。
這也是換了是方樂,要是換一位,哪怕是韓勝學韓主任過來,能有一間單間,韓主任都不敢有什麼意見。
在燕京,最特別的醫院就兩家,一家是協和,一家是燕京醫院,協和那是因為自己是老大哥,那邊的醫生護士都自帶一種職業上的優越感,我們就是最牛的。
而燕京醫院因為之前是老幹部療養院,現在也是定點醫院,前來燕京醫院的領導多,這邊的醫生護士是自帶一種身份上的優越感。
什麼大人物我們沒見過,小地方來的那什麼,算個屁。
「方教授坐了一路飛機,下午好好休息一下。」
吃過飯,孟慶飛陪著方樂到了住院部,查看了一下患者的情況。
燕京醫院肝膽外科的醫生護士都偷偷的打量著方樂,這麼年輕帥氣的醫生本就不多見,更何況還是這麼厲害的。
全國唯一能做肝移植手術的醫生,比他們孟主任還要厲害。
……
「鍾少回來了?」
剛才那會兒,方樂和孟慶飛等人喝茶聊天,房間裡面可是有著不少垃圾,楊岩石正安排人把方樂房間的衛生打掃了,就看到一位二十五六歲的青年走了過來。
青年就住在隔壁505!
「嗯。」
鍾少飛點了點頭,一邊開門,一邊順便問:「隔壁住人了?」
鍾少飛可是知道,這燕京醫院招待所的五樓是什麼樣的客人,能住在五樓的,那都不是一般人,哪怕在燕京市,多少都是有點份量的。
「是。」
楊岩石點了點頭,也沒說住的什麼人,而是笑著道:「收拾一下衛生,您愛人那邊情況怎麼樣了?」
「哎。」
鍾少飛歎了口氣,沒說話,直接進了門,然後房門就關上了。
楊岩石也不敢說什麼,這位鍾少可是燕京本地人,而且來頭不小,現在鍾少的妻子正在燕京醫院住院,505這個房間,鍾少也只是偶爾過來休息一下,大半時間都是在病房陪護。
其實更為準確的說起來,像鍾少飛這種住在招待所才是違規的,說穿了也不過是患者家屬,招待所的作用本就是用來招待醫院客人的。
像一些醫院前來交流的專家,上級前來考察指導的領導等等。
只不過在實際使用中,肯定是看誰身份高,地位高。
「這幾個檢查再做一下,明天具體看看情況,咱們再確定手術日期。」
從患者的病房出來,方樂給孟慶飛交代了一番,然後就回了招待所。
還沒到房間門口,隔壁的房門打開,從裡面走出一位二十五歲左右的青年。
看到對方出來,方樂稍微讓了讓,兩人擦肩而過。
等過去之後,鍾少飛回頭看了一眼,發現方樂用鑰匙正在開506的房門,房門打開,方樂進了房間,房門關上。
當然,鍾少飛也只是看了一眼,也就轉身走了,他剛才瞇了四十多分鐘,還要再回病房,只是遇到方樂,如此年輕,讓他微微有點詫異。
第七百零四章 還是給方樂說一聲吧
豐州省人民醫院。
盧奇勝剛剛辦完住院手續,林高飛就來了。
「林主任。」
「恭喜盧博士,老太太可以出院了。」
林高飛笑著道。
「多虧了方教授,還要感謝林主任。」
盧奇勝笑著道:「真沒想到,我母親能恢復的這麼快。」
「都是方教授的功勞。」林高飛笑著道:「我其實沒做什麼。」
截至現在,距離方樂離開豐州滿打滿算也就十天時間。
昨天盧奇勝的母親做了一個全面的檢查,腹水已經徹底消失,肝功能也恢復了,除此之外,老太太的胃口也恢復了。
住院這麼長時間,老太太終於可以出院了。
這一點別說盧奇勝沒想到,就是林高飛都覺得難以置信。
那麼嚴重的情況,當時,林高飛是真的有點擔心,生怕老太太過不去這一關。
「要不是林主任,我怎麼可能知道方教授。」
盧奇勝道。
「盧博士,車子已經準備好了。」
盧奇勝和林高飛說著話,助手走進來道。
「那林主任,我們就先走了,等我抽出時間,到時候請林主任吃飯。」盧奇勝客氣的對林高飛說道。
「盧博士見外了。」
林高飛笑了笑,一直送著盧奇勝母子出了病房,看著他們走遠,這才回了辦公室。
之前總是聽說方樂如何如何,這一次林高飛算是見識到了,確實是名不虛傳。
就這,人家方教授名氣最大的領域還是肝膽外科。
真不知道是怎麼學的。
等把老太太送回家,已經是下午時分了。
盧奇勝安頓老太太吃過飯,從房間出來,助手這才走上前。
「盧博士,總公司那邊讓您去一趟燕京,您打算怎麼回復?」
「呵呵!」
盧奇勝微微一笑:「看來總部也擔心我不回去。」
助手沒說話。
盧奇勝這次回國,不打算回去的心思是挺重的,這一點作為助手他是很清楚的。
只不過助手也是盧奇勝的助手,盧奇勝怎麼決定他怎麼做。
給盧奇勝當助手,其實也有點類似於給水平高的醫生當助手一樣,盧奇勝這種人,同樣是仰仗技術的,只要水平高,技術好,那麼就不怕人背後穿小鞋。
哪怕助手給西門子總部打小報告,說盧奇勝有什麼心思,對盧奇勝也沒什麼影響,西門子不要,全球很多公司依舊會爭著搶著要盧奇勝,反而是助手,哪怕回了總部,估計也沒幾個人願意帶他了。
「這樣吧,你訂一趟明天去燕京的航班,我去一趟。」
盧奇勝沉吟了一下說道。
「您還打算回去?」
助理猶豫了一下問道。
「先去看看情況,我估計總部這一次是想著在華夏建廠。」
盧奇勝猜測道。
西門子已經進入華夏有十幾年了,涉足的領域也非常多,前兩年盧奇勝也多次申請前來華夏,只不過總部那邊一直不同意。
「如果能讓我在華夏的話,倒是可以考慮一下。」
盧奇勝說道。
回國這一陣,盧奇勝也瞭解了一番國內的情況,目前而言,國內在醫療器械方面的水平還是太差了,有實力的大公司太少。
要是能留在華夏的話,盧奇勝還是比較願意暫時留在西門子的。
留下來,可以一邊工作,一邊尋找好的公司亦或者尋找投資。
……
早上六點。
西京醫院,肝膽外科就已經一片忙碌了。
「老吳,手術室那邊檢查過了嗎?」
肖聰璘問著吳樂陽。
「已經檢查過了,器械都檢查了好幾遍,血漿也準備好了。」
「老孔,患者那邊情況怎麼樣?」吳樂陽又問孔文東。
「主任,沒什麼情況,可以正常手術。」孔文東回答道。
對於這一次的手術,肖聰璘是非常的重視。
一方面這是方樂不在的第一台肝移植手術,另一方面,田邊有郎這一次也只是作為技術指導,在很多方面都不插手。
而且作為副主任,田邊有郎也給足了肖聰璘自主權和面子,並不搶肖聰璘的風頭。
換句話說,也就是除了在手術中,田邊有郎會參與,會指導,其他方面都是肖聰璘全權負責。
這也是這一次肖主任激動和重視的原因,這一次他要是練出來,那可就不一樣了。
「肖主任早啊。」
肖聰璘正忙著,韓勝學邁著步子來了。
「韓主任早。」
雖然肖聰璘這會兒很忙,但是見了韓勝學還是給予了足夠的客氣。
別說他現在肝移植手術還沒做成,就算是做成了,在西京醫院依舊要被方樂壓一頭,只要他一天被方樂壓著,那麼見了人家老韓就要客氣。
馬德,沒天理。
肖聰璘心中極不舒服。
在方樂面前低頭也就罷了,人家方教授是真有水平,姓韓的算個鳥,也就是運氣好而已。
「沒給方樂打個電話說一聲?」
韓勝學問道。
「有田邊教授在,就不打擾方教授了吧?」
肖聰璘笑著道:「這眼看著手術就快開始了。」
「依我看,要不還是給方樂說一聲。」
韓勝學道:「肝移植手術畢竟不比其他手術,手術風險很高,即便是R國那邊,肝移植患者的預後情況也是不能保證的……」
韓主任語重心長:「咱們當醫生的,一方面要考慮自己,另一方面也要考慮患者,不能因為自己的好勝心或者一時的意氣之爭用患者來開玩笑,我覺得還是給方樂打個電話,或許方樂能有什麼建議,你和田邊有郎都聽一聽。」
今天早上韓勝學過來還真不是單純的說走個過場,刷一刷存在感。
得知肝膽外科要做肝移植手術,韓勝學其實是猶豫了一兩天的。
平常開玩笑,互相嘲諷也就罷了,同事朋友之間鬧著玩,哪怕是什麼肝膽外科是急診科的附屬科室一類,其實也是玩笑居多,肖聰璘水平不如方樂,那就要認命。
可這一次,韓勝學其實是想著要不要說一下。
一方面怕肖聰璘心裡不舒服,另一方面不說的話,韓主任心裡不舒服。
沒有更好的,那是沒辦法,現在西京醫院有著方樂,這麼大手術,哪怕方樂不參與,徵求一下方樂的意見,也算是為患者考慮吧?
其實有一點韓勝學還沒說,他也怕出現什麼意外,真要出現什麼意外,對肖聰璘來說並非什麼好事。
「謝謝韓主任。」
肖聰璘沉吟了一下,向韓勝學道了聲謝:「我這就去給方教授打電話。」
韓勝學說得對。
這幾天也沒人敢在肖聰璘面前說類似的話。
剛才細細想來,肖聰璘也覺得自己這一次確實有點著急,有點迫不及待。
雖說田邊有郎確實做過多例肝移植,可就預後效果而言,確實比不過方樂。
「你們先準備。」
肖聰璘打了聲招呼,然後就進了值班室。
這會兒也才早上六點半,方樂還正在睡覺,放在床頭充電的手機響了。
拿起手機,方樂坐起身接通:「喂,我是方樂。」
「方教授,我是肖聰璘,老肖。」
肖聰璘客氣的道:「這麼早沒影響您休息吧?」
肖主任這會兒就像是一條老舔狗,說話都壓著嗓門,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生怕方教授生氣了。
主要是之前一直沒給方教授打招呼,這眼看著要做手術了才給方教授打電話,方教授會不會生氣?
「肖主任啊。」
方樂稍微清醒了下,道:「肖主任打電話有事嗎?」
「方教授,是這樣的,我這邊和田邊教授正打算做肝移植手術,想問問您,關於這台手術,我們有什麼需要注意的地方嗎?」肖聰璘客氣的道。
「我這對患者的情況絲毫都不瞭解,我怎麼能知道?」
方樂都無語了。
打電話過來直接問有什麼要注意的嗎?
自己長著千里眼?
還是順風耳?
肖聰璘那邊也汗了一個:「那我馬上給您發一份傳真,您先看一下情況。」
「行。」
方樂應道:「我問一下傳真號,肖主任您發過來。」
掛了電話,方樂拿起房間的電話,直接撥到了前台。
楊岩石這會兒已經起來了。
早上這會兒正是招待所這邊住著的一些客人進進出出的時候,作為招待所主任,楊岩石這會兒肯定要守在大堂,讓一些領導知道自己隨時在崗。
前台那邊接起電話:「是506嗎,您……」
那邊接電話的小姑娘剛剛說了半句話,楊岩石就急忙上前一把搶過電話:「方教授嗎,您有什麼吩咐?」
「楊主任?」
方樂道:「是這樣的,我這邊需要收一份傳真,咱們這邊的傳真號是多少?」
「是……」
楊岩石急忙說了一下傳真號道:「等我這邊收到,第一時間給您送過去。」
「好,謝謝楊主任。」
方樂道了聲謝。
「方教授您客氣了,您看您早飯是什麼時候吃,有什麼想吃的,我讓人準備?」
昨天楊岩石又特意打聽了一下方樂,這是不瞭解不知道,一瞭解嚇一跳啊,這位爺如今可是了不得,在醫療系統那真是頂天了。
「除了羊肉和香菜,我基本上沒什麼忌口的,隨便什麼都行。」方樂客氣了一下,然後掛了電話。
第七百零五章 電話指點
「去,把患者的資料整理一番,馬上用傳真發過去。」
掛了電話,肖聰璘就著手安排。
「肖主任,發給誰?」
吳樂陽問。
「當然是發給方教授啊。」
肖聰璘一本正經的道:「我想了想,咱們還是要謹慎,也要為患者負責,讓方教授提提意見,或許對術中有幫助。」
吳樂陽假裝不知道剛才韓勝學到來的事情,笑著道:「還是主任高瞻遠矚,考慮的全面,我都沒想到。」
「快去吧,別耽誤。」
肖聰璘催促道。
韓勝學說的沒錯,還是要有備無患,畢竟肝移植手術難度大,術中風險大,萬一到時候有難題怎麼辦?
方樂要是提前瞭解情況,或許真的能給點建議呢?
燕京醫院招待所,楊岩石就在邊上等著,等到傳真發過來,楊主任小心翼翼的整理好,然後親自給方樂送了上去。
「方教授,東西我都按照順序整理好了。」
楊岩石陪著小心。
昨天的事情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主要就看有沒有人較真,最關鍵的就是方樂,要是方樂不滿意,那院領導就要管一管了,要是方樂不較真,事情也就過去了。
「謝謝。」
方樂伸手接過,道了聲謝,也沒讓楊岩石進門。
楊岩石也不進門,等著方樂關了門,臉上還依舊陪著笑臉。
「鍾少!」
楊岩石剛回頭,就看到隔壁門口的鍾少飛,周少飛剛出來,有點驚訝的看了一眼隔壁門口。
楊岩石的小心翼翼,臉上的笑,門都沒能進,一切都被鍾少飛看在眼中。
雖然燕京醫院招待所住的都是有點來頭的,可能把招待所主任完全不當回事的人還真不算太多,哪怕有的人來頭不小,多少也都會給楊岩石點面子的。
「鍾少!」
楊岩石走上前,笑著向鍾少飛打了聲招呼,然後跟在鍾少飛身後一塊往下走。
鍾少飛這會兒要去醫院,楊岩石也要下樓,兩個人算是短暫順路。
「隔壁住的是什麼人?」
鍾少飛一邊走,一邊頭也不回的問,聲音也不夾雜任何的情緒,就只是單純的問一問。
「西京醫院來的一位專家。」
楊岩石道:「目前咱們國內唯一能做肝移植手術的肝外科醫生。」
「隔壁住了幾個人?」
鍾少飛的腳步就停了一下。
這個全國唯一一位,就很嚇人了。
物以稀為貴,無論是任何領域,難度再高,只要有人會,相對來說都好一些,得罪一個還有一個,可唯一一位,那你連選擇的餘地都沒有。
「也就住了方教授一個人。」
楊岩石猜出了鍾少飛的心思,他不就是因為人家年輕,所以輕視了人家,現在還心驚膽戰的。
昨天他們邱院長在場的時候方樂沒說什麼,孟慶飛沒告狀,可那時候他在當面,這事現在還算是懸在楊岩石頭頂的一把利刃,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掉下來。
楊岩石補充道:「相當年輕,也就二十來歲,真的不敢相信。」
這一下鍾少飛就知道了,就是昨天和他擦肩而過的年輕人。
全國頂尖的肝外科專家,唯一能做肝移植手術的肝外科專家?
縱然鍾少飛這幾天沒心思關心別的,聽著心中也不由得覺得震驚。
太難以置信了。
怪不得楊岩石這般小心翼翼的。
在京都醫院招待所,隔壁那種大專家確實是比很多大領導都管用。
房間裡,方樂翻看著患者的資料,仔仔細細的看了一遍,然後給肖聰璘打了電話過去。
「方教授!」
這會兒肖聰璘正等著方樂的電話呢,要是沒給方樂說,那倒是無所謂,可已經說了,方樂的電話不回過來,肖聰璘都不敢開始手術。
「肖主任,患者的情況我看了。」
方樂一邊看著資料一邊道:「你們的方案我剛才也看了,患者的心臟功能相對來說要差一些,這也導致術中風險相對來說要大一些,特別是在病肝切除之後患者會有一個短暫的無肝期,這個時候對患者的心臟、肺臟等臟腑來說,壓力非常大……」
「是……」
肖聰璘認真的聽著。
「因為這個因素,手術的時候時間一定的掌控好,節奏要把握,盡可能減少出血和給其他臟器帶來負擔,具體的話,我這邊有幾個建議,肖主任你聽一下……」
「快!」
肖聰璘急忙招了招手,所有參與手術的醫生都到了邊上。
「怎麼了?」
「怎麼回事?」
有人還不解的問。
「都站好,方教授有幾點要叮囑的,所有人都聽著。」
肖聰璘一邊說,一邊對著電話小心翼翼的道:「方教授,您說。」
「首先就是取肝的時間,之前肖主任你有過取肝的經驗,時間方面的話我就根據之前的時間來計算……」
方樂電話中說一句,肖聰璘傳達一句,田邊有郎站在邊上,也認真的聽著,聽著看自己還有沒有什麼疏漏。
「孟主任!」
招待所一樓,孟慶飛剛出現,楊岩石就像是屁股後面帶了火箭一樣竄了上去,彎著腰陪著笑:「孟主任來了。」
孟慶飛都懶得看楊岩石,直接向上走。
「方教授已經起來了,這會兒就在房間呢,我這邊已經準備了早餐……」
孟慶飛不搭理,楊岩石卻不敢生氣,跟在後面繼續說著,一直等孟慶飛上了樓,楊岩石這才直起身子。
原本吧,他這位招待所的主任雖然和臨床系主任沒法比,但是面上大家都是主任,相處還是比較平等的,現在楊主任就只能點頭哈腰了,誰讓自己狗眼看人低呢。
孟慶飛到了門口,敲了敲門。
方樂用的是招待所的座機,聽到敲門聲,給肖聰璘說了一聲,先過去開了門,然後走過去繼續打電話。
「嗯,病肝切除的時候要注意……對……」
孟慶飛走進房間,就聽著方樂正在和誰打電話,聽了幾句,才發現方樂說的好像是肝移植方面的東西。
「行,就這些,到時候有什麼情況,可以給我打電話。」
方樂叮囑道。
「知道了方教授,謝謝。」
肖聰璘急忙道。
「如果到時候我手機打不通,可以打這個座機。」方樂說道。
「方教授您現在在燕京?」
肖聰璘這才想起他剛才接電話接的是燕京的座機。
「我現在在燕京醫院,這邊也有一台肝移植手術。」方樂說道。
「知道了,方教授您先忙,打擾您休息了。」
肖聰璘心中羨慕。
瞧瞧,人家方教授手術都做到燕京醫院去了。
「是西京醫院那邊?」
等方樂掛了電話,孟慶飛這才問方樂。
「是啊。」
方樂點了點頭:「那邊手術馬上要開始了。」
「特意向方教授請教?」
孟慶飛說著,已經看到邊上傳真過來的患者資料。
西京醫院那邊有著田邊有郎,這術前還給方樂打電話,看來無論是西京醫院那邊還是田邊有郎自己都覺得不如方樂。
要不然,有著一位肝外專家,還給別的專家打電話,田邊有郎豈能不生氣。
田邊有郎還真不生氣。
手術室,肖聰璘掛了電話,田邊有郎就道:「還是方教授考慮的周到,雖然只是一些細節性的東西,但是卻把整個方案都完善了不少。」
任何手術,主刀醫生並非僅僅只是操刀而已,還要計算,除了按照一成不變的術式進行之外,在臨床中也要有應變能力,患者的情況不同,細微的操作也就有所不同。
田邊有郎很不想承認,但是卻不得不承認,方樂真的是外科方面的天才。
「是啊,還好打了個電話。」
肖聰璘點了點頭,然後道:「所有人準備,手術時間比較長,都要做好準備,術中不要出現任何的偏差。」
說話間,患者和供體已經分別被送到了手術室。
西京醫院這一次做的也是親體肝移植,在大數據信息化中心建立之前,活體肝移植絕大一部分都是親體肝移植,也只有隨著大數據信息化中心的建立,全國信息共享,有著便捷的渠道之後,肝源才更好找一些。
房間,方樂和孟慶飛正說著話,楊岩石親自打來電話:「方教授,早餐已經好了,您看您什麼時候下來,要不我讓人直接給您送到房間?」
「不用了,我這就下來。」
掛了電話,方樂和孟慶飛一起到了餐廳,楊岩石端著飯菜。
「方教授,您先嘗嘗,要是覺得不合口味,可以告訴我。」
「好,謝謝楊主任,你去忙吧。」方樂客氣的點了點頭。
「這人啊,就是這麼賤。」
等楊岩石走遠,孟慶飛就禁不住笑道。
你說,原本好好的,要是沒有之前的事情,楊岩石也不用這麼卑躬屈膝的,還不受人待見。
孟慶飛是瞭解方樂的,方樂這人是很有原則的,雖然面上客氣,可有的人,一旦做了讓方樂反感的事情,方樂心裡就不會待見你,無論你後面怎麼討好。
「吃飯。」
方樂笑了笑:「別為了不必要的事情影響了自己的胃口。」
第七百零六章 方教授到了燕京
「方教授又要在燕京醫院做肝移植手術了。」
肖聰璘舉著手,一邊走向手術台,一邊感慨:「地方醫院的醫生能把手術做到京城醫院,全國也就方教授這麼一個人了。」
「你怎麼不說咱們國內能做肝移植手術的也就這麼一個人呢?」
邊上一個不識趣的聲音響起,頓時讓肖主任有點不高興。
科主任說話,邊上竟然有人敢如此說話,這是什麼?
不想混了嗎?
往小的的說,這是不尊重領導,不把領導當回事,往大了說,這會兒要做肝移植手術了,這會兒影響了領導的心情,就有可能影響發揮,一旦影響發揮,就有可能造成手術失敗,一旦手術失敗,就有可能……
肖主任的臉色頓時就不好了,轉過頭打算訓斥一下沒眼色的東西。
「韓主任什麼時候來的?」
剛回頭,肖聰璘就看到韓勝學穿著刷手服站在邊上,原本的火氣瞬間就去了九成。
很顯然,剛才的話是韓主任說的,除了韓主任,肝膽外科應該還沒人敢那麼說話,哪怕是小日子也不敢。
「剛來,進來看看。」
韓勝學笑著道:「你們忙,我就看兩眼。」
「準備手術。」
肖聰璘也不搭理韓勝學了,韓勝學愛幹什麼幹什麼。
目前人家韓主任雖然不是院長,但是在西京醫院基本上已經可以做到想去哪兒就去哪兒,想在哪兒睡就在哪兒睡的程度了。
手底下有著方樂那麼一位全能型的醫生,醫院每個科的科主任都對韓勝學帶了極大的包容。
肝膽外科前車之鑒,普外科前事不遠,心胸外科目前群龍無首,要長教訓啊。
「老肖你剛才說方樂去了燕京?」
韓勝學問道。
「對,方教授現在在燕京醫院,應該是有一例肝移植患者。」肖聰璘說著話,已經準備手術了。
「那個臭小子,跑的真快。」
韓主任吐槽著。
臭小子這種稱呼,目前也就韓主任張口就來,說的相當自然,其他人都是方主任或者方教授。
隨著這邊手術準備開始,手術室外面刷刷刷的又進來幾個人,都是西京市其他醫院肝膽外科的主任一類的。
「韓主任!」
朱洪全先笑著和韓勝學打招呼。
「韓主任。」
其他人也都先向韓主任打招呼。
「都看著吧,這兒是手術室,咱們安靜一點。」
韓主任微微點了點頭,提醒眾人。
其他人都紛紛住嘴,安靜的開始觀看手術。
這一次肖聰璘做的這台手術畢竟不是西京醫院的首台肝移植手術了,所以這一次的手術也沒有錄像設備和視頻通話設備,也就是單純的手術,前來的幾位科主任也只能盡量來手術室。
畢竟錄像了、膠捲了什麼的可是不便宜,就方樂當初做的那台半離體肝腫瘤切除,當時膠捲成本就有十幾萬。
僅僅膠捲成本,都快趕上一部電影了。
……
「老崔,今天來的早!」
協和醫院,褚建林走進科室,笑著和崔世平打招呼。
「褚主任。」
崔世平也笑著打了聲招呼道:「正有事和您說呢,西京醫院那邊今天要做肝移植手術。」
「今天?」
褚建林一愣,意外的道:「怎麼這一次保密工作做的這麼好?」
自從西京醫院那邊方樂做了首例半離體之後,像協和、燕京醫院、華西醫院等一些醫院,已經和西京醫院建立了私底下的聯繫。
像西京醫院那邊有點風吹草動什麼的,孟慶飛和牛寶華褚建林等,都會第一時間得到消息。
這一次,這今天都要做手術了,他們才知道。
「方教授從江中回去了?」
褚建林問。
目前肝移植手術是褚建林、牛寶華、孟慶飛等人都非常關注的。
畢竟人人都想當第二啊。
「這次方教授不參與手術,是肖聰璘連同田邊有郎。」
崔世平道:「我特意問了,那邊說是肖聰璘一直不讓對外說。」
「肖聰璘那點小心思。」
褚建林哼道:「不是方教授的手術,他以為我會去?」
「就是。」
崔世平笑著道:「也就是方教授做手術才值得主任您跑一趟,肖聰璘算哪根蔥?」
「姓肖的是真的小心眼。」
褚建林憤憤不平。
不就是肝移植手術嗎,還藏著掖著,有意思嗎?
「肖聰璘這次應該多少有點單飛的心思。」
崔世平道。
「沒有田邊有郎,讓他飛一個試試,還不是沾了方樂的光?」褚建林罵罵咧咧的。
崔世平知道,褚主任這是羨慕,這是嫉妒。
畢竟邊上有田邊有郎那麼一位,肖聰璘就佔了老大的便宜了,更何況還有方樂。
方樂比較忙,還有其他醫院動不動要請,田邊有郎現在則是西京醫院的常駐專家了,不僅僅是肝移植,腹腔鏡、肝切除,任何方面都可以。
肖聰璘現在這待遇,全國再也找不出第二個了,也難怪褚主任上火。
第一已經被方樂搶走了,這要是再被肖聰璘搶走了第二,褚主任那可就真的有點頭大了,作為全國排名第一的協和醫院的科主任,結果第二都沒搶到,就第三都有點懸。
「褚主任。」
褚建林和崔世平正說著話,一位主治急匆匆走來。
「什麼事?」褚建林沒好氣的問。
「褚主任,我剛剛聽說,燕京醫院這兩天要做肝移植手術。」主治醫道。
「燕京醫院?」
褚建林一愣:「孟慶飛也要單飛?」
「孟慶飛肯定單飛不起來。」
崔世平笑著問:「燕京醫院那邊請的誰?」
「聽說是方樂方教授,就是不知道確定不確定。」主治醫說道。
「草!」
褚建林下意識的就說了一種植物分類的名字。
孟慶飛不聲不吭的把方樂請到了燕京?
「方教授前兩天還在江中啊,才做了全國首例腹腔鏡下胰十二指腸切除,這就到了燕京了?」
崔世平覺得有點不可靠。
「有可能啊。」
褚建林道:「姓孟的整天不吭聲,一點消息都沒有,這是憋了一個大招啊。」
同在燕京,褚建林對孟慶飛是最瞭解的。
孟慶飛那人,就喜歡一聲不吭的憋大招,平常看著什麼都沒有,你問也不說,一聲不吭的就干實事。
「如果孟慶飛那邊找到了患者,找到了肝源,方教授肯定是會來的,那小子不吭聲,就是怕我們也在找肝源。」褚建林分析道。
事實上褚建林也確實在做準備,只不過這種事真的要看運氣了。
就像上次,協和好不容易找到了肝源,結果還和滬上醫院那邊是同一個,最後手術還放在了滬上醫院來做。
當然,那次協和的醫生也參與了手術,相對來說算是孟慶飛落後了半步,這不,姓孟的馬上就把場子找了回來。
「我去給方教授打個電話,確認一下。」
褚建林道:「燕京醫院如果做肝移植,肯定不會像姓肖的一樣,好歹還是要宣傳的。」
肖聰璘那邊,西京醫院確實已經不怎麼太重視宣傳效應了,又不是第一次,首例是西京醫院,方樂也在西京醫院做過活體肝移植,每次都宣傳,怎麼可能。
因為方樂的緣故,往後西京醫院的肝移植手術肯定會越來越多,這幾乎是不用想。
但是對於孟慶飛來說,這一次無論請的是方樂也好,田邊有郎也好,亦或者是其他國家的專家也好,這台手術都是在燕京醫院完成的第一例肝移植手術,對外還是要宣傳一下的。
褚建林是協和的醫生,對這個還是很瞭解的。
事實上孟慶飛陪著方樂吃過早飯,就回到了科室。
燕京醫院這會兒也正在召開會議,副院長邱震主持會議,參與會議的主要是肝膽外科的醫生,同時還有其他外科科室的一些主任出席。
一些人現在還不知道什麼情況。
「今天呢主要也就一件事。」
邱震道:「咱們孟主任已經把西京醫院急診科的方樂方教授邀請到了咱們醫院,肝膽外科也做好了準備,這兩天咱們就要做咱們醫院的第一例活體肝移植手術,這對咱們醫院來說是頭等大事……」
「各位同仁,咱們燕京醫院作為全國知名醫院,在肝移植領域一定不能落後,現在西京醫院、協和醫院、江州省人民醫院還有滬上醫院,都先後完成了肝移植手術……」
這就是首例的好處,雖然全國首例活體肝移植手術江州省人民醫院也只是提供了一個場地,但是一旦談起,江州省人民醫院的名字必然是要被提起的。
「孟主任把方樂請來了?」
「西京醫院急診科的方樂?」
「全國肝膽外科第一人啊。」
「聽說也才二十來歲。」
「不敢想像啊。」
聽著邱震的話,參加會議的一些主任都禁不住交頭接耳。
一方面,肝移植手術確實是肝膽外科手術的天花板,這個手術各大醫院都重視,另一方面,方樂太年輕了,全國唯一能做肝移植手術的肝膽外科專家,而且還是二十來歲的專家。
這幾個話題無論任何一個話題都是震撼的,這要放在後十幾年,分分鐘能衝上熱搜排行榜。
第七百零七章 拜訪薛曙陽
西京醫院急診科的方樂,現在在全國各大醫院肝膽外科以及一些外科科室,名氣那都是極大的,特別是科主任級別的,大都聽說過方樂。
越是大醫院,對方樂知道的反而越清楚。
西京醫院急診科的方樂,全國肝膽外科領域第一人,全國首例半離體肝腫瘤切除,全國首例活體肝移植……
從方樂開始做首例半離體肝腫瘤切除開始,短短的幾個月時間,平均是一個月一例全國首例,半年時間,就填補了國內在肝膽領域的很多空白,開腹式、腹腔鏡……
真的是從未見過如此牛逼之人。
「孟主任,厲害啊,竟然把方教授請來了。」
走出會議室,邊上有科主任和孟慶飛說著話。
「我和方教授認識已經有半年了。」
孟慶飛笑著道:「方教授做全國首例半離體的時候我就去過西京市,不過這一次也是費了不少功夫,方教授這一次還是從江中直接過來的。」
「孟主任厲害啊。」
邊上有人笑著道。
醫院對肝移植的重視程度,所有人都看到了,邱院長親自召開會議,目的就是為了說這件事。
作為全國頂尖醫院,尖端領域那是必須要攻克的。
「孟主任,手術時間定了沒有?」
「就定在後天上午。」
孟慶飛道:「患者再調理兩天,方教授可不僅僅是外科醫生,同樣還是中醫,而且在中醫方面的造詣並不比在肝外領域低。」
「是需要調理,畢竟是大手術。」
邊上人對孟慶飛所說的方樂在中醫方面的造詣自動就忽略了。
全國唯一能做肝移植手術的肝外專家,而且還那麼年輕,能有多少工夫再學其他的?
最多也就是瞭解一些中醫吧?
這人啊,要是厲害了,幹什麼都是能行的,哪怕別的也只是懂一點,都能被吹出花來。
邱震召開會議專門說這件事,同時籌備燕京醫院的首例活體肝移植手術,方樂這會兒卻已經不在燕京醫院招待所了,而是前往了薛曙陽的住處。
來了燕京,方樂自然要去拜訪一下薛曙陽。
楊岩石得知方樂要出門,特意給方樂安排了車子,同時還配備著司機。
出門的時候,司機倒是不知道方樂要去什麼地方,等聽方樂說去哪兒,司機就愣了一下。
「方……方教授,那個地方沒有通行證可進不去。」
薛曙陽在燕京的地位那是相當高的,雖然沒有什麼實權,也只是醫生,但是享受的卻是正省級待遇,平常就住在燕北療養院,那地方還真不是一般人能進去的。
「沒事,到了地方再說。」
方樂回了一句,就靠在座位上閉目養神。
正養神呢,手機就響了。
「喂!」
方樂也沒看來電顯示,直接接了起來。
方樂也知道,他的手機號知道的人不多,能打來電話的,怎麼也是熟人。
「方教授。」
褚建林的聲音傳了進來:「我是褚建林。」
「褚主任。」
方樂笑著道:「我聽出來了。」
「聽說方教授到了燕京了?」
褚建林笑著問。
「是,昨天剛到,沒來得及給褚主任打招呼。」方樂客氣道。
「我也是剛剛才聽說燕京醫院那邊這兩天要做肝移植手術,猜著就可能是您。」
褚建林道:「您這會兒還在燕京醫院嗎,我過去找您,好一陣沒見了。」
「這會兒有點事,準備去看望一下薛老。」
方樂道:「晚上吧,等我回來給褚主任打電話。」
「薛曙陽薛老?」褚建林下意識的問。
「對,好久沒見薛老了,來了燕京,怎麼也要去看望一下。」
「那是,那是。」
褚建林說著話,心中則吃驚不小。
方樂還認識薛曙陽?
薛曙陽在杏林界的地位那是相當高的,放眼全國能和薛曙陽一樣德高望重的老中醫一隻手都數的過來。
特別是薛曙陽這幾年一直在燕京,負責領導們的醫療保健工作,有時候還需要出國,代表國家看望一些其他國家的領導人。
中醫那是華夏的國寶,是華夏獨一無二的醫術,也只有這種獨一無二的東西,才能代表華夏。
且不說國內西醫本就不如一些發達國家,即便是很強,人家國家也有,也只有自己有的,別人沒有,那才能展示出特色,因而華夏的書法、字畫、中醫,這些東西才是真正代表華夏特色和底蘊的,是能展現華夏國風的東西。
褚建林是知道方樂是孫清平的弟子,還真不知道方樂竟然還認識薛曙陽。
這人脈……
燕北療養院。
在門口,司機的車就被攔住了。
方樂坐在車上給薛曙陽打著電話:「薛老,我到了門口了。」
來之前,方樂就先給薛曙陽打了電話,薛曙陽是知道方樂要來的。
因為薛曙陽住的地方不好進,提前不打招呼,方樂還真不知道薛曙陽在不在家。
掛了電話,也就三分鐘左右,一位三十歲左右的年輕人從裡面走了出來,到了車子邊上,司機急忙降下車窗。
「方教授!」
青年見過方樂,就是之前跟著薛曙陽的年輕人,叫任高陽,等於是薛曙陽的警衛員那麼一個角色。
「任大哥!」
方樂也客氣的打了聲招呼。
任高陽向門口那邊打了聲招呼,門衛這才放行,司機開著車一路進了療養院。
任高陽也沒上車,就在邊上跟著指路。
療養院裡面有著不少獨院,薛曙陽就住在一個獨院。
進了療養院,司機開車都小心了幾分,這地方司機之前來過,作為燕京醫院的司機,偶爾也會陪同燕京醫院的一些專家前來這邊給領導檢查身體,司機很清楚這邊都住的是什麼人。
司機就在車上候著,沒下車,方樂跟著任高陽一塊到了薛曙陽所在的院子。
院子不算大,薛曙陽正提著水壺在院子裡澆花,院子裡種著幾株茶梅,正盛開著。
「薛老!」
方樂笑著打了聲招呼。
「小方來了。」
薛曙陽笑著放下手中的水壺,帶著方樂進了裡間,裡間有著火爐,進了門就是一陣熱氣。
「坐吧。」
薛曙陽一邊招呼方樂,任高陽一邊在邊上泡茶。
「怎麼這個時候來燕京了?」
薛曙陽笑著問。
「來燕京醫院這邊做一台肝移植手術,昨天剛到,今天來看看您老。」
方樂笑著道。
「你小子。」
薛曙陽笑道:「我這一段時間可是沒少聽說你的事情,做了那麼多全國首例。」
「薛老不罵我不務正業就行了。」方樂呵呵笑道。
「作為醫生,治病救人,怎麼能算不務正業?」
薛曙陽道:「無論什麼醫學,目的都是救人的,能治好病,就值得推廣,中醫有著中醫的優勢,現代醫學也有著現代醫學的優勢,豈能因噎廢食?」
方樂和薛曙陽聊過多次了,知道薛曙陽是很開明的一個人,雖然是杏林國手,中醫名家,但是並不反感現代醫學。
「薛老說的是。」
方樂笑著道:「我學醫的時候,我……老師就給我說過,中醫本就是有容乃大,上千年來,任何能治療病症的方法,中醫人都會採納,並不排斥。」
「是啊,中醫的很多療法本就是在偶然中發現,然後歸類,實踐、總結,最後推而廣之。」
薛曙陽點著頭:「上次和你聊過之後,你的很多想法我都細細想了想,很不錯。」
說著,薛曙陽喝了一口茶,道:「這兩年上面可能會推行整頓醫療行業的一些政策,規範和管理醫療行業,無論是醫療從業人員還是醫藥都要進行整頓。」
方樂心說果然,這時候上面開始都已經有了風向了。
97年全國統一實行執業醫師考核標準,規範執業醫師準則,但是任何的政策和方案都不是一瞬間決定的,都是一步一步來的。
其實今年薛曙陽著手整頓中醫藥行業,本就算是一個信號。
隨著全國經濟的復甦,醫療行業的亂象也越來越明顯了,就中醫而言,一些打著中醫的幌子亦或者靠著祖傳藥方、祖傳秘方為噱頭的事件屢見不鮮。
方樂重生前的那個時空,巨人集團的老闆投資失敗,欠賬不少,之後卻靠著一個保健品迅速翻身,打的也就是中醫保健的旗號,之後各種保健品營養品猶如雨後春筍一般。
「現在是什麼情況?」
方樂試探著問。
「現在也只是一個說法,具體的還沒有定下來,這些事情我一直是不怎麼操心的。」
薛曙陽笑著道:「行業也確實應該整頓。」
「是應該整頓。」
方樂點頭道:「不過我覺得薛老您還是不能不聞不問,有些事還是要關注一下的。」
一些國手名家地位不低,但是心性淡然,很少操心別的事情,這一點很不好。
「你有什麼想法?」
薛曙陽笑著問。
「也沒什麼別的想法,我只是覺得中醫和西醫還是不同的,在具體的整頓中,還是要切實的考慮到中醫的實際情況。」
方樂道:「像一些民間中醫人,從業幾十年,但是文化程度不高,甚至在一些地方,有的中醫人醫術不低,卻從不知道從業資格之類的,這些方方面面的都要考慮到,到時候不能讓中醫人寒心。」
第七百零八章 就是來找幫手的
「嗯,你繼續說。」
薛曙陽點著頭,每一次和方樂說話,薛曙陽都覺得自己有著不小的收穫。
「時至今日,中醫的問題很多,有著內部的問題,也有著外部的問題,問題很多,也很複雜。」
方樂道:「但是無論什麼原因,都不能一刀切,要切實考慮到中醫的實際情況。」
「中醫和現代醫學最大的不同,除了醫療方式方面,還有中醫人思想方面,中醫人數千年來,都幾乎是以師承傳承的方式,雖然有著很多弊端,但是也有著其固有的特色……」
作為後來者,方樂能清楚的知道一些問題。
這一次方樂來找薛曙陽,除了拜訪探望,也想著能從薛曙陽口中瞭解到一些情況,同時給薛曙陽一些建議。
時不我待啊。
很多政策,在沒有執行之前是最容易改的,一旦制定之後,就很難了。
外行管理內行,一刀切,以現代醫學的管理模式來管理中醫,這是不符合實際情況的。
「你要知道……」
薛曙陽道:「中醫最大的一個問題是什麼。」
「沒有比較統一的標準,沒辦法衡量效果,如果一旦放開,就有可能造成一些比較嚴重的臨床事故。」方樂道。
「你果然看的很明白。」
薛曙陽歎著氣:「其實就藥典而言,其中一些限制,很多人都懂,可有些藥物並非人人都能用,都可以用好,圈子畫的小,就能減少一些事情的發生。」
方樂點著頭。
中醫講究辨證施治,在治療的過程中,對醫生個人的能力要求比較高,一旦判斷出錯,用藥不對,造成的後果也是比較嚴重的,臨床上誤診誤治的情況,也是不少人限制和攻擊中醫的原因。
別的不說,就說方樂自己,重生過來的時候,前身不也就是被祁遠山誤診誤治?
祁遠山的水平也算不錯了,可依舊會出錯。
也是方樂本身就是中醫,理解祁遠山,這要是換個人,換個家庭,有人能輕易的諒解祁遠山嗎?
「但是這不是限制的緣由。」
方樂道:「外科手術同樣有風險,現代醫學的風險也不少,臨床上藥物過敏事件屢見不鮮,依舊不能阻擋現代醫學的發展,中醫也不應該因此被限制。」
「在這一點上,你是有著發言權的。」
薛曙陽笑了。
「你中西醫皆通,如今又是肝外領域很有名氣的醫生,而我們這些人,哪怕中醫懂得不少,人家一句話,您不懂西醫,說法片面,就讓我們很難再說什麼。」
「但是那些說話的人又何嘗懂得中醫?」方樂反駁道。
「不,人家是懂得。」
薛曙陽笑著道。
方樂一愣,然後恍然大悟。
薛曙陽說得這個懂得還真沒錯。
這個懂,是對理論方面的研究,是站在西醫角度的研究,有的人水平不高,在實際的臨床中束手束腳,但是引經據典是很有一套的。
「明年年初有一個會議,到時候我會讓你列席。」
薛曙陽笑著道:「既然你有這份心,那就去做吧。」
「謝謝薛老。」
方樂道了聲謝。
說著話,薛曙陽站起身來,緩緩道:「其實有時候,我也不知道有些事情是對是錯,有時候不做,也只是想看一看,可等到結果出來,為時已晚。」
「畢竟沒人能看到未來。」方樂安撫道。
薛曙陽和孫清平這一代中醫人,不少人都承擔了不少,因為時代因素,中醫要變,又不知道如何去變,這也衍生出不倫不類的中西醫結合,完全走偏了路子,說是結合,中醫卻失去了該有的平等地位。
究其原因,其實很大的因素是,中醫人其實不擅長研究,而擅長研究的往往是偏現代醫學的,研究結合的結果就是借鑒中醫的一些想法,根基還是建立在現代醫學的基礎上的。
兩種不同的醫學,結合的方式從一開始就錯了。
「是啊,畢竟沒有人能看到未來。」
薛曙陽點了點頭。
「雖然沒有人能看到未來,但是一開始還是不能放棄陣地。」
方樂笑著道:「就像是政策,最初可以弄試點,基本盤還是要保留的。」
薛曙陽眼睛一亮:「你說的不錯。」
「我其實有一個想法。」
方樂笑著道。
「說嘛。」
薛曙陽笑道:「這兒又沒有外人,咱們老小就隨便聊聊天,有什麼就說什麼。」
「我覺得應該在全國各大醫院推行特色的中醫科室。」
方樂道:「特色中醫科室以純中醫為主,要堅決杜絕現代醫學的治療方式和治療思維。」
「特色的中醫科室?」
薛曙陽若有所思。
其實這一點,後十幾年隨著國家開始扶持中醫,全國中醫科室的建設也確實得到了扶持,但是因為之前的影響,中醫人才稀少,現代醫學思維的影響,建設起來難度太大了。
而且隨著醫療行業的改制,醫生和醫院也越發的注重創收,而難以為醫院創造效益的中醫科室大都被邊緣化。
中醫科室沒有扛鼎的中醫專家,醫生們整體水平差,在治療上依舊注重現代醫學的治療方式,傳統的中醫療法被拋棄,患者進了中醫科室和西醫科室沒多少區別。
這就造成患者對中醫科室失去了信賴,科室醫生也對中醫喪失了信心,中醫一步一步的淪為混子,在醫院,幾乎很難找到水平高明的中醫大夫,中醫科室都是以中西醫結合為主,純中醫越發稀少。
方樂這個時候給薛曙陽提出這一點,是因為這時候中醫的根基還是有的,相對來說有水平的中醫醫生還是有一些的。
因為現代醫學水平的局限性,一些中醫醫生甚至中醫醫學生受到現在醫學思維的影響還不算大。
因為交通緣故,中醫醫生在鄉村和偏遠地區還有著一定的影響力,走街串巷的中醫高手還能見得到。
這時候,真的是中醫最後的時刻了。
「特色的中醫科室?」
薛曙陽再次重複了一遍:「你這個想法很好,但是操作起來難度很大。」
「難度確實大,但是可以一步一步來做。」
方樂道:「首先也可以從一些醫院開始著手,比如燕京醫院、協和醫院、西京醫院,您去過江中,江州省中醫醫院那邊的情況就非常好。」
說著話,方樂把自己帶著的包拿出來,先從裡面拿出一盒東西。
「這是我給您老帶的。」
方樂把盒子放在薛曙陽面前:「我自己製作的凝神香,凝神靜氣,有助於睡眠。」
薛曙陽打開盒子,從裡面拿出一點,放在鼻尖聞了聞。
「好東西,好東西啊,你個臭小子,有這種好東西也不早拿出來。」
薛曙陽笑罵道:「這人啊,上了年紀,睡眠是越來越少了,有這個東西,晚上能睡個好覺。」
薛曙陽不愧是國手,只是聞一聞,就能知道凝神香的效用。
「您看看這個。」
方樂又把一個文件袋放在了薛曙陽面前。
薛曙陽放下凝神香,打開文件袋,從裡面拿出厚厚的資料,然後翻看了起來。
文件袋裡面並非別的東西,而是方樂這幾次肝移植手術術後治療的情況,採用的都是中醫療法。
薛曙陽原本只是隨意的看了兩眼,看著看著就拿起了放在邊上的老花鏡,認真的看了起來。
方樂在邊上喝著茶也不打擾,薛曙陽一字一字的看著,足足看了近一個小時才看完。
「好啊。」
薛曙陽放下東西道:「小方你這水平了得,幾位患者的情況不同,但是治療卻很有效果。」
「薛老,您還看出別的沒有?」方樂笑著問。
「別的?」
薛曙陽一愣:「肝移植術後治療,患者預後相當好,幾位患者現在的情況都遠超預期。」
「是啊。」
方樂道:「現在幾位患者的預後情況都遠超預期,比起國際上的肝移植患者,預後情況大不相同,就這一點,就能充分說明中醫在肝移植術後方面是有著優勢的。」
「如果以此為切入點,到時候不僅僅是國內,哪怕是國際上,也會重視中醫在肝移植術後方面的成果。」
「是啊。」
薛曙陽剛才只注意了方樂的治療了,倒是沒多想,方樂這麼一番提醒,薛曙陽瞬間就明白了方樂的意思。
怪不得方樂讓他看這個東西,緣由竟然在這兒呢。
「其實無論是人也好還是物也好,想要被重視,就要展示自己的價值,醫不藏拙。」
方樂道:「像薛老您還有老師等人,一生活人無數,但是卻不懂的宣傳自己,除了一部分人,大多數人只是知道您老,但是您治療了多少患者,在哪方面有著擅長,卻不為人所知。」
「想要被重視,我們就要展示出自己的能力和價值,無論是術後還是術前,無論是急救還是保健,只有價值到了,別人才會重視起來。」
「醫不藏拙。」
薛曙陽每每都能從方樂口中聽到一些新詞和新的想法,而且這些想法還都很有價值。
「就肝移植而言,到時候無論是國內還是國外,患者預後方面的比較都是避免不了的,這方面的優勢是任何一家肝移植中心都不可忽視的,中醫的優勢和價值也就展示出來了。」
方樂笑著道:「很多事情我一直在做,但是還需要薛老您這些老前輩多多支持,單木不成林,單絲不成線。」
說穿了,這一次方樂就是來拉幫手的。
第七百零九章 人命關天
其實薛曙陽比較欣賞方樂的地方正是因為這一點。
前半年薛曙陽帶著方樂在秦州省、江州省等地方整頓中藥材市場的時候,薛曙陽就看出方樂是個相當務實的人,年紀輕輕,水平高,腳踏實地,辦事很認真也很有分寸。
到了薛曙陽這個年紀,這個身份,真的是見過太多的天才了,雖然可能沒有一位天才能比得過方樂,但是其中也不乏一些優秀的。
見得多了,也就淡然了,真正能入薛曙陽眼的真的沒多少人。
「你的這些想法都非常好。」
薛曙陽笑著道:「這些情況,我也會和一些老夥計商量一下……」
說著,薛曙陽頓了頓,道:「雖然你做外科手術,在我看來並不算是不務正業,醫生嘛,治病救人,但是有的人卻一定這麼想,而且你現在在肝膽外科的名氣相當大,中醫方面卻顯得寂寂無名。」
方樂愣了一下。
「你的想法是沒錯的,想要有話語權,就要有能力,就要有名氣,但是你現在的名氣……到時候真要提出點什麼,搞不好會被中醫人覺得是外行,自己人反而成了你的反對者。」
薛曙陽道:「你的初衷是好的,身份卻會讓一些人下意識的牴觸。」
「薛老,我知道了。」
方樂都禁不住笑了。
其實真要說起來,這一年來方樂用中醫手段治療的患者也不算少了,甚至還有李老的破格救心湯,讓孫清平、薛曙陽等一些老前輩讚許。
在滬上,祁有民的事情上,方樂也算是出了風頭,在滬上中醫圈也算是有了些許名氣,甚至祁家現在也算是方樂的同盟。
只不過相比肝膽外科,中醫方面出名確實要慢一些,交通不便,宣傳不像首例手術那麼引人關注,也就是口口相傳。
現在方樂在肝膽領域幾乎是人盡皆知,但是在中醫方面,出了西京醫院,知道方樂的人就寥寥無幾了。
甚至因為方樂在肝膽外科方面的名氣,杏林界不缺乏一些類似於榮德高一類的名家國手,會對方樂反感。
原本方樂要是只是單純的外科醫生,人家或許還沒什麼情緒,可方樂作為孫清平的學生,中醫學院畢業的,在中醫方面名氣不顯,在外科方面卻聲名大噪,這就有點「不務正業」了,並非人人都是孫清平和薛曙陽。
之前薛曙陽沒說,方樂身在局中,自己都還沒注意到,也算是當事者迷了。
只是中醫方面,確實沒有外科出名快,畢竟外科方面,方樂還有著不少首例沒做呢,除了肝膽外科還有心胸外科、神經外科……
方教授會的著實不算少。
哪怕是基礎一些的東西,拿到現在都是了不得的,就像現在的二元一次方,上過初中的都會,可要是穿越到了古代,那就是了不起的東西,更別說微積分什麼的了。
「你也不要太心急,你還年輕。」
薛曙陽是知道方樂的本事的,如此年紀,水平就不比他們這些老傢伙差多少了,假以時日,方樂名揚杏林那是必然的。
方樂最讓薛曙陽放心的是,這小子雖然年輕,但是心性沉穩,人情世故很是精通,和方樂相處了一陣,薛曙陽是知道,方樂這樣的年輕人,是不用人怎麼說教的,也不用擔心方樂誤入歧途。
以方樂目前在醫療界的成就和地位,哪怕是以後什麼也不做直接躺平,這個成就也是很多醫生窮其一生都無法達到的。
在肝膽外科領域,哪怕是再過上十年亦或者二十年,五十年,方樂的名字都依舊要被人提起,這也是首例的好處,更何況方樂做的首例手術還不止一個。
「是!」
方樂笑著應了一聲,心說薛老啊,時間不多了,就這還不著急?
按照進程,新的執業醫師規定是98年,這過了年也就96年了。
雖然規定是98年開始實行,但是草案、制定、通過,這都是需要時間的,算下來明年草案也就應該會出台了,時間真不多了。
薛曙陽的影響力和地位是不低,但是畢竟沒有實權,平常也不操心,有些事情一旦通過,薛曙陽也沒轍。
不過方樂這一次過來也只是和薛曙陽做個鋪墊,後面再慢慢來吧。
陪著薛曙陽說了會兒話,方樂就起身告辭了,並沒有在薛曙陽這兒吃午飯。
拜訪了薛曙陽,方樂還要去拜訪師父王革新,這可是正兒八經拜的師父,來了那是必須要去的。
薛曙陽一直就站在門口,一直看著方樂出了院子。
「薛老,外面冷,還是進裡面吧?」
見到薛曙陽站了半天,任高陽走上前提醒,這會兒外面有了風了。
「你覺得方樂怎麼樣?」
薛曙陽一邊轉身走進屋子,一邊順便問任高陽。
「挺不錯的。」
任高陽謹慎的道。
像這種話題,任高陽一般是很少發表意見的,而且薛曙陽也很少詢問他,沒想到今天突然詢問。
「不錯在哪兒?」
薛曙陽笑著問。
「我也見過一些這個年齡段的年輕人,且不說有沒有方教授這個水平,最起碼很少能有方教授這個心性,目前方教授也是肝膽外科第一人了,卻一點也不驕傲。」
任高陽硬著頭皮道。
「是啊,了不起。」
薛曙陽道:「我記得我像他這麼大的時候還是學徒呢。」
王革新住的地方就沒有薛曙陽那麼嚴了,相對來說,擅長骨傷的王革新也沒有薛曙陽那麼忙。
畢竟中醫內科醫生算是保健小組的標配,每一個醫療保健小組都必備一位中醫名家,像薛曙陽那樣的,負責的還不僅僅只是一位領導。
王革新就住在燕京的胡同,一個小四合院裡面。
方樂給司機說了地址,司機直接把方樂送到了門口。
方樂敲了門,等了一分鐘,門被人打開,開門的同樣是一位三十來歲的青年。
「方教授嗎,快請進。」
青年招呼方樂進了院子,一直帶著方樂進了客廳,客廳裡面也是火爐,很暖和,王革新還正在和一位六十歲左右的老人說著話。
「師父!」
方樂進了門先打招呼。
「哈哈。」
王革新笑著道:「小樂來了,快坐。」
說著給方樂介紹道:「這位是阮光榮阮老。」
「阮老好。」
方樂客氣的道。
「秦州省西京市西京醫院急診科的方樂!」
阮光榮笑著道:「剛才王老還正在和我說你的,年紀輕輕,了不起,肝膽外科第一人啊。」
「阮老謬讚了。」
方樂謙虛道。
「這可不是謬讚。」
阮光榮道:「你這個肝膽外科第一人可不是誰封的,而是實打實的,我來王老這兒之前才從燕京醫院過來。」
「你還去了燕京醫院?」
王革新笑著問。
「早上過去了一趟,老鍾家的兒媳婦產後大出血,輸血之後突然高燒,那邊用了青黴素和鏈黴素等一系列治療之後體溫雖然降了下來,但是病情卻出現了惡化,甚是昏迷,呼吸困難,白細胞甚至達到了兩萬多……」
阮光榮道。
「白細胞達到了兩萬多?」
方樂聞言道:「那可是相當凶險了。」
「是相當凶險。」
阮光榮道:「患者咯吐大量濃痰,肺膿瘍,很明顯的痰熱蘊肺之兆。」
聽著阮光榮的話,方樂就吭聲了、
痰熱蘊肺?
這判斷明顯是從白細胞出發,然後從肺膿瘍診斷著手。
「阮老,患者除了神志不清,呼吸困難,還有什麼症狀面唇是什麼顏色?」方樂猶豫了一下問道。
「面唇是青紫灰黯,舌質烏青……」
阮光榮略帶回憶的說道。
「脈弦硬而緊?」方樂反問道。
「對。」阮光榮點了點頭,臉色已經不太自然了。
一方面是方樂詢問的語氣讓他覺得不對勁。
另一方面是他在回答的時候等於是再一次的複習,就像是考試的時候交卷前檢查了一遍一樣。
同時,方樂最後一句反問也讓阮光榮吃驚,方樂只是根據症狀,就反推出了脈象。
「阮老該不會用了石膏、黃芩之類清肺藥物吧?」方樂再次問道。
「是。」
阮光榮下意識的點了點頭。
「阮老過來多久了?」
方樂急忙道:「患者明顯是心腎之陽衰弱,已經出現陽脫之象,應當扶陽抑陰,強心固腎,這要是用了石膏黃芩一類的,後果不堪設想。」
「嘶!」
阮光榮急忙站起身來:「糟了,糟了,我從燕京醫院過來也要半個多小時,這都五十多分鐘了……」
「先打個電話。」
王革新提醒道。
「好,好,我這就去打,我這……」
說著話,阮光榮急忙走到座機邊上,一個電話撥了過去,電話還沒通,阮光榮就著急的跺著腳。
「喂,小程啊,我是阮光榮,老鍾家兒媳婦那邊藥用了沒有,要是沒用,千萬不要用,你馬上去看看,我這就過來……不要耽誤,馬上去,人命關天。」
說完,阮光榮就急忙掛了電話,對王革新道:「王老,我過去一趟。」
然後又對方樂道:「方教授,謝謝了,今天真是太謝謝了。」
剛才阮光榮說方教授這個稱呼的時候雖然沒有嘲笑,但是卻帶了幾分玩笑的意思,可這一次,明顯鄭重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