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三部曲之一-異世之魔王改造計劃 遙的海王琴 文案: 香車成排,美女在懷的秦大少爺不幸被選中為迷瀾大陸的救世主, 肩負起喚醒神王,打敗大魔王的光榮使命。 然而,初來到異世界,黑髮黑眼的救世主秦沐卻被所有的迷瀾大陸生物歸類為超級大惡魔。 甚至因為長相太過於相似和奇特的體制,成為黑暗帝國四大公爵之一的唯一繼承者。 而本職工作——救世主不幸淪為副業。 忍辱負重碟中諜的秦沐在惡魔家族步步為營,含淚學習黑魔法,小心謹慎隱藏真正身份時…… 偉大的魔王陛下宣佈了一個振奮所有惡魔的消息…… 忍辱負重傲嬌少爺受X睥睨天下溫雅魔王攻 內容標籤: 異世大陸 搜索關鍵字:主角:秦沐,帕黎安斯 │ 配角:伯希爾.阿南嘉 │ 其它:異世大陸魔王 1、救世主? ... 「你幸福嗎?」 恩?什麼聲音? 「你對現在的生活滿意嗎?」 恩,的確有聲音,不過沒聽見,別打擾本少爺睡覺! 「你還有什麼心願未達成嗎?」 靠,關你屁事!老子睡不著了! 秦沐從方向盤上直起身體,揉了揉僵硬的臉,睡眼朦朧泛著水霧,抬起手腕看了看表。眉毛一擰,該死的女人,該死的到現在還不出來,該死的說好12點見,該死的現在都快兩點了,更該死的本少爺居然在車裡等了足足兩個小時! 等等,車裡?那……那剛才是哪個鬼發出的聲音? 「吾在你身後。」 那聲音響起的一瞬間,一股戰慄從尾椎攛向大腦皮層,秦沐感覺身體突然變得僵硬,他機械地扭動脖子,轉向後車座。 「誒,神父?」 秦沐愣愣地看著後座上穿著西方中世紀天主教袍,笑得一臉慈祥的老爺爺。他回過頭,看了看車門上鎖鍵,於是腦袋在一瞬間又出現死機狀態。誰能告訴他,這個看起來像神棍的老頭什麼時候鑽進上鎖的車內的? 「吾是神之使者。」 有區別麼?哪個神棍不是張口閉口來自神的旨意? 但是顯然,在未弄清楚狀況之前,秦沐並不敢隨便開口。天知道,這個看起來慈眉善目的老頭,會不會是恐怖分子,殺手綁架犯什麼的,不是說恐怖分子都是瘋狂的宗教信仰者麼? 「請回答吾的問題。」 神父,不,神之使者,慈愛又洞悉一切的目光看著秦沐的眼睛,繼續追問。 「什……什麼問題?」 秦沐盯著老頭,小心地動動手指,偷偷地開了前座的車鎖,然後快速地打開門,竄了出去。拿起手機,正想撥打110,然而身後又響起了老頭帶著虔誠平和的聲音: 「你幸福嗎?對現在的生活滿意嗎?還有什麼心願未達成嗎?」 「你……你怎麼出來的?」 秦沐發誓他真的只打開前座車門,後座的依然上鎖的啊! 「想出來便能出來。」 老頭顯然耐心十足,慢悠悠地回答, 「現在請回答吾的問題。」 老頭的眼睛裡一片安詳和認真,雖然神神秘秘的樣子,但似乎不是什麼危險人物。秦沐看了看他,又瞄了瞄周圍。很好,視野開闊,人聲鼎沸,有什麼狀況肯定能被發現。 於是,他稍稍放下戒心,準備將這個神棍打發走。 他顯擺地拍了拍自己心愛的坐騎法拉利Enzo,說: 「這個,本少爺的寶貝,20歲老爺子送的,人生嘛,擁有她就圓滿啦。」 秦沐一臉陶醉地摸了摸寶貝車的皮膚,接著順著大街方向一指,說: 「那些特別高的大樓看見沒?最高的那座,對,以後,不,馬上就是本少爺的了。」 秦沐驕傲地挑了挑眉。說起秦家大少爺,誰能不知,誰能不曉,本世紀的鑽石王老五捨他其誰? 「還有。」他朝前方努了努嘴,看著姍姍來遲的靚靚美女,帶著些不耐煩說:「有錢,有權,有事業,有身份,自然,就會有女人,還是漂亮的女人。」 聽此,老頭的笑容越發地祥和滿意。 「是否還有未完成的心願,吾可以為你達成。」 「心願?」 秦沐愣了愣,這老頭還真當自己是耶穌上帝了?這是在玩角色扮演麼?不過,他沒興趣。 「當然有,不過,這些得要自己實現才有意思,不是麼?」 秦沐瀟灑地彈了彈面前的劉海,回答道。 「如此甚好。」 好?好什麼? 當秦沐回過頭的時候,一陣耀眼刺目的白光突然乍現,在此之前,他只看到人們臉上驚恐的表情,聽見人群中響起的驚呼聲,但是馬上他什麼也不知道了。 原來這老頭真的是他媽的危險人物啊! 「這是哪兒?」 秦沐只覺自己置身於一片浩瀚的星空,很美很夢幻。但是當一顆流星從他的身體裡穿過去的時候,他就沒有那份閒情逸致欣賞景色了。 「別擔心,這裡是意識海。」 本少爺管你是什麼地方。秦沐心裡默默地想著。 「為什麼我會在這裡,怎麼回去?」 「很抱歉,你暫時不能回去,吾需要你的幫助。」 浩瀚的星空傳來一聲略為歉意的聲音,但是卻比之前的老頭更加威嚴。 「你是神吧?」 秦沐遲疑地問,那老頭不是自稱是神之使者麼? 「吾是迷瀾世界的創世神。」 創世神?只要看過玄幻小說的都知道,那是多少牛叉的存在,他小小一介凡人,能幫什麼忙?秦沐心裡打著小算盤,最後決定絕對不要幫那個忙,回去做他大少爺多好。 然而現在這根本不是由他說的算的。創世神緩緩地敘述著: 「迷瀾世界現在正處在魔王所統治的黑暗當中,現在人類彼此相鬥成為惡魔奴隸,精靈消極避世,獸人族群縮小將滅,龍族退居海島……隱藏在人群中的光明越來越少,長此以往,迷瀾世界即將崩壞。所以吾希望你能喚醒神王,給世界帶來光明。」 啥?要他當救世主?他少爺已經多久沒看少年類動漫了? 「我能拒絕嗎?」 他才不要當救世主勒,他對拯救世界打倒魔王一點興趣都沒有,天知道那得流多少血和汗吶,就算主角定律死不了,但是半死不活那是肯定的。他舒舒服服的,美人在懷,香車成排的美日子不過,腦袋被雷劈過才要青春熱血一把勒。 「不能。」 很可惜,這裡沒有買到回程票。創世神一口就拒絕了。 這是強買強賣!秦沐差點就破口大罵。但是一想到對面不知長啥樣的神,一根小指頭就可以把他給滅了,他只要忍下來,冷靜地問: 「為什麼會選擇我?就因為我感覺很幸福,對生活很滿意,沒有什麼要達成的心願?」 「是的。吾相信只有對生活充滿希望的人才能肩負重任。」 「……」 其實本少爺在說謊,本少爺一點也不幸福,一點也不滿意現狀,還有一大堆的野心要實現,老子立志是要當國家主席哇!秦沐強忍著怒氣,若是現在面前有實體人的話,他一拳頭就送過去了。 「只有讓神王覺醒才能回去?」 「是的。」 「若是我沒完成任務呢?」 「那麼你將永遠留在那裡。」 那聲音一點也沒有遲疑地回答。 「你混蛋!」 秦沐再也忍不住咒罵了一句。然而,話音剛落,他身邊的場景便迅速變化,一顆顆星球,星系離自己急速而去,越來越快,眼睛已經迷亂了。 他慌了,連忙對著周圍大喊道: 「等等,我還沒問完吶!神王在什麼地方,我要怎麼樣才可以讓他覺醒啊!我這個樣子,一點自保能力都沒有,總得給我些魔法神力之類的吧,那什麼鬥氣也成啊!」 「只要心中充滿光明和希望,一切都會迎刃而解的。祝你順利,我的孩子!」 這是秦沐在最後聽到的一句話。 隨後,眼前一暗,接著一亮,他便感覺自己雙腳落地了。 踩在結實的土地上,他才覺得心裡踏實了一些。不過,想起創世神的最後一句話,他忍又不住在心裡罵娘,說了等於白說,凡是看過少年少女漫畫的人都知道希望啦,光明啦那是多少虛無縹緲的存在。 2、初臨異世 ... 這是一片樹林,不大,甚至可以隱隱約約地看到遠處稀稀疏疏升起的炊煙。看樣子那個創世神待他還算不薄,沒把他扔在荒無人煙的原始森林裡自身自滅。 說起炊煙,他的肚子就開始咕嚕嚕地叫起來,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餓了。 他秦大少爺從來不會委屈自己,抬起腳正想向人家走去。突然,他想到了什麼,將腳縮回來,然後開始摸自己的口袋。 秦沐身穿白襯衫,黑西褲,腳上一雙黑皮鞋,手腕上一隻高檔鑽石表,口袋裡一隻高科技最新款的諾基亞和一個皮夾子,皮夾子裡除了身份證,就只有幾張毛爺爺和一疊金卡、銀行卡、VIP卡,然後……沒啦。這身行頭在地球那是閃亮亮華麗麗招蜂引蝶的存在,而在這裡…… 秦沐將全身上下能翻的都翻了一遍再一遍,最終沮喪地發現姓金的姓銀的阿堵物連個影都沒有。 那他怎麼吃飯,沒錢怎麼付賬? 只覺的眼前突然一黑,秦沐恨不得昏死過去,然後回到21世紀做回他的大少爺。 早知道,早知道他就學那種暴發戶在脖子上,手上掛條又粗又重的金鏈子,腰上繫金帶,嘴裡鑲金牙,耳朵上戴金耳釘,十根手指戴滿金戒指了呀! 捶胸頓足,千金難買早知道! 秦沐心裡的小人兒頓時淚流滿面,撲倒在地,仰天長嘯地自暴自棄了起來。 但秦沐是誰? 老爹跨國公司董事長,老娘首都市長,徹頭徹尾的二世祖太子爺,自小主見非常。十六歲集結一幫子太子黨翹家輟學下海打拼,二十歲帶著金山銀山回來繼承老爹的位置,還沒坐上集團一幫子元老都紛紛俯首陳臣。 要他像命運低頭,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消極只是一時的,未來還是要自己打拼的。於是他整理整理儀表,瀟灑地彈彈面前的劉海,伸出手對著天空用力地豎直中指,最後甩甩飄逸的頭髮,朝前面走去。 天已經漸漸地黑了,被飢餓所驅使秦沐加快了腳步,走出了小樹林。 廣闊的視野被拉開,身心頓時舒暢了許多。 小樹林的外面就是一片田地,綠油油地種滿了不知名的植物糧食,看起來像麥子,也像水稻,現在有幾道淡淡的人影在田里耕作著。田地的後面似乎是個村子,低低矮矮的房子,用堅固的柵欄圍了起來,徐徐的炊煙升起,讓秦沐的心情頓時好了許多。 有人,就好辦了。 他興致勃勃地打起精神走進田埂,向那個村子前進。他拍了拍臉頰,讓臉上的笑容自然可親一些,配上他那副清俊秀氣的面孔看起來非常的無害。 剛走上田埂,一個埋頭於耕作的男人便發現了他,抬起頭來看他的時候,秦沐正好蕩漾著最迷人瀟灑的笑容,朝男人微微一笑,他滿意地看著對方露出迷離的神色,現在只要等男人回過神就可以搭話。 一、二、三! 男人果然如預期地恢復神智,但是,與秦沐預期的相反,對方看著他的臉後,黝黑的臉孔突然間佈滿驚恐的神色,瞪大著眼睛臉孔開始扭曲,身體都抑制不住顫抖起來,微微蠕動著唇,最終化為一聲尖叫: 「惡魔!是惡魔!快逃!大家快逃啊!快逃啊!」 尖銳的聲音很難想像是從一個結實高大的男人口中發出來的,而更可悲的是秦沐居然能聽懂。 秦沐的笑容瞬間便僵硬在臉上,腦子裡頓時一片空白。但是還沒等他回過神,不知從什麼地方來的力量,那個尖叫的男人,扔下鋤頭拔腿就跑,那速度怕是連世界田徑競標賽的冠軍都拍馬不及。 於是,聽到那男人的尖叫警示後,所有在田里耕作的男人都作出了相同的動作,帶著驚恐的神色飛一樣地從田里跑出去,向村子裡奔,一邊跑,一邊尖叫,彷彿後面有洪水猛獸在狂追一樣。 就這麼一會兒的時間,這廣闊的田間連一個鬼影子都沒有。 於是秦沐僵硬的臉在孤單單的風中漸漸風化然後一片片剝落下來。一股怒氣從心底竄上來,漂亮細長的眼睛瞇成一條線,從縫中精光和殺氣共同洩露出來。 該死的,一群無知白目的農民!敢叫他惡魔,他少爺那張臉是惡魔麼?那是天使!最純真的天使!該死的,知不知道天底下有都多少俊男美女為這張臉瘋狂著迷的?想看本少爺的笑容知道有多難麼?要不是,要不是本少爺虎落平陽被犬欺,沒錢沒車沒地,否則早就把你們這群愚民扔海裡喂鯊魚了! 秦沐死死得捏著拳頭,在心裡不斷地安慰自己,他這是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啊!哪一個偉人不是經過多方面的誤解和磨練的啊,他將來是要建立光明神教,做教皇的存在吶。為了晚飯,為了住宿,為了這該死的任務……他……他就忍了! 將怒氣硬生生地壓下心底,他抬起堅硬的腳步走向村子。他是光明的使者,不是惡魔,他是要感化這群白目的。 那村子的柵欄門就只是虛掩著,一推就開。秦沐走進村子,卻發現家家戶戶都把門關得死死的,連雞鴨豬等家禽都被關進棚子裡,小路上更是一個影子都沒有,淒淒涼涼的。只有在他走動的時候,身後幾戶人家才敢小心翼翼地打開木窗偷偷朝外看他,那目光也是充滿著畏懼。 究竟是怎麼了?他有那麼可怕麼?他還什麼都沒做,好不好! 秦沐的心裡不爽了,既然所有人都怕他,那最好。於是,他乾脆撕掉偽裝,清了清嗓子,環顧了四周,扯開喉嚨喊道: 「有人嘛!」 沉默,死一樣的寂靜!經過秦沐的一嗓子,連偷偷看他的人家都急忙把窗戶掩上,生怕被他看見遭殃一樣。 秦沐再也裝不下去,他面無表情地擰起秀眉,不耐煩地抱胸等待著。 經過幾分鐘的時間,一個顫顫巍巍的老人終於拄著枴杖在一個相對年輕的男人攙扶下從一間屋子裡走了出來。滿臉的褶皺卻帶著驚慌,走到秦沐的面前,艱難地行了個禮說: 「小村子無知愚昧,驚擾了大人,還請大人贖罪。大人降臨小村,不知我們能為您做什麼?」 對方小心翼翼地話語,讓秦沐明白自己的身上果然又讓人畏懼的特徵。 「為什麼見了我就逃走?」 秦沐依舊面無表情,淡淡地問。但是他稍顯冷漠的話讓面前的老人微微顫抖了起來,秦沐突然間有種罪惡感,欺負一隻腳他進棺材的老人似乎有些不厚道。 「他們……他們只是太驚訝了……向您這樣的惡魔大人從未降臨小村,所以稍有冒犯,還請贖罪。」 老人的腰彎的更低了,卑微的姿態讓秦沐這麼個冷心腸的傢伙都有些不忍。他撇開臉,貌似隨意地問: 「怎麼看出來的?」 「您說笑了,您的黑髮和黑眼就是尊貴的惡魔象徵,小村再怎麼無知這還是知道的。」 老人趕緊陪笑道。 黑髮,黑眼就是惡魔?秦沐突然間覺得不知道自己是該笑還是該哭。一個看起來絕對是惡魔的傢伙居然是要去喚醒神王,打敗魔王的救世主?創世神老天爺,你是不是得了白內障了,難道不該去歐洲挑一個金髮碧眼的西方男人麼? 秦沐在心底抽了抽,但是看了看老人身後絕對魁梧的男人,他把自己不是惡魔這句話嚥回了肚子。造成這麼大的轟動,要是知道自己不是惡魔,一定被這群惱羞成怒的野蠻傢伙直接撕成碎片洩恨的。 他挑了挑眉,不置可否的樣子。然後接著用平淡中帶著些高高在上的語氣說: 「今晚我要在這裡歇息,你準備一下吧。」 「是,是,是,不知大人有什麼要求,小村定盡量滿足您。」 「不必,一間睡房及食物即可。」 當秦沐說出要求的時候,他明顯看到這個老人和他身後的青年男子鬆了口氣,臉上的神情也輕鬆起來。 好吧,一個願打一個願挨,所以不是他不說,而是一群傻瓜看不出來。 3、偽惡魔 ... 秦沐當晚住進了那個村長的家裡,將最大的主屋霸佔了。不過,看看房間四周圍的破舊樣,連被褥都是打著補丁的,他強忍著衝動沒有把嫌棄說出來,據說這裡已經是最好的地方了。 還真窮啊! 村長老頭站在門口,戰戰兢兢等著惡魔接下來的指示。拜以前的經驗所賜,越是高貴強大的惡魔越是挑剔難伺候,甚至會殺死村人以洩憤怒。而面前的惡魔更是最高貴的純黑惡魔,聽說更加邪惡更加強大,稍不如意,怕是這個村子裡的男女老少都要被毀了。 可是令村長意外的是,秦沐居然沒有嫌棄地走進屋子,而不是看到家徒四壁的樣子便認為怠慢而發洩怒氣。或許,小村子還是有一線生機的。 秦沐勉強地找個看起來不那麼糟糕的地方坐了下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對門口的老人說:「我餓了。」 「是是,飯菜馬上就準備好。」 老人聽到秦沐的吩咐,心裡一陣哆嗦,馬上衝著在屋外等候的村民揮了揮手。於是男女老少們立刻爭相奔走到家裡把最好的食物都拿出來,生怕秦沐一個不滿意,發生流血屠村事件。 自從光明教會被惡魔摧毀覆滅後,人類的日子便是越來越不好過了。 眼前的食物看起來還不錯,秦沐總算在心裡阿彌陀佛了一聲,有不知名的肉居然還有魚,而且純天然無污染,沒有任何添加劑。 幸好從小接受貴族精英式教育的秦沐用起刀叉來還算熟練而優雅,否則絕對是一大笑話。他吃了起來,雖然食物吃起來味道很糟糕,只是烤烤熟,撒點鹽就了事,但是因為肚子餓的緣故,秦沐也就顧不上那麼多了。 吃飽喝足,秦沐的心情舒暢了很多,連帶著眉眼也開始彎彎的。看秦沐的笑容,老人也知道這個惡魔是滿意的,於是高懸的心也漸漸了放下來。 秦沐是沒準備地被帶到這個異世界,所以對這個世界現在的具體情況根本一點也不瞭解。作為男生,那種起點的種馬異世穿越小說是看過的,但是究竟是否一樣還有待商榷。於是他便開始向村長詢問。 也幸虧他烏黑到發亮的頭髮,漆黑如夜空的眼睛的絕對高級惡魔的外形,面前的老人迫於他的身份還未對接近白癡的問話產生懷疑,一五一十沒有一點隱瞞地交代了。要知道欺騙惡魔的下場,那是誰都不願意去體會的。 而從村長的回答中,秦沐大概知道了這個叫做迷瀾世界的情況。 原本這個迷瀾世界的唯一板塊迷瀾大陸上光明勢力是擁有絕對的影響力,大多數的人類國家都是光明神的絕對信仰者。而黑暗神殿,惡魔及妖魔是作為絕對驅逐殺害的對象。所以那時候信仰黑暗的死靈法師,黑暗虔誠者,甚至是惡魔都並不好過,如過街的老鼠人人喊打。 前面似乎和很多的玄幻小說差不多。 然而不知什麼時候,代表黑暗陣營的最高統治者魔王卻突然間覺醒了,強大的力量振奮了黑暗勢力,立刻讓雙方的力量瞬間做了個大逆轉。而另一邊,很長時間過去了,代表光明陣營的神王卻一直沉睡著沒有醒來的跡象。最終堅持不住在一千年前由光明教會帶領的光明軍團與由魔王帶領的黑暗組織發生大規模戰爭,波及到整塊大陸所有的國家。但是顯然,魔王的魔力實在太強大,就連教皇燃燒自己的生命力都沒有辦法消滅乃至封印,最終勢如破竹的惡魔們攻佔了聖城,搗毀了光明教會。人類成為奴隸。只有那些原本就信仰黑暗的國家及人們沒有受到傷害。 老人在陳訴的時候盡量不讓自己聽起來悲憤,所以一直小心翼翼斟酌著語氣,但是常年壓迫造成的隱隱怒氣卻是怎麼也掩蓋不住的。 不過幸好,秦沐這個偽惡魔根本就沒有在意,他一門心思也沉浸在悲傷之中。 秦小人在心裡不停地咒罵著罪魁禍首。 該死的創世神,該死的救世主,帶來個鬼光明啊!就算要來也該是在一千年前,好歹還有個光明教會當做大本營。現在連個小弟都沒有,還被人誤認成惡魔,他該怎麼找神王,又哪來的力量讓他甦醒。 這個地方有多恐怖,知不知道,他長在紅旗下,處在和平中,現在沒武器,沒魔法,沒鬥氣,一被人撕開偽裝絕對卡嚓沒商量。要他在這個亂世中夾縫中生存那不是奇跡麼? 秦沐心中的小人兒再一次淚奔起來,仰天豎起一個大大的中指。然而最終他還是暗自撫平抽搐的嘴角,將滿心的悲傷在心裡挖了個大坑填了進去。 全身無力的秦沐將老人打發出去,準備睡覺補充體力。 既然已經來到了異世界,他必須做一個詳細的規劃,接下來要走的路,要做的事情最好都做準備。最煩惱的是他沒有什麼力量,學過幾年的散打怕是也不頂用的。 不過那什麼怨天尤人是可以的,發發牢騷是必須的,但是生活依舊得過的,任務必須完成的,最終心態是要調整的,否則他21世紀地球上的一切都會成為過去的。 秦沐在未計劃好未來之前,便在這個小村子裡死皮賴臉地白吃白喝住下了。 當村長一聽這個惡魔居然要在這裡長住時,臉都綠了,要不是作為村長要保護整個村子,只怕就這麼雙眼一閉兩腿一蹬地去了。然而心中不情願,但是迫於惡魔的邪惡壓力,村民還是得小心翼翼地伺候這個祖宗。 剛開始,村民們幾乎足不出戶,能呆在家裡就呆在家裡,調皮搗蛋的小孩更是直接關起來,否則無知地衝撞了惡魔大人,到時候怎麼死都不知道了。 秦沐倒也不在意,每天有空出去曬曬太陽,看看風土人情什麼的還是有點意思的。在大城市裡過了20年,一下子接近自然倒是非常的新鮮。 對了,還有他初來乍到的小樹林,因為那時候在林子的外圍,所以看不出來,但是現在從遠處看來,這哪是樹林,根本就是一個危險的森林。連綿起伏望不到邊際的山脈,常年氤氳氣霧瀰漫著,除了中午能看到清晰的輪廓,其他時間都是雲霧繚繞的樣子。 村民們打獵從來不敢深入森林,只是在外圍打些小兔子,或者野豬之類的動物,若是遇到一階魔獸,人多可以試試殺死它,但是若是一個人,就只能轉身就跑。 這大概也是村民們毫不猶豫地認為他是惡魔的原因,試想能從那充滿各種魔獸的森林裡毫髮無傷地出來的黑髮黑眼的除了惡魔還有誰。 然而時間長了,村民們發現這個惡魔其實還是蠻好相處的。他從來沒有像其他惡魔那樣隨便發怒,甚至殺人,有時候看見了他還會朝他們笑笑。 他笑起來的樣子多好看吶,烏黑順亮的頭髮在陽光的照耀下閃閃發光,那漆黑的黑寶石般的眼睛瞇起來,眉眼彎彎的,特別好看。聽說越高級的惡魔髮色眼色越黑,也越漂亮,原來是真的啊。 老實巴結的村民們因為秦沐相對無害而漸漸放下心來,他們已經膽戰心驚地在家裡呆了四五天了,家中的存糧早就沒有了,再不出去就得餓死。於是,有些大膽的村民便拿著弓箭,鐵劍去森林裡打獵。有了一個,便有第二個,第三個,看惡魔沒什麼反應,甚至跟平時一樣他們也就放下心來,該幹什麼就幹什麼,田里的勞作也就繼續進行了。 雖然秦沐依舊不怎麼跟這群村人聊天,但是顯然他們對他的感觀已經變了,這是好事啊。這麼長時間沒一個有膽子跟他說話,他都快憋死了。 但是他不急。 4、救助 ... 又過了幾天,單純的村們們怕是將他這個邪惡的惡魔遺忘到腦後了,只有看見他的時候才會驚上一驚,閉上嘴巴,等他走後依舊各幹各事,甚至還竊竊私語,但是那聲量,秦沐想裝作沒聽見都不行。 這天,他走出陰暗的屋子,繼續他的散步沉思工作。 然而突然遇到打獵而歸的隊伍,這支隊伍是由村子裡強壯的青年男子組成的,在兩天前進入森林裡打些大型的動物來儲存,畢竟之前的糧食都已經吃光了。 顯然這次收穫頗豐,人們都壓抑不住興奮,吵吵嚷嚷的,紛紛對這些英雄的歸來表示祝賀。哪怕看見秦沐,他們只是稍微怔了怔,降低了音量,但是最後還是眉飛色舞地足蹈起來,一隻大型足有一頭小象大的不知名的動物被抬上來,還有幾隻野豬,野兔什麼的。 「呀,是土巴獸,居然獵到了土巴獸。」 秦沐身邊的一個女人突然間叫起來,言語裡滿是興奮和驕傲。這個女人的男人一定就在這支打獵隊伍裡,秦沐猜想,不過從未見過這麼怪異的野獸,秦沐還是問起來:「什麼是土巴獸?」 「哎呀,土巴獸啊,是一個低級二級魔獸呢,油厚肉多,烤熟了非常鮮美好吃,而且做成肉乾可以吃好幾天。不過生性比較凶悍,一般性遇上它都得躲開,否則被它的尖牙咬到中毒,若是不及時排毒是非常危險的,因為這一隻懷孕了,有些虛弱所以能被殺死。」 大概是太興奮了,這個女人顯然沒有意識到她在和誰講話。只是等到她講完後回過頭時,臉色刷得發白,害怕地連連道歉:「對不起,大人,我不知道是您。」 「沒關係,你講的挺好的。」秦沐不在意的擺了擺手,目光落在那只已經死掉的土巴獸的肚子上,果然微微隆起著。 見秦沐沒有怪罪的意思,女人顯然很開心,甚至大膽地偷偷瞄他的側臉,然後害羞地移開眼神。 這時,突然人群中衝出一個女人,滿臉的著急和驚慌,抓住狩獵隊伍裡的一個男人的手,大喊道:「艾斯呢?艾斯在哪裡?他怎麼沒跟你們一起回來?」 頓時周圍的喜慶氣氛一下子消失了,變得安靜起來,甚至有些凝重。那個被抓住手的男人明顯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只是用悲傷的眼神看著面前焦急不堪的女人。 「麗莎,抱歉,他……」 他似乎說不下去,乾脆側開身子,讓女人自己去看。只見隊伍的最後面出來四個男人,共同抬著一個竹架子,慢慢地走過來。竹架上面躺著一個男人,看女人的一臉絕望的表情那一定就是艾斯。 艾斯被抬上來,放在地上,蒼白的臉色緊緊閉著眼睛,腰側一片血肉模糊,要不是胸口還在微微起伏著,怕是以為已經死了。不過看那出氣多進氣少的樣子,也差不多了。 「他是個勇士,和土巴獸戰鬥的時候,他被咬到腰上,毒素已經蔓延到全身了。」 男人的聲音帶著顫抖,顯然非常的悲傷,但他還是強忍著淚水,拍了拍女人的肩膀,安慰著。 「不,不行,他走了,我和孩子怎麼辦?」 女人捂著自己的小腹,淚水瞬間開了閘,奪眶而出。她環顧著四周,沒一個與她對上眼睛的村民都默默地低下了頭,不忍繼續看她絕望的眼睛。 突然,她的眼中升起一絲希望,然後猛地衝到還不在狀況的秦沐面前,「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扯住他的褲腳,哭喊道:「大人!求求您,求求您救救他吧!我願意用任何的代價作為交換,讓我做什麼都行,別讓他死啊!」 這一切都非常的突然,秦沐根本還未明白過來要做什麼。可是被女人的一些列動作所牽引,所有的人似乎回過了神,隨後一個個都跪在地上,拚命地磕頭,請求道:「大人,尊敬大人,求求您救救這可憐的人吧!」 看著滿地苦求的人們,一時間秦沐只覺地自己真的就悲劇了。 他該早就離開的,他不應該對他們和藹可親的,該死的他不是惡魔啊!他從哪來弄來該死的魔力讓這人不死掉啊! 果然神棍是不能亂當的。 「讓惡魔復生人類是需要巨大的代價的。」 秦沐勉強裝出冷漠的樣子,淡淡地說,只是「巨大」這兩個字他咬著特別重。 「沒關係,沒關係,您要什麼,我的生命?我的靈魂?都可以!」 女人見秦沐有鬆動之意,立馬說道。 這下秦沐真的傻眼了。他不是真的惡魔,自然不知道惡魔是怎樣行事的。他本以為他們可以聽出他的拒絕意思,不過顯然事與願違了。 他摸了摸鼻子,一時間騎虎難下。看著那雙雙充滿希望的眼神,所有的話都瞬間像被卡住了一般,說不出來。好歹在這裡白吃白喝了那麼久,受到無微不至的招待那麼久,甚至自己不吃忍著飢餓還把食物拿出來,秦沐真的不是良心未泯的惡魔,他也感動著。 第一次他痛恨起那個創世神! 只是乾等著也不是辦法,秦沐還是挪了步子,緩慢而優雅地走到躺在地上的人的面前。看見這麼重的傷,他皺起了眉頭。 得止血,得解毒,得清洗,否則單是感染細菌也必死無疑。但他不是醫生,沒有醫藥箱,沒有設備,只知道簡單的處理,但這根本於事無補。 秦沐心中的小人很難過,艱難地抹著眼淚哭哭噠噠。 而原本緊閉著雙眼的艾斯慢慢地張開眼睛,看見秦沐難過的表情後,眼中流露出的居然是安慰和開心,一個惡魔能為他悲傷那是榮幸,但是他不願意見到秦沐那麼美麗俊秀的臉上的傷心,所以安慰。 沒有關係,別傷心…… 那雙眼睛裡的色彩讓秦沐的冷漠的心也抽搐起來。不忍那雙眼睛失去光彩的樣子,他伸出手,覆上男人的面容還有眼睛,然後等待著對方的死亡。 可是不知為什麼,秦沐只覺得自己的手心越來越熱,但是不燙很溫暖,然後那整隻手都泛起了柔和的白光。他不可思議地看著自己的手掌,根本不知道這究竟是什麼回事。 人群中因為這陣白光突然響起一聲驚呼,但是很快地像被摀住了嘴一樣消音了。 秦沐將手掌移到男人血肉模糊的腰際,然後像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那模糊的血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起來,秦沐瞪大眼睛看著這用科學無法解釋的現象,感覺就像做夢一樣。手心的溫度依舊,掌下的傷口還是緩慢但平穩地恢復著。 過了十幾分鐘,白光漸漸消失,男人蒼白的臉色也恢復了一點紅潤,氣息也平穩了許多。秦沐用手指輕輕撫摸著男人原本傷口的皮膚。沒有!連一絲疤都沒有! 這太神奇了,他居然創造了奇跡! 人群突然爆發出熱烈的歡呼聲,有的甚至擁抱在一起,喜極而泣。最後集體又再一次跪了下來,對著秦沐再三感謝。 秦沐愣愣地接受著村民的跪拜,然後看了看自己的手掌,跟以前沒有任何的變化。 該死的創世神,該死的他居然還為那個傻大個難過! 5、悲劇的救世主 ... 艾斯的恢復使得整個村子洋溢著歡樂的氣氛中,當晚為了感謝秦沐大惡魔的仁慈,特地舉辦了篝火晚會,準備將好不容易獵得的土巴獸烤熟分食慶祝。 經過秦沐的救治舉動,村民們徹底地對他放下了防備,甚至親熱起來。他們圍著篝火,唱歌跳舞,歡聲笑語,熱鬧的氛圍,溫馨的氣氛洋溢在周圍。 這一切歡笑秦沐都感覺的到,但是他依舊感到孤獨。是的,感覺就像做夢一樣,他來到了一個魔法與劍的世界,甚至還擁有了治癒的能力,這一切都超出了他活了20年的世界,他所熟悉的世界。在這裡他沒有朋友,沒有父母,沒有事業,什麼都沒有,誰都不記得有秦沐這麼一個人。 他感到茫然,不知道究竟該做什麼。他該去尋找神王的,但是那個人或神根本就不知道在什麼地方,一切都充滿了未知。 秦沐捏著手中蘋果不像蘋果,梨不像梨的水果,狠狠地咬了一口。蜜一樣的汁水順著喉嚨流入心田,稍稍有了些暖意。 或許該離開了。一直蹲在這個小村子裡根本就什麼也做不了,什麼也不知道,若是一輩子就被困在這個世界上,他才真的悲哀了。 「大人,一起跳個舞吧。」 幾個青春靚麗的女孩子結伴而來,帶著靦腆的笑容鼓起勇氣向秦沐邀請著。 「好啊!」秦沐拍了拍屁股撣掉灰塵。朝著這些女孩子大大地撤出一個笑容,隨後跑到篝火旁,跟著人們一起歡樂地舞蹈,唱著地球上熟悉的曲調。 既然已經下定決心,秦沐便無所畏懼。離開吧,然後找到神王,最終回家! 一旦下定決心,秦沐便立刻行動起來。 三條後,他告別了這個小村子,踏上前往大城鎮的道路上,手上拎著熱情的村民硬塞進自己手上的肉乾,水果,還有口袋裡可憐的幾個銀幣,騎著村子裡唯一的代步工具……一頭似驢非驢的動物。 他咬著水果,騎著姑且稱之為驢的動物,向村民們指引的方向前進,過了一個禮拜的風餐露宿日子,終於隱約地看到一座城門。 秦沐興奮地瞪大了眼睛,順手將手裡的果核扔進草叢裡,拍了拍手,跳下驢背,牽著朝城門快速地走去。 天可憐的,他已經有七天沒有好好吃飯美美睡覺了,一向錦衣玉食的秦大少爺居然在野外求生一禮拜,在以前那是永遠也不可能的事。 那個小村的村民告訴他最近的大城鎮並不遠,當然在秦沐的概念裡不遠也就一天左右的路程,自然他最多也只帶了一天的乾糧,加上村民對惡魔強大的認識,七天的路程只不過是一瞬間的事情。而那頭毛驢,既然惡魔大人想要當然就得給,於是誤會便這樣誕生了。 秦沐茹毛飲血了近七天,餓到不行時,眼紅的差點把唯一的代步工具給宰了。但是顯然這人還是有些理智的,否則七天的徒步旅行對這個懶傢伙來說根本就不可能。於是只能學電視上,小說裡那些主角到林子裡打野兔,摘野果子吃。不過也幸好,現在是夏天,野果子都成熟了,就算打不到兔子之類的小動物還可以拿野果子充飢。 充當了七天野人的秦沐,現在恨不得立刻衝進城裡,找間旅館酒店之類的將身上已經發臭的襯衫西褲扒掉,然後從頭到腳,從內到外徹徹底底地洗個澡,再倒頭睡個天昏地暗的覺。 這樣想著,秦沐走得就越發快了。 可是今天是什麼日子,為什麼進城的人那麼多?這隊伍啊…… 遠處還看不見這長長地隊伍,一但走進,這長蛇一般彎彎曲曲折了好幾折的人流也就讓秦沐的心瓦涼瓦涼的。這得排多久啊! 粗粗估略一下,乖乖,都有上百人了,馬車上蹲著的還不算在內,看這光景都快趕上春節前夕火車票售賣處的壯麗景象了。 秦沐的熱水澡,他的柔軟床鋪似乎都像煮熟的鴨子一樣撲騰撲騰光裸的翅膀悠悠地飛走了,徒留他心底的小人兒仰天流淚。 不過心底的小人兒再怎麼悲痛欲絕也沒用,他還是得老老實實地排隊。於是拖著越來越緩慢地步伐,秦沐走到隊伍的最後面。 因為走進了,也就看得清了,這排隊的人穿得都非常的樸素,有的仔細看還打著補丁,手裡提著的包袱雖然看起來圓滾滾的,可是就那形狀也知道裡面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環顧了一周也沒有看見什麼閃閃發亮的象徵物,似乎都不富有。 不過剛才還看到有幾輛不錯的馬車,去哪兒了呢? 秦沐摸摸下巴,又伸進自己的口袋,摸了摸一路上無用武之地的幾個咯崩,最終還是嘆了口氣。他伸手拍了拍前面翹首以待的中年婦女,盡量柔和地問:「這位大媽,這得到什麼時候才能進城啊?」 「誰知道啊,自從城主換成一個妖魔大人之後,這進城的費用就越來越高了,這不,有錢人早就進去了,我們這些就只能乾等著。」 這位排在末尾的中年大媽顯然已經著急了,也沒回頭看看和她說話的是誰,伸長脖子就望著那扇城門,發現隊伍依舊沒怎麼變化,失望極了,接著就抱怨著: 「我們家的糧食早就沒了,就靠這幾個雞蛋去城裡換些梁回來了。哎,光明神啊,你什麼時候才來拯救您的子民啊,這日子真是沒法過了!」 話一出口,她突然間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立刻回過頭來看看剛才跟她搭話的年輕人究竟有沒有聽到她的話。只是當秦沐漆黑的瞳孔,烏黑發亮的頭髮印入眼睛的時候,女人看著他滿面笑瞇瞇的親切和善神情也頓時變得邪惡和嘲諷。她瞳孔一縮,喊了一聲「天啊——」便徹底暈過去了。 在那一剎那,秦沐便立刻意識到壞了,他怎麼就忘記自己那麼明顯的特徵了呢? 他快速地伸過手去將肥胖了婦女接住。只是那女人尖銳的一聲尖叫早已經驚動了前面的人群,人們紛紛回過頭來看看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然後,秦沐無可奈何再一次目睹人們急變的表情,熙熙攘攘的排列隊伍集體發成一聲驚呼,齊聲倒吸一口涼氣,接著一陣雞飛狗跳後,統一地閉上嘴巴。然後不管男女老少都不約而同地向道路的兩邊退讓,懂些禮數甚至朝他深深地行禮。 每個人將驚訝和恐懼隱藏在眼底,雖然秦沐牽著一頭毛驢穿著怪異的服裝出現在末尾,但是那頭髮,那眼睛的顏色還有英俊的外貌絕對是高級惡魔的象徵。而惡魔的一切行動都不是讓人可以隨意猜測的,他們只有恭順和服從的能力。 這裡的騷動馬上傳到了城門口,於是兩個衛兵在首領的試一下走過來看看,而孤零零地站在路中央笑得一臉尷尬的秦大惡魔便成為他倆的焦點。 惡魔!這倆人散漫的表情瞬間便就被驚嚇所代替。互相對視了一眼,馬上撒開丫子朝城門奔去,忽然又想到什麼,他們瞬間定著腳步,匆匆地轉過身,朝秦沐深深地行了個標準的軍禮,然後還不等秦沐的反應,便立刻再次轉身狂奔起來,一溜煙就不見了。 尊貴的惡魔大人來臨了,他們得通知首領來迎接呀。對了,還有城主! 秦沐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形容自己現在的心情,酸甜苦辣人生百態逐一品嚐了一番,隨後便被深深的無奈所淹沒。 他是救世主啊,是光明的代言者啊,是挑起拯救世界喚醒神王艱巨任務的不二人選吶,不是罪大惡極,陰險黑暗的反面人物惡魔撒! 但是就像路邊昏倒的那個女人表現得那樣,要是他敢自稱是神的使者估計片刻之間他就可以以靈魂的方式穿越回地球,和老爸老媽來段人鬼大團圓。 這是何等悲催的世界啊!秦小人笑著流淚著。 6、妖魔塞西 ... 秦沐大惡魔的降臨立刻以光速傳播到了城主府,不一會兒,城門口鮮少使用的傳輸魔法陣突然發出絢爛的光芒,接著一隻皮球從裡面滾了出來,噢,不,是一個圓滾滾的胖男人挺著圓滾滾的肚子像只球一樣快速地滾到秦沐的面前,胖胖圓圓的臉上掛滿了諂媚的笑容,粗短的手指上帶滿了各式各樣碩大的寶石,短小的手互相用力地揉搓著,對著秦沐一陣點頭哈腰著:「真是太榮幸了,您肯光臨您卑微的僕人的領地,我尊貴的少爺。」 他一邊說著,一邊匍匐在秦沐的腳下,親吻他沾滿泥水的皮鞋。城主的這一番舉動,無疑是一個象徵,他身後的一干侍衛僕人也立刻跪伏在地上,連帶著城門口的人民也不管甘不甘願都一同跪伏將頭低得低低的,看不出什麼表情。 而秦沐,好吧,他已經石化了,僵硬了。在他一貫有的印象裡,妖魔的形象要麼是《西遊記》裡三大五粗跟各種動物合體的長得實在對不起觀眾的炮灰樣,要麼就是很邪魅很英俊擁有迷惑年輕男女能力的黑暗人物。 那麼面前的小丑暴發戶樣的又是那一種? 更可悲又慶幸的是,連作為城主的妖魔都看不出來他不是惡魔,或者說他的頭髮眼睛的殺傷力實在太巨大了。要不是知道自己過去的20年的點點滴滴,又有被創世神強迫中獎的過程,連秦沐自己都快要相信自己是惡魔了。 「都起來吧。」 別跪著啊,他可是來自二十一世紀的大好青年,雖然從小到大被當成太子爺樣伺候,可是被各種教科書,宣傳畫,法制教育等多媒體書報耳提面命地提醒人人生而平等,看不得不管男女老少全部下跪的場景。 惡魔的話,沒有任何人反駁的,所以馬上所有的人都站起來,默默地低頭在一邊的,等待接下來的指示。而圓胖的城主更以不符合他身材的靈巧身手湊近秦沐身邊小聲地說: 「少爺,您是要進城還是……」有其他貴幹? 見妖魔靠近,秦沐反射性地後退了一步,但是經他的提醒,秦沐突然間想起自己進城的目的:洗澡!睡覺! 黑亮的眼睛瞬間一亮,對著城主笑了起來:「你叫我什麼?認識我麼?」 秦沐的搭理顯然讓圓胖的妖魔激動起來,他不能自已地朝著秦沐大聲地自我介紹道: 「小人在五百年前有幸在公爵大人的府邸見到少爺過一次,然後便再也忘卻不了。當時您那黑亮順滑的美麗長髮猶如黑夜的星空一般迷人,您如黑水晶般純淨透亮的眼睛讓您忠實的僕人深深讚嘆,您更為美麗動人的面容讓所有的美景暗淡無光,讓一切鮮花香草瞬間黯然失色,讓百靈鳥兒的歌聲止不住為您嘆息,讓所有的生靈為您迷戀留戀……我是您最忠誠的僕人塞西,少爺。」 「……」 等妖魔用詠嘆調念完的時候,秦沐的雞皮疙瘩已經將他的腳背掩埋了,所有的皮膚正在做板塊移動,所有的神經細胞正集體抗議所受的刺激,他忍不住深深地後退了一步。然後乾笑地看著滿臉閃爍著崇拜和讚嘆自稱塞西的妖魔。 「你怕是認錯人了,我從沒見過你。」 這麼極品的傢伙不知從什麼地方產生的,好吧,這是個人才,絕對的人才。但是,他說的話秦沐一個字都沒聽懂,只知道他所說的那個少爺絕對不是他。 「不不不,我的少爺,我可以錯認太陽,因為我不需要它;我可以錯認星空,因為它太過於遙遠;我可以錯認我的城民,因為我從未用心記過……但是,我的少爺,美麗優雅尊貴的少爺,我可以錯認任何人,但絕對不可能錯認您,自從匆匆地見過您一面,我便深深地印在我的心上。請原諒我,我的少爺,未經您的允許,擅自記住您的容貌。」 塞西一臉沉痛地摀住自己的心口,那十根手指頭上的寶石在陽光下熠熠生輝,耀眼地讓秦沐不得不瞇起眼睛。殊不知秦沐心裡的小人也無知胸口一臉難以忍受的艱難模樣,怕是這個妖魔再這樣歌詠下去,他會把剛吃過的野果子渣滓吐出來,然後可以讓妖魔知道他心目中的少爺也可以非常地不優雅,不華貴。 然而這個舉動卻深深地讓次妖魔誤會了。 「噢,我尊貴的少爺,真是我的萬分罪過,居然讓您一直呆在如此惡毒的陽光下,讓它深深地灼傷您嬌嫩的肌膚,請您務必原諒我的罪過。請一定要給我贖罪的機會,請讓我簡陋的城主府成為您暫時的居處。」 塞西將粗短的腰彎成標準的九十度,而且還一點也不吃力的樣子。 「那還等什麼,快走吧。」 秦沐無力地搖了搖手,既然說不清楚,他要浪費唇舌做什麼。現在只希望能快點洗個熱水澡,然後睡個覺,再考慮別的事情。而惡不惡魔這件事情,秦沐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微微有些忐忑地跟隨著塞西進入傳輸魔法陣,只是一瞬間,秦沐感覺就像是成過山車一樣,有點頭暈,但是放眼望去,面前的景像已經完全變樣了。 哎呀,這個交通工具真的不錯誒。他忍不住在心裡小小地驚訝讚嘆。 他打量著周圍的環境,這是一個空曠的房間,但是天花板,牆面,還有地上都佈滿了各種各樣的華麗花紋,隱隱有些像電視裡面的魔幻片一樣的魔法紋路。秦沐又低頭看看腳下依舊不停得發出耀眼光芒,而且不斷得變化圖案的魔法陣,頓時心中夢幻了。 「尊貴的少爺,這只是一間傳送室,實在簡陋,讓您見笑了。」 塞西從秦沐來到他的府邸開始便一直觀察著秦沐的表情,看秦沐心不在焉的樣子,他忍不住搓了搓手指,生怕降低了秦沐對他的印象分。要知道惡魔在黑暗國度裡就是貴族的象徵,髮色和瞳孔的顏色越接近黑暗就越是尊貴,魔力也越強。而秦沐更是黑暗國度中四大公爵之一的阿南嘉公爵與另一純血統惡魔的唯一血脈,身份越發尊貴。 「無事。」 秦沐被塞西的聲音拉回了現實,將對方的話又從頭在腦海裡播放了一遍,才扯出一抹笑容說。然後他又若無其事地抬手鬆了鬆襯衫的領口,放鬆放鬆有些僵硬的脖子,眉宇間露出恰到好處的疲憊之態,斜眼微微看了看塞西。 只見對方眼睛一眼,又瞬間被懊惱所代替,似乎明白了秦沐的意思,塞西恍然大悟狀拍了拍額頭,說道:「瞧瞧我,真是太不應該了,我怎麼能如此疏忽!」他大叫了一聲,然後又用謙卑而懇切的目光望向秦沐說:「我的少爺,不知道您最衷心的僕人是否有這個榮幸服侍您享受享受溫暖的泉水沐浴,還有精美可口的食物,或者是安靜舒適柔軟的溫床?」 你真是太善解人意了,塞西,你狹小的眼睛也不能降低你敏銳細緻的觀察力。 秦沐微微抿起嘴角,露出一個貴族式傲慢的淡笑,滿意地點了點頭。 然而內心深處,好吧,他是多麼想把這麼個人才挖到二十一世紀為他的公司添磚加瓦。不過現實是,該死的你既然能看懂我想表達的是什麼意思,難道你就真的不知道本少爺壓根就不是你說的那位麼?你越是這麼恭敬這麼謙卑,讓我的壓力很大很大,知道不?要是哪天你知道本少爺不是惡魔,是不是第一個卸磨殺驢的人,呃,妖魔就是你了? 秦沐心中的小人在內心深處不住地咆哮,然而面上依舊不動神色地跟著前面那個時不時回頭看看自己的妖魔。 7、惡魔的奢侈生活初體驗 ... 秦沐看著眼前霧氣朦朦的可以自由游泳的巨大水池,以及池邊站著的兩排青春漂亮身材婀娜多姿,肌膚若隱若現的侍女,和侍女手中各式各樣不知何種用處姑且稱之為洗浴用具的東西,一時間風中凌亂了。 太奢侈了,他家的游泳池雖然大也沒有貼金磚的地步吧?還有看那些少女身上穿的能稱為衣服麼?只是一塊紗布好不好。而且不用猜就知道,一旦被水沾濕了,那麼該透的不該透的都看得到了。而她們手上拿的東西……好吧,秦沐摸了摸鼻子,感覺有點癢。他曾經雖然左擁右抱,但是從來沒有想過玩道具什麼的,況且還是這麼多的女人一起上,嘖嘖,這也太考驗人的定力了吧? 「讓她們都出去吧。」 秦沐轉身還是朝一邊等候指示的塞西吩咐著。他現在根本就沒什麼興趣,自身都難保了,誰還有這種閒情逸致玩女人吶。 「少爺是不喜歡麼?她們不夠漂亮還是……」 塞西微微驚訝了一下,但是忽然之間他又似乎明白了什麼。他朝著那群少女拍了拍手,於是少女們紛紛朝秦沐欠了欠身,然後邁著婀娜的步伐步步生花地搖曳出去了。 然而還不等秦沐鬆口氣,門口又響起了一片腳步聲。他看了看一臉笑瞇瞇的小眼睛裡閃著精光的塞西,隨後轉過視線到門口,於是他再一次華麗麗地石化了。 這次是一群赤裸著上身的男人!有纖細柔美的的少年,有翹著蘭花指的妖媚男,有結實強壯的肌肉型男,還有比例均勻身材高大的俊美型男……總是形形色色的男人都有,比之前的笑語嫣嫣的少女更具衝擊性。若是讓夜店的老闆看到怕是要笑花了眼了。可是他秦沐,正正經經的直男,該死的妖魔從什麼地方看出來他是個Gay的? 看秦沐變幻莫測的表情,原本對此充滿信心的塞西也不禁開始在心裡打起鼓來。這些已經是全城裡最好看的男人了,有的還是從主城裡買來的,各個都受過調教,乖巧得很。若是連這些都不滿意,那麼可就真的沒有更好的了。 顯然作為妖魔的塞西壓根就沒想過面前的所謂惡魔對這些根本就沒想法。在他的認知裡,惡魔性本荒淫,玩男孩女孩那是再正常不過了,而且越是高等的惡魔對這些越是老道。而低於惡魔的妖魔則通常都是用這些來討好上位的惡魔以換取物質或者是能量的賞賜,稍微漂亮點的妖魔更是直接用身體去交換,畢竟與惡魔交歡的時候能更大地吸取提高自己的力量。 所以要不是塞西自知長得不好看,否則非常願意用自身來替代這些男女。 「少爺難道就沒有中意的麼?」 塞西覺得自己快要哭了,不能讓惡魔滿意那是多麼悲哀而恐懼的事情。 「也不是。」 秦沐抽了抽嘴角,盡量讓自己看起來聽起來冷漠些。 「暫時沒那興趣。」 「可是……」 塞西還像再說些什麼,畢竟讓尊貴的惡魔一個人孤單地洗浴並不合適,可是還不等他說完,秦沐的一道凜冽的目光殺過來,立刻他噤了聲。 「出去。」 秦沐轉過頭,眼裡帶著濃濃的不耐煩,聲音低沉中寒冷刺骨,無形的上位氣息讓塞西感覺難受。於是很快,這個一直以來囉嗦不停的妖魔非常乾脆地消失在門口,並且非常體貼地帶上了門。 等四周圍都一片寂靜的時候,秦沐才抬起手揉了揉臉頰,剛才那股威嚴早就消失得無隱無蹤,細長的眼睛笑成彎彎地一輪月牙兒。 哎呀呀,自從來到這個異世界後,本少爺已經很久沒有指點江山的氣魄了。不過,嘖嘖,看來本少爺的權威到哪兒都是無人敢挑戰的嘛。 秦小人自戀地甩了甩頭髮,做瀟灑狀。 秦沐暢快地在絕對豪華暴發戶的泳池裡洗了個痛快的澡,將全身上下都仔仔細細地搓了一遍。等從舒服的溫水中出來的時候,感覺從頭到腳輕鬆了許多。他穿上塞西為他準備的像西方中世紀的貴族服裝,在巨大的落地鏡前照了照,然後自戀地捋了捋額前細碎的劉海,看著鏡中完美英俊瀟灑的青年,他滿意地露出一個笑容。然後眼角微微向上吊起,嘴邊揚起一個淺淺的弧度,神情似笑非笑,於是整個人從乾淨清爽漸漸地演變為邪魅蠱惑的禍水一枚,非常的像惡魔。 拍了拍臉頰,將表情恢復過來,他抿了抿唇,沉思不語。 之前或許還有僥倖心理,畢竟這種被選召的救世主簡直就像小說漫畫一樣,或許小時候還常常做夢幻想著,可是長大了就連漫畫情節都記不清了。作為無神論的絕對支持者,創世神的一說對他的衝擊實在太過於巨大了,要不是手心上曾經有過的聖光告訴他神奇的力量,甚至在之前在小村子裡還以為是下鄉歷練來著,然而到現在一件件不可思議的事情讓他已經基本認清了現實。 所以……未來該怎麼辦? 頂替個惡魔的身份是現實的,可行的,然而對於任務卻是一點幫助也沒有,甚至是嚴重的背道而馳。可是若是揚言另一種身份……好吧,能不能躲過黑暗勢力的追殺就是一個巨大的問題,小命都沒有了,要個任務有個屁用。 聽說魔王的力量除了不知在什麼地方睡大覺的神王,在這個世界上是擁有絕對的力量壓制,真正的獨孤求敗。 那麼,該怎麼辦呢?該死的傳世神啊! 秦沐在裡面糾結了半天還沒糾結出個所以然來。他扒拉扒拉濕漉漉的頭髮,看著鏡中的自己一臉迷茫愁苦的樣子,只覺得未來的道路一片漆黑。 不過冥冥之中總是自有定數的吧,這種時候不是應該還有一個不知在哪兒的先知看著星星預測未來麼?說不定這個世界即將崩壞的結果已經被他這個異數打破了呢? 這樣換一個角度想想,秦沐的心情輕鬆了許多,畢竟創世神選中自己總是有原因的,他才不相信那個鬼說法哩。 整了整衣服,秦沐推開大門,在門口等待多時的塞西的帶領下進入餐廳。因為已經被剛才的大浴室小小地震驚了一把,所以秦沐面對一桌他一個人吃上一個月也吃不完的精緻食物時,他已經非常淡定了。 吃了好幾天的肉乾,野果還有自己考得半生不熟的肉,這些看起來就非常好吃的東西就更加可口了。秦沐保持著優雅的姿態以比平時快一倍的速度消滅著盤裡的食物。八分飽後,他擺了擺手,示意塞西帶他去臥室,吃飽喝足之後,他困了。 躺在天鵝絨的被窩下,秦沐多天來的疲憊席捲上來,於是很快地睡著了。 秦沐睡著後基本是不做夢了,睡眠質量非常好。可是今晚,在妖魔的府邸裡,他沒過多久便開始做夢。 這個夢裡的天色很暗,天上的月亮被烏雲遮住了,只露出淡淡的邊緣投射出昏暗的光線,沒有星星,一切都看得不真切。有一個人站在……站在湖邊吧,黑漆漆的,連水面也不是看得清楚,只是較周圍的黑色更加濃重。秦沐看了他許久,卻根本看不見對方長什麼樣子,只是看他的身材頎長,姿態優雅,有一種說不出的清冷感覺。他一直靜靜地站在湖邊,一直都沒有動過,目光也是望著湖面。而秦沐居然沒有絲毫的不耐,也是這樣看著他。不知過了多久,秦沐覺得視線越來越模糊了,似乎快要脫離夢境,一片白光閃耀,然而在最後的時刻那人突然回過了頭,很不可思議,他居然看清楚了,那個人在衝他微笑。 漆黑的眼眸凝著淡淡的笑意,然而卻透露著一股子的滄桑和寂寞,烏亮的長髮隨風輕輕擺動著,那髮絲似乎凝結著一根根絲線散發著微微的紫光…… 那個人……是誰? 秦沐睜開眼睛,呆呆地看著天花板,眉宇間微皺著,若是與漫畫小說裡的情節結合起來,這應該是一個預知的夢吧。他輕輕地笑了笑,學著夢裡的男人那樣笑,可是根本學不來,那種感覺…… 外面的天已經亮了,一夜的夢裡就只在預兆著這麼一個從未見過的男人。 不過,難道是神王?秦沐突然間瞪大眼睛,想到這個可能性,眉頭頓時舒展開來,臉上的愁苦也被興奮所代替。若是能找到夢裡面的男人,是不是意味著他就可以結束任務,回家了? 想著想著,他便再也沒有睡意了,乾脆就起床。 8、公爵駕臨前夕 ... 秦沐開了門,卻發現塞西那張圓圓胖胖小眼睛的臉正諂媚地朝他笑著,而他的身後則站著一排捧著洗漱用具及衣物的女僕,看他們的樣子,顯然已經等候多時了。 秦沐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摸了摸鼻樑,然後側身讓他們進來,既然有細緻到位的服務他沒道理不享受的。在塞西慇勤地服侍下,秦沐非常腐敗地將自己收拾乾淨。 當一切忙完之後,他非常有氣勢地揮了揮手,讓一干僕人都出去。女僕們沒有任何猶豫,立刻欠了欠身便退了出去,只留下塞西一個人面對秦沐。在黑暗國度裡,不管你是屬於誰的奴僕,上位惡魔的命令絕對強於自己的主人。 秦沐坐在華麗的皮革大椅上,對著塞西勾了勾小手指。 「少爺有何吩咐?」 見秦沐神神秘秘的樣子,塞西眼前一亮,按捺住心中的激動,忍不住向前一步問道。這樣關起門來的談話,絕對是成為心腹的巨大進步。可是,為什麼不直接用一個隔音結界呢?他雖然心中疑惑,但是又覺得這是少爺對他的絕對信任,於是激動的心情再也控制不住了。 「這個大陸上像我這樣的黑髮黑眼的人多不多?」 秦沐話一出口,便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他對這個迷瀾世界根本就沒有一點的瞭解,連這個世界的三歲孩子都不如。該死的創世神除了給他這個世界的語言能力以外,目前知道的也就只有那神奇的治癒能力,但是可悲的是那種能力現在根本無用武之地,在妖魔面前釋放絕對跟找死沒什麼兩樣。 塞西細小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迷惑,但馬上消失乾淨,然後恭敬地回答說:「我尊貴的少爺,這整個世界只有高貴的黑暗一族才可能擁有黑暗的髮色和瞳色,就如最尊貴的您一樣。而黑夜一族中,聽說只有帝國四大公爵一族以及偉大的魔王陛下才是純黑如夜晚的色澤。」 「難道就沒有特殊的情況麼?」 秦沐聽此非常的吃驚,他想起晚夢裡的那個優雅飄逸的男人的確是和他一樣黑髮黑眼的,難道是他看錯了? 「不,當然這並非是絕對的。有的強大惡魔家庭也會誕生純黑惡魔,若一旦出生,就會得到魔王陛下的恩賜,直接成為陛下的跟隨者。」塞西說道這裡,眼中發出耀眼的光芒,羨慕嫉妒以及失望的神色在那張看起來憨態可掬的臉上一一變換著,「但是,這非常少,一千多年都沒有再出現過一個。」 他接著一聲嘆息,然後便用更為狂熱的目光望向秦沐,顯然面前的純黑惡魔便是站在黑暗國度金字塔頂尖的存在。 然而秦沐根本就沒注意到這些,或者說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將外界排除在外。他微微皺著秀氣的眉,抿嘴不語。他堅決認為自己夢裡的判斷沒有錯誤,那在故土祖國隨處可見的黑色不可能看錯。只是作為光明信仰領袖的神王怎麼可能擁有惡魔的特徵,若不是神王,而是魔王呢?不對,魔王哪來的這種恬靜淡雅安然的氣質。那眼裡的孤獨寂寞,隱藏不住的滄桑絕對不可能是帶領黑暗軍團攻陷光明總壇,散發著霸王之氣的反叛大boss。 那究竟是誰呢? 秦沐陷入糾結狀態。其實說到底還是他不瞭解這個詭異的世界,所以他最近有事可做了,在找尋神王之前一定要把迷瀾世界的歷史,人文地理好好研究一番,否則兩眼摸黑的像沒頭蒼蠅一樣到處亂轉也不是個辦法。 對,就這麼辦了,他秦沐從不打無準備的仗。 面對秦沐時不時表現出來的沉默,塞西已經明白面前的主想必又在想些他不知道的事情,所以他也非常識相地閉上嘴巴靜靜地等待秦沐回過神來。 「這個城市什麼地方的藏書量最大?」 秦沐想明白之後,便習慣性地立刻發起行動,反正現在也無事可做,常識儲備那是必須的。 對於秦沐的跳躍性思維,塞西保留意見,只是笑容滿面地回答:「城裡有個老圖書館,那裡的各色書籍還算豐富,若是少爺需要,我立刻命人去搬來。」 而秦沐卻搖了搖頭,淡淡地說: 「帶我過去就行了。」 開玩笑,他要找的書都是大陸上是人都知道的基本常識書,搬過來豈不是讓人知道他什麼都不懂了?況且作為不是惡魔的惡魔,老是身邊跟著個妖魔,很容易露陷的,要是不小心被發現,被卡擦就完了。 「是,全憑您的吩咐。」 每個惡魔或多或少都有奇怪的癖好,而面前的秦沐就非常好的詮釋這個現象,塞西十分理解地點頭答應著。 秦沐很滿意,一切完美之後,現在唯一的不完美就是他肚子餓了,那麼享受美好的早餐不如讓生活更加完美些吧。 他輕輕摸了摸乾癟的肚子,朝塞西微微一笑,於是鬼精鬼精的城主立馬笑容滿面地朝秦沐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秦沐更加滿意了,帶著淡淡的笑容昂首闊步地邁出了房間。 然而剛走出門口便看見一個管家模樣的人,不對,是妖魔以非人的速度朝這邊奔跑過來,然後瞬間在秦沐面前站定,眼中有驚慌還有說不清的欣喜。這樣突然出現將秦沐嚇了一跳。 「怎麼回事,在少爺面前怎能如此失禮。」 塞西的聲音從秦沐的背後穿了出來,他走到秦沐前面對著自己的心腹管家呵斥道。然後立刻轉身朝向秦沐恭敬歉意地說:「小人管教不嚴,讓他衝撞了少爺,還請少爺贖罪,我這就立刻教訓他。」 說著抬手便是一響亮的耳光,將管家妖魔抽飛到空中,也不知這麼個圓滾滾的身材哪來這麼敏捷的身手。秦沐瞳孔一縮,剛才的過程他看得清清楚楚,塞西是瞬間消失在自己原本的位置出現在該妖魔面前,甩下那巴掌之後,便再次出現在他的身邊,動作迅速還不拖泥帶水。 這就是傳說中的瞬移麼? 然而還未等他回過神來,那被抽飛的管家不一會就筆直站立在他的面前,態度恭敬有禮,一點受傷的樣子都沒有,臉上更是連個巴掌印都看不見,這抗打能力真是讓人……好生羨慕。 秦小人在心裡想像這巴掌要是扇在自己身上的話,噢,天啊,他一介凡人還有命不?他抽了抽嘴角,暗自壓下心中的震驚和悲憤。 然而他也不好好想想,塞西雖不是惡魔,但也是高級妖魔,能將一個高級妖魔的動作看得一清二楚的人還會是普通凡人麼? 「什麼事?」 塞西很有威嚴地代替已經陷入自身幻想的秦沐發話。管家妖魔立馬精神一振,按耐不住激動地說:「尊貴的少爺,阿南嘉公爵府上傳來消息,公爵大人和夫人馬上就要降臨本城了!」 管家妖魔說到最後,尾調上揚,激昂不住情緒,大聲地回答。 「真的!」 塞西的聲音明顯變了調,就這麼兩個字都發顫著喊出來。秦沐只見他細小的眼睛硬生生地擴大了一倍,眼中的熱切激動彷彿要噴出來一樣,看向秦沐的目光激動的難以自持。 「哦,該怎麼辦,怎麼辦……尊敬的公爵大人要駕臨了,居然來到我這麼個偏僻的小城鎮裡,天哪!我太激動了,我敢怎麼辦……」 塞西顯然已經陷入到狂亂狀態,語無倫次起來,十根粗短的手指不停地攪動揉搓著,滾圓的身軀顫動不止。 「哦,得好好迎接!是的,必須得好好裝扮一下。公爵會從城門而來麼?不,當然不會,他會直接來城主府的。那麼,大門,哦,對,大門得換一扇,已經太久了。還有,還有什麼?是的,整個府都得打掃,得要纖塵不染,弄髒了公爵大人的鞋底那是罪過啊……」 他環顧了四周,突然尖叫起來,秦沐來不及摀住耳朵,感覺到腦袋一陣暈眩。 「天啊,這裡的佈置實在太俗了,該怎麼辦,得換!管家,快去請城裡最好的藝術大師,讓他來替我的城主府設計一番,要達到有品位,得要入大人的眼。」 「是的,大人。」光甲恭恭敬敬地鞠躬應道。 「等等。」然而還不等管家妖魔離開,塞西又叫住他焦急地問,「公爵什麼時候到?」 管家回過身說:「兩個小時後便到了。」 聽到這個回答,秦沐立刻識相地摀住耳朵。果然,塞西的尖叫聲立刻傳了進來:「天哪——兩個小時!這怎麼夠,怎麼夠?」 塞西著急地踱著腳步,恨不得將地磚踏出個坑來。而秦沐,顯然在更為尊貴的公爵面前,他已經被現實的妖魔所遺忘了。塞西嘴裡碎碎念著,抬頭發現心腹管家依舊等著自己的指示,他立馬急切地命令道:「你還在等什麼,立刻去把藝術大師請過來,馬上!若是不肯來,綁也要綁過來!」 話一說完,管家立馬消失在視線裡。他深切瞭解到主人的性格,一刻都不敢耽擱。 等管家離開後,塞西才想起一直被他遺忘的秦沐,他回頭看著一臉似笑非笑的秦大惡魔,老臉一紅,訥訥難言:「這個……我尊貴的少爺……公爵大人他是您的父親,所以我……」 「行了,你去忙吧。」 秦沐看似好心情地點了點頭隨口說道。 「是是是,怠慢了您,真是非常抱歉。」 塞西朝秦沐深深鞠了一躬,隨後一轉眼便消失了。而原地笑得一臉悠閒的秦沐臉上的笑容也在瞬間消失不見了。 他要完了!該死的創世神哦! 9、想活命就得逃 ... 聽到黑暗國度的四大公爵之一要到來的消息,秦沐的第一反應是自己要完了,第二反應是他不想死,第三反應就是逃跑。他心知自己不是什麼惡魔,不是那該死的公爵的兒子,妖魔塞西只見過那個所謂少爺一面而已,或許秦沐和那個男孩長相有些相似,而他黑髮黑眼的特徵更是讓塞西將兩人混淆,畢竟他也知道妖魔看不出惡魔的實力那是非常正常的。 但是,作為男孩的父親,要是不知道自己的兒子長什麼樣子,那才見鬼了!況且這四大公爵怕是除魔王以外實力最強大的存在,非常肯定能感覺到自己不但不是惡魔,連個黑暗子民都算不上,傻子才認為身上有光明力量的人是信仰黑暗的。 最重要的是惡魔可是不會講道理的啊,就像光明厭惡黑暗一樣,要是直接上來個什麼死亡凋零樣的黑暗魔法讓他回歸見傳世神那還是好的,更恐怖的是若是死了還不夠,像小說漫畫那樣,連靈魂都被拘留了然後一輩子成為奴隸折磨就真的生不如死了呀! 而且他秦沐生在和平年代,從小嬌生慣養的,除了那幾年出去打拼過以外,從來就沒怎麼吃過苦,怕是對方稍稍動點刑,他就撒豆子一樣一股腦兒全交代了,哪有什麼當初地下黨員江姐的從容不迫。然後這個世界分崩瓦解的速度就像乘火箭一樣蹭蹭蹭地往上漲,那他的罪過就更大了。 想到這裡,秦沐頓時出了一聲冷汗,腦海裡的那種滿清十大酷刑像走馬觀燈一樣一一閃過,而該死的創世神冷眼旁觀自己被油煎火烤的過程,於是心裡的秦小人更是縮在角落咬著手指瑟瑟發抖。 他要逃! 他大好青年還沒有為偉大事業獻身的準備和覺悟。於是他朝周圍看了看瞄了瞄,發現四下無人,連個動物的影子也看不到。很好,看樣子塞西為了去迎接那個偉大的什麼公爵將所有的僕人都動員起來整修城主府了,而秦沐這個偽惡魔自然是給徹底拋到腦後。 天助他也! 秦沐立刻動了起來,開始找出口。跑到一半的路,他便意識到,既然是城主府,不管是大門還是小門,怎麼可能沒有人看守。憑他那幾下散打的功夫,怎麼可能鬥得過這裡的魔法和劍?要是露了底,不用那什麼公爵動手,塞西那個現實的小人第一時間就把他卡擦了。 那該怎麼辦?秦小人咬著牙,在心底裡急得團團轉,最後一拍腦袋,奸笑起來。 他是怎麼來的,當然就怎麼走唄! 傳輸室的門口沒有人,很好。他朝兩邊看了看,推開門,閃了進去,然後再輕輕地將門關上。 那巨大的法陣現在是安靜的,沒有當初來的那種絢麗閃耀的光芒,大概還沒有被啟動起來吧。他圍繞著華麗的地板上那深刻的魔法陣轉了一圈,心想著是不是只有走到最中央才會發光,不過會不會把妖魔給招惹過來啊?他摸了摸下巴,想著這個可能性。 不過管他呢,只要在塞西過來之前就離開應該還是可行的。他看了看手腕上的鑽表,那根秒針沒有一刻停留地轉動著,時間不等人啊。於是秦沐整了整衣角,果斷地走到魔法陣中央。就在他站定的時候,魔法陣的紋路突然間閃耀出彩虹般絢爛的光彩,法陣也不斷地旋轉著。 秦沐心中激動萬分,但是盡量保持身心的平穩,等待著面前的場景切換。 可是……怎麼回事,怎麼沒反應?秦沐仔仔細細地看著面前的房間,沒錯啊,擺設和原來的一樣,沒變過呀?難道說不靈,這玩意兒還認主的? 應該不會吧,他沒玩過這個,怕是其中有什麼關鍵性的地方漏掉了。他低下頭,冥思想了一會兒。沒過多久,他知道了怎麼回事。 或許說自從來到這個地方後他的腦袋就一直處在漿糊狀態,連基本的邏輯的混亂了。 要想去一個地方,自然得要知道是目的地是哪兒呀,魔法陣就像是一部手機,首先得知道你要撥打的號碼是多少才行,是不是? 想通了這些,秦沐高興了,他開心地在腦中尋找號碼。然而……他有知道的城市名麼? 沒有!初來乍到,什麼都不知道,連這個小城鎮的名字都還是模模糊糊的,更別說那個大城市了。本來下午便是要去惡補些基本常識,但是被黑暗公爵的到來徹底打亂了他的計劃,連帶著這麼關鍵的知識還是空白。唯一知道也就只有他曾經呆過的小村子了。 可是,你確定那種窮到不能再窮,偏僻到一定境界的靠近森林的地方會有魔法陣? 秦沐呆呆地站在魔法陣中央,心裡糾結到恨不得去撞牆。人最悲慘的,不是在危險的時刻沒有手機求救,而是有手機卻不知道警察局的號碼不是110,是一個連鬼都不知道的名稱。 難道天真的要亡他麼? 他喚了幾個在小說裡面常出現的城市名稱,但是現實和胡編的總是有區別的,一個人對著天上某一刻星星叫得出它的名字麼? 秦沐是真的悲催了,20年來所有的霉運似乎在這近一過月內集體爆發了。 還有什麼地方可以逃走的麼? 「哎呀,我尊貴的少爺,您怎麼在這裡啊!」 塞西一感覺到魔法陣的啟動就放下手中的事趕了過來,卻發現是應該和他一起迎接阿南嘉公爵的秦沐在啟動法陣,一時間還沒明白這位大人的舉動有什麼深意。不過他也顧不上那麼多了,公爵大人居然要提前一個小時來,這讓塞西既激動又緊張,於是立馬急切地催促道:「少爺啊,快去門口迎接吧,您的父親不到半個小時就要到了呀!」 秦沐被抓了包,在腦中搜刮著理由,見塞西沒有起疑的樣子他才稍稍放下心來。可是一聽到塞西後面的那句話,他的眉毛不禁抖了抖,嘴角抽了抽,心想著難道死亡的時間要提前了麼?上天難道連一條活路都不肯給他麼? 秦沐艱難地點了點頭。塞西於是立馬急切地轉身在前面帶路。秦沐只能挪著艱難的步伐慢吞吞地跟在後頭,在這個身手比他好太多的妖魔面前,他還沒有那個膽子跑路。 面無表情的走在赴死的路上,而心底的秦小人則虔誠地跪在地上,對著自從來到迷瀾世界開始就一刻不停地咒罵對像——創世神深深地懺悔著。 只要能讓他躲過這節,他一定會好好完成任務,尋找神王來報答他的。 10、公爵及夫人的到來 ... 路程並不短,塞西雖在前面走著,但還是時不時地回頭看看秦沐。他不敢催促這位慢吞吞的大少爺,也不敢建議用瞬移直接到大門口,可是眼中流露出來的熱切還是讓秦沐漸漸地加快腳步。 不一會兒,秦沐嘆了口氣,巍峨嶄新光亮十足的府門口還是到了。只見大門口的侍衛拿著蹭蹭亮的武器精神飽滿地站立著,而兩旁的僕人更是面露微笑恭敬地立成兩排,展現出城主府良好的精神面貌,爭取在帝國的公爵面前留下深刻的形象,讓自家主人臉上添光彩。 自然秦沐的苦瓜臉在這一片當中顯得非常的突兀,只是沒有人敢仔細看他的面部表情罷了。其實那是怎樣悲催,怎樣的視死如歸啊! 塞西的左腳換右腳,右腳換左腳,彷彿得了多動症一般一刻也停不下來,伸長脖子觀望著。秦沐覺得如果自己手腕上的表戴在這個傢伙手上,非得被瞪穿不可。 過了二十多分鐘,原本焦躁不安的塞西突然間安靜了下來,細長的小眼睛中閃過一道不容他人忽略的光芒,秦沐都覺得自己的眼睛被閃了一下。 來了! 平靜的空間,平和的魔法元素突然間像是在外物的作用下變得扭曲和躁動起來,連秦沐這個魔法空白的人都無法忽略的濃厚黑暗氣息充斥了整個空間,撲面而來的威壓讓他周圍的人類也好妖魔也罷都激動又恐懼地跪伏在地上,瑟瑟顫抖著。 這明顯的上位者對下位者的震懾氣場讓秦沐一點也不好受,恨不得像周圍的那樣失態到匍匐跪地,好減輕身上的威壓。天知道這該死的公爵還沒出場就有如此大的力量,都能讓他有種窒息的感覺,要是真站在自己的面前,那不就是一個眼神就可以秒殺他的存在麼? 秦沐甚至已經在考慮是不是現在就應該了結自己,然後靈魂飄回地球去大團圓。否則到時候連可憐的魂魄都不完全那就悲劇到家了。 然而問題是現在手上沒有趁手的兵器,似乎想個自殺都非常不現實,而咬舌自盡?你確定在那個公爵現身前死的掉麼? 所以雖然秦沐心裡害怕的要死,但是作為來自二十一世紀地球的新新人類,作為唯一的代表,他是不能表現出怯懦的,哪怕就是黑暗大魔王親至也得是不卑不亢。所以他調動全身力量頂住威壓,面上看起來依舊是平靜如常,甚至朝著那漸漸扭曲的空間淡淡微笑,看起來超脫淡然尊貴且優雅。 真不愧是實力超群的高級惡魔啊,這種令人窒息的強大氣息都能如此輕鬆!塞西在這一刻對秦沐的崇拜和讚嘆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度,甚至發誓要追隨這位未來的准公爵了。但是,若是讓他知道秦沐內心的想法,怕是直接雙腿一蹬就被活活給氣死了。 府門口的空間扭曲到一定程度,漸漸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接著一聲像馬啼一樣的長鳴傳出來,將眾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處。然後一亮銀白色豪華的馬車從黑色的漩渦中心疾馳而出,瞬間在面前停了下來,亮銀色的車身在陽光的照射下閃耀著金色的光芒,熠熠生輝耀眼著人們的眼睛。拉著車的馬頭前有一根尖尖的角,優美流暢的曲線像是一匹獨角獸,但整個卻是黑色的。 馬車的前座坐著一位身著黑色晚禮服的英俊男人,棕黃的捲髮,帶著淺淺的恰到好處的笑容,身上的氣息不像塞西那樣張揚,魔力應該也比塞西強大不少,他跳下馬車,恭敬地站在邊上等著主人下車。 馬車停下來後,車門便被打開了窄窄的寬度,而車內的人並沒有急著下來,反而從車內滾落一捲紅色的地毯,然後地毯便自動勻速地鋪展開來,一直延伸到秦沐腳前五厘米處。 秦沐早就被這個公爵的出場方式所震撼到了,從來都是酷愛跑車的秦大少爺,現在滿心滿眼都是那輛華麗的馬車,這得多拉風吶!但是當紅地毯自動地跑到他的腳前時,他再也顧不上那輛華麗的馬車,那鮮紅的色澤就彷彿催命符一樣,讓他的心漏了半拍。 這是……特地來找他的麼? 不會吧!他才剛來到這個世界不久呀,難道就這麼快露餡了? 秦沐再怎麼淡定的一個人,他的面部表情也扭曲了起來。心中的小人不停地飆著冷汗,對這個世界黑暗勢力的滲透能力表示絕對的敬佩。但是前提那個通緝對像不是他呀! 當車門完全被打開後,一雙珵亮的銀邊黑靴映入眾人的眼簾,接著一個穿著中世紀墨綠色軍裝的男人走出馬車。純黑色的短髮,張揚而又霸道,黑色的眼睛深沉如墨,緊抿的嘴角微微向上揚起,形成一個輕佻的弧度,最重要的是那張俊美的臉非常的……年輕。 他朝周圍隨意地環顧一圈,最後將視線放在直勾勾看著他的秦沐身上,看秦沐一臉呆傻的樣子,不由地笑了開來,一時間顯得成熟而又有個性,分外得迷人。不過他還是側開身,極具紳士地伸出手平放在車門前,然後一隻雪白的纖纖素手輕搭在他的手上,公爵夫人隨著公爵走下馬車。 「嘶——」 人群中響起了一聲清晰的抽氣聲。公爵夫人雖然用綴滿寶石的羽扇遮住半張臉頰,但是那一頭如黃金般燦爛的大波浪披肩捲髮,那被黑色綢裙勾勒出的纖細腰身,以及那露在外面的一雙白玉藕臂和似笑非笑的湛藍的海洋般藍寶石眼睛無不告訴人們這是怎麼的一位美人啊! 秦沐對著那兩個耀眼的璧人已經不知道該怎麼形容了。太……年輕了,光看外貌跟他就差不多,加上那內斂沉穩的氣質,也就二十五六左右,哪像是做父母的,根本就是哥哥嫂嫂的關係喲! 還是說惡魔都不會老啊! 千盼萬盼才將黑暗公爵盼過來,塞西哪裡會放過這麼好的機會。只是他身份地位,雖然是一個高級妖魔,但畢竟不是惡魔不是麼,所以只能用熱情急切的目光不斷飄向秦沐。只是這位少爺啊,根本就無視他的殷切希望呀。 公爵夫人一下馬車,立刻將目光調轉到秦沐身上,淡然的寶石藍眼睛突然一亮,放開公爵的手臂,立刻撩起裙子優雅而急切地順著紅地毯走向秦沐。而公爵只是無奈地聳了聳肩,摸了摸鼻子便跟隨著夫人的方向走去。 來了來了來了…… 秦沐看著對面的超級大美女不斷地靠近靠近,心跳聲便越來越清晰可見。聽說這位也是純種惡魔血統,那就一定很強大,而自己一定會露餡,雖然死在美女手上是一件榮幸的事,但是問題是他一點都不想死啊! 到公爵夫人走到離他五步遠的時候,秦沐再也忍不住後退了一小步,臉上雖然不顯,但是黑色的眼睛裡已經寫上了害怕。 「怎麼了,親愛的,見到我不開心麼?」 公爵夫人停了下來,看到秦沐眼中清楚的恐懼,她皺起纖眉,忍不住問道。 開心?開玩笑,他現在害怕得要死,好不好。 雖然公爵夫人的聲音如她本人一樣非常的好聽,但是秦沐根本就沒有意識到,反射性地在腦海中回答。只是當他再回想一遍的時候,問題就發現了。 親愛的? 秦沐機械地眨了眨漂亮的眼睛,對著美女面露憂傷的臉一時間轉不過彎來。誰能告訴他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夫人,您……」確定是在叫他麼? 「夫人?」公爵夫人的耳朵肯定很靈敏,否則秦沐那麼輕的聲音哪能聽得到。公爵夫人輕輕地重複了一遍,突然瞪大美麗的藍眼睛驚呼了一聲,「天哪!你叫我什麼?」 作為貴族這顯然非常的失態,但是她也顧不上這麼多了,轉身朝身後的公爵投去請求的目光。 原本輕鬆淡定的公爵顯然沒想到是這樣的結果,他收起玩世不恭的笑容,嚴肅起來,剪裁貼合的軍裝讓他看起來非常的有威嚴。他看了看自己的夫人,又對著從一開始就不在狀況內的秦沐,一時間頭大了。 公爵走到秦沐的面前,不等他有什麼反應,捏住秦大少爺秀氣的下巴將它抬起,左右輕微地搖擺,仔仔細細地觀察著這張熟悉的臉,黑色的眼睛烏黑得發亮,像他;以前是飄逸的長髮,現在是秀氣的短髮,更像他;還有這張臉,怎麼看怎麼像他……沒錯啊,就是他伯希爾.阿南嘉的兒子。怎麼一臉迷茫傻里傻氣的樣子? 「威爾?」 誰?誰是威爾?似乎歐洲人很喜歡叫這個。秦沐茫然地看著那張放大在自己面前帥哥臉,只見帥哥的眉頭越皺越深,最終擰成深刻的川字。然後便放開了手,恢復秦沐的自由。 秦沐發現對方沒打算幹掉自己後,便輕鬆了下來,於是死機的腦細胞也開始正常運轉,終於抓住了問題的關鍵。他抬起頭,不解地問:「是在叫我麼?」 然而話音剛落,原本只是擰著眉的阿南嘉公爵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後乾脆閉上眼睛,抬手撫了撫額頭,一臉糾結的樣子。而公爵夫人更是直接捂著嘴滿臉的不可置信和無措看著他,彷彿秦沐幹了一件對不起他們的事。 11、失憶兒童 ... 「不是叫你,還能叫誰,笨蛋!」 公爵睜開眼睛,眼露凶光,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他的拳頭緊握著,怕要不是這裡還有不少人類和妖魔,為了他四大公爵之名和純黑惡魔的尊嚴,就直接教訓兒子了。 我不叫威爾,更不叫笨蛋,我是秦沐!來自地球二十一世紀有思想有文化有追求的新新人類,秦小人在心底夾駕著喇叭大聲地抗議著。但是顯然,識時務者為俊傑,好不容易對方不打算幹掉他,他怎麼會那麼笨的自己揭露呢? 只是威爾?這個人顯然跟公爵很熟悉,看樣子就是他兒子的名字了。不過,怎麼會是兒子呢? 「那你們是……」 秦沐雖然已經猜到了,但是他還真想知道他們怎麼那麼肯定他就是他呢?難道他看不出來自己不是惡魔麼?身上說不定還有神聖的力量勒。 「你這不是廢話,我們當然是……」 公爵彷彿是咬著牙從嘴裡吐出來的,英俊的面容也扭曲起來,顯得非常的猙獰,秦沐忍不住又倒退了一步,結果公爵的臉徹底黑了。然而還不等伯希爾.阿南嘉公爵說完便被溫柔的公爵夫人拉了拉袖子,於是他閉上了嘴,但是臉色依舊非常的不好。 公爵夫人轉過身,剛才的失態早已經消失不見,只見柔美的臉上帶著淡淡和藹的笑容和充滿慈愛的眼神說:「我是你母親,莉亞.阿南嘉。」接著指了指一點也不高興的公爵,「他自然是你父親,伯希爾.阿南嘉。」最後又點了點秦沐,笑道,「你是我們唯一的兒子,威爾.阿南嘉。」 「……」 好吧,秦沐無話可說了,一個也就算了,兩個都這麼認為那就沒辦法了。不過最後他還是小聲嘟囔了一句:「就那麼肯定麼?說不定認錯人了。」 「就憑你那張跟老子一樣的臉,你不是那個小混蛋還能是誰!」 原本沉默起來的公爵聽到這句立刻眉毛倒豎,衝著秦沐低吼了一句。 秦沐聞言,又忍不住退了一步,不過他還是抬起頭,看了看伯希爾.阿南嘉的臉,又回想了一下早上在穿衣鏡前面自己的那張臉,然後,驚悚了!記得自己那時候還邪氣地笑過,可不是伯希爾從車裡剛出來的那張翻版麼?不過真神奇誒,中國的東方臉跟這裡的惡魔居然會那麼相像,怎麼就不像那位美女了呢? 見秦沐看著自己的臉,伯希爾.阿南嘉一揚下巴,臉上明明白白地寫著自豪和驕傲,他那張英俊瀟灑的面孔及純黑系的眼睛頭髮可是放眼整個黑暗國度,都沒有幾個能比得上的,而且……他斜眼看了看秦沐,看,連唯一的兒子一出生都是純黑血統的惡魔,其他三大公爵的兒子在血統覺醒之前可都不是黑色的。 公爵夫人見老子和小子互相瞪著眼睛,覺得分外有趣,用扇子捂著嘴吃吃地笑了起來,「好了,不要在這裡大眼瞪小眼了,先回去再說吧。」 她清冷的眼睛緩緩地飄過看戲看得津津有味的妖魔和人類,其中的警告和冷酷如實質一般落在他們身上,於是原本抬頭的一干人魔等都紛紛識相地低下頭,冷汗直流。居然敢看公爵大人家的笑話,果然是活得不耐煩了。 一直安靜地站在馬車邊地帥哥車伕接到指示打開了車門,公爵牽過夫人的手,回過頭,卻發現秦沐依舊愣愣地不知道在想什麼,於是額上青筋暴跳,強忍著怒氣低吼道:「發什麼呆?還不快跟上,欠揍麼!」 「我也要去?去哪?」 秦沐回過神,心想,你們走就走啊,捎上他幹什麼。 「當然是回家!蠢貨!」 公爵將自家夫人扶上馬車,然後流星闊步地走到秦沐面前,二話不說,直接抓起他的手腕一把扔進車內。然後滿意地拍了拍手,整了整著裝,才走向馬車。 不過他突然間意識到了什麼,走到車門前停了下來,回頭對著一直想說話卻被威壓壓的不敢說,渴望的眼神直勾勾地看著伯希爾的塞西微微一笑,說:「你這次幹得不錯,這是你的獎勵。」 他攤開手掌,潔白的手心立刻出現一個黑色的漩渦,然後逐漸擴大,黑暗的元素可見地飛速凝結起來,最後形成一塊戒指大小的黑色晶石閃閃發亮地呆在手心裡。伯希爾將晶石隨手拋給塞西,然後鑽進馬車內。 塞西激動萬分地手捧著寶貝疙瘩,眼中發出貪婪的光芒。真不愧是四大黑暗公爵之一啊,隨手凝結的黑暗力量都如此純粹。他將晶石緊緊地攥在手心裡,無視周圍熱切羨慕的目光,恭敬地朝馬車行禮。 而秦沐被扔進馬車後,暈暈眩眩的,可是還不等他坐穩了。黑色獨角獸便響起了一聲高昂的長鳴,撒開丫子奔馳起來。於是秦沐還沒來得及欣賞車內的豪華景象,空間地絕對扭曲讓他的眼前瞬間一花,強烈的不適讓他不自覺地呻吟出聲。 「真沒用!」 在馬車消失在巨大的黑色漩渦之前,秦沐的最後意識中只聽到那句帶著強烈鄙視的聲音。 只是一瞬間的時間,就像當初的魔法陣一樣,馬車停了下來。大概是用黑暗魔力強行打通空間隧道的關係,魔力波動極大,空間極度不穩定。所以到現在秦沐根本就沒有從不適的頭暈目眩中恢復過來,依舊眼冒金星,耳聾耳鳴。內心深處只有一種聲音:本少爺一定要學習魔法,一定好好學習魔法,一定要成為頂尖的魔法師! 天可憐的,原來的魔法陣還是溫柔的民航飛機,這玩意兒就直接上升為火箭發射器了,他還沒來得及接受宇航培訓好不好,沒當場歇菜就已經身體素質過硬的表現了。 秦沐蒼白著臉,額上微微沁著汗,明顯身體並不舒服。一隻纖細潔白的手摸上他的臉頰,微涼的觸感讓暈眩不已的秦沐微微好受了一些。他抬起頭,看見公爵夫人美麗的臉上帶著憂愁,寶石藍的眼睛裡寫滿了擔心。 讓美女擔心了,秦沐艱難地扯出一個微笑,但是依舊為漿糊狀不停旋轉的腦袋讓他看任何事物都是重疊的,所以他黑色的眼睛沒有焦距。 「你到底是不是惡魔?這種程度的空間轉移都讓你像去死一樣難受!」 坐在對面的伯希爾,從馬車啟動到結束一直觀察著秦沐的狀態,而他的眉毛從頭到尾就沒舒展過。不過口氣雖然依舊非常臭,但是很明顯已經軟了不少,其中淡淡關心還是能感覺得到的。 「我……我不……知道。」秦沐想也不想就將「我不是惡魔」差點脫口而出,但是到了嘴邊又硬生生地想了起來,轉了個彎後就變成不知道了。反正說他是惡魔的是別人,說他是他們兒子的也是別人,他秦沐從頭至尾就沒承認過。 「不知道?」 好吧,這下事情大條了。伯希爾無奈地抽了抽嘴角,頗為頭疼地看著一臉脆弱不堪的秦沐。 不知道是什麼概念?就是這小子不知道自己的爸媽是誰也就算了,連自己的種族都直接忘記了。這哪是一個強大的成年惡魔,明明就是一個失憶兒童好不好! 作者有話要說:好吧,秦沐離他的救世主任務越來越遠了。= = 12、伯希爾.阿南嘉的煩惱 ... 未成年的惡魔在成年禮之前都是非常脆弱的,哪怕如他們純黑惡魔的幼崽也是必須被完美地保護起來,否則很有可能會成為其他惡魔的營養品和美餐。只有經過了成人禮的蛻變才會成為真正意義上的強大惡魔。 就像威爾.阿南嘉,作為阿南嘉公爵唯一的繼承人,在500年前有了成人的徵兆,於是便陷入沉睡當中以積聚黑暗力量進行成人蛻變。 而所有即將進行成人蛻變的未成年惡魔都會在據說是魔神創造的黑暗空間裡沉睡,只有在即將覺醒前的一兩年左右才會被隨機安置在迷瀾大陸黑暗元素相對充裕的地方,使他們緩慢覺醒。 可是覺醒後的那一瞬間的時間卻是他們最為虛弱的時候。就像一個溢滿水的池子,在沉睡的過程中,他們所積聚的所有力量都用來擴大裝水的容器,直到蛻變完全之後,小水池變成了河流、湖泊甚至有的成了海。然而其中的水卻是要在覺醒的之後吸收黑暗元素來填滿的,而這需要時間,哪怕是短暫的幾分鐘。 當初狡猾的光明教會就最喜歡利用初成長的惡魔那短暫的真空地帶來進行捕殺的,自然這也成為光明教會和黑暗軍團之間幾千年甚至上萬年恩怨的直接原因之一。 惡魔的覺醒是有預兆的,他們需要龐大的黑暗力量來補充自身的力量,所以什麼地方的黑暗元素急劇暴動收縮消失,那麼那個地方很有可能有即將覺醒的惡魔。也趁此,不管是黑暗的一方還是光明的一面都會以最快的速度趕往救助或者是捕殺。 只是威爾.阿南嘉的情況實在太過於特殊了。在光明教會被摧毀後,以伯希爾.阿南嘉公爵恐怖的魔力居然也沒有感應出自己的兒子覺醒的正確位置。為此夫婦兩個著急的不行,派出大量的惡魔妖魔極力尋找威爾的地方,可是根本就找不到,只有一個模模糊糊的方位而已。 然而在經過了近一個月也就是秦沐初臨異世的時候,突然威爾的魔力波動沒有任何預兆地傳了過來,那波動太過於明顯而急促,伯希爾一感知到便立刻強行打通空間瞬移過去,可是那座森林裡除了有明顯的打鬥痕跡以外,卻再也感覺不到兒子的氣息。 本以為兒子已經死了,卻沒想到那座偏僻的小城市裡卻傳來有純黑惡魔降臨的消息。要知道整個大陸上的純黑惡魔伯希爾基本上都知道在什麼地方,那麼那個突然出現的純黑惡魔是他們兒子的可能性就非常的高了。這讓原本已經絕望的公爵夫婦立刻像找到希望一般,等不了多久就直接空間轉移過去了。 然而兒子是找到了,但是相對而言的後遺症卻分外地令他頭痛。那原本應該充沛且巨大到令人生畏的黑暗力量根本就沒有,看起來比人類還脆弱不堪。 伯希爾和他夫人互相對看了一眼,一時間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辦。莉亞夫人拍了拍丈夫的手背,安慰地笑了笑,兒伯希爾只能嘆了口氣,點了點頭。 就在相對無言的時候車門被打開了。 「公爵大人,夫人。」 那位帥氣的馬車伕向伯希爾恭敬地行禮道。 「那就先進城堡吧,威爾也累了。」 莉亞夫人溫柔地摸了摸秦沐的腦袋,對著公爵建議道。 「嗯。」 伯希爾看著不知道又在想些什麼的秦沐,從鼻腔裡冷哼出聲。看著秦沐這個樣子,他突然間發現對於他未來的繼承人的教育還真是……任重道遠吶! 而秦沐在被公爵拉上馬車之後,他就知道自己今後的道路只剩下一條了,在絕對實力面前,他只能老老實實地做那個不知道在什麼地方的威爾.阿南嘉。然而令他頭疼的是,對於威爾.阿南嘉這個惡魔他就壓根一點瞭解都沒有,不知道他的性格特徵,不知道他的喜好,更不知道一個純血的絕對高貴的惡魔究竟有多少是應該瞭解的。 所以裝失憶那是最好的結果,畢竟在二十一世紀的地球這種事故也是常有發生,更不要說在這個魔法世界了。一次魔法事故別說是失憶這種小事,哪怕改變體制,失去所有的力量也並非不可能,不是麼? 他的眼睛和髮色注定是無法改變的,也就是說他以目前的處境玩無間道那是第一選擇。那麼打入黑暗國度的權力中心無疑是最好的方法。 秦沐想了想,沒有更好的路之後便安定了下來,而現在他所要做的就是繼續裝傻充愣矇混過去了。爭取不被發現,不暴露身份。至少要在那個真正的威爾回來之前,擁有保護自己的力量,得到想要的東西。 他跟著公爵夫婦下了馬車,視野一下子寬廣起來。面前高高矗立的這座巨大的城堡就像《哈利波特》裡面的霍格沃茨一般高大巍峨。小城市裡的城主府在它的面前就顯得非常小家子氣了,根本沒法跟面前充滿了底蘊而且博大深沉的建築相比。 這個城堡是高高地建立在高原上的。 秦沐走到鋸齒狀地圍牆後向外眺望。入眼的就是一個縮小的城市,鱗次櫛比且高矮不平的房屋,像根據經緯線一樣被整齊地排列劃分著,不過看這密集的程度,顯然是一個非常繁華且規模巨大的城市。 「但是這裡可真冷啊!」 秦沐感覺寒烈的冷風一個勁地灌進自己的脖子裡,之前在小城市那裡還是滿溫暖的,穿的衣服也不多,可是現在這些根本就不夠。他忍不住小聲抱怨起來。 然而回過頭看見莉亞夫人只是穿了一件單薄的黑色綢裙,兩隻白生生的胳膊還露在空氣中,於是他不禁摸了摸鼻子,有些尷尬地轉開視線。不過不得不說,秦沐的某些小動作跟伯希爾.阿南嘉公爵的習慣很相似,再配上那幾乎差不多模樣的臉,可真想兄弟啊! 「呵呵。」莉亞夫人看著秦沐不自在的樣子,忍不住用羽扇輕輕地遮住面頰,輕笑出聲來。「這裡是黑石古堡,而下面的中心城市呀便是黑石城了。因為在大陸最北方的塞盧斯公國境內,所以相對來說氣候會比較寒冷。」 莉亞夫人優雅端莊地走到秦沐的身邊,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於是原本因為寒冷打著冷顫的秦沐突然間覺得不冷了,暖暖的氣流在他的四肢百骸裡流動著。 「現在是夏季還相對來說溫暖些,要是再過上幾天,到了夏末便開始下雪了,大概會下十個月左右。到時候白茫茫的一片,你會發現非常的美麗。」 莉亞夫人看著秦沐的傻樣笑著摸了摸他的腦袋,原本飄逸的長髮居然跟他父親那樣剪短了,有些令人遺憾。 「會被凍死的惡魔?別讓人給笑死了。」 公爵雙手抱胸站在一邊看著這娘兒倆的互動,忍不住涼颼颼地吐出這句話,又斜眼冷冷地看了秦沐一眼,冷哼了一聲。他是越看這個兒子就越覺得窩囊。以前還沒成年,性格內向不愛說話,柔柔弱弱的像個小姑娘也就算了。那些個看不順眼的傢伙拿他家兒子嘲笑他也沒什麼。畢竟一出生就是純黑惡魔除了他家整個帝國還真沒有,也當是讓他們找點心理安慰。 等自家兒子過了成人禮後,真正變成一個強大的惡魔,那時候就是他揚眉吐氣的時刻,純黑血統的惡魔覺醒那得有多大的力量,到時候非得讓那群看笑話的傢伙好好瞧瞧,他們阿南嘉未來的繼承者的真正實力。 可是…… 好吧,別說什麼揚眉吐氣的話了,沒被嘲笑到死就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覺醒後的兒子不僅魔力沒有了,還傻里傻氣老是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到最後要是他號稱鐵血的戰爭之魂的兒子連個低等的惡魔都打不過,那時候該怎麼辦吶? 對了,還有多少年來著,伯希爾在心裡算了算。靠!還有不到十年的時間,四大公爵的排名又要開始了。但是……伯希爾又忍不住看了看在傻笑的兒子,心裡實在無奈地嘆著氣,確定那個笨小子能拿的出手麼?不要一下子就被人幹掉就不錯了呀! 伯希爾一想到這裡,心情就變得無比複雜。在黑暗國度裡,魔力的強弱就代表著實力和勢力,一個純黑惡魔若是連個低等惡魔都無法打敗,那麼必定成為純黑血統的恥辱,而最後的結果也只有兩個,要麼作為他的父親,他伯希爾.阿南嘉保護威爾一輩子,將他關在城堡裡永遠不讓他出來,如果連自己都將他放棄了,那威爾就只有被抽離血統,剝奪成為惡魔的資格,徹底淪為其他惡魔的玩物。而就看威爾那張和他差不多一摸一樣的俊美臉龐和作為曾經阿南嘉公爵的繼承人這一身份,怕是有太多的混蛋想要玩弄他。 惡魔從來不反對濫交,但是帶著屈辱的虐待卻只有對待低等的惡魔妖魔還有……奴隸時才會有的。 13、走進威爾 ... 大概是今天帶給公爵夫婦的刺激實在太大了,所以夫妻兩個必須得好好商量一下才行,而秦沐便直接被帶到威爾.阿南嘉的住所。 「少爺若是有任何需要,只需召喚我便可以了。」 站在主臥室的外間,那位給秦沐留下深刻印象的馬車伕帶著最熟悉的管家式笑容恭敬地說。當然這一路上秦沐也發現這位看起來非常年輕沉穩的惡魔不僅僅是一個馬車伕,更是整個古堡的管家一把手。 「你叫……」 既然要召喚,至少得知道名字吧,在之前的小城市裡發生的烏龍事件,秦沐不打算再重演一次,而且他知道這個名字被使用的頻率會非常高。 在小說和漫畫裡一個古老城堡裡最權威的管家可是一個無所不知的存在啊! 「夏利,我的少爺。」 大管家依舊微笑如常,臉上的神情更是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可謂管家素質過硬。不過既然面前的少爺連自家爹媽都可以忘的一乾二淨,一個管家被記住的可能性就微乎其微了。 秦沐點了點頭,「夏利是吧,我明白了,以後怕是要多勞煩你了。」 秦沐朝大管家扯開一個從古至今無往不利、號稱男女通殺的無辜甜美的純潔笑容。要知道在這麼個貴族家庭裡生活,討好掌管一切的大管家那是非常重要的,重要到你能不能知道所發生的任何重要細節和事情,當然還有在主人那裡的印象分。 「這是我的榮幸。」 雖然大管家依舊是這樣微笑的,似乎沒什麼變化,但是秦沐憑著驚人的眼力還是硬生生地觀察到對方嘴角彎曲的弧度加大了那麼一到兩毫米。他滿意了,於是回過身走進威爾.阿南嘉的主臥室。而夏利管家則非常為他帶上房門,畢竟失憶的小主人需要個人時間和空間來適應周圍的環境。 當房門被關上的那一瞬間,秦沐一直從起床到現在緊繃的神經就立刻放鬆了下來。 終於只有一個人了呀! 他重重地吁了口氣,如洩了氣的皮球一樣懨懨的。接二連三的意外將他打得措手不及,只能走一步是一步地小心應對著,這讓他非常難受又無可奈何。試想在地球上他自個兒地盤上,什麼時候如此身不由己過,什麼時候如此狼狽又迷茫過?哪怕是當初脫離家庭下海打拼也只不過是抱著玩玩試試的心態,成功自然是錦上添花再好不過了,就是輸的一乾二淨那也沒什麼。可是在這裡,一步走錯就滿盤皆輸,小命的賭注,秦沐只能是像走在刀片上小心小心再小心,謹慎謹慎還謹慎地對待。 他粗粗地環顧四周,就著周圍的佈置揣摩著威爾的個性。 入眼的卻是出人意料的純白色調,最顯眼的是那張巨大的白色精緻大床,床上依舊是同色的三件套,疊得整整齊齊,上面印有些銀白色的花紋,而大床的左邊是一扇窗,窗簾還是白色系的米白色,一邊是拉上的,而另一邊卻是開著。窗前是一張鑲著銀邊的桌子,上面還有一隻乳白色的花瓶,唯一的亮色便是花瓶裡插著的那朵孤零零卻開得嬌艷的紅薔薇,現在正是大中午的時候,微弱的陽光從那半邊的窗戶裡斜射進來,恰好照射在那朵紅薔薇上,薔薇花瓣帶著稍許露珠閃閃發光著,看起來很溫暖。 整個房間唯一與白色調形成鮮明對比的便是床對面靠牆的那把純黑色地高背椅,在整個房間內顯得非常的突兀,彷彿進入房間所有的視線都會集中在那把黑色椅子上,一下子將房間內所有的暖意都吸走了一般。 這也太不符合惡魔的風格了吧? 秦沐走到臥室中央,看著那把黑色椅子許久,然後便徑直走到椅子前坐了下來,看著純白的一片,全身的感覺又變得溫暖起來。他摸了摸椅子的扶手,光滑的觸感像是不斷被摩擦出來的一樣。威爾.阿南嘉似乎非常喜歡坐在這把椅子上環顧周圍。 秦沐將左腳搭在右腳上,雙肘支在扶手上,相疊的雙手托著下巴,沉思著。 威爾.阿南嘉應該是一個擁有輕微自閉的小惡魔吧,而且還是惡魔中的異類,嚮往令世間萬物生機勃勃的陽光溫暖,而將惡魔最喜歡的黑暗隱藏起來。坐在這把椅子上,看不見心裡的黑暗,這也算是自欺欺人的一種。 而且,秦沐摸了摸鼻子,房間雖然簡單大方,纖塵不染,但是挺無奈地發現不管是窗簾還是床單被套上都有淺淺的蕾絲花邊,該少年似乎比較柔弱,有點像小姑娘。實在難以想像那麼霸道彪悍的公爵居然有這麼內向的兒子,還是一出生就注定是高貴純黑血統的惡魔。 說到這個性格……太明顯,裝得好就比較像威爾,可是,他秦沐明顯顯不是這個性格。他少爺可是堅強勇敢,樂觀積極,聰明絕頂,瀟灑風流,有仇必報,有恩考慮再還的自私主義者。扮演柔弱的小少年短時間內還行,長時間那難度係數太大了,一不留神就露餡了。一露餡,自然就……卡擦! 他搖了搖頭,還是決定之後再說吧。 抬頭看去,大床的旁邊有一扇門,秦沐站了起來,走過去推開,裡面是一間書房。不大,卻很乾淨整潔,色調雖然不是白色,但也是暖色系的。有三排書架,秦沐粗略地看了看,非常驚喜地發現有很多都是關於大陸起源,神學對比魔學,光明與黑暗的矛盾,還有大陸種族排列和分佈,各系的魔法書……很雜,隨意抽出一本比較厚的《迷瀾大陸起源》,裡面有著密密麻麻的備註,娟秀的字體看得出少年的認真和執著,也從一個側面也可以看出來威爾似乎傾向於生物學家、神學家、地理學家以及研究員發展,卻也不知道對於一個惡魔來說究竟是好是壞,不過這些卻正是秦沐所需要的。 聽說阿南嘉公爵是黑暗帝國有名的戰爭之魂,難道也支持兒子搞研究麼?還是死對頭的神學。 秦沐將書放了回去,不過又想想還是拿了出來走出書房,將臥室裡唯一的那把黑色的椅子拉到桌子前,拉開窗簾,乾脆坐下來看起書來。 雖然他經過一早上的折騰,現在依舊有些頭暈,但是吸收迷瀾大陸的基本知識卻是更加的迫切。秦沐用以前看文件的方式挑重點和重要細節,根據起因經過結果記傳奇故事,將書上出現兩遍以上的名字做了重點,慢慢地消滅它。 人到忘我的時候,時間就會過的非常快。 而門口響起的敲門聲將秦沐的思緒拉回了現實。 「少爺,公爵大人請您過去。」 大管家夏利的聲音傳了進來。 秦沐將書本合上,再稍稍記了記頁碼,然後站了起來,伸了個懶腰。走到門口,打開門,又隨手將它關上。房間內的佈局有些被他打亂,他暫時不希望有人看到,相信以前的威爾也有這個習慣。 不過夏利管家就是管家,對於秦沐的小心思,他連表情都沒變過。只是朝秦沐點了點頭,然後在前面帶路。 走了好長時間,長長的金碧輝煌的走廊掛滿了一幅幅的畫像,基本上都是純黑惡魔,只有少數幾個棕髮或者是褐髮的,神情或嚴肅,或認真,或冷漠,還有暴怒、調笑、溫柔平和…… 「這些大人都是阿南嘉家族的歷代公爵和宗主。」 前面的夏利的聲音溫和地傳來。 想想也知道,秦沐聳了聳肩,也沒有接話。他總感覺這條走廊是一直往下,似乎要到地下室一樣。走廊到了盡頭,推來的大門,但他們依舊沒有停止,繼續走,往下走樓梯,一直到一扇黑漆漆的冰冷的大門前。 「到了。」 夏利轉過身,對著一臉驚訝和迷惑的秦沐微笑著說。 「這是什麼地方?」 本來走得暈七八素的秦沐,在這扇大門前所有的心不在焉都統統跑光了。面前的大門跟城堡裡任何的地方的感覺都不一樣。 「這裡是禁地,也是黑石城堡中最安全的地方。」 管家說完,黑漆漆冰冷冷的大門就從裡面被打開了。從裡面阿南嘉公爵走了出來,看見拄在門口的秦沐,臉又黑了起來。 「愣著做什麼?還不快進來!」 將秦沐粗魯地拉近裡面,然後看起來非常笨重的大門就在這位不怎麼強壯甚至是精瘦的公爵大人手下輕輕一推,非常快速地撞在一起,發出巨大的響聲。 「您要做什麼?」 秦沐環顧了整個房間,小聲地問。這是一個非常空曠的大廳,頭頂上有一個像超大型電燈泡一樣的散發著明亮光芒的光源,將整個大廳照得通亮。大廳的正中央還是一個魔法陣,只不過上面的紋路比之前見過的傳送魔法陣更加的複雜,若是用幾何將它分解,也許是一層層疊加上去的效果,當然光疊加恐怕還不行。 巨大的法陣的周圍有……十二個架台,架台的面上,嗯,似乎還有魔法陣。 「看著魔法陣可以看出花來麼?還不快點滾上去。」 秦沐正打算看得更仔細些,伯希爾.阿南嘉不耐煩的聲音打斷了他。不過滾上去,滾哪兒?他回過頭,無辜純情的黑眼睛看著名義上的老爸。 只見伯希爾額上的青筋突突地跳躍著,臉色臭得不成樣子,他最討厭地就是看到兒子那種天真美好的表情,一點威嚴都沒有!看那隻手掌握緊了又鬆,鬆了又緊的樣子,怕是等他突破了極限秦沐就得挨揍了。 「魔法陣的中央啊,蠢貨!」 沒他們的記憶也就算了,連最基本的東西都不知道,這個蠢兒子還可以再笨一點麼? 「早說嘛。」秦沐小聲地嘀咕了一聲,不過再耳聰目明的惡魔面前這話依舊清清楚楚地鑽進伯希爾的耳朵。一股帶有實質的冰冷殺氣的目光射過來,秦沐立刻加快了腳步,走到法陣中央,筆直地站定。 14、危險的儀式 ... 秦沐雖然乖乖地按照伯希爾的要求做了,不過那雙眼睛卻死死得盯著伯希爾的動作,就看公爵大人耐心地一個個擺弄著魔法陣周圍的那十二個台架。若是猜得沒錯,伯希爾怕是要用一種非常古老而高難度的魔法來改變他的什麼。作為四大公爵之一,秦沐可不認為伯希爾看不出自己體內隱藏的神聖力量。 「莉亞,好了麼?」 突然伯希爾朝空氣中喊了一聲,但是他依舊低著頭激活架台上的法陣。 這裡除了他們兩個,還有人?秦沐瞪大眼睛朝四周圍亂瞄著。突然,他對面黑色的牆壁上浮現一扇拱形門的線條,漸漸地化為實質的銀白色大門。莉亞.阿南嘉夫人從裡面款款走出來,手裡面還拿著一個小巧精緻的黑色金邊綴滿花紋的小盒子,她看見秦沐瞪著眼睛看著自己,於是好笑地抿了抿唇,總覺得傻兒子是越來越傻了。 她拿著小盒子走到伯希爾的身邊,收起了笑容,咬了咬唇,面有難色地說:「真的要動用這些麼?」 伯希爾將面前架台上的魔法陣激活後,拿起那個盒子,打開,秦沐伸長脖子就只看到幾塊小小的黑色結晶石。伯希爾從盒子裡挑出三塊比較大的晶石,拿出來分別放在秦沐的正對面,左後方180度和右後方180度的架台上。隨後合上,放回莉亞的手中。 清冷深沉的眼睛看了看故作鎮定卻緊張非常的秦沐,眼中閃過一絲無奈,但一想到十年後這個臭小子的命運,隨即變成滿滿的堅定。 「死人總是為活人服務的。」 自然已經去世不存在的惡魔所留下的生命能量晶石也該如此。況且秦沐身體比較特殊,那團不明的光源恐怕也只有純黑暗結晶才能完美去除,否則今後他再怎麼努力,有了那團光源,最後也會於事無補。 「我明白了,謝謝你,伯希爾。」 莉亞緊緊地握住盒子,藍寶石的眼睛裡充滿的感動和愛意,甚至還有微微的濕意。她本以為這樣失去魔力的威爾,已經可以說是純黑惡魔恥辱的威爾,像阿南嘉家族這樣如此龐大尊貴的存在,放棄他那是無可厚非的,她就算再捨不得作為公爵夫人她也必須為阿南嘉家族考慮,她甚至已經做好讓自己的兒子成為古堡永遠的囚禁者或是作為籌碼成為貴族的玩物的準備。 不想,伯希爾居然願意使用歷代阿南嘉宗族死去後留下的最後生命能量結晶體,也不願意放棄威爾這個已經差不多成為廢物的兒子。要知道生命能量結晶體只有非常強大的惡魔才會留下,而且就算是最強大的惡魔留下的也只有眼珠子那麼大,所有這些晶石對於阿南嘉家族的重要性根本就不用任何懷疑。 莉亞此刻深切地體會到伯希爾對她的濃濃愛意和對兒子的深深保護。 「小混蛋也是我的兒子。」 伯希爾淡淡地說。但是看到自家夫人眼裡毫不掩飾的崇拜和愛慕,他還是吃不消地撇開了眼,只是俊美的臉頰上稍稍帶了些紅色,他咳了咳嗓子,掩飾剛才的尷尬, 「你先退後,我要開始了。」 當莉亞退出法陣五米以後,他深深地吸了口氣,走到秦沐的左前方,就在魔法陣邊緣外,然後抬起頭,看見秦沐一臉緊張兮兮的,眼神到處亂瞄,似乎在找逃跑路線的樣子,頓時怒從膽邊生。這個臭小子! 「你就給我老老實實地呆在那裡別動,發生任何事情都不許動!要是敢挪動一步,就把皮給老子繃緊了!」 伯希爾冷冷地看著秦沐的眼睛,危險地警告道。 「我知道了。」 面對這樣的恐嚇,秦沐哪敢再做計較,而且看這架勢他也明白操作過程中不許有任何閃失和意外,為了自己的小命他也不會擅自行動的,於是他立刻點點頭大聲回答。 而對於伯希爾的恐嚇,秦沐就更加不敢亂動了,畢竟前面的那扇看起來異常沉重的大門就是伯希爾力量的完美詮釋。 「哼!」 伯希爾不再理他。右手放在面前,微微握攏,黑色的霧氣慢慢聚集瀰漫在他的虎口處,漸漸地幻化出一把鋒利的匕首來。他抬起左臂,用那匕首在左手腕處深深地劃了一道,於是頃刻間鮮紅的血液填滿了傷口,順著小臂留下來。他放下手,讓血液滴落到魔法陣中。 可是伯希爾沒有立刻處理傷口,反而像嫌血流得太少一樣,又用匕首加深了那道口子,於是濃稠的血液加快了流出的速度。 在伯希爾自殘的時候,秦沐的眼睛就已經被瞪大了。他或許低估了這個魔法的難度和禁忌性。他雖然不懂,但是深知地球上的能量等價原理,那麼魔法作為能量的一種,也應該具有的等價交換性質。高等惡魔的血液本就是巨大的代價,更何況那三塊被放在魔法陣外圍架台上的那三塊晶石呢,也一定是一種稀有的物質。 秦沐的眼睛裡不再只有驚奇,現在還有憂慮。 伯希爾似乎滿意了這個速度,讓匕首化為黑霧消失,接著抬起右手放在心口,閉上眼睛,專心致志地輕聲念著咒語。隨著咒語的緩慢而有節奏地吟唱,原本還算溫暖的空氣漸漸變得寒冷起來,一股陰寒的氣息圍繞在秦沐周圍,秦沐忍不住緊了緊身體,看著伯希爾的眼神中的憂色越來越濃。 法陣周圍十二個架台上的小陣也亮了起來,而在魔法陣中鮮紅的血液就像是有外力驅使一樣,順著法陣的紋路緩緩流動,最終將整個法陣都填充完畢,而咒語的吟唱也戛然而止。 伯希爾睜開眼睛的那一霎那間,整個法陣上鮮紅的血液突然沸騰起來,紛紛如箭矢一般竄入秦沐的身體內。 秦沐恐懼地看著那鮮紅的液體射向自己,後退的腳步在響起伯希爾的警告後又硬生生地釘在原地。只能被迫地接受那恐怖的東西。 「哇啊——」 急速的液體穿透他的衣服,刺進他的皮膚,那脹痛的感覺讓他忍不住喊出了聲音。然而這根本就無法減輕痛苦,彷彿有無數根針管一起在戳刺他一樣,疼得不得了。以前的秦沐就比較怕痛,生病了能吃藥就絕不打針,也並不喜歡跟人動武,練散打也只是想把身材練得結實些,好招引漂亮妹妹的需要。而現在,秦沐要不是為了地球人的面子,只叫了一聲就悶哼不響了,否則怕是早就哀叫連連了。 「忍著!」 伯希爾這回倒是沒有罵他,看秦沐臉色蒼白如雪,額上全是虛汗,嘴唇咬得死緊死緊的,他也擔心這個嬌氣包能不能挺過去,畢竟這種禁忌魔法的卻不是平常惡魔可以忍受的。 你說忍就忍啊!有本事你試試?秦沐現在根本就沒有多餘的精神和力氣說出口,他不敢張開嘴,怕一張就再也閉不上了。只能在心裡狠狠地罵著,心底的秦小人叉腰咬牙,將地球上所有的國粹都輪番上陣一遍。這樣在心裡默默發洩著,似乎又好受了些。 紅色的液體漸漸地變少了,隨著最後一批的血箭射向秦沐,在魔法陣台架外的三顆晶石在瞬間粉碎成粉末,三股濃黑的霧帶混入血箭中將其染成黑色,隨後一起進入秦沐的體內。 「啊——」 那最後的黑血進入身體後,秦沐立刻感覺自己的身體像要被撐爆一樣,似乎要炸開來了。他再也忍不住,尖銳的變調聲音從喉嚨裡破了出來,直到他再也沒有力氣才停住。 「伯希爾。」 原本為了防止干擾站得很遠的莉亞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走到伯希爾的身邊,抓住他手臂的手,那尖銳的指甲甚至刺穿了伯希爾的衣服,眼中的擔憂沒有一絲的保留。秦沐恐怖的臉色,猙獰的神情讓她的心都揪了起來。 「別擔心,會挺過去的。他好歹是我伯希爾.阿南嘉的兒子。」 伯希爾抬起有些僵硬的手,拍了拍莉亞緊握著他手臂的手,朝妻子勉強地笑了笑,安慰道。只是看向痛苦地快要滿地打滾的秦沐時,眼中已經不僅有堅定,還有那種拚搏一切的決絕。 證明吧,威爾,若是連這關都闖不過去,還有什麼理由可以保住你。 秦沐雖然非常想奔跑、打滾、摔東西、發瘋。但是他的雙腳卻依舊牢牢得釘在魔法陣中心,沒有一絲一毫地移動。雖然秦沐不僅懶散還怕小病小痛的,但是發過的誓言,認真說出的話他都會做到。 那三股黑暗之力互相交織地流走在秦沐的身體裡,似乎在尋找些什麼,而秦沐的臉色更是一陣白,一陣黑,冷熱交替的感覺差點讓他崩潰。 現在他覺得他快要死了,被活活地痛死的。他忍不住閉著眼睛,彷彿臨死前一樣,親爸親媽以及死黨小弟們的音容笑貌一一在腦海裡閃過,那樣的清晰而美好,卻又那麼遙遠,他從來不知道他會如此地愛他們,讓他忍不住要落眼淚。 伯希爾和莉亞的目光一直跟隨著那三股黑色的力量移動,只是那力量的流動時間越長他們的眉頭就皺的越緊,秦沐所受到的痛苦就越大。眼看著秦沐支撐不住跪倒在地,全身痙攣顫抖起來,而耀眼旋轉迅速的法陣也開始變得緩慢起來,整個儀式就快要到結尾了,終於兩個人就再也淡定不下來。 在伯希爾舉起手的那一剎那。 「等等。」莉亞立刻叫住了他,甚至帶了些歡喜地指著秦沐說,「找到了。」 那三股力量似乎終於確定它們所要尋找的真正方位,不再漫無目的地在秦沐身體裡亂竄,而是齊齊湧向秦沐的腦袋,最終匯聚在他的眉心處,形成一個黑色的圓圈,然後漸漸壓縮凝聚起來,最終黑色圓圈內部的物質終於被逼的無處可逃,發出耀眼的白光。而這白光也終於讓阿南嘉公爵夫婦驚訝到了極點。 「怎麼會在這個地方!」莉亞不顧任何公爵夫人該有的矜持,大叫起來,滿臉的不可置信。 而伯希爾更是直接地咆哮起來: 「該死的,你覺醒之後究竟發生了什麼!」 而秦沐根本沒有任何精力來理睬他們,他早已經趴在地上昏厥過去了。 15、再次見面 ... 依舊是那樣昏暗的夜晚,不過似乎明亮了一些,至少那片湖周圍的景象可以看得更真切,湖岸邊種著一圈看不出是什麼樹種的植物,有點像垂柳,但是又像櫻花樹那樣飄灑著花瓣,因為天黑,看不清楚究竟是什麼顏色的花朵。只是讓秦沐奇怪的是,枝條在微風的吹動下是朝著一個方向擺動著,然而那湖面卻依舊如鏡子一般平靜沒有一絲的波瀾,甚至是飄落下來的花瓣都無法蕩起漣漪,而且不見了。 湖透露著怪異,但是秦沐並沒有在意,他只是在尋找著昨晚夢裡的那個人影。可是令他失望的是,那個一度讓他認為是神王的男子卻並沒有在這裡。他清晰地記著在那棵最大的樹下,那人淡漠清冷的目光直視著湖面,悠長而遙遠,俊秀精緻的面容上無喜無悲,但是又有著神祇居高臨下的悲憫,將自身化為這朦朧夜色之中為一景。 還有足以令人怦然心動的回眸一笑。 現在秦沐感覺很失落,但是他卻不想醒過來離開這個地方,或許等著等著他就會過來的吧。這個除了伯希爾.阿南嘉意外唯一一個和他一樣有著黑髮黑眼的男人。 時間過得緩慢卻又可以說很快,那種即將醒來的感覺越來越清晰,而秦沐最終沒有等到他的到來。 算了,不來就不來吧,或許只是一個恰好闖入夢境的人罷了,現實生活中究竟存不存在還是個未知數。 白色的光亮將周圍染成一片光明,秦沐知道時間到了。只是他還是不甘心地調轉視線,彷彿回頭般視線落在那顆大樹下,本以為空無一人,可是卻讓他驚喜地發現,不知什麼時候那溫雅淡然的人正站在樹下朝著他微笑著,而那眼中卻和秦沐一樣有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和愉悅,漆黑如墨的眼睛裡雖然依舊有著滄桑,但是缺少了一份孤寂。 是因為自己麼?秦沐為這個發現突然間有了小小的興奮,失落的感覺頓時消失不見了。 白光閃耀,秦沐睜開眼睛,他轉了轉眼珠子,入眼的是一片純白,看來已經回到了威爾的房間。 「醒了?」 公爵大人成熟英俊的臉孔突然間放大在秦沐的面前。看到秦沐黑漆漆晶晶亮的眼珠子亂轉,就知道自家的傻兒子已經沒什麼事了,微皺的眉頭也就放了下來。 一隻柔軟的手掌貼在秦沐的額頭上,公爵夫人略帶擔憂地柔柔問: 「有沒有不舒服的地方?」 秦沐對著兩位年輕的「爸爸媽媽」眨了眨眼睛,才想起之前自己的九死一生,接著一股怒氣從心底直竄了上來。就算現在這兩個惡魔對他細心呵護,可是要不是他命大,恐怕就得被他們玩死了。他們到底是知不知道他是什麼人吶,看見自己額上的神聖光芒也該猜到他跟威爾.阿南嘉根本就不是同一個人吧。 況且秦沐就是秦沐,威爾就是威爾,兩個人本就是南轅北轍的性格,秦沐就算再怎麼掩飾也總是不一樣的,而且他根本就沒有興趣代替別人而活著。 第一次秦沐沒有興趣再敷衍下去,直接對著這兩隻,特別是和自己長著相同的臉的惡魔怒目而視。 就算是人也是有人權的呀! 哦嗨喲勒,這小子長脾氣了嘛!面對秦沐黑亮的眼睛裡閃爍的憤怒火焰,伯希爾卻出乎意料的一點都不生氣,反而挺高興自家柔弱的兒子終於學會反抗了。這才是一個龐大家族該有的繼承人。 他直接無視秦沐眼裡的小火苗,跟妻子對視了一眼,彼此微微一笑。曾經他們用盡一切辦法讓這個小子將內心的倔強和叛逆發揮出來,但是每次看兒子唯唯諾諾,就算不高興也只是委屈地抿嘴不做聲,他總是感到火大卻又深深地無奈。 看著伯希爾眼裡閃過的支持和讚賞的目光,原本已經準備談判並且做好最壞打算的秦沐鬱悶了,怎麼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不是說惡魔脾氣暴躁,絕對專制的存在麼,怎麼這兩隻就不是了呢? 秦沐的怒氣一下子就消失了,本來嘛,怕死的他怎麼可能那麼大義凌然,只是一時頭腦發熱罷了。 伯希爾伸出一根手指,抵住秦沐的額頭,「別動,爸爸檢查一下你的身體。」這是伯希爾第一次用這麼溫柔的聲音對他說話,讓秦沐不自在地動了動肩。然而這顯然激起了某惡魔的不滿, 「告訴你別動,你怎麼還動,皮癢了麼?」 果然,這才是伯希爾的真面目,剛才一定是幻覺。秦沐在心裡腹誹著,卻也乖乖地閉上眼睛靜靜感受那股從伯希爾手指上傳來的冰涼氣息。雖然冷,但也溫和地在他的身體裡行走了一周,特別在眉心多逛了一圈,然後就順著那根手指離開。 「怎麼樣?」莉亞湊到伯希爾面前輕聲問。 「不好也不壞。」伯希爾淡淡地說,「那點聖光牢牢地盤踞在眉心的魔力源內,現在暫時無法被驅散消滅,只是被生命結晶的黑暗能量抑制住罷了。不過不用擔心,暫時不會對他的身體有影響,而且一般性只要不是特殊情況,應該不會被發現。」 「特殊情況?」 莉亞對這個說法顯然並不滿意。若是讓其他惡魔知道威爾是聖光容納者,更是直接被佔據了最關鍵地魔力源處,那麼威爾非常有可能被判為背棄黑暗的罪人,哪怕憑阿南嘉公爵的超然地位,也無法阻止整個黑暗世界的唾棄啊! 伯希爾望著自家夫人的臉色越來越蒼白的樣子,一直被譽為風華絕代的阿南嘉公爵夫人因這在躺上床上不成氣候的兒子變得憔悴了許多,他既心疼又無奈。於是將妻子摟進懷裡,拍了拍莉亞的肩膀表示安慰。 「你放心吧,只要臭小子不動那牽制聖光的生命結晶能量,基本上洩露的可能性為零。」 伯希爾雖然語氣平平淡淡的,但是斜眼看著秦沐的目光卻是赤裸裸的實質威脅。 秦沐原本對著這兩隻摟摟抱抱彈琴說愛的惡魔看得滿歡樂的。當然他們若是能離開他的房間就更好了,回去自個兒房間想怎麼愛愛就怎麼愛愛,他也管不著。 但是當他接收到伯希爾警告的冰冷冷目光時,他就不爽了。 「切,我又不是傻瓜,沒事找人單挑做什麼?」 這幾天壓抑的很,從來都是他充當壞蛋的角色去威脅別人,結果來這兒就一個勁地提心吊膽的,就算是泥人也毛了。 「你這個笨蛋當然沒那本事,但是別人家的蠢貨就不一定不找你麻煩,到時候別頭腦發熱一口答應下來,然後怎麼死都不知道了。」伯希爾惡狠狠地瞪著他,說。 「技不如人,我才不會答應的。」秦沐直勾勾地反瞪回去,咬牙道。 伯希爾樂了。「喲呵,還挺有自知之明地嘛!」好事啊,居然會反駁了。 「我還不想死。」不過秦沐和沒興趣跟這個老妖怪開玩笑,這話他是非常認真的。 「那最好,臭小子,記住你說的話。」伯希爾敲了敲秦沐的腦袋,「要是敢亂來,老子就親自滅了你,省的被人宰掉丟人現眼。」他滿臉的笑意齜牙咧嘴地恐嚇道,看起來還真的滿慘人的。 「……」 威爾就是有這麼個沒事喜歡把恐嚇暴力掛在嘴邊的老子才變得內向不愛說話的吧,真是可憐的孩子。 秦沐在心裡腹誹著。 雖然看著父子兩個爭論是一件有趣的事情,不過 「難道就沒有一點辦法消除那聖光麼?」 莉亞深知一個惡魔的魔力源內藏有聖光會對今後的影響有多大,可以說以後運用惡魔最基本的黑暗力量都會被聖光所干擾,實力會大打折扣。如果威爾只是一個普通的惡魔那也沒什麼,不過作為阿南嘉家族未來繼承人,實力太弱怕是最致命的關鍵。 這個問題讓橫眉冷對的父子安靜了下來。秦沐是知道那聖光是創世神對他的手腳,恐怕這也是喚醒神王的關鍵力量,也就會直接影響到他能不能完成任務回到親愛的地球,自然他是一點都不希望聖光被消除掉。所以他和莉亞一樣等著伯希爾的回答。 「臭小子,你醒過來後有沒有看到什麼人或是感覺到什麼?」 伯希爾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看著秦沐詢問著。 「醒過來?」 鬼才知道威爾看到了什麼。雖然不知道伯希爾為什麼問他這個,但是秦沐並不能將內心的想法說出來,所以只能冥思苦想,胡編亂造了。不過,公爵一定對他的出現地點調查過了,所以如果猜得沒錯的話,那麼威爾出事的地點就是那片森林了。 「不太清楚……」秦沐緊皺著眉,學著那些失憶者回想過往的痛苦樣子,慢吞吞地說,「對了。」他的眼睛突然間亮了起來,「我……夢裡面總能看到一個老爺爺。」 「老頭?什麼樣子,什麼種族?」 伯希爾眼中寒光一閃,問。 好吧,剛才公爵眼裡的冷然殺氣讓他沒出息地小心肝跳了一把。秦沐直接硬著頭皮編下去。 「恩……蠻老了吧,頭髮都白了,不過笑起來很和藹可親的。穿著……穿著一種白色的……袍子,上面還繡著一種圖案……」 「什麼圖案?」 伯希爾的語氣逐漸變冷,讓秦沐打了個冷顫。 「我……我忘了……」 他腦子裡幻想的是那個穿越之前蹲在他車子裡誘拐他的什麼神使,那白袍子上面究竟有什麼,秦沐早就記不清了。況且那老頭可是創世神的神使,說的太清楚露餡了怎麼辦。 「是不是這個?」 顯然伯希爾現在根本就沒有什麼耐心,直接大手一揮,一團濃烈的黑霧突然出現在秦沐的面前,漸漸地一個白袍白髮的老頭子出現在黑霧裡。他手裡握著一個聖六芒星架,袍子的肩上和袖口也有六芒星。 秦沐瞄了瞄伯希爾的臉色已經黑得像鍋底了,而莉亞更是直接摀住嘴巴,可是秦沐卻淡定了。 「好像是他,嗯,對,那個六芒星我認識。」 秦沐睜著眼睛說瞎話,那畫面上的老頭跟那個神使一點都不像。可是他知道對於這個擁有六芒星的僅次於光明教會教皇的大主教,就是伯希爾也沒有辦法完全戰勝他。 心底的秦小人小心怕怕地拍著胸口,幸好昨天下午有補充這方面的指示,否則還真難辦了。 16、悲哀的偽惡魔 ... 「阿克斯.卡布!該死的臭老頭居然沒死!」 伯希爾寒著眼睛,一字一字地咬牙吐出來,而那個名字像是要嚼碎一樣摩擦著,可見對這個光明教的老頭之恨有多深。 伯希爾覺得他需要發洩一下怒氣,否則會被活活憋死,那個一隻腳踏進棺材卻一直沒去見神王的臭老頭,五百年前暗殺了他阿南嘉家族五個剛覺醒的惡魔,現在連自個兒的兒子也不放過,更是可恨地讓威爾失去了魔力甚至毀了未來! 秦沐看著突然間暴怒的伯希爾,心驚肉跳的本能遠離,可是還不等他挪動位置,一股霸道陰冷且毫不掩飾的威壓讓他差點窒息,直接栽倒在床上顫抖起來。 額的神吶,也許這才是黑暗帝國四個公爵之一的真正面目啊。原來之前的嚇唬性暴力恐嚇都是小打小鬧的呀。 「伯希爾,別這樣,威爾要受不了了。」 莉亞頂著壓力為秦沐撐開一個結界,看著秦沐虛弱無力的樣子,心疼地不得了。 果然,公爵夫人的話真有效,暴走的公爵立刻安靜下來,只是黑色的瞳孔周圍依舊帶著微微的猩紅,然後逐漸消失。伯希爾看到自家兒子小臉慘白的虛弱樣,倒是沒有像之前那樣冷嘲熱諷,反而微微帶了些歉疚。 「還有辦法麼?」 莉亞雖然也憤怒非常,然而兒子已經如此也沒有辦法,只能盡快補救。可是看到一向神通廣大的丈夫剛才那失態的樣子,莉亞也知道希望渺茫了。 「嗯。」伯希爾揉了揉秦沐軟軟的黑髮,低聲應了一句,隨即抬起頭,自嘲地一笑說:「吾王陛下可以。」 接著兩個人都沉默了。 莉亞溫柔地替秦沐梳理著頭髮,纖細的手指撥弄著柔柔的髮絲,不知道在想什麼。而伯希爾乾脆閉上眼睛,養起神來。秦沐看看這位,再看看那位,等了許久都不見有人說話,終於開口了。 「其實你們或許不必為我這麼費神,說不定我不是你們的兒子呢。」 他小心翼翼地將心裡一直想問的秘密說了出來。然後便感覺到撥弄頭髮的手指一頓,而伯希爾也睜開眼睛看著他。秦沐的頭皮開始發麻了,或許他不該這時候說出來吧,不過不說又像顆定時炸彈一樣,說不定什麼時候爆炸了。 「你個小笨蛋。」 伯希爾伸出手,掐了掐他的臉頰,又使勁地揉著他的頭髮,把剛才莉亞梳理順滑的又揉成草窩。不過秦沐發現伯希爾眼裡卻是有著難以看到的溫柔。 「小傻瓜,你就是威爾,我們的兒子。」 莉亞親了親他的臉袋,讓秦沐堪比城牆的厚臉皮也禁不住紅了起來。 「可是……」 秦沐剛想繼續發問,伯希爾便接口說: 「也許之前還會有所懷疑,不過經過昨晚之後,我就肯定了。我所使用的是屬於阿南嘉歷代公爵的生命能量結晶,只有真正屬於阿南嘉的血脈才能受到他們最後的保護。」 伯希爾點了點秦沐的眉心,將之前的失落一掃而空,笑得一臉奸詐而欠扁,「更何況,你身體裡混進了我的血,如果,哼哼,非我的血脈,接受老子的血液就必會反噬而死。」 「……」 秦沐的表情瞬間凍成冰塊,一陣後怕襲上心頭,要不是他福大命大,怕是不知道怎麼死了。他就說嘛,怎麼可能單憑長相就斷定是不是同一個人了呢?惡魔這種如此自私自利的生物哪有那麼好糊弄的。 可是,又為什麼呢?他明明不是真的阿南嘉血脈,他可是一個徹徹底底的人類,而且這種事情應該沒有什麼僥倖可言的吧? 難道他其實不是地球人,而是一個惡魔,還是跟面前的公爵是有血緣關係的……私生子?否則怎麼會那麼像吶? 秦沐為這個發現瞬間驚悚了,隨後又狠狠地甩了甩腦袋。不可能的啦,看這對夫妻那麼恩愛的樣子也不會搞外遇的。還是說威爾是他,他是威爾啊?但是,兩人的性格完全不一樣啊,連續的記憶中也沒有人格分裂的現象。 那麼誰能告訴他究竟是怎麼回事啊? 他搞糊塗了…… 「兒子誒,你怎麼了?」 伯希爾看著臉色變幻不定的秦沐,一會兒悲傷糾結,一會兒豁然開朗,不知道那個腦袋裡究竟在想什麼,忍不住擔心地問。難道說沒心沒肺的小混蛋終於肯為自己的未來擔心了? 「沒事,那個……公爵……」秦沐在伯希爾殺人的目光之下,沒骨氣地換了稱呼,「爸……爸,你剛才說魔王……陛下有辦法,然後怎麼都不說話了。」 秦沐小心翼翼地斟酌著語氣,沖剛才兩位緘口不語的樣子就知道其中定有內幕。不管怎麼樣,他現在好歹已經成為一名臥底,知己知彼嘛,自然要將反派最大的頭頭大魔王瞭解清楚才行。 「吾王陛下已經沉睡190多年了,沒人知道他什麼時候會醒來。」雖然不願意讓威爾知道這麼殘酷的現實,不過莉亞卻不能隱瞞他。「而且即使醒來,你的秘密也會暴露,到時候陛下會怎樣處置你,誰也沒有辦法改變。」 「沉睡?」 秦沐的眼睛突然閃過一道亮光,快得讓人發現不了。大魔王居然玩沉睡?那他喚醒神王幹什麼,兩尊大神一起睡不是更好麼? 「誰知道呢,陛下作為永生的存在,隔個幾百年睡一覺很正常。」 然而伯希爾淡淡的帶著些許無奈的語氣將秦沐的美好設想打個粉碎。秦沐抽了抽嘴角,眨了眨眼睛,其中的失望難以遏制,原來此沉睡非彼沉睡啊,只是睡個覺而已,還是會自動醒來的那種。而他的死對頭,秦沐的任務對象,那是沒人叫起床是會一直睡過去的啊。 果然,哪有救世主不上場,世界就自動和平的道理呢? 「好了,讓威爾好好休息吧,以後的事情明天再說。」 莉亞親了親秦沐的臉,對伯希爾說。 「也好,趁這幾天就好好休息恢復恢復,再過幾天,再開始訓練吧。」 伯希爾從床沿上站了起來,居高臨下地對著一臉不知所以然的秦沐笑了笑,只是那眼中的神情讓秦沐有點緊張。 「什麼訓練?」 秦沐覺得自己有個不好的預感,總覺得會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他盡量讓自己平靜些,小聲地問。 「哼哼?」面對秦沐的詢問,伯希爾挑起嘴角,輕佻地笑得歡了,他彎下腰,湊近秦沐的臉說,「有自保能力麼?」 當然沒有,你不是廢話麼!秦沐憤怒地瞪著他。 「十年之後四大公爵家族就會重新洗牌,排行是以家族實力作為根據,而你是我的繼承人。」伯希爾雖然笑著,但是顯然並沒有到達眼底,「當然,這次出戰的人是我,可是,備受矚目的卻是你。特別是你已經經過了成人禮,作為一出生就是純黑惡魔,成人禮過後究竟有多強大可是讓各個家族備受期待。」 伯希爾雖然用無所謂的態度淡淡陳述著,但是秦沐卻一點也不淡定。 「對了。」伯希爾突然咧開嘴一笑,「你老子我一出生也不是純黑惡魔,是在兩百年後才血統覺醒的。」 秦沐清晰地聽到自己吞口水的聲音,阿南嘉公爵究竟有多強大,昨天的妖魔塞西已經對他讚美了不下兩百次,而伯希爾一出場就是令人窒息的強大氣場更讓秦沐記憶猶新。所以簡單推理一下就知道,他是多麼可悲。 「而且……若是輸給其他貴族家族的繼承者也就算了,嗯,最多被嘲笑幾下。」 伯希爾無所謂地說,然而他突然轉換語氣, 「不過,那天很多小家族會為躋身貴族行列向你發出大大小小的挑戰,而你不可以全部不接。所以……要是連最低等的惡魔都打不贏,你知道後果麼?」 伯希爾壓低了聲音,牙齒相磨的絲絲聲非常的慘人,秦沐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不……知道。」 一聽就知道後果非常的嚴重的。 「作為恥辱,被剝離惡魔血統,然後徹底淪為玩物和奴隸。當然,為了阿南嘉家族的臉面,我會先……殺了你。」 「……」 秦沐慘白著臉濕潤著眼眶弱弱地看著伯希爾。 「所以,要不要訓練,恩?兒子?」 「要要要。」 秦沐淚流滿面地點著腦袋,他可不想被那麼多的惡魔瓜分死了。 滿意地看著驚嚇過度,變得分外乖巧的秦沐,伯希爾非常好心情帶著自家夫人地離開了房間,還非常勤快地關上了門。獨留秦沐伊人咬著被子,思念遠方的家人。 17、所謂魔法 ... 十年的時間對於人類來說還不算短,但是於擁有漫長生命的惡魔來說卻是短暫的一瞬。 從小身體棒棒的秦沐在床上沒躺兩天就可以活蹦亂跳了,在魔法儀式上所受到的傷害根本就連個後遺症都沒有。 雖然伯希爾的威嚇非常的可怕,當時也在秦沐的心裡留下深刻的陰影。不過沒心沒肺的小混蛋根本就不在乎,一心想著完成任務回家做大少爺,總覺得十年時間的任務應該也差不多了,所以隨著身體的養好那最後的一點擔憂都化成霧氣從心裡蒸發。 不過秦沐還是去乖乖地啃著魔法書,自然他不是為了那什麼家族排名。要知道不管是古時候還是現代,地球上的人類對於無所不能的魔法那是充滿著絕對的好奇和嚮往,曾經瘋狂迷戀過少年漫的秦沐自然也是龐大隊伍當中的一員。 所以既然現在有那麼好的機會,他怎麼可能會放過。 作為黑暗世界中最古老的家族之一,這座城堡的歷史實在太過於久遠,其中的藏書量更是豐富地令人咋舌。光是這座城堡就有四個圖書館,還不算上像威爾那樣的小型書房裡的。 更讓秦沐欣喜的是雖然是屬於惡魔的城堡,但是魔法書籍不僅有大量關於黑魔法及亡靈魔法,還有可觀的其他各系自然魔法和死對頭的光明魔法。看林林總總分門別類的書籍,秦沐的心情頓時蕩漾了,原來知己知彼百戰百勝在這裡也是通用的啊。 感謝該死的創世神,讓本少爺懂得這個大陸的文字和語言。秦沐一邊翻著一邊在心裡甜蜜地詛咒著。 在夏利大管家的介紹下,秦沐捧著幾本厚厚的初級黑魔法書及原理書和順手牽來的美其名曰互補研究的光系魔法書回到了威爾也就是他現在蝸居的房間。礙於威爾少爺從前就非常喜歡這些惡魔妖魔討厭至極的光魔法,夏利也只是理解地點了點頭,並未說些什麼。 秦少爺將厚厚的魔法書、史書以及其他雜七雜八的書籍扔到了床上,打算除了上廁所,吃飯等必要外出活動以外就躺在床上用這些打發時間。反正他現在只能呆在城堡裡,也沒那膽子在什麼都不知道的情況下到處蹦躂探險,連傻子都知道這麼個悠久的不能再悠久的城堡裡不知有多少個陷阱和機關,以及恐怖的密室。要是萬一不小心碰到一個,他可沒這麼樂觀地認為自己一定能化險為夷。 況且為了自己的今後著想,他總得表現地積極一些吧。不是說訓練嘛,看伯希爾的樣子,秦沐掰著手指頭也知道那內容有多慘絕人寰,所以提前作出準備那是非常重要的。所以介於這個或那個原因,秦沐就理直氣壯地窩在床上看書睡覺,美美地過著小日子。 秦沐從來都不是一個好學生,擁有那樣的爹媽的確可以讓人少奮鬥好幾十年,所以上課插科打諢那是常事。不過,他的期末成績卻奇跡般的從來不會跌下班級前十,當然前五名中當然也不會有他。 原因之一,官位做到他媽這份上,兒子若是拿不出讓人炫耀的成績的確會讓市長大人成為同僚的笑柄,所以秦沐再怎麼討厭讀書也不敢讓檯面上的成績單太過於難看。 其二,很多老師都曾有過抱怨一個聰明絕頂的學生不肯努力的經歷。而秦大少爺就是典型這一例子。秦沐有個令同學羨慕到咬牙切齒的頭腦,總能用兩個晚上學完整學期所有的科目,並幾乎做對所有的考題。所以面對讓眾多考生又愛又恨的高考時,秦沐依舊備戰一禮拜直接參加考試,接著穩穩當當地進入著名學府。 考上就好了啊,有錄取通知書作為他媽的炫耀本本,他就再也沒有任何興趣讀書了。也正好那時掀起了一股自主創業的潮流,秦沐也就跟隨著大眾,拉著幾個哥們,下海撈魚去了。 雖然市長大人並不滿意,但是秦沐不上大學不意味著不去拿更高的文憑,秦沐為了自家權威媽媽的面子問題可是依舊向著碩士博士生邁進的。與市長大人相反,他家老頭子卻是捧著大把鈔票給他當大富翁玩,兒子願意積累經驗那可是求之不得的事情。但是秦沐也爭氣,愣是沒動老頭子一分錢,直接拿出太子黨各位所有的零花積蓄,成立小型證券投資公司。也不知道是運氣好還是實力問題,小魚變大魚,大魚吃掉其他小魚,愣是將他家老頭子笑得合不攏嘴。 說了那麼多只有一點,只要小混蛋肯上進,肯花時間,幾乎沒什麼事情能難倒他的。 「原來是數理化生的聯合升級呀,自然科學哦。」 翻了一個下午的魔法原理概念,秦沐最終扔掉磚頭厚的魔法基礎,躺在床上,腦袋枕著交叉的手臂嘟喃著。如果說之前他還有什麼興趣,那麼現在他覺得無聊了。 但是一想到公爵大人那張泛著冷意的表情,以及那過硬的拳頭,秦沐無奈地撇了撇嘴,又坐起身子,從身旁拿出一本空的筆記本和一支鵝毛筆,蘸了蘸墨水,開始作總結。 魔法:分為風、火、水、土、雷五大自然魔法,以及現在對立面的光和暗系魔法。純光系和暗系的非常稀少,只不過體質有偏暗或偏光的區別。每個個體大多使用自然系魔法,附帶光明和黑暗。 「那麼說來,惡魔的黑暗之力和光明教會的光之力就是純淨的暗系和光系了。」秦沐在筆記本上刷刷地用中文龍飛鳳舞著,「陰陽兩極就應該指魔王和神王。」 他畫了一個道家陰陽魚圖,分別畫上太陽和月亮代表兩派。之後他皺著眉看著這個圖, 「不過分那麼清楚做什麼,光生暗,暗由光,本就是一個整體嘛。動漫告訴我們,絕對的黑暗會崩潰,絕對的光明也會腐敗。這個世界看起來已經有好幾十萬年的文明歷史了,鬥爭了這麼久,都沒有鬥出個所以然來,最後還得要本少爺來拯救。」 秦沐嘖嘖嘴巴,一臉的不屑。不過又想了想,這個世界的人類也好,惡魔也罷也都不笨吶,特別是該死的伯希爾!秦沐想到伯希爾欠扁的樣子,心裡就恨得牙癢癢的。 「也許,創世神所說的光明和黑暗還有另外一層意思,難道光明就是指光明教會,黑暗就是惡魔了?沒那麼簡單吧。」 秦沐寫完,在最後打上一個問號。 「算了,不想了,現在學魔法要緊。」想不出來的問題,秦沐馬上拋之腦後,他覺得反正總有一天會知道的,現在操心也沒有。 魔法元素:可以看成化學元素,是物質組成的基本單位。每種元素都有自身的固有屬性。 魔法能量:絕對符合能量守恆定律。由魔法元素的運動,轉換,凝聚,排斥,以及碰撞,裂變及聚變等過程產生。魔法元素的運動,轉換,凝聚或排斥等產生的能量即初級,中級或高級魔法的能量的施展。而碰撞,裂變及聚變由化學變化升級為原子物理的核變化,即產生如原子彈,氫彈爆炸後能量的終極魔法,禁咒等恐怖效果。 魔力源:儲存魔力和釋放的地方,由精神力或許可以說腦電波直接控制的中心。各個種族有細微區別,人類、精靈、獸人、惡魔等大多數在眉心部位。 魔力:直接驅使魔法元素排列組合,運動轉換的等作用力量,由生物體的精神力驅使,魔力源控制。有點像人體磁場,不同的人,磁場強弱不同,魔力大小不同。 「但為什麼地球人就不可以了?還是說體質不對?」 秦沐皺著眉,不太確定地定義著。 冥想:吸收魔法元素,消除疲勞,去除雜念,尋找感知的過程。就是放鬆心態,調節自身磁場頻率,將身體磁場與所需元素的運動週期達到一致,從而更好得在施展魔法的過程中達到共鳴。 吟唱:當精神力不夠,或者調節的頻率變化太大而自身無法滿足之時,由聲帶振動的放大頻率驅使魔法元素排列運動。 「可以節省精神力和體力。」秦沐響起那天的魔法儀式上,伯希爾不得不吟唱唸咒才能啟動法陣,可見這也是個體力和腦力的考驗活。 法杖或魔杖:一般性鑲嵌有魔獸晶核。即擁有特殊傳導性能的物質,又可稱為媒介,能大幅度加大精神力對魔法元素的引導和穩定魔法師的週身磁場,從而讓魔法施展更為順利,減輕魔法師自身的壓力。很多魔法生物的皮膚骨骼都擁有這種功能,除人類以外,越是高等的生物所製作的法杖效果越好,如龍族,惡魔等。 「這麼說,惡魔根本就不需要一根華麗麗的法杖來施展魔法了?那真是太可惜了。」 秦沐摸著下巴,非常遺憾地自言自語道。 魔法陣:分為物質魔法陣和元素魔法陣。物質魔法陣由特殊的傳導材料如龍血,獨角獸血,能量石粉末等繪畫而成,像魔法卷軸,鑲嵌在武器上,護具上的法陣等。而元素魔法陣則直接由魔法師本身施展,像動漫電視裡吟唱魔咒就會出現的法陣就是。通常情況下對人的精神力要求非常高,魔法元素的親和力和頻率調節能力也要強,但是對魔力的要求比較低。 「這就像一個發生裝置,準備好原料就可以讓其自由發生就行,或者說程序編輯,只需輸入代碼,按下啟動鍵,便可進行讀寫。看起來比較好玩。」 秦沐停下筆,托著下巴想了想,最後做下小結:體質問題,暫停深究。 18、特訓開始 ... 三天後的晚上,伯希爾將秦沐全身上下做了詳細的檢查,確認那該死的聖光源被黑暗力量牢牢地鎖定之後,他宣佈秦沐從明天早上開始特訓。 這天清早,雖然天空已經開始泛白,但是星星卻依稀可見,整個黑濛濛的。 秦沐睡眼惺忪地跟著面前勻步前行的夏利一步三晃地走著。要不是眼皮子時不時地打開,找找方向,怕是早已栽倒在地接著之前的美夢了。 他根本就沒意識到究竟要去什麼地方,直到一頭撞上前面停下來的夏利,他才揉了揉眼睛,帶著濃濃的鼻音問:「到了?」 「是的,少爺。」夏利將秦沐扶住站穩,然後將面前的大門推了開來。一股冷風從門口灌了進來,讓迷迷糊糊的秦沐瞬間打了個寒噤,沒有焦距的眼睛也逐漸清晰起來。 他緊了緊身上單薄的衣服,忍不住朝夏利靠了靠,通過夏利的身體看向門後。一片灰濛濛的,依稀看得清楚是一個平台,冷風的呼嘯聲鑽進他的耳朵,讓他更冷了。 「門後是城堡的露天平台,也是您今後的訓練場所,請少爺出去吧。」夏利側身從秦沐身前讓開,並微微彎腰朝他做了個請勢。 「外面比較寒冷,還請小心注意。」夏利微笑著補充道。 能不能給我施個溫暖咒?秦沐望著笑得標準化的夏利可憐兮兮地無聲說著。城堡裡面一直是四季如春的,但是現在外面卻只有零上一兩度左右,兩者溫差相差極大。 還沒走去出秦沐就已經感覺到颼颼冷風鑽進衣領了,恐怕出去後就得感冒。 「那……能不能加件衣服?外面真的好冷啊!」見大管家依舊笑瞇瞇的沒有說話,秦沐只好放棄打溫暖咒的主意,但是加件衣服總不為過吧?他可不是惡魔,大冬天也穿得夏天一樣涼快都沒事。 「公爵大人快到了,少爺若再不去,怕是……晚了。」 夏利無視秦沐瞬間便得僵硬的臉孔,依舊平平淡淡恭敬地說。但是秦沐卻硬生生地從裡面聽出一絲幸災樂禍,深知得不到任何的幫助,心底的秦小人憤怒地朝帥哥用力豎中指。但是面上,秦沐還是抽了抽嘴角,擠出一個勉強稱之為笑容的表情。 對於伯希爾,他有種本能的害怕,不是恐懼,而是弱小者遇到強大的同類所表現出來的敬畏。 「我知道了,我立刻去。」 他深吸了口氣,不顧快要淚奔的衝動,堅定地踏出了那扇門。空曠的平台,呼嘯的寒風,似乎在瞬間將所有的寒冷都釋放在秦沐的身上,只穿著單薄襯衣的秦大少爺冷得牙齒打顫。 去他媽的訓練,要死了,他不幹了。從小就是嬌氣包,打架鬥毆也只會在後面搖旗助威,出出陰謀詭計,讓小弟們流血流淚的秦沐哪裡受得了這個,馬上改變方向,準備回城堡。 「噢,該死的。」那扇門在秦沐一出去之後就被關住了,任憑秦沐再怎麼推撞都紋絲不動,堅固地彷彿拿飛機大炮都轟不開。 「真丟人。」 正當秦沐為打開那扇隔絕溫暖的大門而努力時,空氣中傳來一聲充滿輕蔑地聲音。那熟悉的低沉磁性的嗓音,秦沐用腳趾頭都知道是誰。 他轉過頭,發現隨著那聲輕哼,從四面八方而來的湧來無數條濃重的黑霧凝結的霧帶,快速地匯聚纏繞在秦沐的面前,黑霧不斷地壓縮,變得越發密實,最後瞬間噴發擴散,而英俊瀟灑,修長挺拔的軍裝男人伯希爾便單手叉腰地站在秦沐面前,俊美的臉上寫滿了不滿,黑色的瞳孔裡更是充滿鄙視。 這個出場好拉風吶!不過,這不是重點。 秦沐憤怒地瞪著伯希爾,因為寒冷牙齒不停地相互碰撞著,但是眼裡的怒火卻是深深燃燒著。 「本少爺現在要魔法沒魔法,要鬥氣沒鬥氣,不冷才是個怪事,腦子進水才傻兮兮地蹲在這裡喝西北風!」 「噢,現在不是開始學了麼,著急什麼?」看秦沐凍得掛著兩條鼻水,緊握著拳頭,兩隻眼睛亮晶晶地閃著小火苗,恨不得揍自己一頓的樣子,伯希爾嘴角微微揚起,「起得挺早的,本來還打算提一桶冰水潑你床上,不過現在看來不必了。」 「你……」秦沐氣得說不出話來,直接抄起拳頭揮過去。伯希爾淡淡一笑,輕輕鬆鬆地往旁邊跳開。但是秦沐根本就沒有停下來的意思,一個轉身,後旋踢起。 「哎呀,不錯嘛。」伯希爾抬手擋下攻擊,對秦沐的連環攻擊讚嘆道。 身體冷得厲害,秦沐管不了那麼多,將所學的幾年散打的本事都亮了出來,所有的招式都一個勁地往伯希爾身上招呼。雖然他平時懶得掉渣,但是保命功夫還是看得過去的。 不過看伯希爾分外輕鬆地當下攻擊還有空調笑就知道秦沐實在造成不了威脅,惡魔身手敏捷不說,力量也強大。 可惡的非人類! 「不打了,累死了。」 秦沐雖然身手還看得過去,但是耐力實在不咋的。平時就不太喜歡運動,多跑兩步就得喊累的他抬過幾下腿,伸過幾次拳後就蹲在原地直接喘氣,不動了。 反正現在身體也熱了,夠了啦。 臭小子究竟是惡魔還是老太婆?伯希爾看著秦沐氣喘吁吁,動動就喊累的嬌氣包樣,忍不住緊了緊拳頭,他告訴自己慢慢來,十年的時間雖然短,但是修理個小混蛋還是夠的。 不過話說回來,「剛才那是什麼怪招,挺有意思的。」雖然不管是出腳還是出拳都是軟綿綿的沒什麼力度,不過若是連貫起來加上力量,那麼殺傷力還真是挺可觀的。 伯希爾號稱戰爭之魂,對戰鬥有著無比的狂熱,所以看到秦沐那堪堪的幾招,覺得眼前一亮。 糟糕,忘了。 喘著粗氣的秦沐突然間意識到自己將威爾不可能擁有的散打功夫洩露了,心裡一緊。但面上還是無所謂的樣子,眼中甚至出現了茫然。 「什麼招?」 裝傻充愣那是必須的,不管什麼都推給失憶那是沒問題的。秦沐帶著微微的疑惑看著伯希爾,不解地問。 伯希爾看了看秦沐,秀氣的眉毛微皺。不過他還是不甘心地將秦沐之前所展示的動作又做了一遍。 「就是這個,有印象麼?」 秦沐也同樣皺起眉毛,貌似苦惱地想了一會兒。然後搖了搖頭:「不知道啊。」不過心裡面卻是對伯希爾可怕的記憶力震驚不已,都把他所有的動作記下來了,連小動作都是。 「那就算了。」伯希爾萬分可惜地說。 不過說笑到現在為止,天色已經不早了。 19、伯希爾的威懾 ... 「作為一個強大的惡魔,不僅能隨心所欲地施展黑暗力量,更擁有媲美巨龍的強健體魄,閃電的速度,當然還有精靈的優雅姿態。」 伯希爾頓了頓,抬眼看了看一臉見鬼表情的秦沐,原本充滿自豪的俊臉一黑,額頭青筋抑制不住地跳了跳。不過最終還是按耐住,平靜地繼續說:「現在對你來說自然是不可能的,而且時間也不夠,所以……」 「什麼?」關係到將來,秦沐忍不住追問,不過突然間好像想到了什麼,又對伯希爾大聲喊道:「喂,別指望我去上刀山下火海,屠龍殺魔……獸!要磨練,也不帶這樣玩命的。」 「屠龍,龍島你上的去麼?魔獸,一個二階魔獸就可以輕鬆滅了你。臭小子,你從哪裡來這麼奇怪的想法?」 伯希爾抽了抽嘴角,斜眼輕蔑地瞟了過去。 有時候他還真懷疑面前的臭小子是不是以前他乖巧安靜的威爾,總是有奇奇怪怪的想法和舉動,感覺根本就是另外一個人。但是那晚的魔法禁錮儀式卻又明明白白地告訴他,就是威爾。 他撫了撫額頭,深切地感覺到未來的阿南嘉前途是一片茫然。看著因為自己的回答放鬆下來的秦沐,伯希爾忍不住問自己:確定麼?將家族的未來放在這小子的肩膀上,不會垮下來? 不過這種搖擺的想法也只是一瞬間而已,伯希爾搖了搖頭,轉眼黑色的瞳孔又滿是堅定。 「盡跟你胡扯了,浪費老子的時間。」他瞪了秦沐一眼,發現天已經亮了。 「從今天開始,當啟明星升起的時候你就跟我練劍術,鍛煉身體的柔韌性和敏捷度,直到你連根手指頭都動不了為止。然後你可以滾回去休息。到下午2點繼續練習,同樣到你沒力氣後結束。」 伯希爾發現他每說一句話,臭小子的臉色就白了一分,頓時內心非常的解氣。可是同時,卻又非常的想揍人,才這麼點程度就嚇成這樣,實在太沒用了! 「可是,接下去不是讓你躺在場上裝死的,給我呆在這裡冥想,修煉黑魔法。每個惡魔都能熟練地運用黑暗力量,但是你不一樣,因為該死的聖光干擾,黑暗力量就算施展也會大打折扣,所以就給我用黑魔法掩蓋,看上去兩者的效果應該是差不多的。」 伯希爾說到這裡,內心其實非常的無奈,但是沒有辦法中的辦法,只能用聲光效應相同的黑魔法做掩飾了,雖然面對高級惡魔來說這種自欺欺人的做法實在沒有一點用處。 「每個惡魔都是魔物雙全的存在,自然,你也能不例外。」 「那豈不是沒有時間睡覺了?」 秦沐越聽越心驚,到最後連睡覺的資格都被剝奪了,那實在太過分了! 「睡覺?那是人類才需要的東西。」 「我就是……需要。」 「睡覺不就是為了休息麼,冥想也可以有同樣的效果。況且到了晚上特別是凌晨,那是黑暗元素最為濃郁的時候,修煉的速度會快很多。」 面對秦沐的不滿,伯希爾依舊淡淡地說,不為所動。 「可是……」那我豈不是看不到他了?秦沐雖然非常想說出來,可是到最後還是閉上了嘴。夢裡面的那個溫雅的男人可是他的秘密,不能告訴任何人的,特別是惡魔! 「沒可是,現在就開始。」 「我不要,這會死人的。」 秦沐趕緊搖頭,用力擺手。他粗粗地算了一下,面前的這個惡魔給他的休息時間大概只有中午九點到下午的兩點鐘,共四個多小時,還不排除吃飯洗漱上廁所的時間。這樣算來,恐怕眼睛剛閉上就得起來了。 開玩笑,這是玩命吶! 「反對無效。再給老子唧唧歪歪的,我就把你扔進魔獸之森中央讓你跟他們反對去。」 伯希爾耐心耗盡,直接一個拳頭脆響在秦沐的腦袋上。不顧對方眼淚汪汪要哭不哭的惹人心煩的樣子,右手翻轉,突然間流暢的空氣彷彿凝結了一樣,停滯冰凍。 秦沐顧不得為伯希爾的專制抗議,睜大眼睛就盯著伯希爾的右手掌,那裡寒光閃爍,泛著懾人的冷意。一把通體黝黑只有劍緣鋒芒才沁著慘白寒光的大劍,由緩到快從伯希爾的掌心刺出來,之後,右手輕握抓住劍柄。 此劍一出,秦沐只覺得周圍所有的寒氣都在頃刻間被吸收進大劍裡一樣,只光看一眼,便覺得寒冷入骨,攝人心扉。 伯希爾握著大劍,嘴邊輕佻起弧度,輕鬆地一揮,兩米來長的巨劍便在空中舞過大半個圓弧。 此刻,秦沐能清楚地看到巨劍的運動軌跡,一點也不快,甚至可以說是緩慢。但是周圍的空氣彷彿被一台超大功率的強力抽離器大力吸取一樣,急速地朝著巨劍湧過去,在一瞬間,秦沐有了窒息的感覺。 空氣的凝結積聚起強大的力量,強力的壓縮等待著爆發的那一刻。隨著巨劍的揮出,這股力量無聲無息地在空中化成一道白亮的痕跡。這道痕跡越變越深,將天空的幕布劃出一道口子,逐漸擴大,最終形成一個巨大的黑色星雲的半月形宇宙空間。 「冥……冥月斬……」 秦沐瞪大著眼睛,倒抽了一口涼氣,呆呆地看著廣闊的天空下醒目的巨大空間裂縫,他清楚地感覺到空中的細小事物都在被快速地吸引進入。此刻,他突然想起不知是漫畫還是動畫中的主人公的絕招,非常的貼切。 無聲無息的,反而更加可怕。 「誒?不錯的名字。」 伯希爾隨意地揮舞了幾下巨劍,然後將劍尖朝下,擺下一個帥氣的pose。他看著秦沐張大嘴巴,滿臉的震驚,眼中流露出的濃濃羨慕和崇拜,心裡不禁得意了起來。但是面上依舊滿不在乎地說: 「隨便揮幾下而已,那麼驚訝幹什麼?」 能不驚訝麼?導彈就在自己身邊炸開,沒有當場嚇得坐在地上就已經不錯了。秦沐艱難地吞了口水,努力地平穩自己的情緒,不過看伯希爾一臉受用得意的樣子,他撇了撇嘴,伸出手指,指著伯希爾手上的那把黝黑散發著冰冷氣息的酷酷大劍,說:「這把劍叫這麼名字?」 聽說是強者手中的武器都有一個響亮的名字,而伯希爾手上的那把無疑符合這個特性。 「名字?一把劍而已,要什麼名字。」伯希爾不屑地說,「臭小子,對於惡魔來說強大的自己,而不是什麼兵器,這玩意兒都是輔助,沒了它,老子依然天下無敵!」 「哦,是你自己懶地取名字吧。」對於伯希爾的臭屁樣,秦小人在心裡用力地豎起中指,不過面上他只是撇開眼而已。礙於武力的強弱,他選擇隱忍。 「怎麼樣,兒子,想學麼?」 伯希爾指了指天空中依舊逐漸縮小的黑色半月型撕裂空間。 當然!秦沐的眼裡瞬間爆發出耀眼的金光,剛才的鄙視一瞬間消失不見。試想一下,若是他也能揮出如此華麗的劍招,那萬千少女火熱的目光還不把自己給淹沒了,多少拉風,多少矚目啊! 自從來到這個異世界,每天都為自己的小命提心吊膽的,生怕哪天被撕掉偽裝卡擦了,哪有時間心思去獵艷。現在想來,這兒可是到處都是美女啊,就看威爾的老媽那股迷人的風情,心神就蕩漾了。雖然面前這個跟自己長得差不多地惡魔太過於強大,就算有那賊心也沒那賊膽。但是,要知道是惡魔就都是俊男美女,美女,美女撒…… 秦沐光想想就內心沸騰了,將救世主的偉大事業暫時忘卻。不過當他的目光觸及到伯希爾戲謔的眼神時,腦中的警鈴大作,一個激靈讓他成為漿糊的腦袋頓時清醒過來。 差點就給忽悠了呀,真是狡猾吶。 「還是不要了吧,我不行的。」秦沐扯出一個虛弱的笑容,擺了擺手輕聲地說。 「不要啊,那可不行。」聽到秦沐的回答,伯希爾眼中的寒光一閃,不過瞬間笑顏開來。咧開嘴,露出尖尖的雪白牙齒,泛著冷光。 「撕裂空間,將敵人扔進時空裂縫內,讓他永遠消失。這個可是阿南嘉家族成名的絕學啊,甚至能幹掉比自己強大好幾倍的對手。別人想學都求不來,臭小子,你居然敢說不學?敢說不行?恩?」 伯希爾突然瞬移到秦沐的腳跟前,捏起秦沐脆弱地尖下巴輕聲地說:「告訴你,十年內你要是學不會這個,到時候讓老子丟人,我就先讓你嘗嘗這個味道!」 又威脅我!秦沐憤怒地在心底咆哮,眼中的怒火彷彿要噴了出來。可是下巴被牢牢地固定住了,張嘴都困難,更別說開罵了。 二十年來就沒有被人如此威脅過,老爸老媽雖然不是把它含在嘴裡,但也是要什麼有什麼的主,哪有這麼狼狽過。 秦沐滿腔的怒意逐漸如潮水般褪去,終究不過是個二十歲的男孩子,青春期地叛逆過後,留下的孤獨的無助感。他現在覺得自己分外委屈,心裡酸的不行,連罵該死的創世神的情緒都沒有了。 「聽到了沒有!」 伯希爾加大手上的力量,一股強大的威懾力量施加在秦沐的身上。他非得讓這個臭小子服服帖帖不可,第一次的訓練他必須有絕對的權威。 直接面對這樣失去嬉笑的伯希爾,那直接攝人心扉的感覺讓秦沐的心臟抑制不住地顫抖著,他害怕了,真的在心裡感到恐懼了。 最終屈服在生命的威脅下,秦沐含淚屈辱地點了點頭。 「很好,那就開始吧。」 20、夢醒後的悲劇 ... 依舊是繁花爛漫時,飄飄灑灑大朵大朵地飄落下來進入平靜的湖面,花瓣落入湖水,就在一接觸的時候,消散了,分解了…… 原來這裡也是分白天和黑夜的呀?看不清自己的表情,但是卻能清楚地感覺到自己的情緒想法。 這還算是夢裡麼? 遲鈍的秦沐這才覺得奇怪,不過當他的視線落在坐在樹下的男子,轉眼又將疑惑拋到了腦後。前兩次看到他都在夜晚,並不真切。而現在陽光燦爛,那人只是身著雪白真絲長袍安靜隨意地坐在那棵大樹下,就一下子抓住了他的視線。俊雅如玉的面容在陽光的照耀下越發讓人溫暖安心,還有那雙眼眼睛,不得不承認看遍了家鄉無數雙黑色眼睛,就是他的黑得如此深幽清澈,彷彿能將人的靈魂吸進去一般。 那人似乎看到秦沐的到來,波瀾不驚的眼中突然有著小小的驚訝,隨即平靜的臉上化開淺淺的笑容,衝著秦沐點了點頭微笑著。 真是一個溫暖如玉的美男子吶。 秦沐在心裡讚嘆了一下,之前被伯希爾修理到眼皮都沒力氣抬一下的怨氣,都因為看到他的笑容漸漸消散了,心情平和了許多,甚至還有淡淡的喜悅和滿足。 秦沐真的很想問他,究竟是不是神王,除此之外,他真的想不出這樣優雅的男子還會是誰。不過他並不想打破現在這樣的平靜,或許是不是誰一點都不重要吧。 原本像死狗一樣被抬進房間的秦沐,臉上的表情逐漸變得安寧,甚至連嘴邊的苦仇深恨都化為淡淡的笑容。 當伯希爾推開威爾的房門時,看到的便是秦沐四肢大張仰躺在床上睡得不省人事的樣子,而秦沐嘴邊上翹的弧度更是讓他覺得不可思議。若是沒記錯,當秦沐被他逼得力竭倒下去的時,那雙眼睛裡除了怒火還是怒火,以及滿是不甘和痛苦,怎麼只是在床上躺了兩三個小時猙獰的表情就變得安詳平和了? 伯希爾湊近秦沐,仔細觀察著行為舉止出乎意料的兒子。本以為懦弱無能的兒子覺醒之後連一絲魔力都沒有居然會反抗他,怕苦怕累動幾下就得倒地卻硬生生地堅持到大中午,而且這樣都可以睡得如此安寧。 伯希爾有些看不懂了。 他環顧了四周,威爾的房間佈局他都牢牢地記著。變化最大的就是那把黑色的高背椅,本來是靠在床對面的牆上,現在已經挪到了桌子前,正對著明亮的窗戶。書桌上放著幾本厚厚的書,隨意地相疊著,有的還折了個對角。桌面正攤開著一本《自然魔法原理》,上面有威爾娟秀的字體,也有…… 伯希爾的雙眉微微皺起,眼中的神色變得幽暗不明。他回過頭,看著床上依舊睡得香甜的秦沐,思索了良久。目光緩緩地掃過秦沐臉上的每一個地方,突然神色一頓。伯希爾走到床邊,伸手向壓在枕頭下露出一角的一本筆記本。 只是當他快要觸到深色的封面時,伯希爾又停下了手。耳邊秦沐的呼吸聲清晰可見,那樣的平穩悠長,似乎沒有一點煩惱的樣子。那張睡顏和記憶中的一摸一樣,依舊沒有惡魔該有的防備和警覺,如出生嬰兒一樣甜膩可愛。 伯希爾直起身子,嘆了口氣,或許……是他多心了吧。 不過,這都幾點了!老子不叫你起床,你他媽的還真敢睡下去啊!伯希爾從懷裡掏出懷表,瞄了瞄,一股怒氣從心底直直往上竄,都兩點半了,當老子的話是放屁麼? 他媽的怎麼會覺得臭小子睡覺的樣子可愛呢?伯希爾的眉毛凝成川字,接著舒展開來,瞇起眼睛,從眼縫裡射出道道寒光,刀刀招呼到秦沐身上。 不過沉浸在美夢中秦沐根本就沒有任何的感覺。他跟以前一樣只是將視線落在那人的身上,看著他望著湖面,偶爾回過頭朝自己淡淡一笑,就只是如此秦沐都滿足了。 說來也奇怪,對方不是美女,可是秦沐卻也願意就這麼看著等著,等著對方先開口說話,相比起以前等女友的態度,顯然耐心得多。 突然平靜的畫面開始動盪,對面的男子看他的笑容加深了,但是黑色的眸子裡也浮現了淡淡的遺憾,他張口動了動唇,秦沐還沒看明白究竟對方說了什麼,熟悉的白光瞬間將他淹沒。 「哇啊——」 驀地,秦沐睜開眼睛,大喊了聲從床上蹦了起來,雙手一個勁地揉搓著臉頰,張口不住地呼著熱氣。 「凍死我了,好冷啊!」 因為又冷又濕,整張床都是這樣冰涼涼的觸感,無奈之下,秦沐一瞬間從床上蹦下來,卻不想被早已經被踢到床下的被子絆住了腳,一下沒注意,「咚——」一聲響亮地栽倒在地板上。那可不是家裡普通的地板,木質疏鬆甚至有些柔軟,作為古老的城堡結構之一,地板的出身也是不凡的,質地堅實不說,硬度堪比金剛鑽,秦沐一頭栽下去,立刻一個大包鼓起來。 「好痛啊!」他捂著頭,淚眼婆娑地呻吟著,隨即又大聲喊道:「他媽的到底是誰,打攪老子約會,老子見一面容易麼。」 「你是老子,老子又是誰!」 伯希爾帶著寒氣幽幽地說,秦沐還沒看清是誰,一個爆栗就直接在他的腦門上開了花,可惡的是,就挑那個撞起的大包上,痛得他眼淚直飆。 伯希爾原本見秦沐被冰水潑了臉醒過來,然後咋咋呼呼地到處蹦躂亂跳,感覺還挺有趣的,於是揮手將手中凝結的寒冰消散,站在一邊看喜劇表演。不過臭小子居然敢在他面前直呼「老子」,這麼沒禮貌的小混蛋,不教訓教訓那是不行的。 「你,你……」 秦沐抖著手指對著滿臉不快的伯希爾,氣得都說不出話來。早上被這個混蛋教訓了多少遍了,現在用冰水潑他又揍他,有這麼當爹的麼? 「你什麼你,臭小子嘴巴就是欠教訓,否則走出去還以為我伯希爾.阿南嘉不會教育兒子。」 伯希爾理直氣壯一點愧疚都沒有,直接無視秦沐額頭又腫又大的包。男人嘛,流血流淚那是平常事,一個包而已,大呼小叫什麼。 「你自己還不是老子來,小混蛋去的,張口閉口都是髒話,都是跟你學的!」 秦沐憤怒地甩下捂額頭的手,回頭狠狠地瞪著伯希爾。 「嘿,都學會頂嘴了,臭小子,這還不叫欠扁。」伯希爾冷冷的嘲笑道,轉眼又凶狠地說,「老子說話,沒你插嘴的份,再吵,老子讓你頭上的包三級跳!」 伯希爾話音剛落,秦沐便條件反射地摀住腦袋,倒退三步,到達安全地帶。原本囂張的氣焰頓時偃旗息鼓,他吸了吸鼻子,看著伯希爾的拳頭又退了一步,小聲地說:「君子動口不動手的,你不能以強欺弱,以大欺小的。」 「哼,這個世界本身就是強者為王,小子,想不讓人欺負,就得變強,強到誰都沒膽子敢對你囂張為止。」伯希爾單手插腰,對秦沐的話嗤之以鼻。 不過他似乎又想到了什麼,抬起拳頭衝著秦沐喊道:「老子叫你什麼訓練的,看看現在都幾點了,啊!」 「睡著了,誰……誰還顧得上,況且,真的好累,骨頭都還疼著呢。」甚至對於伯希爾越反抗,自己就越遭罪,秦沐打算採取哀兵政策。 「骨頭疼?」伯希爾咧開嘴露出虎牙,「老子可以將你的骨頭拆了,重新組合,要不要試試?」 「不要,會死人的。」 「那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快滾到天台去!」 「……知道了。」 21、魔王醒來的徵兆 ... 可惡的伯希爾!可惡的惡魔!秦沐一邊跑,一邊在心裡狠狠地詛咒著。 沒過多久,只是邁了幾步,他就氣喘吁吁地扶著牆壁,走不動了。之前跟伯希爾吵架的時候還沒有什麼感覺,現在注意力集中之後,早上非人訓練的後遺症就出來了。現在秦沐覺得自己的大腿、小腿,手臂都不是自己的,整個開始乳酸發酵,酸疼的不行。 可惡,他大少爺來到異世界根本就不是來當救世主,是來體驗奴隸生活的!不帶這樣玩兒的。 「給你兩分鐘的時間,若是跑不到的話……」 伯希爾幽幽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然而還不等他說完,秦沐咬了咬牙,用盡吃奶的力氣,撒開丫子跑了起來。 伯希爾之後的話,秦沐不聽也知道是什麼。該死的,建這麼大的城堡做什麼,有的住不就好了。 從過度的疲勞到鬆懈那是非常美妙的滋味,彷彿得到救贖一般從心裡輕鬆。可是從全身心放鬆一下子恢復到連肌肉都不想再體會的緊繃感,那是比地獄還痛苦的過程。而秦沐則深深地體會著這種煎熬的感覺。 天台是在城堡的上面,原本只是爬爬樓梯就已經讓人勞累了,現在更別說靠著兩條打顫的機械大腿,秦沐只覺得自己能夠爬到目的地已經是阿彌陀佛謝天謝地。 不過令人驚訝的是,在體力的極限處,秦沐跑著跑著突然便覺得輕鬆了,彷彿擰緊的彈簧得到新的調整,彈力係數直線上升。 難道說這就是突破極限的感覺? 秦沐在心裡小小的驚喜了一把,不過隨即又淚流滿面,該死的惡魔不會就是打這個主意吧?那豈不是今後的幾年裡天天都得處在如此水深火熱中了? Oh,my god! 秦沐為這個發現冷汗滴滴答答往下流淌,未來是什麼?未來是苦逼的做牛做馬啊! 當秦沐氣喘吁吁地推開那扇隔絕寒冷的大門時,伯希爾已經站在天台上不耐煩地跺著腳了。 「兩分鐘早就到了,小子,你遲到了。」 伯希爾看到秦沐扒在門板上,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拿出懷表,在秦沐的面前晃了晃,直晃得秦沐眼睛發疼。 「我……我不管了,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吧,我不反抗了。」 秦沐支撐不住,一屁股就蹲在地上,不雅地朝著伯希爾嚷嚷。 「隨老子怎麼著,是吧?」伯希爾最喜歡聽到秦沐這種豁出去的答案,他早就對兒子柔弱到不能再柔弱的身板表示強烈的不滿了,作為一名強大的惡魔,要是風一吹就倒了,他怎麼能對得起阿南嘉的名號。而且就今天的訓練情況看來,兒子的可塑性很大呀。 伯希爾露出的奸詐笑容讓已經準備破罐子破摔的秦沐的小心肝顫了顫,似乎他說了句不該說的話了。 在秦沐跟著伯希爾努力地修行時,原本屬於光明教會的大本營,現在成為魔王基地的聖城上空,一股氣勢磅礡的黑暗力量以聖殿為中心擴散開來。 熙熙攘攘繁華的大街小巷,所有的人紛紛停下手中的活計,驚恐地望著聖殿的方向。這股連普通人類都能強烈感覺到的黑暗除了來自現在聖殿之主,似乎沒有其他。 曾經的光明教會為顯示其地位的超然,將聖城建立在大陸的中央,獨立於任何一個國家。如今,魔王的力量以更直接的輻射方式傳遞給周圍的每一個臣服的君王。 魔王要醒了。 其實平心而論,魔王搗毀光明教會之後,對周圍的光明信仰的國家除了更換君主,驅逐光明神職者,讓黑暗的子民能夠光明正大地行動以外,還真沒發生什麼慘絕人寰類似於大屠殺的事情。 人類的貴族制度依舊沒有任何改變,學校、商會、集市、地下黑市甚至是節慶,當然除了光明教會所規定的節日,其餘的似乎都沒有發生什麼變化。 而所謂奴隸,就是隨心所欲的惡魔沒有任何遮掩地驅使軟弱無能的人類,以及妖魔變本加厲地佔據城市掠奪剝削人類的勞動成果而已。 可是若將惡魔和妖魔替換成曾經的貴族和大地主,似乎處在最底層的小老百姓水生火熱的生活也沒有發生多大的改變,同樣都是被壓迫。只不過從惡魔妖魔逼迫人類貴族地主,而人類貴族地主接著壓迫平民百姓罷了。 然而可悲的是,即使沒有本質的區別,人類也更願意接受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也不願意成為所謂的黑暗墮落者。 為表示絕對的臣服,各個國家都會相隔一定的時間後向偉大的魔王陛下表達其絕對的忠心和對黑暗事業的大力支持。自然他們也知道這段時間魔王正在休息,不便打擾。 所以在魔王醒來的那一刻,每個君主都紛紛在第一時間派遣使者前去聖城表達他們對魔王陛下醒來的慶賀。 「嗚……我不行了……不玩了……」 秦沐手中的鐵劍再也握不住了,一放手便掉落在地上,發出「匡當——」的響聲。而他自己則是連抹一把頭上汗水的力氣都沒有,整個人呈大字仰躺在地上,不住地喘著粗氣。他感覺肺部焦灼的疼痛,每呼吸一次都像針扎一樣,到極限了。 伯希爾看了看如死狗一般的秦沐,俊秀的眉毛微微皺起,不過最終還是沒有再讓他起來。這才是第一天,有這樣地成績也還算看得過去。他動動手指頭,讓手中的和秦沐掉在地上的鐵劍消失,然後走到秦沐的腳邊,踢了踢他的小腿。 「起來,現在開始冥想。」 而秦沐依舊大口呼吸,閉上的眼睛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他全身的細胞都在罷工呢。 「不起來,是不是?」 對於秦沐的不理睬,伯希爾也不踢他了,只是用淡淡的口吻說。 「沒力氣了……真的……再讓我休息一會兒……拜託了……」 秦沐睜開眼睛,一邊喘著氣,一邊抽著空擋斷斷續續地說。對於伯希爾,他雖然不敢說瞭解,但是現在這個時候要是繼續無視他,秦沐知道自己的下場恐怕不會好過。無聲的反抗那是沒用的,痛苦求饒更會讓伯希爾勃然大怒,所以就事論事或許還行。 「要的就是你沒力氣,身體的極度疲勞可以讓冥想的效果達到最好,現在太陽落山了,正好修煉黑魔法。」 伯希爾的安排是有深意的,所以任何的借口都不能讓他退讓。 「我餓了……」 體力的大量消耗讓秦沐急需要食物來補充能量,況且中午也沒吃多少就累得趴床上了。 「待會兒再吃,動作快點。」 伯希爾忍不住加大力量踢死躺在地上的秦沐。 「再不冥想,最好的時機就過了,臭小子!」 當身體機能罷工,感官卻變得異常的靈敏。當伯希爾開始凝結寒冰的時候,秦沐無奈之下終於坐了起來。這個時候要是再被潑冰水,不感冒那才是奇跡。 「你這個周扒皮,大王八,大混蛋……」 秦沐瞪著伯希爾的眼裡充滿的仇恨的怒火,碎碎念地咒罵起來。不過即使這樣,他還是乖乖地坐好,閉上眼睛,將自己的身心放鬆。 秦沐的坐姿就是古裝戲道教裡那些道士的坐法。雙腿交叉盤踞,脊背挺直,雙手相握呈結印。 「什麼怪姿勢。」 伯希爾見秦沐的動作愣了愣,不過又想了想,似乎還蠻有感覺的說,也就隨他去了。他走到秦沐的面前,坐下來,伸出一根食指,抵住秦沐的眉心。 22、秦沐的天賦和四大公爵 ... 秦沐雖然對魔法做過系統的總結,但是如何實際操作依舊是一知半解,就像武功秘籍的口訣,普通人就算能背出來,但是卻不知道該怎麼修煉。他覺得自己就這麼坐在冰涼涼的石板地上,非常的傻氣,況且現在是晚上,比白天更是冷的厲害,傻坐一晚上不知道會不會被凍成冰塊。 他就這麼胡思亂想著,突然感覺到一根手指抵住了自己的眉心,接著一股寒冷的氣息從那裡慢慢地流進來,感覺很奇妙,比當初伯希爾為他檢查身體時還舒服。 「看到了什麼?」 伯希爾低沉磁性的嗓音在他的耳邊響起。秦沐心神一怔,隨即將注意力集中,拚命地觀察著腦海中的事物。若是沒猜錯的話,那應該是親和自己的魔法元素了。 紅的,應該是火元素;藍的,自然是水元素;黃的,不用說是土元素;青的,是風元素吧;那麼最後的紫色,就是雷元素嘍…… 哇哈哈,看著周圍跳動不停的各色光點,秦沐內心樂開了花。沒想到他是百年難得一見的天才啊,全系,全系大魔法師。秦沐看著腦中那一閃一閃的像螢火蟲一樣的魔法元素,看著它們一個個爭相朝自己湧過來,然後被吸收,興奮的難以抑制。 果然,作為救世主怎麼可能沒有跟凡人一樣平庸嘛。 「看到什麼了!」 見秦沐遲遲沒有回答,反而身體一抖一抖的,伯希爾著急了。 「五顏六色的,一點一點的。」 秦沐貌似苦惱地說。 「自然系?還有呢?」 秦沐話一出口,伯希爾鬆了一口氣,擁有自然魔法天賦那是沒有任何問題的,惡魔本身除了黑暗力量以外,其餘的自然魔法也是拿得出手。只是像秦沐那樣全系,比較少見,不過這也算小小的天賦,聊勝於無。 「還有?」 秦沐微微一愣,接著繼續在五光十色中尋找不同,但是……沒有啊? 不對,伯希爾一個勁地讓他使用黑魔法,那麼就一定要有黑色的元素才行。秦沐屏息觀察,而伯希爾在外頭更是手腳出汗,作為惡魔不會連…… 「有了,黑色的。」 終於,秦沐撥開一片片的五彩,從角落裡發現一點點的黑色斑點,一跳一跳,膽小地不敢接近他的黑暗元素。 秦沐的話音剛落,伯希爾的手指便離開了額頭。 「記住,找到黑暗元素,然後努力吸收它們。」 伯希爾站了起來,動了動有些僵硬的手指頭,驚噓一場。他就說嘛,就算有聖光源的干擾,但是惡魔的體制怎麼可能不吸收黑暗元素呢。 他雙手交叉抱胸,站在一邊看著秦沐冥想。對於秦沐的修煉,伯希爾一點大意都不敢有。 只是突然,他抬頭望向南方。濃重的黑暗氣息撲面而來,這股力量…… 「吾王陛下。」 他喃喃地說。不過即使如此,他還是迅速地撐起結界,防止強大的黑暗力量打破兒子周圍平和緩慢的吸收過程。 「真是可惜了,要是有點基礎,陛下的力量可是最好的補品吶。」 他惋惜地搖了搖頭。不過這個徵兆,來的不知道是不是時候。他摸了摸下巴,想了會兒,然後打了個響指。 「夏利。」 「是的,大人。」 夏利大管家立刻現形在伯希爾的面前,恭敬地彎腰行禮道。 「你看著少爺,通知夫人……」伯希爾吩咐著,最後看了看南方聖城的方向,說,「我去趟聖城。」 為顯示對魔王的敬畏,伯希爾是通過城堡裡的魔法陣傳輸到聖城的。 當他趕到聖殿的時候,大大小小的惡魔已經聚集了不少。見他的到來,都紛紛讓開道路朝他行禮著。黑暗世界的尊卑一向以實力和家族說話。 長長的走廊盡頭便是會議的大廳,大廳外依舊圍了不少惡魔,不過不夠身份的他們只能呆在外圍而無法進入中央。伯希走進大廳,其他的惡魔三三兩兩站著,坐著,只有三個惡魔坐在大廳的最中央,若無其事地喝著茶,顯然是四大公爵家族的其他三位已經到了。 見到伯希爾匆匆趕來的樣子,其中一位輕佻了一下眉毛, 「哎呀,這不是阿南嘉公爵麼?黑石城堡離得再遠……也不該這麼晚才到吧。」 說話的是一位黑色帶棕長捲髮的年輕男子,不,惡魔的年齡從外貌根本看不出來,微胖,看起來很輕浮高傲。他用著華麗的詠嘆調幽幽地說著。只是看他的開場白就知道,這位怕跟伯希爾有過節。 「阿南嘉,你來晚了。」 酷酷的聲音冷冰冰的,但也只是用平淡的語氣陳述,之後便閉上嘴巴不再說話。這位公爵同樣是黑髮,只不過帶著些墨綠,跟伯希爾一樣是簡單的短髮,可見個性的冷酷。 「不是還沒來麼,急什麼。」 伯希爾筆直地走到他們面前,坐到唯一留下的那把椅子上,視線環繞一周,最終扯開一個無所謂的笑容說。 「聽說威爾找到了,恭喜啊。」 這是最後一個公爵的聲音,同樣的黑色,相比起伯希爾烏黑順亮,他的淺了許多,披肩的長髮被一根絲帶紮在腦後。他的聲音平穩柔和,清秀的臉上也是淡淡的微笑,看起來很隨意好相處的樣子。 「運氣可真好。也是,要是唯一的繼承人不見了,那就有趣了,是吧?」 第一位出聲的拉布拉斯公爵接口道。 「關你屁事。」 伯希爾斜眼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說。不過他突然扯開笑容,嘿嘿嘿笑了起來:「聽說你又生了小崽子,讓我想想,好像是什麼來著……」 拉布拉斯公爵的濫情跟伯希爾的專情那是整個黑暗世界所共知的,堪稱兩大奇事。因為惡魔的強大,所以出生率極低,像拉布拉斯公爵那樣每過一百年就可以擁有一個後代,那是多麼令人羨慕的事。相反,阿南嘉公爵就現在為止也只有一個後代那是讓人可憐的。 所以就子嗣而言,伯希爾常常遭到其他家族的嘲笑,特別是來自拉布拉斯家。連阿南嘉家族的長老都淡定不下去了,為他挑選了許多優秀美麗的惡魔,但是一朵奇葩伯希爾,依舊我行我素。 不過,不過令人大跌眼鏡的是,好吧,如果有眼鏡,阿南嘉唯一的繼承者居然一出生就是純黑惡魔,極高的產出質量瞬間秒殺了拉布拉斯公爵的大批量生產。 因此本就互相不順眼的兩個惡魔更加不順眼了。 而最近出生拉布拉斯公爵的兒子則是一個白子,一個連血統覺醒的機會都沒有的惡魔,或許還不能稱為惡魔,拉布拉斯的恥辱。 「啪——」 茶杯重重地撞在桌上,一瞬間將所有的視線吸引過來。而其他惡魔在發現發聲地的時候又將視線轉開。四大公爵之間的事情,他們還是不要關注的好。 「伯希爾.阿南嘉!我倒要看看作為一出生就是純黑惡魔的威爾十年之後究竟有多強大!」 「比你一幫子雜碎強就行了。」 伯希爾聳了聳肩,貌似輕鬆的說。想起現在還在初級冥想階段的威爾,他就瞬間產生了淚奔的衝動。 「好了,我們不是來吵架的,你們消停消停,正事要緊。」 對於這兩位冤家的行為,除了其他兩位公爵以外,還真沒人敢出聲阻止。不過介於傅葉利公爵的冷酷少言的特點,充當調和劑的往往就是溫和的茨萊尼公爵。 「究竟怎麼回事,陛下醒了沒有?」 伯希爾來的最晚,所以根本還不清楚發生了什麼。 「不知道,連雪都沒有出來。」 茨萊尼無奈地說。他口中所指的雪就是在陛下身邊形影不離的一個似惡魔非惡魔的存在。當魔王沉睡的時候,所有的政令除了黑暗大祭司以外就基本來自於他了。也就因為如此,他們才一直乖乖地等在這裡,而不是離開。 「這才一百九十年吶。」 既然不能離開,伯希爾乾脆就靠在椅背上放鬆自己。而他的話讓所有惡魔都陷入沉思,按照以往的經驗,魔王陛下醒來的時間沒有五百年也有三百年。 「聽說……」沉默的傅葉利公爵突然說,「最南邊有光明祭司的出現。」 「光明教會?」 能讓傅葉利公爵關注的,這恐怕已經不是少數,而是大量了。 「阿南嘉公爵,這似乎是你的職責吧。」 拉布拉斯永遠也不會放棄打擊伯希爾的機會。 「可你的領地在最南邊。」而我的可是在最北邊。 不過後面的那句話伯希爾不用說大家也都知道。 「這個我不管,作為戰爭之魂,責任就是剿滅光明教會的殘存勢力。」 「但是……」伯希爾攤了攤手,很無辜地說,「很可惜,我沒收到雪或者大祭司的指示。」 「那麼,你是打算讓他們繼續活動下去,直到形成威脅?」拉布拉斯抬起下巴,說。 「別忘了,拉布拉斯,收集情報的是你,從傅葉利口中得知不覺得太諷刺了麼?」伯希爾挑起嘴角,露出一個輕蔑的笑,「還是說,你所有的智慧都花在女人或者是男人的肚皮上?」 「你……」拉布拉斯瞇起眼睛,憤怒地看著一派悠閒的伯希爾,最終扭過頭去不再說話。 「雪大人來了。」 茨萊尼對這兩個一見面就吵的傢伙頭疼不已,正想說些說什麼的時候,便發現魔王陛下的左右手雪的到來,於是非常高興地提醒道。 23、魔王帕黎安斯 ... 見過魔王陛下的惡魔、妖魔或者是人類都見過雪,但是見過雪的並不代表就見過魔王。所以說雪是魔王陛下的代理人那是一點也沒錯的。 沒有人知道雪的種族,那頭長及到腰的銀白色長髮和銀灰色的眼眸不是人類也不是惡魔的象徵。雪從未說過,也沒有人問。 雪的到來讓互相爭吵的兩個惡魔停了下來,紛紛將視線調轉到他的身上。 「陛下並沒有醒來。」雪只是溫和地笑著,銀灰色的眼眸裡卻帶著淡淡的無奈。 魔王陛下的寢宮從未有人進去過,甚至連跟隨在他身邊的純黑惡魔都沒有這個榮幸,除了雪。所以雪的回答,沒有任何人的懷疑。 可是這是從未有過的事情,如此強大的力量明顯是魔王醒來的標誌。一時間在場的惡魔們都竊竊私語起來,但是站在惡魔頂端的公爵們都未說話,他們又不敢將大聲地說。 「可是,之前的力量又為了什麼?」 伯希爾抬頭看著雪,終於出聲問。因為威爾魔力源處的聖光,伯希爾對於魔王陛下的覺醒十分在意。 「只是預兆罷了,阿南嘉公爵。」雪地表情依舊沒有任何變化,不過他看著伯希爾又補充了一句,「不過十年內陛下會醒的。」 十年,可真是個敏感的詞彙,伯希爾在心裡思索著,他點了點頭,卻沒有再說話了。 「雪大人,在南邊發現大量的光明神職人員,不知是否需要剿滅?」 拉布拉斯瞄了伯希爾一眼,然後站起來大聲地說。 「是的,已經由艾萊斯侯爵帶領出戰了。」 當雪的話音剛落。拉布拉斯便聽到伯希爾的嗤笑聲,他憤怒地漲紅了臉,但是由於雪在場,又只能窩囊地嚥下去。誰都知道艾萊斯是伯希爾的副將,可惜作為掌管情報又處在南方的公爵卻是最晚一個得到消息的。 「很抱歉讓各位白跑一趟,所以請回去吧,當陛下醒來的時候,會通知大家的。」 雪柔和的臉上帶著歉意,即使是魔王陛下最信任的存在,他依舊是謙遜的。行為很像人類,很多惡魔都這麼認為。 「那就走吧。」 雖然白跑了一趟,不過誰叫對方是魔王呢。伯希爾伸了伸懶腰,站了起來,掏出懷表看了看時間,似乎現在趕回去,兒子應該還在天台上吹冷風吧。 「現在就走麼,好不容易聚一聚,不如去競技場上看看怎麼樣?聽說今天的表演很精彩。」 茨萊尼對居家好男兒型的伯希爾表示非常的驚訝,於是笑著邀請著。 「你們真無聊,沒別的事情可做了?」 所謂競技場,還是惡魔的競技場,想想也知道是一個什麼樣的地方。血腥,黑暗,暴力甚至是情色,沒有什麼地方比那裡更能詮釋這些,可是卻連最溫和善良的惡魔都喜歡的地方吶。 「一起去吧,阿南嘉。」 連傅葉利都站了起來,伯希爾無奈地聳了聳肩, 「那就走吧。」 要知道惡魔永遠喜歡這些。 雪離開會議廳,並不是去平常處理公務的地方,而是前往聖殿的後方。 那裡並不是原本就有的,而是魔王陛下親自開闢創造的空間,除了雪,沒有其他人來過。不過這個地方若是秦沐看到的話,就會非常的驚訝。 赫然便是他夢到過好多次的湖邊。 「既然已經醒了,為什麼就不願意見他們。」 雪看著在那顆大樹下低頭看書的男人,無奈地問道。 「還太早了呀。」 帕黎安斯回過頭,輕輕地笑著說。的確是太早了,連自保的能力也沒有呢。 「你這人,真是……任性。」 雪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形容,只是若是讓那些忠心於魔王的惡魔們知道自己的陛下是這樣,怕是會昏過去吧。 「你這話已經說了好幾千年了。」 帕黎安斯將視線放回書上,淡淡地回復到。 雪走到他的面前,好奇地望著能讓魔王目不轉睛的書本,可是他發現那本書赫然便是《魔法原理基礎》時,他抽了抽嘴角,默默地退回原地。 「我說,你好像不一樣了。」 雪伸出手,接過這飄灑的花瓣,然後將它們撒入湖中,依舊是消散,似乎沒什麼變化。 「什麼?」 帕黎安斯不明所以地抬起迷惑地看了雪一眼,隨即柔柔地笑開了。 「感覺,似乎……不像以前那樣……要死不活,沒心沒肺,不對,是……」雪揉了揉腦袋,糾結著用詞,最後不確定的說,「無慾無求?」 面對雪的疑惑,帕黎安斯只是微微地笑著。 「我很期待。」帕黎安斯修長潔白的手指緩緩地撫過略微粗糙的書頁,隨後將目光對著那個地方,加深了嘴邊的笑容,低低地說:「很期待見到他。」 「誰?」雪的耳朵立刻豎了起來,眼睛發亮地追問,「難道有個傢伙闖進你的夢境?」 要知道面前的人是誰啊,那可是被人類扭曲到凶神惡煞,嗜血殘忍的大魔王,放眼整個大陸還真沒有人是這傢伙的對手,魔王的夢境居然也有人能輕鬆闖進來,怎麼不引起他的好奇。 「是啊,就那樣進來了。」帕黎安斯一想到當初小傢伙懵懵懂懂還搞不清情況,對著自己使勁看的傻樣,就非常的有趣。怎麼會有人這麼遲鈍呢? 伯希爾什麼時候離開的,秦沐一點都不知道,外面的氣溫已經零下十幾攝氏度了,他也沒有一點感覺。秦沐所有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腦海中所見到的五彩斑斕的螢火蟲上,並且一個個地捕獲它們。 這種感覺太奇妙了,一個個光點飛向自己,然後消失不見,可是自己的精神狀態卻越來越好,一點疲勞的感覺都沒有,甚至身體裡有一股力量正在蠢蠢欲動中。 這些光點對自己都非常的友好,每個都卯足了勁朝自己湧過來,連罕見的黑暗元素也不例外,雖然相比起其他元素緩慢了些。但是想到伯希爾的囑咐,他還是有意識調節自己的思想,努力地吸收黑暗元素。 時間不知道過了多久,元素的吸收越來越慢,最終停止了。當秦沐睜開眼睛的時候,整個人感覺神清氣爽了許多。他環顧了四周,發現公爵夫人正靜靜地站在一邊面露微笑地看著他,寶石藍的眼睛裡充滿了欣慰。 「醒了?」 她見秦沐張望著腦袋,便知道已經從冥想中結束了。 「夫……媽媽。」 秦沐一點也不習慣叫著看起來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美女為母親,老媽就應該像地球上那樣的及時努力護膚也依舊抵不住歲月痕跡的中年婦女才對。 「嗯,餓麼?」莉亞摸了摸秦沐的毛茸茸的腦袋,溫柔地問。 「當然餓了,而且現在還有點冷。」秦沐抬起手腕瞄了瞄,看著時間都兩點了,他摸了摸乾癟的肚子,忍不住抱怨道:「都是伯希爾……呃……我是說爸爸,他連飯都不讓我吃。」 「他也是為你好。」 莉亞聽此只是輕笑著說,這對父子之間總是互相吵架的,但是看得出來感情很好。她接過夏利送來的食物,遞給秦沐,看兒子狼吞虎嚥,又努力保持優雅的樣子,忍不住嘆息道:「威爾,一定要努力修煉呀。」 「我知道了。」秦沐與手中的雞腿奮鬥著,含糊地回答了一聲,只是突然感覺到少了什麼,他牙齒咬著雞腿肉朝四周看了看,然後嚥下雞肉說:「伯……爸爸呢?」 「魔王陛下好像醒了,他去聖城了。」莉亞擦掉秦沐嘴邊的油漬,回答道。 「魔王醒了!」 這下秦沐不淡定了,大叫著跳了起來。超級大Boss居然就這麼毫無徵兆地醒過來了,他可是連神王的影子都沒發現吶。 「嗯,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莉亞勉強地笑了笑,「還吃麼?」 「不了,我已經飽了。」秦沐擦了擦手,說,「媽媽,你見過魔王麼,他是什麼樣的?」 「什麼樣的?」莉亞聽秦沐的問題後笑了出來,「以後你自己看吧,陛下他不是什麼人可以論斷的。」 「……」 他只是想知道而已。 「你父親快回來了,再休息一會兒吧,訓練要開始了。」 不知什麼時候那顆閃耀耀的啟明星在秦沐的咬牙切齒中緩緩地升上了天空。 24、魔王的指令 ... 「告訴你不要用光魔法,用黑魔法!小混蛋!」 一個拳頭毫不留情地落在秦沐的腦袋上,發出「砰——」的脆響。伯希爾忍無可忍,恨不得一劍劈死小混蛋。 「但是施展黑魔法沒有光魔法來的快啊。」 秦沐揉了揉腦袋,分外委屈地說。 「蠢貨!你是惡魔,惡魔!你見過用會淨化的惡魔嗎!?」 伯希爾忍不住對著秦沐大聲吼道。 「效果不是都一樣。」 沒有學乖的秦沐依舊小聲嘟噥著,但是顯然這位伯希爾揍人找到借口,「砰——」一聲脆響,秦沐光榮倒地。 「別惹毛老子,否則劈死你,我再重新造一個。」 伯希爾額上的青筋猛烈地跳動著,顯然他的耐心已經到了極限了。 已經過了五年了,真不愧是他的兒子啊,學習魔法的速度那是一個飛快啊。但是!天曉得為什麼作為強大惡魔的後代,光魔法居然比黑魔法更加嫻熟,哪怕有聖光的干擾,那也不應該啊。 伯希爾一想到這個,他就分外的頭疼。可是看著秦沐蹲在地上揉著額頭,委屈到要哭的樣子,他就更頭疼了。老天,難不成他們阿南嘉家族要出現一個光明教皇? 他死都不會瞑目的! 秦沐蹲在地上揉著被打疼的腦袋,覺得自己真的很悲劇。 一直以為自己是全系天才,風水火雷土樣樣玩得開不說,黑魔法也可以得心應手。但是直到開始學習釋放魔法的時候,他才發現,其實他冥想時吸收最多是充當佈景的光元素,哈。那時候誰知道五顏六色的自然魔法元素跳動的背後是一片光元素啊,誰會注意到畫畫的白紙其實是用白色顏料塗上去的啊? 他瞄了瞄快要殺人的伯希爾,無奈地撇了撇嘴。 喚醒神王的救世主自然是擅長光明魔法了。 伯希爾深深地吸了口氣,平穩了暴怒的情緒,現在再怎麼揍人是沒用的。他看了看從魔獸之森內抓來的三級魔獸,那只凶狠的動物現在奄奄一息地匍匐在地上,可見小混蛋的光明魔法的攻擊性已經很客觀了。 既然連號稱最沒攻擊性的光明魔法都可以讓這個小混蛋施展的像火系魔法那樣具有強大的攻擊性,伯希爾不得不換一種方式。 伯希爾拿出一塊純淨的透明寶石晶體,將它懸浮在空中說: 「把它給我污染了。」 光明魔法最顯著的特點就是淨化和守護,將一切污濁的事物化為純淨和撐起強大的結界形成保護圈,所以以之相對的黑魔法的特性便是污染和破壞。 當伯希爾將寶石晶體拿出來的時候,秦沐的目光便牢牢地釘在上面,貪婪的望著。 多麼純淨的光明氣息啊,要是能吸收為己用就好了。 「只要污染就好了麼?」 他站起來拍了拍衣服,將嚴重的熱切好好地隱藏起來說。 「對,一顆被污染的水晶即可。」 伯希爾點了點頭,淡淡地說。 「我明白了。」 污染就好,污染就好。秦沐伸出手,握住那顆水晶,輕輕地吟唱著咒語,周圍散漫的黑暗元素如潮水般湧過來,形成黑色的霧氣將他的手完全包裹起來。 他偷偷抬了抬眼皮,用餘光瞄瞄伯希爾,接著悄悄地調整魔力運行的軌跡,抓住水晶石內光明元素的跳動頻率,斂口中吟唱的咒語也發生了變化。在濃重的黑暗元素打掩護的情況下,他偷偷地一點一點地抽取著水晶石內的光明能量,等到差不多的時候,他再次調整自身魔力波動,驅使大量的黑暗元素進入已經空虧的水晶石。 吟唱已經結束,秦沐驅散手上的徘徊的黑暗元素,打開手心,一顆原本通亮的純淨晶石已經變成黑寶石了。 他笑吟吟地將它舉到伯希爾的面前,邀功地望著他。 伯希爾沒有接過晶石,只是隱晦不明地看著一臉得意的秦沐。他沉默了良久,最終伸出手,「砰——」 「你當老子跟你一樣傻嗎!蠢貨!」 伯希爾憤怒地吼叫著,一個拳頭一點都不含糊得砸在秦沐的腦門上,不過這次似乎一點也不解氣,他乾脆喚出自己的巨劍,一劍劈向秦沐。 「老子劈死你,你個小混蛋!」 「我不是已經做到了嘛,你還打!哇——」 秦沐看到伯希爾發怒的時候就已經覺得不對經了,當寒光一閃,看到伯希爾手上的大劍時,就知道對方被他惹毛了,連忙拋投鼠竄。 「我的媽呀!」 「你給我站在那裡別動,老子今天非要滅了你!」 「我錯了,別激動啊,要死人的!」 「就是要你死,臭小子,今天誰也阻止不了我!」 「我死了你就絕後啦!」 …… 夏利站在一邊,深深地嘆了口氣,這種父子倆的鬥毆這五年內隨著小主人的魔力和身手的逐漸強大,激烈程度也急劇上升。而最終的結局,往往是小主人以躺床上一個月不能動彈為結尾。 不過這次……有正事了…… 「砰——」秦沐一點含糊也沒有地被打飛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不過不知是打得多了抗揍性上升還是五年內的身手見長,總之沒受什麼太大的傷。 「你還來!」 他快速地坐起身子,衝著伯希爾嚷嚷道。 「今天算你走運。」伯希爾看了看站在一邊沉默微笑的夏利,心知今天沒工夫修理小混蛋了,不過就這麼放過他,也不甘心。 他想了想,走到秦沐的面前,將兒子拉了起來。 面對這麼友好的伯希爾,秦沐顯然還沒有反應過來,只是警覺地看著他,說:「幹嘛?」 伯希爾也不管他,直接以秦沐為中心設置了一道結界,然後又將結界內所有的光明元素和其他自然系魔法元素都驅逐出去,滿意之後,他拍了拍秦沐的肩膀說:「把結界打破,你就可以出去了。否則,你就一直在這裡吹冷風吧。」 說完他便朝著夏利的方向走去。 現在是大冬天,可想而知到了晚上究竟能零下幾攝氏度,沒有足夠的火元素,光明元素或是其他自然系元素,秦沐很難想像溫暖咒能用多久。 「對了,這個結界是雙向的。」伯希爾似乎想起了什麼,回頭補充說,「所以,除了我之外,任何人都不可能穿過這個結界……給你送食物。」 說完非常得意地大笑著離開天台。 「……」 而夏利則非常同情地望了石化的小主人一眼,當然也只是同情而已。 伯希爾走進會客廳時,臉上的笑容便消失了,整個人看上去非常的嚴肅認真。 「阿南嘉公爵大人,日安。」 來人右手放在左肩上,朝伯希爾微微彎腰行禮問候。 伯希爾微微點頭示意他不必客氣。來訪者令他意外的是一個純黑惡魔,只不過並非來自四大公爵家族,而是聖殿。在地位上,成為魔王陛下的追隨者的惡魔雖然沒有公爵來的尊貴,但也差不了多少。 來人也並不客套,直接進入正題。 「奉了雪大人的命令,向您傳達吾王陛下的指示。」 對方恭敬地拿出一卷羊皮紙,交到伯希爾的手上。只是他並沒有就此離去,反而微笑地看著伯希爾,而那種笑容裡,伯希爾總覺得帶著些不懷好意。 他暫時忽略那種目光,直接抽調羊皮紙上的綢帶,打開來。 然後他愣住了,有些不敢置信地又核對了一遍。最終伯希爾抬起頭望著面前的使者,對方似乎非常滿意他驚愕的表情,笑著點了點頭,眼中充滿了無奈和……興奮? 「我已經跑了好幾個家族了。」 言下之意,所以的家主看到這份指示的時候表情都是一樣的,都非常的有趣,和自己接過指令時一樣傻。 「吾王陛下醒了?」 伯希爾看著這份羊皮紙,只覺得這世界夢幻了。 「上面有陛下的標記。」 使者指了指羊皮紙邊緣淡淡的魔王印記說。 「……」伯希爾沉默了半響,最終扯出一抹微笑,說:「我明白了,多謝。」 「不客氣。」使者同樣報以微笑,「期待這份殊榮能降臨阿南嘉。」這句話他到哪個家族都會換個名字說一遍。 「……」 等使者帶著滿意的笑容離開黑石城堡後,伯希爾再也淡定不下來了,對著夏利吼道:「立刻,去把那些老傢伙們叫過來,老子要開家族會議!」 25、家族會議 ... 聖殿的辦公廳裡 「我真不明白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雪放下手中的鵝毛筆,揉了揉酸疼的手腕,抬頭看了眼望著窗外不知在想些什麼的帕黎安斯,略微不滿地說。 「差不多了吧。」 小傢伙應該已經適應了惡魔的生活了。帕黎安斯回過頭,朝著雪笑了笑,只是眼中意味不明。 「你說話我越來越聽不懂了。」雪放棄猜測這五個字背後的意思,「我是說,你發佈的那份指令究竟想要幹什麼?」 「上面不是已經說清楚了麼?」帕黎安斯看著對面快要炸毛的雪,眨了眨眼睛,顯得比較無辜。 「……」 好吧,睡過一覺的傢伙醒來後就沒正常過,不要跟這種不知是千年還是萬年的老妖怪一般見識。 「男的,還是女的?」 這夠直接了吧,就一項判斷題而已,至於其他選項他不予考慮。 對於惡魔來說做愛對象,男女真的不重要,但是若是需要下一代,那麼就很重要了,只是對於魔王接近永恆的生命,子嗣的存在也是一件不大不小的麻煩。 然而即使這樣,帕黎安斯依舊守口如瓶,微笑著不說話,雖然溫文儒雅但是挺讓人咬牙切齒的。 「那麼,是哪個家族的總能說吧?」 雪氣餒地問,只是對於結果他並不抱太大的希望。 「那麼著急做什麼,我都不急。」 淡淡的聲線就如一盆涼水澆滅熱情的火焰,雪若無其事地將折斷的鵝毛筆碾碎成粉,隨即拿起另外一支蘸了墨水繼續寫公文。若不是面前的傢伙是魔王,他打不過,否則還真想活動活動筋骨。 雪賭氣地沉默只是讓魔王微微地笑了笑。他的目光回到窗外,黑色如墨的眼眸中緩緩地淌著紫色流光,深邃的彷彿能看透整個世界一樣,整個人感覺像是獨立於世間之外的存在,虛無而飄渺。 「其實我也不知道為什麼……」 他輕嘆了口氣,隨即輕輕地揚起嘴角的弧度,臉上露出淡淡溫雅的微笑。 「或許只是想改變這樣無趣的生活罷了。」 魔王陛下的指令就如一塊巨大的隕石砸入平靜的湖面一樣,整個黑暗世界都沸騰了起來。所有的家族都在第一時間做出相應的舉動。 自然,阿南嘉家族也不例外。 安靜的黑石城堡因為其主人突如其來的召集而變得熱鬧起來,分佈在大陸各地的阿南嘉都收到傳訊快速地趕到家主所在的黑石城堡。 伯希爾坐在長長的會議桌的主位上,嚴峻的目光緩緩地掃過沒一個會議成員的臉上,有的已經通過其它渠道知曉的則是滿臉興奮,有的不明所以還是一片茫然。 「威爾呢?」 伯希爾問著站在身後的大管家,對於如此重大的家族會議,這個臭小子居然沒有到場,他感到非常的生氣。 坐在他右手邊的莉亞聽此一愣,有些怪異地看了丈夫一眼。 「想必少爺還在天台跟您設的結界奮鬥著。」 身後的夏利平靜地回答道。 一時間伯希爾收到長桌上所有的目光洗禮。 「……」伯希爾有些尷尬摸了摸鼻子,輕聲咳了咳嗓子,說:「你去把他叫過來。」 「大人的結界我怕無能為力。」 夏利話音剛落,伯希爾的位置上已經沒人了。 莉亞微微勾起唇角,對於丈夫頗有些落荒而逃的舉動保留意見,不過作為女主人,她還是熱情的招呼著這些不明所以的家族成員:「各位請隨意,公爵馬上就來。」 當伯希爾來到天台的時候,發現秦沐正蹲在地上不知道幹什麼。 「威爾?」 他輕輕喚了聲兒子,不過秦沐沒有任何回應。不知什麼時候雪又開始下了,寒冷的溫度,根本不會融化,看兒子孤零零的背影,一時間伯希爾的罪惡感從心裡緩緩地上升。 不管怎麼樣,威爾畢竟是他的兒子,他有些過了。 伯希爾走到秦沐的面前,打算撤掉結界,手剛揚起。秦沐便立刻打斷他:「你別亂動,一邊呆著去。」 說完,秦沐便不再管他,繼續蹲在雪地裡畫著圖案。 「你在幹什麼?」 伯希爾有些好奇地湊近去,不過一想到兒子不要他動手,又退了回來,蹲在結界外看著秦沐忙碌。 「改良魔法陣。」 秦沐頭也不回地說,聲音裡透露著不耐。長長的劉海遮住了他的眼睛,不過伯希爾還是能清晰地感覺到從秦沐身上傳來的嚴肅和投入,整個人感覺完全變了個樣,之前的散漫全然不見。 伯希爾看著秦沐幻化出來的木條在雪地裡劃出了一個又一個魔法陣,臉上的神情也漸漸變得嚴肅起來。如果他沒看錯,那些應該是五源聚魔陣的分解圖。 聚魔陣,顧名思義就是聚集吸收魔力的魔法陣。而五源聚魔陣則是五種自然元素一起等量聚集,之後才能發出強大的衝擊力量,一般需要五位不同系的魔法師共同發動,而等量的魔法元素吸收又太難以掌握,所以基本沒有誰撐得慌玩這個,這個五源聚魔陣就成了威力奇大的雞肋。 多少年了,多少魔法師致力於這個法陣的改變,可是這個臭小子居然在改良?伯希爾只覺的今天心臟有點難以負荷。 「好了,應該就是這個樣子的。」秦沐扔掉手中的木棍,笑瞇瞇地站了起來。他伸了伸胳膊,揉了揉發僵的脖子,然後閉起眼睛,念動咒語。 伯希爾看到秦沐的腳下漸漸幻化出這個五源聚魔陣,只是又覺得不同。結界內的黑暗元素就在法陣亮起之後在的一瞬間被吸收乾淨,接著他感覺到一股龐大的黑暗力量以秦沐頭頂上的結界為衝擊點突然暴擊開來,而結界也在這一暴擊中消散了。 「兒子……」 伯希爾不知道現在該怎麼形容自己的感覺,突然之間他覺得自己想哭又想笑的。 「怎麼樣,本少爺厲害麼?」 秦沐歡呼了一聲,然後轉過身,對著目瞪口呆的伯希爾抬起下巴,自豪地說。 當然!伯希爾原本是想這麼說的,但是看到秦沐滿臉都是得意,驕傲的不行的樣子,他又不想讓這臭小子再囂張下去,裝作不屑的樣子說: 「切,只不過是我隨手施放的小結界罷了,有什麼好驕傲的。」 你就裝吧。面對伯希爾的掩飾,秦沐在心裡鄙視之。這可是他大少爺運用幾何學、數理論證、能量平衡的多方演示推導得出來的,據他所知這兒還沒人做到過! 「對了,你怎麼來了,看我有沒有凍成冰塊麼?」 就以前的經驗可知,伯希爾一旦下了什麼任務,基本上就讓他自生自滅了。而秦沐的疑問則讓一臉淡定的伯希爾恍然想起自己的目的。於是一把抓住兒子的手腕,瞬移進了城堡。 「陛下的旨意,跟你們有關。」 伯希爾在帶秦沐走進會議廳之前對他說。 當秦沐跟著伯希爾走進會議廳時,一時間所有惡魔的視線都放在他的身上,裡面有欣慰,有驚訝,有希望,也有探究、可惜、嫉妒甚至是不屑……還有一系列隱晦不明的意思,這種讓人不舒服的目光看得他難受。 可是現在作為阿南嘉公爵第一順位繼承人,秦沐深知露出任何不符合自己暫時身份的舉動和表情都會讓人看不起,也會讓伯希爾丟人,而秦沐的自尊更不允許他這樣。 他若無其事地跟隨伯希爾走過長長的會議桌,最後坐在夏利為他拉開的椅子上,伯希爾的左手邊。表情自然,唇邊帶著貴族特有的恰到好處的微笑,舉止落落大方。讓原本還有些擔心的莉亞放下心來,畢竟覺醒後的威爾早已經不是當初那個柔弱纖細的男孩子了。 秦沐一坐下就收到來自便宜老爸的讚賞目光和一大片的驚訝。他不動聲色地聳了聳肩,表示無視。 「好了。」伯希爾威嚴的聲音將所有探究視線打斷,「各位先看看文書吧。」 夏利將魔王使者送來的羊皮紙攤在長桌上,隨著一個放大魔法的釋放,每個惡魔都清清楚楚地看到上面寫的內容。待看完之後,彼此面面相覷,都想在對方的臉上看到不同。只是所有的表情都是驚訝,就算事先知道一點,但還是忍不住表現在臉上,這可是關乎整個黑暗世界的大事啊! 「都看清楚了?」 伯希爾給了大家一點消化時間。 「這是真的?」 下面有人忍不住問道。 「自然,總的來說只有一件事,就是……陛下要選妃了。」 伯希爾挑了挑眉毛,似乎還是有些不確定,畢竟幾千年來魔王都沒那心思,突然之間還是有點讓人吃不消。 「而挑選的對象……」伯希爾的目光緩緩地掃過每一個年輕漂亮的離阿南嘉血緣還算近的惡魔,最後落在不知道想些什麼的秦沐身上,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而這些被目光注視的年輕惡魔們都紛紛抬頭挺胸,望著伯希爾的目光中滿是熱切。 除了……秦沐。 26、美麗的誤會啊 ... 「好了,各位回去盡快準備,兩個月後就是正式選妃的日子。」 伯希爾看著興奮非常的族人,又瞄了瞄從始至終都是露著貴族式虛偽笑容,眼神直勾勾地盯著桌面而不知道神遊到什麼地方去的秦沐,嘴角幾不可聞地抽了抽,卻無奈地在心裡重重地嘆了口氣。不過面上他還是帶著威嚴的表情緩緩地說:「凡是符合要求的惡魔都可以參加。」 當伯希爾說完這句話後,他明顯地感受到那些家中有非常符合條件的惡魔們從心底裡冒出的喜悅,這種感覺讓他的嘆息聲就更重了。 他真的好……羨慕啊! 當他收到這個消息時,那一瞬間伯希爾清晰地感覺到從心底深處升起的激動。 放眼整個黑暗世界,論身份,他家威爾作為唯一的阿南嘉公爵繼承人,在年輕一輩的惡魔當中無人能及;論容貌,精緻的臉龐,那不摻雜其他顏色的純黑色,無限接近魔王陛下的暗夜色澤,可以讓整個黑暗世界的惡魔集體黯然失魂;論血統,還有比一出生就是純黑惡魔的威爾更讓人羨慕的麼?論呼聲,他伯希爾.阿南嘉手握惡魔大軍,在整個黑暗世界都是受盡愛戴和臣服,自家的寶貝兒子無論從什麼地方看都是魔王妃的不二人選! 但是!就是這個但是!那唯一的內傷,邁不過去的坎兒,實力的低下和隱藏在魔力源的聖光卻讓自家優秀的臭小子徹底失去競爭資格,別說成為王妃了,就是不要被發現隱藏的聖光就已經非常不錯了。而威爾的實力,算了,他就沒打算讓他接受任何的挑戰。你說,那是何等的悲劇,何等的憋屈吶! 伯希爾的內心吶喊除了陪伴他多年的夏利和妻子,根本就沒人知道。每個族人都笑瞇瞇樂呵呵得向他致敬之後喜滋滋地回去了,而有資格參加的年輕優秀漂亮的惡魔們則乾脆留了下來,兩個月後跟隨公爵大人一起進入聖城。 而秦沐從頭至尾表情未變,其實他根本就不知道該做什麼,裝深沉來著。 當累人費事的家族會議結束後,秦沐便跟著伯希爾走出會議廳,不過沒有去天台繼續訓練,接下來是父母和孩子的心裡話時間。 伯希爾在會議中一直關注著自家臭小子,看他心不在焉的樣子,一直以為秦沐被打擊到了,作為父親他的心裡也並不好受。失去如此榮耀的確是每個尊貴惡魔的悲劇。 在他的認識裡,或者說每個惡魔的認知中,能夠近距離地追隨魔王陛下那是每個惡魔的夢想和終極希望,那是最榮光的事情。幾千年來陛下未曾選擇他的伴侶,所以所有的惡魔以追隨者,隨侍者為目標。而如今陛下居然宣佈如此激動人心的消息,有希望成為魔王陛下的伴侶,那絕對讓每個惡魔家族為之瘋狂的事。 若威爾有著資格,怕是伯希爾再怎麼淡定,他也會用盡一切可能幫助兒子得到魔王陛下的青睞。可是現在連他自己都失望難過,更何況是當事人威爾呢? 或者說一切都是命運的安排吧。 「怎……怎麼了,這麼奇怪地看著我?」 究竟這間房間後,秦沐便發現名義上的便宜老爸老媽就用非常難過的眼神看著自己,彷彿他明天就要英勇就義一樣。看的秦沐心裡毛毛的。 而看到秦沐無所謂的樣子,公爵夫妻兩人就更加難過了。你看,那麼神經大條的兒子都在強顏歡笑呢。 「你們別這麼看著我行不行?」秦沐忍不住扭了扭肩膀,試圖將這個怪異感驅逐,他甚至想念伯希爾的暴力加持了。 「威爾,我們都瞭解,所以你不必……」莉亞咬了咬唇,終究說不下去了。 「其實也沒什麼,既然有了第一次,總會有第二次,能在陛下身邊的決不是只有一個,所以以後還會有機會!」伯希爾拍了拍兒子的肩膀,一個勁地打氣,鼓勵,「別洩氣,兒子。」 你們在說些什麼啊,為什麼他聽不懂?秦沐傻傻地望著不知道哪根筋搭錯的兩個人。他默默地回想了一遍,終於在某個死角將起因經過結果串聯起來,然後,他發現問題所在了。 他無力地扯了扯嘴角,展開一個虛弱的笑容,說:「爸,媽,你們覺得我想要參加魔王王妃競選?」 「難道不是麼?」兩個惡魔都一臉不信地看著他。 「王妃不是……女的麼?我可是……男人吶。」秦沐的手指頭指著自己,磨著牙縫。 「沒有誰規定妻子一定是女性。只要不涉及子嗣,是男是女都不重要。」 莉亞看了看丈夫,卻發現伯希爾一個勁地望著天花板,顯然對於遲鈍的兒子他已經沒話好說了。於是她只能搖了搖頭,繼續說,只是她的眼中歲帶著無奈卻肯定,「或許,對於陛下來說,男性會更合適。」 聽此,秦沐幾不可聞地抽了抽嘴角,不動聲色地朝天翻了翻白眼。 好吧,是他誤會了。原來這個世界的思想都如此前衛,變態程度都是第一等級的。他就覺得奇怪,這個消息讓那些漂亮嫵媚的女性惡魔滿臉放光也就算了,怎麼連男性都是呈現花癡狀態,原來如此啊。 「不過真是可惜呢,若是沒有發生這件事,我們的威爾一定是王妃的不二人選。」莉亞微微一笑,言語裡雖然沒有非常明顯的失望,但是淡淡的失落還是聽得出的。 「哈……哈哈……」秦沐乾笑著,忍不住摸著後腦勺,心裡對著鄙視了一千次啊一萬次的。 他堂堂二十一世紀新新人類,有財產,有事業,有背景,有外貌的四有青年怎麼可能會甘願給……大魔王當點心?魔王是什麼樣子的?據普遍消息,殘忍,嗜血,冷酷,無情就是他的代名詞啊,囂張跋扈,獨裁專制就是他的座右銘吶,他就算真的不想活的,也不挑這種死法呀! 雖然黑暗公爵看不出他不是惡魔,但不保證這個世界的獨孤求敗大魔王看不出來呀? 「我才不要做什麼魔王妃呢。」秦沐小聲地念叨著,又不是不要命了。 「誒喲,你以為你是誰啊,連個低等惡魔都打不過,到時候陛下要是能看你一眼,老子就滿足嘍。」 雖然伯希爾一直盯著天花板看起來滿不在乎的樣子,不過他的耳朵可是一直關注著這對母子兩個之間的談話。看這小子不謙虛也就算了,居然還敢嫌棄他最尊敬最偉大的魔王陛下,簡直就是欠教訓。 「切,不就是魔王麼?」不就是魔力強一點,身材魁梧一點,表情凶狠一點麼,有什麼了不起的。 他秦沐就算看上眼也是神王好不好? 想起那個暫且被認為神王的男子,那人只是隨便地一站一坐姿態都是那麼優雅動人,舉手投足又是說不出的飄逸灑脫,而他的笑容,更是讓人如沐春風,從心底裡溫暖起來。哪怕只是遠遠看著,都是如此賞心悅目…… ……如果對象是他的話…… 秦沐臉紅了,他伸手不自覺地摸了摸臉,燙的。 ……或許,他會…… 哎呀,他到底在想什麼! 秦沐突然間意識到,自己的現在這個心態簡直就是三流言情小說裡的花癡女……思春吶! 我的老天爺啊! 他摸著自己臉頰的手突然伸到頭頂,重重地敲了一下腦袋,發出清脆的響聲。 而就這聲響亮的敲頭聲,讓一直關注秦沐表情的伯希爾和莉亞回過神。 原本嘴賤欠抽的兒子突然間不說話了,而且眼神飄忽不定,仔細看根本沒有焦距。不用說,那一定是神遊天外了,拜五年的相處經驗所賜,他們知道這個狀態的兒子又在想些莫名的事情。 不過這次,兒子居然想著想著臉紅了,臉紅也就算了還帶著傻兮兮的笑,那表情,那神態,怎麼看怎麼像是懷春的少年少女呀。 夫妻兩個對視了一眼,從對方的眼中得出一致的答案。果然吶,沒有一個惡魔能抵得住魔王陛下的魅力,哪怕嘴硬如兒子也只不過是過過嘴癮罷了。 不過,兒子能夠自己想通還是件好事,總比自暴自棄要好。 「咳咳。」伯希爾尷尬地清了清嗓子,「總之,現在最主要的還是要盡快提高實力,有力強大的力量那麼一切都可能成為現實。」 他定定地秦沐,眼裡有說不出的意味。突然話鋒一轉,「最近的訓練要改變計劃,白天的就算了,晚上繼續。」 聽此,原本還在糾結的秦小人在心裡雀躍地歡呼大喊一聲。不過,面上,秦沐還是狐疑地望著伯希爾,這五年裡這個該死的惡魔可從來都沒讓他偷懶過。 「哼。」伯希爾對秦沐的小九九清楚的很,不過這次他沒有再粉刺幾句,而是突然沉下臉來,瞇起的眼睛閃著危險的冷光, 「我不想讓那些傢伙,知道你的虛實。」 作者有話要說:好吧,我知道這文很慢熱,到這裡才稍微進展了一點點啊一點點。 耐心看到這裡的筒子們,難為你們了! 27、喜歡是防不住的 ... 接下來伯希爾到底吩咐他做些什麼,秦沐是左耳進右耳出,再也聽不進去了。一路上渾渾噩噩地回到自己的房間,身體一鬆,整個人栽倒在床上,閉了眼睛拿被子蒙住腦袋,準備當鴕鳥。 只是他發現越是安靜的環境,他就越忍不住胡思亂想。想著想著,立馬就想歪了,原本很正常很正常的畫面,也會讓他不好意思起來。 這根本於事無補。 好吧,逃避不是他的風格。 他一個人在異世界生活已經很不容易了,若是再加上感情糾葛那就是一部徹底的苦情戲了啊。 於是他掀開被子,坐了起來,單手托著腮幫,從頭到尾開始清理思路。 首先,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那個人的呢?更重要的是怎麼會喜歡一個男人吶? 他秦沐從裡到外,哪個方面看都不是個Gay啊,更何況曾經清純的,嬌艷的,可愛的,火辣的……只要看得上眼的美女他都交往過,怎麼那個時候他就沒發現自己還好這口? 難道說來到這裡連性取向都變了? 不對,他看到美女時還是會忍不住瞎想的哇! 或者說這五年在伯希爾大惡魔的非人壓搾下,其實心理已經扭曲了?只是自己沒有感覺到而已。話說回來,的確,他好像來到這個地方以後就沒有再跟女人交往過,唯一接觸到的超級大美女還是名義上的老媽。 應該是這樣的吧? 秦沐撓了撓腦袋,可是無奈地發現這個結論似乎連自己都沒法說服。 他其實不是每天都夢到他的,即使夢到也只是看著他,看著他對自己笑著,一句話都未曾交談過,不知道他的名字,不知道他是誰,神王還是他自己猜的,更不知道他的生活。 腦海裡慢慢地浮現出那人淡淡的溫雅笑容,那麼讓人心安而溫暖,或許就是這個才是癥結所在吧? 他感覺原本平靜的心跳不自覺地加速起來,臉更是不爭氣地又紅了,發燙了。 這麼明顯的特徵,他想自欺欺人都不可以。於是他知道他完了,徹底完了。 他聰明絕頂,獨一無二的秦大少爺居然喜歡上一個在夢裡還從未見過的男人,說出去笑掉周圍十里的大牙,要是讓他的太子黨哥們知道了,那是一輩子都無法擺脫的笑話啊! 但是忍不住啊,他自暴自棄地趴伏在床上,一個勁地糾結起來。 25年來從未真正談過戀愛的秦沐第一次開始嘗試夢幻版的單相思了…… 第二天秦沐是睜著熊貓眼被伯希爾從床上拉起來的。 「不用訓練,你就真的給老子睡到日上三竿?」 伯希爾揪著秦沐的耳朵吼道。 被喜歡與不喜歡的問題糾纏了一個晚上的秦沐只是瞇著眼縫兒任由伯希爾折騰,左腦的麵粉和右腦的水混合在一起形成漿糊的腦子還未完全脫離狀態。 他抬起腦袋,迷離朦朧的目光望著額上青筋暴露眼露凶光的伯希爾,眼裡寫滿了迷茫。 然而就是這種脆弱的眼神讓捏緊拳頭準備給秦沐來個爆栗的伯希爾硬生生地改變了行動,只是略有些粗魯地揉揉他的頭髮,將一看就是一晚沒睡的兒子弄清醒了。 「怎麼了?」慢慢地回過神的秦沐終於發現一臉憂鬱地看著自己的伯希爾,只是憂鬱?見鬼了吧。 「都幾點了,笨蛋,出去吃午餐。」 伯希爾收起表情,抬手在秦沐的腦門上一扣,然後走向門口。 秦沐看了看手錶,顯示時間正午十二點,又摸摸自己的腦袋,分外的不解。若是以前他敢睡晚一分鐘,一盆冰水就直面而來了,而現在都這麼晚了,居然只是打下腦門,而且一點也不疼。 嘿嘿,原來讓他們誤會也是一件非常美妙的事,既然他跟那魔王沒什麼關係,那麼美麗的誤會也是需要的啊。 其實惡魔並不需要怎麼吃東西,只不過對於美食的偏好,他們已經習慣於人類的作息,所以吃飯也不僅僅為了填飽肚子。而現在,秦沐坐在伯希爾的下手邊淡淡地瞟了眼對面的兩個陌生的惡魔,一個男性一個女性,默默地吃著盤裡的美食。 祖國歷來的餐桌文化讓他明白,吃飯也還需要應酬。 「謝謝,不過夏利……」 秦沐朝執著酒瓶正打算為他添杯的管家擺了擺手,他眼神的餘光微微朝對面留意了一下,隨後朝夏利微微一笑向他,示意那兩位新來的客人。 「是的,少爺。」 夏利帶著公式化笑容,可是那嘴邊的弧度卻為秦沐的小舉動微微加深一點。他遵從小主人的吩咐,來到秦沐的對面,先為兩位客人添上紅色葡萄酒。隨後再繞回秦沐這邊,為小主人添上。 秦沐揚起手中半滿的葡萄酒輕輕地搖了搖,對著前面驚訝不已的兩個惡魔微笑著點了點頭。當那兩位也慌忙舉起杯中酒朝他勉強地笑時,他才輕抿了一口,放下。 這其實是一件非常平常的事情。秦沐作為跨國企業總裁和首都市長的獨子,從小家裡的親戚朋友往來客人都是絡繹不絕的,作為小主人,自然這些該有的禮節性招呼是得心應手且自然而然的。 不過,這是秦沐。而威爾,卻是剛剛相反。 伯希爾和莉亞安靜地看著秦沐的每一個動作,臉上的每一個表情,隨後他們都欣慰地笑了。 當吃得差不多的時候,秦沐知道正事來了。若是猜得不錯,對面的那兩位惡魔就是阿南嘉家族最有希望成為魔王王妃的人選,怕是身份背景只是微微輸給威爾而已。實力嘛,總是比秦沐厲害得多。 「威爾。」伯希爾擦了擦嘴邊根本就不存在的油漬,對著放下刀叉的秦沐說,「介於你們已經有五百多年沒有見面了,我就做一下簡單的介紹。」 他稍稍做了一下停頓,隨後非常親切地看著那位男性的惡魔,對秦沐說:「克裡斯.阿南嘉,你科斯伯父的第三個兒子,現任黑暗軍團第三團團長,就這個年紀有這樣的地位,非常的不錯。」 黑暗軍團的總指揮就是秦沐的便宜老爸,坐在主位上雖然笑得親切但眼底卻一點笑意都沒有的伯希爾。 那位克裡斯先生聽了公爵的介紹似乎有些不好意思,非常靦腆地朝秦沐笑了笑,隨後恭敬地朝伯希爾行禮道:「您過獎了,叔叔。」 「很高興見到你,堂兄。」 秦沐不動聲色地瞄了一眼自己的老爸,臉上更是笑得連陽光都是失色了。不同於伯希爾的成熟魅力,他的眉眼彎彎的,笑起來似乎連眼睛都在高興呢,清澈透亮的黑眼珠子裡寫滿了無辜和單純,甚至還有一點點的害羞。 看起來牲畜無害,像天使一樣純潔。 伯希爾似乎非常滿意兒子的表現,威嚴的表情微微鬆動,有了一點寵溺味道。接著他對著另一位甜美漂亮的小姐介紹到:「這位是莎蒂娜.阿南嘉,大長老的掌上明珠,聽說剛剛進階為四星惡魔,在這個年紀怕是已經在頂尖了,而且……非常的美麗動人。」 秦沐看著伯希爾說道最後臉上出現輕佻的表情,他眉毛一挑就直接朝自家老媽看去,只見莉亞抿著嘴朝他笑著,於是只好無趣地撇撇嘴。 「非常榮幸能夠見到威爾少爺。」 莎蒂娜小姐另起裙擺朝秦沐優雅地屈膝行禮,只是雖然收斂但是依舊過於自信的光芒在垂下的睫毛之後閃爍著。 都對自己非常有信心啊。 秦沐不動聲色地觀察著特地被伯希爾介紹的兩位惡魔。有一點得承認,不管是男還是女,都是非常的養眼。惡魔號稱美麗危險的種族,其實力越強,就越是漂亮。就單單是這位看起來纖弱美女,都有四星惡魔的水平,好吧,他秦沐也就頂多是最低等惡魔的水平,沒有星星。 與光明教會相對,最強的光明教皇七芒星,被伯希爾誤認為殘害威爾的那個老頭六芒星,以此類推。而伯希爾……秦沐粗粗估計是個六星惡魔,所以一千五百歲之下四星的這個女人,真的很厲害了。至於魔王……你想想連七芒星的光明教皇燃燒生命力都沒辦法動一分一毫,誰知道他有幾顆星。 特別指出,就像網游練級一樣,等級越高,所需要的實力跨度就越大。像處在四星末接近五星實力的惡魔可以輕輕鬆鬆解決剛進入四星的進階者。 其實惡魔的實力可以從髮色和瞳孔的顏色中看出來,特別是頭髮一目瞭然。金髮是最普遍的,有非常強大的也有弱小的,就像秦沐現在的老媽莉亞,別看她現在溫溫柔柔的,但是聽說也是一個狠角色,估計也有個四星到五星惡魔的實力了吧。其它的則是顏色越深潛力就越大,比如,深綠,深藍……越接近純黑越好。若是沒有意外,相同的年紀深髮色的絕對會比淺髮色的惡魔強大。 所以威爾一出生就造成轟動那是有這個原因的。家庭背景雄厚,自身潛力又是頂尖的,今後要是不超過其他惡魔那就只有命運的捉弄了。當然,秦沐這個偽惡魔除外。 所以,不論是那位笑得靦腆卻有著深棕色捲髮的帥哥,還是寫滿了自信張揚著一頭墨綠色的飄逸長髮的美女,都是厲害的角色啊。 但是,再怎麼厲害,面對雙黑得沒有一點雜色的秦大少爺,他們也只有低頭的分。 所以,天大地大,只要披著馬甲,沒有像伯希爾那樣實力惡魔來揭老底,秦沐依舊具有極大的威脅。 想到這裡,秦沐輕輕地勾起唇角。 聖城,聖殿 平靜的宮殿因為魔王的覺醒一時間熱鬧起來。 看著最後一個國家的使者離開,退出殿門,雪拍了拍已經笑得僵硬的臉頰,輕輕地嘆了口氣。 真是好命吶,做了魔王想不見就不見,而他的直隸屬下,苦命的自己則是不得不面對那些虛偽可惡的臉,每一個都想從他的嘴裡套出點什麼,特別是關於最近那傢伙不知道哪根筋搭錯才發佈的指令。 不過,真好奇呢,究竟是哪一個幸運者,不對,倒霉蛋被這個超級大魔王看上了? 「雪大人?」 剛走進殿門,將南方邊界的最新消息交給雪的魔王追隨者一直靜靜地等著雪的指示,可是……好吧,自從陛下醒過來之後這位雪大人就常常走神,特別是最近這段時間。 這是能理解的,他想,畢竟陛下是如此強大而具有魅力的存在。 「嗯?」 雪抬眼回過神,才發現自己拿著文書已經很長時間了。不過作為魔王代理者,他淡定地朝小惡魔微微地笑了笑說:「你先下去吧,若有需要,再喚你。」 「是。」 純黑惡魔朝雪行了個禮,然後聽話地向門口走去。不過臨到門邊,他又回過頭來,面對著雪突然筆直地站定,彷彿鼓起巨大的勇氣,黑亮的眼睛裡閃爍著堅定的光芒,他大聲地說:「大人,不論陛下的王妃是誰,我們追隨者永遠站在大人這一邊,在我們的心裡,您才是王妃的不二人選!」 說完,他又朝已經傻掉的雪重重地點了點頭,才邁著步子出去。 「……」 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情了,雪呆呆地想著。他怎麼就不知道他有這麼高的人氣,該死的見鬼的人氣! 氣憤的雪在打開手上的文書看到其中的內容之後,就直接將氣悶丟之腦後。總是帶著淺笑的臉上也漸漸地面無表情起來,甚至有些冷意。 或許,有些事情,並非是他想的那麼簡單。 黑暗就算再徹底也無法阻止陽光的洩露吧。 不過…… 雪收起文書,輕哼了一聲,隨即轉身出了殿門,沒道理作為光明對立面的魔王不急,他這麼個下屬就團團轉的。 28、魔法的震撼 ... 接下去的兩個月內,除了剛開始的禮貌問候及招待,秦沐都是自顧自得白天睡覺,夜晚跟以前一樣冥想以及和伯希爾對練,徹底貫徹了威爾之前的孤僻性格。 雖然他自認為新新人類,象徵光明的救世主,不跟那些惡魔一般見識。然而被這些為兩個月後的魔王選妃做準備,而呆在黑石城堡裡的各種年輕漂亮的惡魔的強大實力刺激下,他也開始奮發向上了。 況且雖然他不參加這次選秀活動,但是作為伯希爾家族的繼承人在這次黑暗世界的盛會中出席那是必要的。在城堡裡呆了五年,平時字裡行間伯希爾就向他貫徹了黑暗世界以實力為尊的現實。 雖然現在他再怎麼努力,短時間內也不可能達到純黑惡魔的要求,恐怕一出席就被看透實力的深淺。不過,即使如此,能提高一點也是一點吧。 他想了想,在短短兩個月內,大幅度增強魔力那是不可能的,但是他最拿手的可不是黑魔法,也不是讓伯希爾恨得牙癢癢的光明魔法,而是……魔法陣。 所謂魔法陣,之前就說過,它對精神力的控制要求比較高,但是對魔力的需要卻是最低的。而秦沐缺的就是魔力,特別是暗系的。至於精神力,不知道是因為地球人發達的大腦還是被傳世神改造過,秦沐的指數已經達到收發自如的狀態。 更重要的是,面對從未接觸過的魔法,靠幾何線條圖形所構成的,需要嚴密的邏輯契合和推導似乎更加熟悉拿手些。甚至大多數都能用數學公式及物理化學的平衡定理、能量轉換和守恆法則換算出。 而且,地球上的幾何學似乎離開學校之後就沒什麼用處,但是在這裡所學的知識能得到完全利用,結果能讓很少使用的魔法陣發出絢爛的光芒,這種巨大成就感可是比看著銀行裡的存款數字成倍增長大的多。 也就是這樣,體會到樂趣的秦沐乾脆向伯希爾申請閉關,專門研究魔法陣。而伯希爾大概也考慮到即使再練上兩個月實力也得不到多少大的提高,而且城堡裡最近人多口雜,實在也不方便晚上繼續修煉,乾脆也就批准了。 兩個月的時間快速地流逝,而秦沐破解的法陣也越來越多,甚至有些是被稱為絕對法陣的存在。 而這天,被一個古老的魔法陣折磨了近一個星期時間的秦沐,終於堅持不住走出了房間。 其實那個法陣看起來一點也不複雜,寥寥幾筆的線條,最簡單的幾何形狀轉化而成罷了。然而就是因為如此,秦沐才覺得難以破解。曾經經過數學幾何折磨的學生應該能夠體會,圖形越是簡單證明推理就越困難。 「古人的智慧還真是不可小視啊!」 他甩了甩腦袋,將煩人的線條扔出腦後。溜躂著爬上城堡,去那個露天平台上吹吹風。畢竟經過五年的魔法訓練,一個小小的溫暖咒即使不用火系魔法,哪怕用光明元素堆砌起來也是綽綽有餘的。所以雖然現在是冬天,外面飄著鵝毛大雪,刺骨的北風呼呼地刮著,秦沐也一點也不覺得冷。 況且,就如剛來到黑石城堡時莉亞所說的那樣,飄雪的北國風光真的很漂亮,有一種壯麗之美。或許視野的開闊就能讓他想到解決的辦法呢? 但是顯然,今天秦沐出門沒看黃歷。 當他推開通往天台的大門時,正好一個擋他面前的身影突然間閃避開去,也就是這麼一閃避,那由冰雪凝結而成夾雜著濃烈黑暗氣息的寒光冰箭對著秦沐破擊過來。那不同於伯希爾每次對練時施展的看起來強大實則殺傷力有限的力量,而是真正的殺招,瀰漫著濃濃的殺氣可將敵人震懾的威力。 那一瞬間秦沐第一次直面地感覺到魔法的震撼,死亡的迫切。冰冷透明鋒利的劍雨,雨天劃破天際的雷電,呼嘯而過的狂風……都可以在生物的控制下化為死神的鐮刀,以絢麗多彩的背景,華麗又震撼的舞台,成為葬送生命的祭台…… 魔法不僅僅只是動漫中看起來那麼輕鬆。 對於一個等級差距實在巨大且處在下風的初學者來說,抵擋這樣的攻擊實在是太過於困難。雖然力求真實,伯希爾的實戰訓練不會手下留情,但是練習終究只是練習,在危險降臨的時刻秦沐根本就無法在第一時間做出最有利的準備,連自身的魔力都沒有調動起來。 似乎退無可退…… 可是秦沐畢竟是秦沐,人類的潛力在生命垂危之時可以爆發出難以預料的強大力量。而秦沐在這種時刻卻是出乎意料的冷靜,用魔法來抵擋根本就是以卵擊石,沒有任何的效果。可是他的左手還放在大門的把手上,是的,在那千鈞一刻中,秦沐的腦海裡想到的是伯希爾單手將地下室輕鬆關起的那個畫面。 沒錯,這是黑石城堡,屬於阿南嘉公爵的府邸,堅固的結界怕是連伯希爾的攻擊都需要一定的時間才能破壞。 在一片驚呼當中,在疾馳的冰箭將要射穿秦沐的身體時,於是那阻隔著城堡的與外界的大門瞬間關閉了。 「轟——」 震動的大門帶動著周圍結界的運作,將強大的破壞力輕鬆化解。振聾發聵的響聲告訴秦沐如此的威力若是落在身上又會有怎麼的結果。 他的左手微微抽動著,那是沒來的急放開門把被穿透的魔力震傷的。手上的筋脈快速的搏動著,將疼痛傳播到身體的每個地方,秦沐呆呆地望著幾乎沒有什麼知覺的左手,聽著強健的心跳聲。 「少爺?」 在城堡的結界感受到威脅而防衛運作之時,夏利就已經站在城堡的一個角落。秦沐不幸被誤襲的那一刻,他已舉起手正打算……只是在那時,伯希爾突然傳來的指令讓他停了下來…… 「那才是惡魔該有的實力,是麼?」 秦沐扯了扯嘴角,勉強露出一個笑容,只是在夏利的眼裡這比哭還難看。不過,他還是誠實地點了點頭說:「是的。而且您應該更強大。」 聽此,秦沐的瞳孔瞬間收縮,有些空洞和還有……不知所措。 一直是強者,一直是站著俯瞰眾人,一直認為優越於芸芸眾生的自己……在這裡,他體會到了渺小。伯希爾的強大讓他覺得理所當然,以初學者的立場破解一個個讓知名大法師都無法解決的魔法陣,讓他覺得被傳世神選擇的自己是獨一無二,機智過人的……然而,終究,不管是人類也好,惡魔也罷,在這個殘酷以實力為尊的世界裡,沒有力量就什麼也不是,即使主角的光環不是什麼時候都會亮。 更何況……每一個人都是自己的主角。 秦沐的自欺欺人在那一時刻倒塌了,現實的世界讓他清楚地認識到自己只是被現在父母很好保護起來的孩子。 苦笑爬上他的嘴角。 伯希爾不知什麼時候代替了夏利,站在秦沐的面前,蹙著眉靜靜地看著安靜無言的兒子。 這是需要的,也是必須的,今後若是想走出城堡這樣的突發事件也好,挑戰偷襲也罷更是多得數也數不清。他的繼承人不可能一輩子就在溫室裡當花朵。 剛才的那一擊便是由莎莉娜.阿南嘉全其四星惡魔的實力發出的力量,對於秦沐來說的確是非常大的震撼。畢竟平時自己手軟,下不了那麼重的手。 夏利走出城堡,將外面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情的眾惡魔勸離。而裡面的那對父子,則就不在他的責任範圍內了。 接連幾天,秦沐放棄手上的法陣研究,而是認真思考著未來的道路。 只是最終得出的結論還是……得出去看看這個世界…… 是的,一直躲在黑石城堡裡根本是不行的。五年的時間,秦沐看得出來公爵夫婦對自己,不,是對威爾,唯一兒子的深深寵愛。雖然伯希爾不是罵就是打,動不動就是「老子劈死你」,但是每一個行動都是為他有個更好的未來,這讓他捨不得。然而終究他不是威爾,享受他人的幸福總是讓他有種罪惡感。 一個人若是要快速地成長,融入這個社會,最好的辦法就是外出闖蕩。他不知道自己的實力究竟有多強大,但是若是想要找到神王則必須離開惡魔的世界。 最重要的是,也是最本質的……他是人類。別人再怎麼說依舊改變不了這個事實。雖然他的實力不強,但是他實力增加的速度總是讓伯希爾感到驚訝,是的,五年的時間對於惡魔來說只是彈指一瞬,但是對於人類,還是可觀的。以人類的時間來計算,他差不多也就是這個實力。 老師領進門,修行靠個人。系統的知識他已經有了,最缺的還是經驗。就如那強大到讓他震撼的那股力量,事後想想即使他和莎蒂娜之間的實力相差太大,但是那時候他依舊還是有很多辦法擋下那一擊。畢竟畫一個魔力分解法陣的時間還是有的,雖不能完全讓它消失,將力量引導到其他地方總是可以的吧。 或者可以的話,他想進入這個世界的魔法學校,且不論對玄幻小說中肯定會出現的魔法學校生活的好奇和嚮往,跟同齡的人類魔法師或者戰士交流肯定有助於提高實力,人類畢竟習慣於人類的作戰方式。 還有……神王,大概是他吧,最近這兩個月不知道是自己已經意識到喜歡他的緣故,就一直沒有再夢到他。這其中既讓他鬆了一口氣,卻又非常的失落。曾經或許沒什麼,但是相思之苦難熬,哪怕沉浸在破解魔法陣的樂趣當中,也無法掩飾自己的強烈願望。 是的,他已經不再滿足於在夢裡面見到他了,他強烈地需要在現實生活中看到他,觸碰他,同他說話,講些沒有營養的話題。最重要的是,他要表白,是發自內心的喜歡之情。他想跟他確立戀人關係,即使對方是個男人。 不過,或許那人會拒絕,畢竟不是誰都是喜歡男人的。但是那也沒關係,他可以死纏爛打,每天圍著他團團旋轉,直到他成為習慣。雖然彼此沒有說過一句話,但是從對方每次看到自己的眼神中可以發現,他也並非不喜歡自己,成功的可能性還是非常大的。 但是這所有的一切都得建立在找到他為止。所以話題又繞回來了,離開黑暗世界又成了必須的事情。 所以,若是經過魔王選妃的盛典之後,他還有命存在的話,那麼一定得出去看看。 29、聖城,拉布拉斯公爵 ... 兩個月的時間彈指就過去了。 而這天,便是阿南嘉上下前往聖城的日子。也是秦沐自走進黑石城堡後第一次離開,可喜可賀。 「媽媽……差不多了吧。」 秦沐站在穿衣鏡前,任由著一群侍女打扮自己,只是看著手腕上手錶地時針從八走到九,馬上就要邁入十時,終於忍不住對站在他的身,後一直拿驚喜的目光看著自己試了一套有一套衣服的公爵夫人說。 「等等,親愛的,再試試這套。」 莉亞揮了揮手,一個美貌的侍女手捧著一套深藍的軍服樣式的禮服走近秦沐的身邊,然後秦沐再一次無奈地被熱情的侍女姐姐換下身上才穿了一分鐘的禮服。他看了看還未穿的那套,以及被扔在一旁一堆,總覺得不論是樣式還是顏色都差不多。 「簡單一點就行,我又不去選美。」 深知在這群女人面前,特別是公爵夫人的微笑下,他沒有任何話語權,所以他只是小聲地建議道。穿好這件,秦沐在鏡子前轉了幾圈,覺得可以了。 深藍的軍裝襯著他的身姿頎長挺拔,沒有過多的裝飾,就只有領子下掛有一顆小小的藍寶石,以及左肩上銀色的家族族徽六角形雪花,但是週身透著一股子內斂深沉的氣質,配上他那張俊秀精緻的臉龐,特別是純黑色晶亮的眼睛以及黑亮順滑的短髮,當真即使是隨便站著就吸引他人的目光。 「萬千少女怕是要被你迷住了。」 莉亞對秦沐這趟行頭非常的滿意,藍寶石的眼睛裡滿是自豪和驕傲,但是……總覺得似乎少了點什麼。 「對了,公爵的禮服是什麼顏色的?」 「墨綠,夫人。」 好吧,問題來了。莉亞看了看秦沐的禮服,最終揚了揚手。 「換深綠色的那套。」 兒子和老子自然要一個色系的,才能更突顯出這對父子的出色外貌。 這只是一個小插曲。 在外面,阿南嘉上下已經全部準備好了,就等著公爵的指令。而秦沐,自然也為這次盛典或者是轉折做了充分的準備,雖然實力低下,但是保命的措施和逃跑的政策那是接近完美的。 只是有時候計劃趕不上變化,想走似乎也沒那麼容易。 雖然黑石城堡在大陸的最北邊,距離中央的聖城就像從漠河到香港澳門的距離。但是請別忘了,這裡有最快速的交通工具——傳輸魔法陣。更因為公爵大人的城堡,連法陣都是非常巨大的,寬敞的廣場將幾輛馬車傳輸到聖城沒有一點的問題。 而且很平穩,秦沐坐在寬敞的馬車裡面輕噓了口氣,畢竟他一點也不希望經歷五年前的暈車情況。不同於上次,這次馬車內只有他一個人。過了十幾分鐘的安靜時間之後,馬車的滾動聲清楚地傳進來,似乎到地方了。 聖城,曾經光明教會的大本營,現在魔王的行宮所在。秦沐架不住好奇心,偷偷地掀開車窗朝外邊看去。 寬闊的大道上,馬車緩緩地向前行駛著。路的兩邊有兩排筆直站立的士兵,看樣子似乎是人類,但是面上的表情是嚴肅而堅韌的,每個人目不斜視地等著車隊過去。 秦沐發現這是一條繁華的商業大道,兩邊的建築都是店面。只是現在因為尊貴的黑暗公爵的車駕經過,每個人或者是妖魔低等惡魔都是安靜且小心翼翼地望著,手上的活計,彼此的交談都停下來了。若是其中有阿南嘉公爵的屬臣還得行禮。 秦沐覺得自己像做賊一樣的偷窺非常的傻氣,於是乾脆就將車窗打開,光明正大地觀察著。畢竟北國的風光除了飄雪還真沒什麼好看的,這樣溫暖熱鬧的場面已經很久沒見到了,很讓人懷念。 馬車的速度雖然不快,但是魔法陣與聖殿的距離也不長。很快的,純白色的巍峨莊嚴的宮殿式建築就映入秦沐的眼簾,撲面而來的是神聖的氣息,有種讓人頂禮膜拜的衝動。 白色,聖潔,莊重,可是裡面住著卻是魔王。 秦沐抽了抽嘴角,對這樣怪異的組合表示不解,若是白色換成深沉的黑色就搭調許多了。 馬車在大殿的門口停了下來,車門被打開,他扶著侍者的手下了車。 「是不是覺得很奇怪?」 前面剛下車的伯希爾看著一臉怪異表情的秦沐,走到他的面前對他挑了挑眉。父子兩個同樣顏色的軍裝禮服,同樣扎眼的黑色短髮,更讓人驚嘆的相似容貌,一個成熟富有魅力,一個稍顯稚嫩卻清秀可愛,站在一起當真是吸引了所有的矚目。 「難道不是麼?」 秦沐拍了拍衣擺,整了整領口,反問道。 「對,沒錯,但是這是陛下的意思。」伯希爾揉了揉兒子的頭髮,突然湊近他說,「緊不緊張?」 「緊張個鬼啊。」不就是魔王麼,大不了命一條啊。秦沐拍掉頭上作亂的大手,朝他翻了個白眼。 「那就好,到時候少說少做多看,知道不?」 伯希爾有點不放心,繼續囑咐。 「明白了,不會給你丟人的,別像老媽子一樣一句話可以說上好幾遍。」 秦沐覺得緊張的人似乎不是自己而是看起來一臉酷酷的生人勿近形象的伯希爾。 伯希爾心中微微安定,他總有個感覺這次會發生一件讓他棘手的事,但是想來想去問題的癥結也只有失去記憶和魔力的兒子。不過現在似乎一點問題也沒有,自家少根筋的兒子更是和平常那樣沒心沒肺。 想想,還是再說吧。即使發生什麼事自己也能搞定的。 至於兒子的體制問題……若是魔王陛下能夠看在他們阿南嘉家族跟隨多年的份上,能夠對威爾稍微寬容,他很願意用他所擁有的任何作為代價。 抬頭望見不遠處的妻子依舊那麼溫柔地望著自己,伯希爾從莉亞的眼裡看到同樣的堅定,不覺微微一笑。 待所有的族人惡魔都下了車,準備就緒之後就進入聖殿。不過,有的時候越是不希望麻煩上身,那麼煩惱就越會粘上來。 「喲,阿南嘉,今日倒來的早啊。」 這種帶著討厭黏膩感的詠嘆調除了那個傢伙伯希爾還真想不出來還有誰。一轉身,果然,那頭黑色帶棕的跳脫捲髮就映入眼睛,臉上堆著皮笑肉不笑的虛偽笑容更是讓人從心底裡不舒服起來。 「你管的真多。」 伯希爾連個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同是公爵嘛,關心一下那是應該的。」 對方的心情似乎非常好,一點也不介意伯希爾的冷淡和嫌惡,反而樂呵呵朝身後招了招手,於是一溜串的漂亮惡魔就走近了來,紛紛朝伯希爾行禮著。 秦沐好奇地觀察著他所見到的第三個黑髮黑眼的男子,據他所知黑髮黑眼又能跟伯希爾當面吵嘴的應該也是位公爵,只是不知道是哪個。 「是拉布拉斯公爵,南方的火焰家族。」 知道兒子對這些不是很瞭解,莉亞小聲地對他介紹。秦沐看了看他肩上的家族徽章,果然,是金色的火焰標記。 「跟老爸的關係不好吧。」 看兩個人諷刺來鄙視去的,秦沐心裡有底了。 「宿怨了,你看拉布拉斯公爵的身後,那一排都是他的子女。」 莉亞用目光示意著秦沐。然後,秦沐恍然了。 己方人單力薄,只有自己一棵獨苗,還是假冒偽劣產品,假冒也就算了,還是一碰就碎的次品。而對方一排足球隊,似乎還有不少的候補隊員,看起來個個精神抖擻,自信飛揚。不過對方雖然人數多,但是深淺不一的棕黑頭髮對上自己黑得閃眼的短髮。 這樣一來一回,恩怨迴旋上升。 「行了,老子沒空跟你扯皮。」 伯希爾顯然已經失去了耐心,看對方示威似的叫出一打子後備軍,心裡的火氣就更大了。伯希爾我行我素的囂張脾氣是出名的,但是這裡是聖殿,魔王陛下的行宮,他強忍著沒有發怒。 「哎呀,別啊,我就是想看看威爾,五百年沒見了,成人禮過後怕已經是年輕一輩的佼佼者了吧。」 拉布拉斯公爵那雙細長的眼睛像雷達一樣緩緩地掃過伯希爾的背後,最後停留在秦沐身上。只是……他微微一愣,有不可置信地仔細看了他一眼,隨後眼中折射出異常驚訝的光芒,接著他詭異地笑了。 伯希爾不睬他,直接轉身走進聖殿,在一旁站立許久的接待人員也總算鬆了一口氣,畢竟兩大公爵就在聖殿的大門口吵起來或者直接動手,形象不好看就算了,驚擾了陛下,哪怕只是雪大人,他們也是吃不了兜著走的。 「阿南嘉。」伯希爾背後傳來拉布拉斯難掩得意和嘲笑的聲音,秦沐看著伯希爾停下腳步,甚至已經捏緊了拳頭,空氣漸漸凝固緊張的氣氛慢慢地擴散開去。所有的惡魔或人摒住呼吸。 「還有五年,阿南嘉,到時候你怎麼跟我比!」 拉布拉斯的話讓秦沐的心臟重重搏擊了一下,只是就這麼看一眼,他實力的深淺就一目瞭然,這就是四大公爵的力量麼? 「哼,你也說還有五年。」出乎預料的,伯希爾放鬆了拳頭,凝結的空氣也流通起來。他轉過頭,看著拉布拉斯嘲諷且得意的眼神,輕佻地勾起嘴角,笑著說:「咱們可以走著瞧,要知道純黑的血統不是那麼容易超越的。」 自信的眼神讓拉布拉斯的笑容僵硬在臉上,他看了看從頭至尾淡笑不語的秦沐,突然間感覺不確定了。 30、感動和迷茫 ... 聖殿很大,秦沐跟在伯希爾和莉亞的身後,隨著招待人員走向預訂的別院。一路走來,入眼的還是乳白色聖潔的建築,魔王佔領之後似乎沒有任何的改變。只是碰到的人員或是惡魔身穿的不是白色的祭祀袍而是深色系的簡練軍裝或者法師袍的樣子,肩上,領口或是袖口印有魔王的標記,有的還有象徵實力的閃耀星星。 入住的別院已經全部收拾乾淨,作為北方的冰雪公爵家族,他們得到最好的招待。 「威爾,要不要一起出去走走,距離晚上的宴會還有好幾個小時呢。」 莎蒂娜朝秦沐揚了揚手,笑著邀請著。 秦沐望向那邊,發現所有的阿南嘉王妃候選者都聚集在一起,看樣子是要好好逛逛聖殿,或者說去觀察其他家族的候選者。 「都去吧,不過威爾你留下。」 不等秦沐回答,伯希爾便插口道。而族長的命令,作為年輕一輩,他們是沒有資格反對的,只能帶著遺憾的目光朝他揮了揮手,然後三三兩兩地出去了。 「臭小子,為了你的人身安全,最好不要到處亂跑。」 伯希爾望著秦沐的眼睛,警告道。 「本來就沒打算出去啊。」 秦沐無辜地聳了聳肩。出去是一定要的,但是不會跟那些危險的惡魔一起走。至少得知道聖殿的佈局,到時候逃跑可以更快一點。 「那最好。」秦沐的那點小心思,伯希爾看了五年差不多都知道了。雖然在黑石城堡的時候從來沒邁出去一步,實力太低有危險那是一個方面,主要還是外面太冷,除了冰雪沒什麼好看的。而聖城的繁華那是整個大陸都公認,對年輕的惡魔吸引力非常的大。 可是,就是因為是聖城,而且因為魔王陛下選妃的關係大大小小的貴族平民都在這裡聚集,摩擦出事的可能性非常高,況且拉布拉斯那個傢伙的大嘴巴將兒子失去魔力的情況大概宣傳遍了,所以更不能讓他離開自己的視線。 伯希爾跟莉亞的眼神交換了一下,彼此默契地點了點頭,勢必要將秦沐看牢些。 「阿南嘉大人,三位大人已經到了,現在邀請您加入。」 門口傳來聖殿侍者恭敬的的聲音。在伯希爾的示意下,夏利出去做了應答。 「我先過去,威爾,照顧好你自己,不要離開你媽的視線。」 伯希爾做最後的囑咐,隨後轉身離開了房間。 已經走了一個了……還有一個…… 秦沐的眼神滴溜溜地轉著,偶爾瞟了一眼莉亞,卻發現公爵夫人的眼神就沒有離開過自己,頓時感覺壓力很大。他們似乎打算採取人盯人的政策。 然而這時, 「夫人,西斯裡侯爵大人來訪。」 門口侍者的再一次響亮的傳達聲讓秦沐的心花頓時開放。伯希爾不在,自然莉亞沒空再盯自己了。其餘的除了管家難纏一點,都可以用少爺身份打發掉。 「西斯裡是我原來的姓氏,威爾,所以……是你舅舅來了。」 莉亞笑瞇瞇地看著兒子瞬息萬變的臉色,緩緩地說,一直擔憂的心情也稍微好了一點。 「舅舅?」 也對。阿南嘉作為公爵家族,伯希爾的夫人即使不是公爵府裡出來,也是身份不低的惡魔千金,門當戶對這玩意兒自古以來在哪個地方都盛行的,侯爵也是應該的。 迎面走來的年輕帥氣有著和莉亞相同的金燦燦捲髮的惡魔,想必就是他的舅舅了。只是這位舅舅的深眉緊鎖,深邃的藍眼睛裡充滿了氣憤和疑惑。 「姐姐,威爾他……」 他跟莉亞匆匆打了聲招呼,就將所有的注意放在秦沐身上。他仔細地觀察著秦沐的髮色和瞳孔,似乎確定不是假冒偽劣產品後,原本隱藏的一絲疑惑也消失了,只是魔法探知的結果讓他大為失望,緊隨而來的就是擔心,即為外甥也為自己的姐姐。 「威爾是我和你姐夫唯一的孩子。」 莉亞似乎一點也不驚訝弟弟的來訪,只是淡淡得笑著說,早在黑石城堡的時候就已經料到這樣的結果。她寵溺而溫柔看著自己的兒子,「我們都愛他勝過一切。」 「那麼他是不準備參加選妃了?」 當西斯裡五年前聽到外甥找回來的消息時,心中的石頭就落定了。畢竟威爾的魔法天賦有目共睹,而魔王選妃的指令更讓他覺得除卻威爾不做他人。可是,剛來到聖城卻聽到這樣的消息,而且是從阿南嘉的死對頭拉布拉斯那裡得來。這讓他覺得可笑的同時心裡又有了疙瘩,沒想到卻是真的。 「自然不能了。」 不只不能,今後的命運究竟如何還是無法確定。不過她不準備告訴弟弟,知道了也只是無能為力徒惹擔心罷了。 「那真是太可惜了。不過,不妨向陛下請求,或許陛下可以解決這個問題。」 選不選妃已經是其次了,五年之後,若是恢復不了魔力,那時候才最要命了。 「嗯,就是如此。」 他們姐弟兩個之間的談話,秦沐一句話都沒插嘴過。不是因為要保持威爾之前內向靦腆少年樣,而是為那句「我們都愛他甚過一切」所震撼了。 誰說惡魔沒感情,誰說惡魔涼薄自私,誰說惡魔凶殘陰險……與惡魔相處了五年,他只覺的他們和人類是一樣的,有血有肉有情有義,親情的偉大在任何生物種群中都是存在的。 秦沐突然心生愧疚,不論是頂替威爾,還是決定遠走天涯闖蕩江湖,他所想到的只有自己,從來沒有為失而復得的公爵夫婦考慮過。 光明和黑暗為何要如此鮮明的定義,連魔王不是也住在光明教會的聖殿裡,也沒見有多大的改變。 創世神一說真的就是正確的麼?神王難道就一定做得比魔王更好麼?或許人類相對來說可以得到幸福,但是惡魔就沒有資格麼?為何非得要爭出個你死我活來。他可以想像,當神王覺醒的那一剎那,這整個迷瀾世界會捲入世界大戰之中,直到魔王神王之中有一個獲得勝利,然而那又有什麼意義? 作為置身事外的地球人,秦沐從來就不覺得黑白就應該水火不容,日本人侵略中國以後,現在還不是共同尋求雙贏。 在那一瞬間,秦沐迷惑了,對自己救世主的身份產生了懷疑……或許…… 他的任務不僅僅是喚醒神王那麼簡單…… 那天下午,秦沐終究還是沒有獨自一個人出去。乖乖地呆在莉亞的眼皮底下,趴在桌子上,無精打采地想了一下午。 直到夜晚的降臨,盛會的開始…… 伯希爾一直沒有回來,所以秦沐是隨著莉亞去宴會廳,今晚的重頭戲——見傳說中的大魔王。 觥籌交錯,笑語嫣嫣的聲音就是在殿門外都聽得清楚,兩邊的侍者為他們打開殿門,於是金碧輝煌的大廳一片金燦燦地印入秦沐的眼睛。頗有歐洲中世紀富麗堂皇的建築色彩,寬敞的大廳,高高的穹頂下,很多男男女女穿著華麗禮服的惡魔們在悠揚的樂曲聲中優雅地跳著交際舞。或者在一旁手握酒杯輕聲地或朗聲地交談歡笑著。 因為這次的盛會主要是年輕漂亮英俊的惡魔們,所以很多家族族長或者貴族都忙著彼此介紹,或者向更尊貴的惡魔問候著。所以黑暗四大公爵現在都非常的忙碌,身邊的惡魔換了一批有一批。 眾所周知,阿南嘉公爵伯希爾脾氣不好,對貴族之間的交情客套從來都是懶得敷衍的,所以他的身邊從來都是真空地帶。不過,今天似乎不一樣了。 原因,想想也知道是什麼。秦沐在心底重重的嘆了口氣,今天過後,他就成為阿南嘉的恥辱了。 不知什麼時候溫暖的手握住自己的,秦沐微微一愣,抬眼看到莉亞回過頭朝他溫柔地笑著。一時間一股熱流從心底淌過,他堅定地回握著,黑亮的眼睛裡又滿是自信和張揚,他秦家大少爺不會就這麼被打敗的。 宴會廳總是時不時會有惡魔進來,所以注視秦沐他們的目光不多,但是當有人認出風華絕代的莉亞夫人時,那麼聯繫之前所聽到的傳聞都會將目光轉向她身後的秦沐。一出生就是純黑惡魔,多少的榮耀,然而現在卻…… 秦沐抬頭挺胸,嘴邊噙著淡淡的貴族式疏離笑容,黑亮的眼睛清澈透亮,一點也看不出失落或者悲傷的樣子,甚至用冷淡到冰封的眼神回視那些大膽的目光。在這裡,伯希爾說過除了四大公爵之外,他不需要懼怕任何人。 就是這樣不鹹不淡清冷的表情,讓那些隱藏其中的戲謔和好奇都收斂了起來。不管傳聞究竟是不是真的,他畢竟是阿南嘉的繼承人。況且,強大且護短的伯希爾可不會任由他們對自己的兒子如此放肆。 也就是突然間變得與傳說中不一樣的威爾讓他身後的那些阿南嘉閉了嘴。 伯希爾在妻子和兒子進入大廳的時候就注意到了,看到秦沐能淡然自若地應付潛在的刀光劍影,原本不耐的眼神也柔和了許多。 「成人儀式過後,威爾果真長大了呢,阿南嘉,當初那只害羞的小兔子不見了。 西方的颶風家族茨萊尼公爵從頭至尾看著秦沐的表現,感慨地說。旁邊的冷酷沉默的傅葉利公爵也同樣地點了點頭,他屬於東方的閃電家族。 「那是當然。」 伯希爾一點也不謙虛,反而非常受用地抬起下巴。對於四大公爵來說,實力可以後天培養,但是繼承人的性格才是最為關鍵的。一個古老家族的掌舵人不僅需要沉著冷靜的頭腦,還需要面對一切非難,困難,災難的勇氣。 而這一些,曾經的威爾都不具備,相對的,作為純黑惡魔的力量也稍顯不足。 況且魔力的缺失在以前並非沒有,也有突然間恢復且更為強大的存在,所以他們雖然驚訝,倒也並沒有多大的表示。只是伯希爾知道,威爾力量失去的真正原因,現在暫且不談。 不過,雖然承認,但是拉布拉斯公爵還是「哼!」的一聲表示自己的不贊同。 莉亞帶著秦沐走到伯希爾的身邊,在公爵間做了簡單的問候後,伯希爾在五百年後正式將自己的兒子介紹給其他三位,也在這一刻向其他三位確立了繼承人。 秦沐雖然不明白,但是當伯希爾正式認真地作介紹時,他能感覺到那看起來高高在上的三個公爵從驚訝到嚴肅鄭重的表情變化。 秦沐完美地做出一一的回答,謙遜有禮,落落大方,但是也有著貴族的驕傲和作為繼承人的銳利。在伯希爾的保駕護航下,秦沐融入了四大公爵之間的交流圈。 然而正當他同茨萊尼公爵愉快交談時,熱鬧繁雜的宴會廳中樣突然傳出莊重的聲音。 「魔王陛下到——」 也是在那一刻,每個人的表情都瞬間做出變化,但是又再次恢復原樣。 31、神王?魔王! ... 要說不害怕那是假的,秦沐深知他能瞞得過大小惡魔,甚至還有黑暗公爵,但那純屬運氣和特殊的體制的原因,可是若面對這世界上最強大的存在他是一點把握都沒有。在這裡,沒有人權,沒有申訴的機會,魔王要滅了他實在太簡單。 可是他現在最擔心的反而不是自己,而是阿南嘉。 庇護光明之使,等同於背叛黑暗吧。 現在每個惡魔不論是相對高貴還是地位低下,都不約而同分開於兩邊,站直身體,隨後統一地向著殿門方向虔誠地彎腰行禮。 「笨蛋!是左手,不是右手!」 伯希爾的眼光一直朝右後注視著秦沐,看他行禮時放在肩上的右手,眼角一陣抽搐,連忙小聲呵斥道。 「……」 不是都是右手伏在肩上,左手放背後,彎腰的麼,怎麼一到魔王這裡就都反過來了。 「陛下和別人是不一樣的。」 莉亞輕輕地解釋說。 不過之後他們就沒有心情再調笑了,殿門口腳步聲的傳來預示著黑暗君主的到來。安靜的殿堂,每一個惡魔都恭敬地低頭迎接著他們偉大的王。 秦沐覺得自己能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一下一下,似乎比見國家主席還緊張,他想抬頭看看,不過還是拚命抑制住了。眉眼微微抬起望著左前方的伯希爾沉著穩重的背影,心裡稍稍安定。只是目光落在他輕搭於背後的右手時,秦沐突然一愣,若是沒有看錯那只右手似乎在輕微的顫抖,是的,他瞪大眼睛,伯希爾這麼強大無所畏懼的惡魔在害怕! 那一瞬間,秦沐的心裡又酸又疼,害怕反而不見了。 腳步聲接近,跟隨魔王進來的惡魔有不少,秦沐聽不出哪個才是魔王的腳步聲。可是他好巧不巧地站在空出來的通道一邊,低下的腦袋能看到黑色珵亮的皮靴進入視線。眼睛的餘光跟隨著皮靴的移動,經過他的身邊,然後離開,他可以暫時鬆口氣。 不過,停了,就這麼毫無預兆地停下來了,就在他的身邊! 秦沐覺得自己的心跳快要跳出來了。 不會這麼神奇吧,就這麼經過都能看出他是什麼貨色? 他全身肌肉緊繃起來,瞄了瞄前方一動不動的伯希爾,好吧,他爹他是指望不上了。只是,若是魔王在這個時候發難,他根本就不知道該怎麼辦呀。 大廳裡的惡魔都靜靜地等著他們的陛下的動作,可惜魔王卻就這麼停下來了,想知道可都沒有膽子抬頭。站在魔王附近的惡魔心裡慌了,千般滋味在心頭可不知道怎麼辦。 雪回過頭,不明所以地看著停在中央的帕黎安斯,不知道這段時間頻頻搞特殊的魔王陛下又要做什麼。不過,他突然眼睛一轉,似乎有些明白發生了什麼。探究的目光大膽地在魔王的臉上逡巡了一圈,又轉過視線在周圍的年輕惡魔那裡轉了轉。可還不等他鎖定目標,魔王陛下又開始向前走了,只是……雪瞇起銀灰色的眼睛,他敢肯定原本冷漠涼薄的笑容在那一刻發生了變化。 好吧,目標可以肯定就在這個宴會廳裡。 當大魔王終於離開自己的身邊時,秦沐不得不承認在那一刻繃緊的心臟突然又開始跳動了,彷彿又活過來了一樣。人生在這一天內大起大落,對心臟的強硬程度很有考驗。 魔王坐上這大廳內唯一的一把華麗王座後,眾惡魔似乎都有感應似的禮畢,挺直脊背,抬起頭來,用敬畏熱切的目光望向自己的王。 剛才死裡逃生的秦沐在生命暫時沒有收到威脅的情況下,好奇心如潮水般湧了上來,對於和神王相提並論且隱隱更佔上風的魔王早就想見見,男人總是比較容易對強者的人產生敬佩的。 不過,今天絕對是他大悲大喜的一日。 誰能告訴他,這是不是在做夢。王座上的男人為什麼那麼像他的夢中情人啊,情人。 瞪大的眼睛,呆呆地看著那張熟悉到可以刻畫出來的俊美面容。 只見大魔王大部分順滑的黑色長髮用一根純銀的髮帶繫在腦後,只留下兩鬢的黑髮垂直在胸前,交匯於相疊的長腿上,繫上的發尾更是隨意地散落在肩上,椅背前還有扶手處……看起來隨性不羈。 熟悉的髮型,沒錯是他。 只是,那雙在夢中滄桑而孤寂的深邃的黑色眼眸,如今卻滿是冷漠和疏離,感覺高高在上,俯瞰而下,這些卑微的螻蟻們,沒有任何情緒。 笑容是涼薄的,嘲弄的,夢裡的溫雅似乎連一點影子都沒有。純黑色如夜的華貴禮袍,和夢裡的白色形成鮮明的對比,整個看起來危險而神秘。 像他又不是他。 也許只是剛好長得像罷了,畢竟光和暗是雙生子的例子太多了。秦沐在心裡面安慰自己。 只是,即使不斷告訴自己,秦沐還是忍不住抬頭頻頻望著他。 帕黎安斯從來就不喜歡參加這樣的活動,所以他常常選擇沉睡來打發時間,或者直接讓雪以自己的名義發佈旨意,只有當醒來的時候才例行召見黑暗的子民,給予他們希望和保護。因為是魔王,為符合魔王的性格,更為消除不必要的麻煩,他都是冷漠地看待每一個惡魔,時間一久,幾千年過去了,這種偽裝就漸漸定型,他也樂得輕鬆。 然而,當帕黎安斯不露聲色觀察阿南嘉家的小子時,他發現小傢伙眼中的無法掩飾的失望,不知道為什麼,他覺得自己的心情突然間變得更加愉快。小傢伙似乎不喜歡他這個樣子,或許說只有本性才能入他眼。 站在王座邊上的雪從一開始就將注意力放在帕黎安斯身上,既然魔王陛下在場,他就沒有必要一心一意注意這些討厭的惡魔。於是他非常清楚地看到一旦面對其他人就一臉高傲疏離的帕黎安斯嘴角邊洩露的一點點……溫柔? 這也太……雪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可是當他要順著帕黎安斯的目光看過去找尋時,可惡的魔王早就將視線轉開了。 於是站在王座身後一排的純黑惡魔追隨者們就看到他們敬愛的雪大人一個勁地盯著偉大的魔王陛下,而魔王陛下似乎沒有將一點的關愛放在雪身上。這讓他們很難過,在他們的認識中陪伴陛下千年的雪才是最佳的魔王伴侶。 一時間,安靜的宴會廳內每個人或惡魔都轉著自己的小心思。 帕黎安斯的嘴邊的溫柔不僅讓雪看到,更讓一直望著他解相思之苦的秦沐抓了個正著。所以不意外的秦沐再一次陷入糾結之中。 原來的確是他呀! 可是……魔王!神王!不是神王居然是魔王! 秦沐意識到問題真的嚴重了。作為創世神指定的救世主他喜歡上了死對頭,難道要他臨陣倒戈?不管他之後想做什麼,但是喚醒神王是必須的,可是神王又跟魔王你死我活,他夾在中間就像夾心餅乾一樣不知道該怎麼辦。 還有,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是什麼人,他看得出自己不是惡魔麼,眉心的光源有沒有感覺到?若是知道了,他們兩個之間還有沒有戲? …… 一大堆的問題突然間湧上腦袋,將本來就是漿糊狀的思緒又攪得一團紛亂。 或許還不如不是他呢。 秦小人在心底抱頭痛哭。 只是想了這麼多,他終究還是沒有意識到一個迫在眉睫的問題。 沒錯,今天是魔王選妃的日子,而他秦沐壓根就不參加。 帕黎安斯暫時不去管低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的阿南嘉小子,清冷的目光緩緩地掃過大廳中的惡魔們,看他們眼中熱切且不加掩飾的希望,他臉上的嘲笑意味便更濃了。眼神撇過還沒有個所以然來的秦沐,他冷淡地吩咐道:「那就開始吧。」 在場的惡魔就等著魔王的這句話,當帕黎安斯的話音剛落,安靜的大廳便開始紛亂起來了,各種各樣的聲音充斥著大廳內。 一直陷入糾結狀態中的秦沐也被這嘈雜聲驚得回過神。他一臉茫然地看了看王座上的那人,只見大魔王朝他看了一眼之後就撇過臉去了。 「爸,這是……」怎麼了? 秦沐看到阿南嘉的王妃候選者都站在伯希爾的面前,正接受族長的教誨和建議。秦沐朝四周望了望,似乎每個家族都分成了一個小團體,都在做動員會,只有他一個清閒地站在那裡。 於是,他明白了。同樣的,他憤怒了! 「啊?族長,威爾少爺不參加麼?」 莎蒂娜驚訝地看著伯希爾,難以置信的尖銳聲音中有著無法掩飾的歡喜,這讓伯希爾皺起了眉頭。然而這不僅是她一個人的,在她周圍的惡魔們也同樣加深了笑容。拉布拉斯的傳言他們本信了一半,但是當秦沐不參加選妃的時候,他們差不多就全信了。 試想一下,一個連最低等的惡魔都打不敗的繼承人,到時候就算伯希爾認可,家族中的其他長老,族人也都不會同意的。而伯希爾除了威爾以外,沒有任何的子嗣,那麼他們作為阿南嘉家族年輕一輩的佼佼者,這是不是可以認為他們更有希望登上公爵之位? 況且,還有五年就是家族排名大洗牌,威爾若不被廢除,那麼等待他的結果就是……難以名狀的喜悅在這些各懷鬼胎的惡魔之中流轉著。 伯希爾冷冷地看著他們,卻也不表示。他看著王座上的彷彿不關己事的魔王陛下,早就想好的決定在這一刻更加的堅定。 那麼還是老一句話,走著瞧吧。 「誰說我不參加了?」 突然,秦沐的聲音大聲地傳了過來,讓周圍的惡魔紛紛回過頭看他。 「威爾,別胡鬧。」 莉亞顯然被秦沐的大聲宣言弄得不知所措,還沒有反應過來。她不知道原本說得好好的,還一直鄙視這次選妃活動的兒子怎麼突然間就揚言要參加了呢? 「你說什麼?」 伯希爾的聲音很低,很低,可是很危險,很危險。瞇起的眼睛裡寒光爍爍。秦沐不自覺地後退了一步,但是他又咬了咬牙,向前邁進兩步看著伯希爾的眼睛大聲且清晰地說: 「我也要參加選妃!」 那一刻莉亞清晰地看到父子兩個的視線碰撞在一起,耀眼的火花發出辟里啪啦的爆炸聲。她回頭看了看臉黑得如同鍋底一樣的丈夫和抬頭挺胸,毫不退讓的兒子,一時間頭疼了。 高高地坐在王座上看著下面熱火朝天的惡魔們,帕黎安斯望著一臉無畏的秦沐,清冷的眼睛裡浮現出淡淡的笑意。 32、我要參賽 ... 「臭小子,你不要命了!」 伯希爾湊到秦沐的耳邊低聲呵斥道,壓抑的憤怒聲中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緊張和擔心。 「我自有分寸,爸爸。」 秦沐很感動,但是也很堅決。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也明白做出這個決定後他就徹底暴露在這些危險的惡魔面前。威爾.阿南嘉若是有著純黑惡魔的實力,那麼這一切都不會是問題。然而拉布拉斯將秦沐的偽裝徹底撕裂,黑髮黑眼不再是保護,甚至很有可能成為引誘其他惡魔的侵犯的導火線。 不過那又如何呢?他喜歡大魔王,他還沒有向他表白過,他的初戀不可以還沒開始就結束,更重要的是尊嚴不能讓他退縮。 魔王面前有條獨木橋,一群優秀漂亮的惡魔彼此競爭著走上獨木橋的資格,若是秦沐連這最基本爭取的膽子都沒有,他就更沒有資格得到大魔王的青睞,恐怕連自己也會看不起自己。 秦沐回過頭深深地望著王座上的大魔王,那樣優秀出色且強大的男人會有很多人喜歡那是理所當然的事。他若想光明正大的站在他的面前,除此這條路別無他處! 帕黎安斯靜靜地看著,他想知道這個魔力低微到可以忽略不計的小傢伙究竟能夠做什麼。他承認,當聽到威爾.阿南嘉……或許還不是……暫時被他稱之為小傢伙的男孩子要參加這場無聊的選妃活動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麼心裡產生了異樣的情緒。 那種癡迷的眼神,帕黎安斯看得太多了,甚至到了麻木的地步。可是小傢伙清澈透亮的黑色眼睛裡所流露出來的那種稱之為喜歡的神色卻不讓他討厭,甚至是高興的。 或許小傢伙是幾千年來,或者更久,第一個毫無防備且沒有任何野心地闖進他的內心世界吧。可笑的是,多少自以為強大的傢伙處心積慮地要進入魔王之境,卻反被黑暗魔力所吞噬,成為夢湖的養分。 秦沐看到一直面無表情地大魔王突然朝他溫柔地笑著,就像夢裡面那樣,心不由自主地快速跳躍起來。 是的,他不是沒有機會的,看吧,大魔王對他也是有感覺的,至於這種溫柔的笑中究竟有多少真實的成分,秦沐暫時不去管它。有的時候想得太多反而讓他的決定動搖。 伯希爾第一次看到秦沐會這麼執著於一件事,甚至有可能丟掉生命。他不懂,五年來的相處,伯希爾早就摸透兒子吃軟怕硬,膽小怕事,稍微嚇唬就服軟的性格。當然這說的有些過,但是兒子有多愛惜自己的生命伯希爾是清楚的。 或許兒子真的已經長大了,現在他不能以自己的意志強加給他。看著秦沐跟自己一樣的黑色瞳孔,裡面滿是堅定和勇往直前的決心,他突然覺得兒子的這雙眼睛是世界上最漂亮的。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就好。」 他拍了拍秦沐的肩膀,無聲中給予了支持。 「謝謝你,爸爸,不過我不可能永遠躲在你的羽翼下。」 第一次,秦沐非常感謝創世神能讓他成為伯希爾的兒子,哪怕只是頂替身份。 「阿南嘉公爵大人,請問您決定了參加陛下選妃的人選了麼?」 一位純黑惡魔微笑著對結束父子對話的伯希爾問道。看他的服飾是魔王身邊的追隨者,他的身後還有幾位純黑的追隨者,他們手中都拿著一疊羊皮紙,這些羊皮紙上有各個家族的徽章。秦沐覺得這看起來像是參賽的申請表。 「是的,讓你久等了。」 伯希爾恢復之前的淡然的神色,然後接過一張白色的羊皮紙和一支特殊的筆,打開之後大致閱讀了一會兒。秦沐看他的眉頭幾不可見地微微皺起,然後在其中一處寫上了什麼。停筆之時,這卷羊皮紙上便浮現出阿南嘉的族徽冰藍色的六角雪花。 伯希爾將羊皮紙和筆交給阿南嘉的候選者們,然後一個個簽上自己的姓名,最後輪到秦沐。 「威爾,你一定要想清楚。」 當秦沐接過紙筆的時候,莉亞握住他的手,藍寶石的眼睛裡寫滿了擔憂,她咬了咬唇,雖然知道自己的話效果微乎其微,但是依舊忍不住說:「一旦簽下名字,你爸爸就無法保護你,今後的一切都得靠你自己……可是為什麼不再等等?」 「媽媽,只有這次,我不想放棄。」秦沐放開莉亞的手,鄭重的說。然後突然輕笑著輕笑起來,眨了眨眼睛,「你們就對我有點信心嘛。」 他在羊皮紙上寫上「威爾.阿南嘉」,也不知道有沒有效。可是神奇的是,那個名字就像前面其他人一樣發出冰藍色的亮光,最終安靜地蟄伏在上面,顯然是生效了。 好吧,現在沒有回頭路了。不過,生死有命富貴在天,祈禱一下,主角光壞可是一定要閃閃發光呀! 魔王追隨者們將所有家族簽好的羊皮紙收好之後便向魔王覆命,帕黎安斯點了點頭,目光環視,輕輕勾起唇角。 「雪。」 雪被點了名,無奈地站出來。顯然今天的任務結束了,任性的魔王不想再待下去。他清了清嗓子,對著翹首以待的各位惡魔們朗聲道:「接下來的選拔方式會在近幾天宣佈,請各位耐心等待。」 雪頓了頓,魔王落在他背上的目光告訴他這個傢伙的耐心已經告罄了,只能大聲地宣佈「今天的晚宴請各位盡情享受吧!」 當然可以隨便,魔王都走了呀。 話音剛落,曾經已經經歷過的資深惡魔們都紛紛彎腰、低頭行禮,秦沐一頭霧水地被伯希爾一拉,也只能跟著大眾做樣子。 再抬頭時,王座上已經沒人了。 「各位請隨意吧。」 雪聳了聳肩,表示自己的無奈,笑瞇瞇地說,隨後帶著身後的魔王追隨者們也盡自離開。 「什麼時候走的?」 他還沒有看夠,還沒有跟他說上一句話。魔王唯一說過的那句話,秦沐還沒聽見呀。 「陛下一向沒什麼耐心,今天能呆這麼長時間已經不錯了。」 伯希爾作為過來人,解釋道。 「他會去什麼地方?」 「你別亂來,衝撞了陛下有你好受的。」 伯希爾雖然不知道秦沐為什麼對魔王這麼執著,但是他的隱患還沒有消除,不能放任兒子單獨行動。更何況秦沐已經簽了那份名單,現在若是出了什麼事,他根本就沒有辦法。要知道,惡魔從來不覺得偷襲是件可恥的事。 「呵呵,怎麼會呢。」秦沐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乾笑道。 他的確打算出去找魔王的,而且也不打算放棄。與其跟這些總是用懷疑打量的眼神看自己的惡魔們打交道,不如找大魔王交流交流感情。而且,自從發現他是他後,秦沐就沒有一點擔心自己的生命安全過,雖然這個信任來得莫名其妙,但是人嘛,有些時候總是要盲目些,跟著感覺走似乎也不錯。而且相比大魔王,這裡的惡魔才更想吃掉他。 總之等晚會進入高潮之後再偷渡去就是了。 沒有了魔王在場,眾惡魔也不再戰戰兢兢地生怕惹惱他,一個個都開始談笑風生,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談天說地,更或者開始拉幫結派,為接下來的選拔尋找盟友。 作為四大公爵家族,阿南嘉無疑成為其他惡魔家族的巴結對象,特別是莎蒂娜.阿南嘉,除卻失去魔力的威爾,她四星惡魔的實力讓眼睛雪亮的貴族們覺得更為可靠。當然,秦沐現在的堂兄克裡斯雖然稍遜一籌,但是顯然這位在軍隊裡的人緣非常好,他的身邊聚集了不少身穿軍裝的帥氣惡魔們。 隱隱地,這兩個惡魔成為現在阿南嘉年輕一輩的領頭羊,而秦沐,自然是被選擇性遺忘了。不過,這樣正好,正好樂得輕鬆,跟這些不討喜的惡魔們混在一起,他也不樂意。 而伯希爾和莉亞,作為公爵夫婦,同樣的他們被包圍了,大大小小的惡魔們一批接一批地問候他們,讓他們無暇顧及秦沐。 所以正當秦沐覺得自己被徹底遺忘,打算神不知鬼不覺的離開時,他是舅舅,西斯裡侯爵拍了拍他的肩膀。 「威爾?」 「舅舅?」 秦沐已經挪到了門邊了,只能在心裡哀嘆了聲,然後祭起貴族式笑容回身說。 「要去哪兒?」 或許別人可以不關注秦沐,但是西斯裡侯爵卻因為擔心姐姐和外甥特別注意秦沐。然而就是因為關注了,他就發現面前失去魔力甚至如同廢物的外甥似乎和其他惡魔不同。他雖然從頭至尾除了在簽字的時候語出驚人外,一直都是低調地讓人忽略存在。 對於阿南嘉兩個備受矚目的莎蒂娜和克裡斯,他的眼裡也沒有嫉妒或者不甘,甚至連絲委屈都沒有。要知道雖然伯希爾將他介紹給其他三位公爵,但是若是阿南嘉其他成員不認可,他的地位也依舊搖搖欲墜。可是即使這樣,威爾依舊是安安靜靜黑色的眼睛裡沒有一絲波瀾,彷彿置身世外一般。 這可真有意思,不是麼? 而且,看似鎮定,但是他的眼睛總會是不是地飄向門口還有被圍成一圈的伯希爾,顯然這個小子心裡早有打算。既然如此,作為舅舅自然得有所表示。 「很明顯麼?」 秦沐明顯比較洩氣,但是也只是失望而已。 「不,剛好注意到你。需要我的幫助麼,我的外甥。」 西斯裡笑瞇瞇地說。 「您可以提供什麼幫助?」 秦沐同樣報以微笑。 「只要我能幫助的。」 西斯裡眉毛一挑。 「可是……」 「莉亞是我姐姐,誰都希望自己的外甥繼承其父的爵位,不是麼?」 秦沐覺得這個理由夠了,於是說:「好吧,我想一個人獨自出去,有什麼辦法能夠不被人發現?」 「這個可不可以,只要不觸髮結界,可以隱身。」西斯裡退下手上的戒指,交給秦沐。而對於外甥要去什麼地方,他並不打算過問。 秦沐接過戒指,仔細地看了看,很精緻而且上面有西斯裡家族的印記。「不要緊嗎,看起來像族長信物。」 「小玩意兒而已。」 西斯裡擺了擺手。 「好吧,謝謝你,舅舅。」秦沐開心地笑起來,眉眼彎彎的,招牌的純潔笑容。對於好東西,他一向拿進後就不準備吐出來了。既然舅舅給了,那麼他就當見面禮了。 西斯裡倒也不介意,要知道一旦威爾成為阿南嘉公爵,那麼他所得到的回報自然會更加豐厚。 「噢,對了,以你現在的力量,只能支撐一個小時。還有這對於五星實力至上的沒有效果。」 只有一個小時?秦沐在心裡小小地失落一下,不過一小時就一小時吧,有總比沒有好。至於五星惡魔……像伯希爾那樣的恐怖實力應該不多吧…… 33、尋找大魔王 ... 秦沐拿著隱形戒指,在西斯裡的掩護下不動聲色地離開宴會廳。一到門口,他便戴上了戒指將自己隱身。 這種感覺真的很奇妙,地球人類追求好幾千年的能力就因為這小小的戒指實現了! 看,他就大搖大擺地在殿門口的守衛面前慢悠悠地走過去了,太囂張了! 秦沐見沒有一點反應,心中大定,不過無聲的顯擺到此為止。他看了看手錶,現在接近十點鐘了,一個小時而已,沒有時間在這裡閒逛。況且要在十二點之前回來吧。 只是大魔王在什麼地方? 秦沐一個人呆在大殿外,抬頭望望天上閃閃星光眨了眨眼睛,一瞬間茫然了。 不過,既然已經出來了,好不容易擺脫伯希爾的監視,怎麼說也不能再轉回去。他很快選定了一個方向,毫不猶豫地邁開步子朝前走。 若是找不到大魔王,哪怕是逛逛這個聖殿,找找逃跑通道,摸摸底細也是好的。 整個聖殿分為前後兩個部分,前面是處理政務、接待來使、宴會賓客的,而後方則自然就是屬於魔王的私人地和聖殿人員的休息區。而現在秦沐就在聖殿的前部中間,所以自然而然地他朝著聖殿後方前進。 走著走著,時間就過去了。 秦沐自認為方向感還是不錯的,一般性走過的路都記得住。可是這裡一條條相差不多的走廊,經過的一幢幢類似的宮殿,就連牆上的浮雕和筆畫都是同一個理念——光明神的恩賜,這些都讓他想在走迷宮一樣分為吃力。 「至少應該像地球上那樣樹塊路牌吧?」 秦沐忍不住小聲地抱怨起來。又突然記起自己現在的隱身狀態,只好訕訕地閉上嘴巴,繼續往前走。只是現在快十一點了,離隱身的時間沒剩多少,然而到現在為止他卻還沒摸出個所以然來,更不要說找到大魔王了,心裡在洩氣的同時又不禁有些著急。 不過,等等。 秦沐停下腳步,睜大眼睛朝四周看了看,然後發現事情大條了。 這是一個庭院,他肯定。卻是一個偏僻的庭院。之前走來的路上,燈火通明不說還能碰到幾個聖殿的任職惡魔、守衛以及各個殿門前的衛兵。然而越往這邊走,遇到的惡魔就越少,而且燈光也越發昏暗了。 今晚沒有月亮,只有點點的星光灑落在庭院內,周圍的景色被映照的模模糊糊,隱隱綽綽,看不真切。而且聽不到一點的聲音,連蟲鳴蛙叫聲都沒有。 氣氛似乎有點詭異,還有點危險。 還是算了吧。心底的秦小人面露不安地對秦沐說。 而且時間也不夠了,要是被人發現就糟了。秦小人似乎打定主意要回去了。 不要出師未捷身先死吶,說不定在某個角落裡有惡魔就等著你現形呢。秦小人苦口婆心勸道。 這裡這麼安靜,肯定是禁地啦,快點走!秦小人下最後的通牒。 …… 好吧,好吧,為小命著想,還是先做戰略性撤退吧。秦沐妥協了。 他一旦作出決定就立刻行動,然而正當他轉身準備邁開腳步時,面前昏暗的來時走廊傳來細微的腳步聲,漸漸地幾個影子被拉長,身影也逐漸清晰起來。 秦沐的雙瞳驟縮,左手不自覺地摸了摸右手中指上戴著的隱形戒指,因為她看見向他走來的是純黑惡魔——魔王追隨者。 不知道他們的實力是否達到五星級了,否則自己就…… 秦沐心裡有點緊張,不過他還是鎮定地走到庭院的一邊,摒住呼吸安靜地等著他們過去。 不過讓人慶幸的是,幾位純黑惡魔似乎都沒有發現他,依舊穩步地穿過庭院往後殿方向去了。秦沐發現他們手上都拿有東西,仔細看,才發現是剛才的參賽申請羊皮紙,上面的各個家族族徽在暗淡的星光下發出淡淡的光芒。 魔王追隨者,毫無疑問是去有大魔王的地方。秦沐瞄了瞄手錶,還有十幾分鐘的時間,似乎不夠,但是就這麼放棄也很不甘心,五年來安分守己好不容易出來小小探險一下,總得要有成果吧。 大不了……大不了被發現唄。 於是秦沐便悄悄地跟在那幾個純黑惡魔的後面,隨著他們穿過庭院,來到真正的後殿,屬於魔王的別宮。 魔王原來住在這裡哦,秦沐被眼前的景色小小地震驚了一把。 這裡沒有侍衛,沒有巡邏衛兵,沒有進進出出的侍者,當然,以魔王的實力自然不需要這些充場面。可是,這裡似乎太過於安靜了,除了幾盞用能量石激發的魔法燈將周圍稍微照得亮堂些,就是一片幽靜。這裡的樹木,花草長得很茂盛,充滿了自然氣息,濃郁的自然元素歡快地跳躍在周圍。和聖潔熱鬧的前殿不同的是整個魔王殿似乎被隱藏在花木之中,只有一條還算寬闊的小路通往魔王殿。 而現在那幾個純黑惡魔就快要消失在小路盡頭了。 秦沐猶豫了一下,最終好奇心戰勝了一切,跟著進入了小路。 在他離開之後,那條安靜的小路口突然從兩邊伸出無數條荊棘枝條,迅速纏繞著將道路封鎖,空氣似乎被震盪了一下,一個人影被迫現形出現。燈火微微,照著人影晦暗不明。 奉伯希爾之命暗中一路跟隨保護秦沐的夏利面對著被封閉的道路,標準的管家臉上出現罕見的無表情狀態。前方透明不可見的結界他打不破也不準備動手,只是為什麼自家小主人能夠無恙地通過,夏利想到某個結果面部表情的臉上又浮現出擔心的神色。 秦沐的身影早就不見了,他微微皺起眉頭,最終轉身離開魔王宮。現在,在不讓人省心的小主人出事之前恐怕也只有公爵大人才能找回來吧。 當夏利一離開,黑暗中便出現一個銀髮飄逸的男子,站在已經恢復正常的小路口前,赫然便是魔王麾下第一秘書——雪。只見他的臉上帶著一副原來如此的神色,不過下一刻篤定的臉上又爬上的困惑。難道說就是這個魔力低微到可以忽略不計的阿南嘉小子闖進魔王夢境,接著便引起極度無聊的大魔王興趣?雪摸了摸下巴,抬腳進入通往虛冥之路。 虛冥之路,由魔王的意識所創造和控制的虛無道路,唯一通往魔王之境的道路。 腳下是柔軟的草皮,踩上去非常的舒服。小路的兩邊有散發著幽藍的淡淡光芒的不知名花朵,如螢火蟲般一閃一閃。深幽的小徑,這些柔和的光電美麗如同夢幻一般。 周圍的景色雖然看不真切但是非常迷人,不過秦沐的所有注意力都被飄飄灑灑的花瓣所吸引。這裡沒有花樹,沒有微風,從哪裡來的花瓣?他伸出手接住一片,湊近眼前仔細觀察。細膩柔然的觸感,淡粉色的光澤……對了,這種如同櫻花一樣的花瓣不就是在夢裡那湖邊似楊柳的花樹上飄下來的麼? 那這裡就是…… 秦沐的隱身在這裡就失去效果,不過他並不介意,內心的激動讓他忍不住繼續前行,無數夢幻的光點圍繞在他的身邊,花瓣紛紛揚落在他的身上。 不過前面到了岔路了,秦沐停下腳步,並不確定應該向那邊走。 然而正在這時,飄灑的花瓣紛紛匯聚起來形成一條美麗悠長的花帶,蜿蜒纏繞著向一個方向而去,秦沐自是毫不猶豫地立刻跟上。 一直默默尾隨在秦沐身後的雪,對帕黎安斯對阿南嘉小子的特殊照顧一直感到非常費解,見到花帶指引的方向,微微一愣……那裡可是誰都不能進去的魔王之境吶。他對帕黎安斯的舉動越發的好奇,也跟著進去。 不過…… 「混蛋!帕黎安斯你個混蛋!你個要男人不要兄弟的超級大混蛋!居然連我都能關門外……」 沒錯,這麼沒修養破口大罵的就是在整個黑暗世界公認中最有涵養最溫和的雪。他沒想到阿南嘉的臭小子能進去的魔王之境,而他這個陪伴時間連數都數不過來的朋友……應該能稱為朋友吧,居然進不去啊!這是什麼世道! 憤怒的雪內心的烈火熊熊燃燒,因為看不到這兩人之間的姦情而不能滿足的極度好奇心驅使下,他抬起了手。 銀灰色的眼眸頃刻間變成冷酷的冰藍色,銀色的髮絲無風而飄揚起來,接著空氣中的水元素在魔力的驅使下瞬間凝成寒光熠熠的冰柱,連風元素也受到召喚形成密密實實的無形風刃包裹住冰柱在雪揚起的手上。「去!」話音剛落,無形的透明結界彷彿受到巨大的撞擊,一圈圈震動的波紋蕩漾開來,將冰刃的力量緩緩消散。 結界只是振動卻沒有被打破。 「可惡。」雪看著恢復成原樣的結界穩固如常,十分不甘心地跺了跺腳,不過最終還是撇了撇嘴,轉身離開。由魔王親自設地結界,雪就根本沒打算打破它,只是發洩一下罷了。 「誰稀罕,萬年光棍!」 在夢湖邊等著某個小傢伙過來的帕黎安斯抬頭望著結界的方向,輕輕地勾起唇角,眼中帶著淡淡的笑意,似乎可以預見某個無可奈何的傢伙跳腳的樣子。 當秦沐跟著花帶進入夢裡熟悉的地方時,看到的便是魔王陛下嘴邊依舊留存的淺淺微笑,一時間他停下了腳步,呆呆地望著帕黎安斯。 大魔王站在幽靜美麗的湖邊,修長潔白的手輕扶在巨大的花樹樹幹上,身姿無論從何角度看都是挺拔優美,粉色飄揚的花瓣一片一片隨意地落在他的黑色如綢緞順滑的長髮上,或是輕撫過他如同將世間所有美好都集中在一起的俊美的臉上,身上是一襲雪白的法袍,如同夢中一樣悠然,飄逸而灑脫…… 「好像越來越喜歡他了……」 秦沐觀賞著鍾靈神秀般的美麗畫卷,喃喃地說。 34、秦沐……我的名字 ... 「呵呵……」顯然,秦沐的喃喃自語被帕黎安斯聽了個正著,某個大魔王忍不住輕笑了起來。而這一聲輕笑,將已經看呆的秦大少爺拉回了魂。於是第一次臉皮堪比城牆厚的花花大少第一次罕見地臉紅了。不過又想想,喜歡就喜歡,沒什麼好遮遮掩掩的,於是又理直氣壯地抬頭看著帕黎安斯,純粹的黑色眼睛裡寫滿了喜歡。 帕黎安斯顯然還沒見過這樣厚臉皮的人或是惡魔,微微一愣,但是很快地又恢復了淡笑,只是眼中的笑意更為的濃厚。 一時間相顧無言,秦沐摸了摸後腦勺,只能隨意找話題。「這……好像是我們第一次正式見面吧。」 「已經在你的夢裡見過好幾次了,不是麼?」帕黎安斯有些無語地回答。 「說的也是哦……哈哈……」秦沐乾笑道。心裡的秦小人一個勁地豎著中指鄙視自己,話說他交往的女友沒有一百也有五十,這種戀愛經驗多得都可以出系列書了,可是在這裡沒想到啊…… 「你的聲音真好聽。」我的創世神哪,這簡直就是赤裸裸調戲啊!他秦沐白活了! 「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評價,我該榮幸麼?」是個小笨蛋吶,連說話的方式都跟他人不同。帕黎安斯默默地在心裡說。 「不是,我是說……哎呀,那個……其實早就想跟你說話了,只是夢裡面一直沒機會。」秦沐,你可以去抹脖子了! 「夢只是影像而已,並不能交談。」 帕黎安斯平淡的話將秦沐瞬間敲得粉碎,他僵硬著臉部肌肉,微微牽動,勉強的微笑著:「原來如此啊。」 他現在想回去寫攻略去,有了劇本背下來再來約會或許會好一點。不過這是不現實的,而他不能在這麼再被動下去,他一定要給大魔王留下好印象,然後接著確定關係!嗯,就是這樣! 「從來沒想過魔王會像你一樣優雅淡然的,我以為大魔王都是凶神惡煞的樣子呢。」說到這裡他想起今天第一次見到魔王時候驚訝的想殺掉一樣,不覺咧開嘴再一次傻笑起來,「我一直以為像你這樣的風采是神……」 說到這裡,秦沐突然閉上嘴巴,不安地看看帕黎安斯。糟糕,他又把自己的身份給忘記了,現在他可是威爾.阿南嘉,說魔王像神王絕對是腦子被抽的結果。 「是什麼,神王麼?」帕黎安斯倒是神色如常,依舊淺笑著,彷彿沒有任何的想法,甚至將秦沐接下去的話補充完畢。 秦沐瞬間睜大眼睛,抬眼直勾勾地看著帕黎安斯,他想知道這個大魔王還有什麼是不知道的。魔王終究是魔王,不會因為外表的無欺而改變千年甚至萬年老妖怪的事實。 可是當秦沐還在糾結該怎麼回答,才不會引發隱藏身份的問題時,帕黎安斯下一句話徹底讓他恢復原形。 「我該稱呼你什麼?威爾……或是其他……」輕輕的語氣似乎沒有任何的含義在裡面,甚至帕黎安斯的嘴角的弧度都沒有一絲變化,可是聽在秦沐的耳朵裡簡直就不亞於原子彈爆炸。 被發現了,或是說偽裝撕裂了!他從開始來到這個異世界,騙過了無知淳樸的村民,騙過了自私自利的妖魔,甚至騙過了站在黑暗世界頂峰的四大公爵,卻最終在超級大Boss魔王的面前被揭穿了,當他已經決定用威爾.阿南嘉的名義名正言順地站在大魔王身邊的時候…… 「你……知道?」秦沐心裡的苦澀緩緩地化開來,最終將整顆心臟填滿。命運果然是最捉弄人的,到最後還是改變不了他們對立的局面,就在他準備倒戈的時候。 「對,沒錯,我不是威爾。」 既然已經被發現,秦沐便再也沒什麼好遮攔的,他乾脆利落地回答道。而剛才的傻里傻氣頓時消失不見,反而產生一股彷彿渾然形成的勢氣隱隱與帕黎安斯對抗,那種從內而外的自信和藐視一切權貴的挑戰生機。 不一樣了,帕黎安斯能清晰地感覺到面前雖是同一個人但又變得不同,彷彿被困在籠中的高傲雄鷹又振翅而飛一起來。沒想到原來的他會有這樣的氣勢,帕黎安斯在驚訝的同時又忍不住讚嘆,真不會讓人失望呢。 「那麼叫什麼名字?」帕黎安斯想認識真正的他,是的,不是偽裝。 「誒?」不是當場宰了他麼?秦沐的眼睛裡有著不解,不過他還是非常乾脆的說:「秦沐。姓秦,名沐。」 古怪的發音,帕黎安斯在心裡試著叫了一聲,只是依舊有點彆扭,這不是迷瀾大陸上的發音,也沒有人這麼取名字的,姓在前面? 「若是覺得麻煩,你可以叫我沐。」秦沐笑瞇瞇地提醒道。當帕黎安斯問他名字的時候,他就知道大魔王沒打算要他命。所以在生命沒遭到威脅的情況下,秦沐來這裡的最重要大事就佔上風了。 「沐?」在心裡醞釀了幾次,帕黎安斯終於吐出了這個字,秦沐的名字在口中徘徊,似乎有魔力一樣也在他的心口徘徊不去,彷彿要進入他的心底,這種感覺既奇妙地讓人期待,卻又覺得分外危險。第一次,他有了猶豫,或許這不是什麼好兆頭。 危險在眼裡一閃而過,帕裡安斯最終決定放任它不管,寂寞無趣了幾千年,或許就等著這一刻。 「對,就是這樣說的,多念幾遍就順了。」 秦沐覺得自己快要幸福死了,看著大魔王淡色薄唇微張,聽著那屬於自己獨有的姓名,秦沐的心在那一刻分外的滿足,甚至覺得一切就這麼結束都沒有關係。曾經他不相信這種甜膩到死的感覺,現在他感受到了,只是從喜歡的人口中聽到自己的名字他都覺得心口漲得滿滿的。 這個傢伙,帕黎安斯無奈地搖了搖頭,典型地給點陽光就燦爛的性格,之前還劍拔弩張的樣子,轉眼就什麼事都沒有了。不過,這種感覺似乎……不錯。 「對了,你還沒說怎麼發現的,連爸爸,我是說阿南嘉公爵都肯定我就是威爾。」 這其實是秦沐最想不通的地方,要是辨認一個人,無疑作為父母是最清楚的。然而,五年前的儀式卻徹底讓伯希爾肯定了自己。為什麼伯希爾的血液在他的體內沒事? 他可真是信任自己,帕黎安斯微曬。 「你魔力源內的那點聖光就算是光明教皇在世也不可能做到。而且……」他說道這裡,微微頓了頓,抬眼看了看秦沐,最終還是接著說,「威爾.阿南嘉的魔力波動在五年前便停止了。接收不到他的信息,只有一個結果——他死了。」 還有一點帕黎安斯沒有說,秦沐的眉心中的聖光又不只是聖光,而是創世之力,屬於……父神的力量。或許憑著這他可以猜測秦沐的來歷,也可是明白如此低微的魔力居然可以通過夢境進入他的魔王之境。 「死了?」秦沐猜測過這個事實,可是若威爾還活著沒道理不回黑石城堡,因為阿南嘉夫婦對兒子的愛即使是他這個替代品也異常的動容,可是居然就這麼死了,這讓秦沐不知道是什麼滋味。 「你可以代替他活下去,除了我,沒有人看得出來。」帕黎安斯不知為什麼,看著秦沐慶幸有餘又帶著濃濃的失落 表情,他居然脫口而出作了保證! 秦沐很驚訝,這表示什麼,表示大魔王默認了他這個危險潛伏在身邊。 「我是人類吧,你為什麼要替我保密,不是應該殺了我麼?」 他有聖光,很強大的聖光,而體內的黑暗力量少得可憐,連傻子都知道自己不會是黑暗世界的一方,洩露出的神王無疑告訴帕黎安斯自己的身份。可是,這個一直出乎他意料的大魔王居然毫不介意。 「無妨。」 既然已經說了,帕黎安斯也不再計較這些。況且被父神改造過的身體也不算是真正的人類,不是麼? 秦沐眼睛瞬間一亮,緊抿的唇忍不住彎了起來。若是沒有猜錯,大魔王從一開始就知道他是誰,也從未有過解決他的打算,那麼為什麼呢?只有一個可能性。 秦沐想到這裡便是一陣心跳加速,若是摸摸耳朵,可以發現是燙的。那麼現在就是要確定這件事了,他心裡暗暗地想。 於是接著便是有一陣的沉默。 花瓣飄落下來,落在兩個彼此相看卻沉默的人身上,彷彿催促他們快點把握時間。 然而繞來繞去最終還是回到了最現實的問題。 「你要選妃了。」 秦沐覺得自己說這種話太沒水準了,而且語氣酸酸的。沒話找話的後果就是選了個最差勁的話題。他本來想說為什麼要這麼做的,不過其中的意思簡直就像發現自家老婆爬牆一樣,況且他們之間其實什麼都沒有。 「嗯。」帕黎安斯想到自己無聊的小把戲,淡淡地應聲道。 秦沐抬起頭,在大魔王的眼睛裡找他想看到的神色,可惜沒有。 「我也參加了。」 秦沐並不死心,乾脆走到大魔王的面前,亮晶晶的眼睛就瞪著他。兩人之間的距離相差不過一個小手臂。 「聽到了,那一聲怕是全廳的惡魔都知道了。」 帕黎安斯微笑,眼中帶了一點點的戲謔,但是並沒有後退或是離開,連眼神都沒有轉移。 「你知道我的實力很弱,非常弱,那些惡魔動動手指頭都可以幹掉我。」 秦沐覺得現在這個勢頭非常的不錯,他再接再厲又走進了一小步,現在他甚至可以聞到大魔王身上乾淨純粹的自然氣息,令人非常的舒服。 「那為什麼還要參加?」帕黎安斯覺得這個距離有點太近,只是後退這會讓他覺得自己在迴避,也是不允許的。 「你說呢?」秦沐感到很委屈委屈,他本來打定主意嗑瓜子看戲的,沒想到為了大魔王,從來不把自己置於危險之內的秦沐第一次豁了出去。而這個大魔王居然漫天撒網,滿世界選男人女人。 可是這個買賣究竟虧不虧,就看大魔王的意思了。 「好吧,所以你想如何?」看到秦沐眼裡的一絲絲委屈,帕黎安斯不得不承認自己心軟了。 秦沐眼睛滴溜溜一轉,依舊保持極度無辜純潔的眼神,直勾勾地看著帕黎安斯的眼睛。 「我不想死,可是……也不想放棄比賽,所以……為了我們美好的未來,你總得表示表示吧。」 他的眼裡突然折射出耀眼的光芒,那種熱度大魔王不得不轉開視線。不過,我們美好的未來?帕黎安斯突然覺得身邊有這麼一個有趣的傢伙似乎是一件非常期待的事。 「你讓我表示什麼?」 「開後門吶,比如比賽的題目是什麼,或者……咳咳……給一張保命符總可以吧?」 秦沐臉不紅氣不喘,死厚死厚的臉皮讓帕黎安斯汗顏。 「保命符?」帕黎安斯眨眨眼睛,表示不理解。 「就是瞬間移動到安全地帶的空間卷軸啦,或者可以秒殺一切生物的武器之類的,還有就是可以時間暫停的東西……」 秦沐冥思苦想,努力挖掘所需用品。面前可是魔王呀,高級貨色一定很多。 「我沒有這些。」帕黎安斯搖了搖頭,面對秦沐的無賴表示無語。 「怎麼會呢,你可是大魔王吶。」魔王宮裡應該什麼高級有什麼,像神器啊,超能量寶石之類的。 「但是我不需要這些,況且真給了你不是誰都知道你在作弊?」 「……說的也是,算了,我自己想辦法。」秦沐撓了撓腦袋,轉眼就將這件事給拋開了。「對了,我都告訴你我的名字了,那麼你的呢?總不能以後見了你都叫大魔王吧?」 「我的名字……」帕黎安斯的心臟微微收縮。他的名字,除了雪有時候叫喚以外,整個大陸根本沒人敢稱呼他。魔王,或者陛下才是他的代名詞。而本名,特別是神的存在都是賦予魔力的,這個小傢伙居然想知道他的名字? 「不能說麼?」 秦沐看帕黎安斯猶豫蹙眉的樣子,火熱的心瞬間涼了下來。作為情侶第一步就是交換名字,手機號,住宅地址。可是若是連名字都不知道,以後難道跟別人一樣稱呼陛下?那麼又有什麼特別的呢? 不能說麼?帕黎安斯問自己。其實也沒什麼不能說的,名字意味著羈絆,若是和這個小傢伙,似乎沒什麼不好的。那麼他在猶豫些什麼呢? 帕黎安斯輕輕地勾起唇角,看著一臉期待的秦沐,心裡微暖,不過說了小傢伙就沒有機會逃離他身邊了。 35、伯希爾的決心 ... 可是,正當帕黎安斯準備將自己的本名告訴秦沐的時候,從虛冥之路的結界傳來來訪者的魔力波動,這個感覺是…… 「有人來了。」 帕裡安斯似乎一點也不意外,他望著結界的方向淡淡地說。 可是還不等秦沐反應過來,周圍的景色,不,是空間如漩渦般扭曲起來。秦沐連忙抓住帕黎安斯的手,不知是有意的還是無意的,抓得很緊,若是不想傷害他,帕黎安斯很難抽出手。大魔王不太適應跟他人接觸,可是看到秦沐緊張帶有點恐懼的樣子,卻又忍住沒有放開。 而秦沐是真的害怕還是純粹想吃豆腐那就不得而知了。 當扭曲的空間慢慢恢復正常後,帕黎安斯的手就立刻掙開了。秦沐在心底小小地遺憾了一下,偷偷地用另一隻手摸了摸觸摸過帕黎安斯的那隻,剛才那柔軟乾燥微涼的觸感似乎依舊還在。抬起頭向大魔王燦爛地笑開來,眉眼彎彎,眼中的笑意沒有一絲的掩蓋,完全地將內心的喜悅表達出來。 帕黎安斯面對秦沐的沒臉沒皮,心中既是有些小小的彆扭,也最終默而不發。只是在心裡將此生物貼上勿靠太近的標籤。 這裡是之前的小路入口,秦沐親自體驗了一把魔王的力量,對隨心所欲改變空間的能力表示驚嘆。這個可不像伯希爾強行打破空間的野蠻力量,轉移就像蹦極一樣地玩命。大魔王的空間改變可是非常溫和的,就像從一幅畫邁向另一幅,如細水流動,緩緩匯聚。 所以說這個傢伙根本就是為了占魔王的便宜才表現出緊張的。真是膽大妄為啊! 原本幽暗的環境因為魔王的降臨瞬間明亮了起來,虛冥之路內的幻夢花的種子在這充滿自然氣息的土壤裡快速地發芽,抽葉,長苞然後開花,發出淡淡幽藍的光芒,將周圍渲染成一片幽藍的夢幻。 「伯希爾.阿南嘉。」 帕黎安斯清冷冰涼的聲音在安靜的幽光中響起,而這從來沒有聽到過的冷漠聲音讓秦沐回過神,看著身邊溫和的氣息一下子變得冰冷的帕黎安斯,秦沐一下子愣住了。 「是,吾王陛下。」 同樣的,那熟悉帶有些霸道如今變得謹小慎微的聲音讓秦沐側目。 「爸爸!」 秦沐驚訝地輕呼了聲。 好吧,不得不說這是伯希爾的悲哀。擔驚受怕的伯希爾一聽到管家的來報就立馬趕了過來,哪怕這裡是最喜怒無常的魔王殿。可是這個讓他操心過度的臭小子到這個時候才發現他的存在。 不過慶幸的是,伯希爾一點也不知道兒子跟魔王執之前是多麼和諧友愛啊。 伯希爾一動不動地單膝跪在地上,在魔王未來臨之前他就已經跪在這裡了,高傲的頭顱低垂著對著地面,黑色細碎的劉海遮住了眼睛,看不見表情。脊背就算是下跪都是挺直的,可是整個身影卻是帶著置之死地而後生的堅毅。 他沒有理會秦沐,卻是因為聽到兒子安然無恙依舊充滿活力的聲音,緊繃的身形似乎鬆了口氣一般微微鬆動。 秦沐感覺自己被狠狠抽了一巴掌似的,若是還沒明白發生了什麼事,他就是個徹底的混蛋。 「大……魔王陛下……」秦沐不知道該怎麼稱呼,最終還是選擇了一個和他人一樣的。 「何事?」同樣的,帕黎安斯沒有理會秦沐,而是依舊冷冷地問著跪在地上的伯希爾。只是不得不承認他因為秦沐的稱呼而皺了皺眉。 聽到陛下的宣召,伯希爾驀地抬起頭,沒有劉海遮蔽的眼睛裡閃著堅定的光芒,他沉聲回答:「吾伯希爾.阿南嘉願意用靈魂之火換取陛下對威爾.阿南嘉的庇護。請恩准!」 什麼! 秦沐覺得自己聽錯了,這不可能從每天喊著「劈死你,再重造一個」的伯希爾口中說出來的。怎麼可能呢,他是惡魔吧,惡魔是自私的吧,大公無私,捨己為人,父愛偉大……這些品質不可能是惡魔擁有的吧!誰能告訴他這是不是錯覺呀? 他看著眼中滿是堅毅光芒的伯希爾,突然覺得眼眶太熱了,自己的淚腺太發達了。 他根本就不是威爾.阿南嘉啊! 「等等,爸爸……」 「你閉嘴!」 伯希爾不等秦沐說完立刻凶狠地抬頭瞪了他一眼,直接將秦沐接下去的話全部封了回去。甚至還不放心給他下了個噤聲咒。 「陛下,任何代價都可以。」 伯希爾顯然已經打定了主意,抬頭更為急切地詢問著帕黎安斯。他知道現在這個時候根本不是最佳時機,然而秦沐卻誤打誤撞地進入魔王殿,結界連夏利都攔了下來,他就知道再不決定兒子就沒命了。 「吾答應。」 帕黎安斯沉默了許久後吐出兩個字,只是卻不再如之前那樣沒有一絲的溫度。 等……等等!秦沐張大嘴巴卻發不出一個字,正想奔到他們中間,卻發現他的身上不僅有噤聲咒,還有隔離結界!混蛋,這種事情他才是當事人好不好,就算要繼承遺產也要問問本人願不願意啊! 他一點都不希望,他真的很愧疚,不要讓他有這麼強的罪惡感可以麼? 得到了帕黎安斯的首肯,顯然伯希爾鬆了口氣,他站了起來,桀驁不遜的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隨即閉上了眼睛。他的腳下漸漸浮現出一個複雜的魔法陣,然而秦沐看到這個法陣則倒吸了一口涼氣。研究大大小小的魔法陣有五年之久,對這種禁忌的獻祭魔法陣更是仔細推敲過。而現在伯希爾腳下則是他所見過的最禁忌的靈魂獻祭。 顧名思義,獻出自己的靈魂,意味著活著和死了都是被獻祭著的奴隸,生生世世烙印在靈魂中的絕對印記——無解。 一團幽幽的鬼火般冰藍色的火焰緩緩地從伯希爾的心臟所在飄離出來,秦沐眼睜睜地流著眼淚奮力地敲擊著結界,狠絕的樣子從未見過,只是在被結界隔離的同時連魔力都被封印,他真的無能為力。 帕黎安斯伸出手,靈魂火焰便乖乖地飄到他的手心,形成一個白色絮狀的發光球體,乳白色的光芒映照帕黎安斯的精緻的臉分外的柔和。秦沐就這樣眼淚汪汪地看著伯希爾的一部分最主要的靈魂漸漸地消失在帕黎安斯的手心。 儀式進行的很順利,伯希爾睜開眼睛,臉上帶著分外輕鬆神色,似乎失去一部分主魂在他身上沒有什麼影響。 「多謝陛下成全。」 他再次恭敬地抬起左手放在右肩上,彎腰行禮著。 帕黎安斯點了點頭,目光轉向淚光盈盈的秦沐,心裡微微有些歉疚。不過對於黑暗世界的法則來說,等價交換是才是契約的所在意義,有得必有失,在任何地方都行的通。 在儀式結束後的那一瞬間,秦沐身上的禁制就解除了。他急急忙忙地跑到伯希爾面前,將老爸從上到下從前到後仔仔細細檢查了一遍,發現伯希爾的臉上連點虛弱的感覺都沒有,他才放下了心。 「笨蛋,我自己能搞定的,根本就不用……哎呦!痛!」 「臭小子,你在跟誰講話!」伯希爾一個拳頭硬生生地在秦沐頭上發出一聲脆響,眼神又陰涔涔地瞪了秦沐一眼。秦沐被伯希爾的眼神嚇得說不出話來。即使面對大魔王他都沒這麼害怕過,可是對於伯希爾他還真不敢反抗。 帕黎安斯看秦沐委委屈屈地揉著腦袋,敢怒不敢言的樣子。心裡好笑的同時又隱隱有些失落,那種感覺他第一次嘗到,帶著淡淡的苦澀。早已柔和的眼神裡忍不住流露出一絲寂寞,還有羨慕。 而秦沐剛回頭就看到帕黎安斯隱約在幽光中的神色,和第一次在夢中見到的一樣,滄桑而孤寂,心裡微微一痛。於是跑到帕黎安斯的面前,一點猶豫都沒有地再次握住魔王之手,笑瞇瞇地說:「你還沒告訴我名字呢。」 而伯希爾愣愣地看到秦沐一氣呵成的動作,當回過神時,眼角狠狠地抽動著,倒吸了一口涼氣。這小子居然敢對陛下如此放肆,不要命了!他好不容易獻祭得到的承諾,別告訴他打了水漂!他甚至可以想像震怒的陛下將自家少根筋的寶貝兒子碾成粉末洩恨的樣子! 不過,時間過去很久了,他所擔心的事情還是沒有發生。秦沐背對著他遮住了帕黎安斯的表情,所以他看不見的同時又緊張地擔心著。可惡的是魔王在這裡他連動都不敢動一下。 帕黎安斯定定地看著自己被握住的手,一時間轉不過彎來,這似乎已經是第二次了。而這一次,卻有種非常溫暖的感覺,彷彿有無窮無盡的熱量源源不斷地溫暖著他的心臟。他抬起眼簾,看著這個擁有與自己同樣髮色的男人,緩緩地勾起唇角,露出淡淡溫和的笑容,非常好看。 「等你贏了比賽,我就告訴你。」帕黎安斯眼裡的笑意緩緩地化開來,帶著一點點的戲謔。看著秦沐一瞬間跨下來的表情,心情突然間覺得非常好。 「怎麼這樣,贏不了豈不是不能知道了。」 帕黎安斯笑著點了點頭,他掙脫秦沐的手對伯希爾說:「都回去吧。」 「是。」伯希爾等的就是這句話。他迅速地將兒子拖到自己的身邊,向帕黎安斯快速地行了個禮,然後便將心不甘情不願的秦沐逮了回去。 秦沐一步三回頭依依不捨地朝帕黎安斯揮揮手,唇形說著掰掰。 帕黎安斯不解,但是還是微笑地看著秦沐被伯希爾帶走。 「喲,笑得像朵花兒似的,別看了,人影都沒有啦。」酸溜溜的語氣幽幽地在帕黎安斯的身後響起,雪那頭耀眼的銀色長髮在夜空中劃過一道弧線,最終靜靜地落在背後。 帕黎安斯沒有回頭,只是淡笑不語。 「切,我說,他到底有什麼特別,要實力沒實力,空長了一張臉,當然他有一個好父親。」 雪從頭至尾就隱在暗處冷眼旁觀著伯希爾獻上靈魂之火為那個小子尋買庇護。他承認作為黑暗四大公爵之首的阿南嘉的父愛讓人敬佩,然而也為他感到不值,經過成人禮後還沒有辦法保護自己的惡魔,根本就沒有資格活下去。 「他……自有其可愛之處。」帕黎安斯想到秦沐厚著臉皮佔自己小便宜又極力掩飾的樣子,被發現身份後以人類的弱勢力對抗他的樣子,理所當然地問自己名字的樣子……不自覺地抿嘴而笑。從頭至尾他就未曾將他魔王的身份當回事,不是刻意而是真的只將他當做平常人來交流。 好吧,雪挑了挑眉,撇了撇嘴,表示沉默,跟面前沒什麼理智的大魔王已經沒什麼好說的。不過,轉眼他又笑了起來,「選妃的試題我想好了,你要不要看看。」 話是這麼說的,不過已經將不知從什麼地方來的一卷羊皮紙扔給了帕黎安斯。 帕黎安斯撕開羊皮紙上的魔法束縛,打開來瀏覽一翻。 「怎麼樣,你的阿南嘉小子有那個實力通過麼?」 雪笑得有些不懷好意,顯然對之前將他關在魔王之境之外還耿耿於懷。 「就這樣吧。」帕黎安斯連眉毛都沒皺一下,淡笑著點了點頭,不過似乎又想到了些什麼,有些猶豫地說,「可是……」 就知道你這傢伙要放水了。雪的耳朵立刻豎了起來,他心裡已經打定主意不會有任何的通融。他故作為難且嚴肅地說: 「若是連這種程度的試煉都通不過,他根本就沒有資格站在你身邊。你就不怕你底下的那群惡魔心寒麼?」 這些都無所謂。帕黎安斯很想這麼說,可是他要說的不是這個。 「我是說既然要選出最合適的,倒不如在最後再加上一條吧。」 他伸出修長潔白的手指,在羊皮紙上輕輕地滑動著,然後將羊皮紙交還給雪。接著伸出手,微微張開,在手心處漸漸凝聚起一陣柔和白亮的光芒,當光芒退散後,一頂精緻的冕冠便安安靜靜地落在他的手心。冕冠看起來很小,且晶瑩剔透,但是就鑲嵌在中間的巨大且充滿純淨自然氣息的生命石來看,雪也能猜到是什麼。 「這算是王后的桂冠麼?」 他拿過冕冠,在手裡把玩著。心裡不禁讚嘆著,出手真大方吶,自然女神為慶賀他的覺醒而特意贈送的女神賀禮都隨意當做獎勵了呀。 「把它放在中央,只要有誰拿到了那麼誰就是我的王后,很簡單,不是麼?」 「……」 雪看了看羊皮紙上新增的玩意兒,突然覺得帕黎安斯在賭氣。這個怕是憑那些連四星惡魔都沒達到的小鬼頭們根本就做不到哇。 36、選妃試題公佈 ... 那晚上秦沐被伯希爾毫不留情地修理了一頓之後,倒也安靜下來,不再幹出讓伯希爾憤怒地想要一劍劈死再重造的衝動。而秦沐那晚究竟和魔王說了什麼,伯希爾也沒有問。或者說牽扯到魔王陛下,伯希爾為避免兒子發生不太愉快的事情保持沉默。 不過,這件一直壓在他心裡的大石塵埃落定,那麼基本上自家兒子眉心的聖光源是不必擔心。而且因禍得福的是,秦沐出於內心無比的愧疚這幾天著實讓他體驗了把孝順兒子的伺候。 所以現在唯一的問題就只有馬上展開的選妃活動。 而這天,試題終於公佈了。 四大公爵因為地位的超然是最先得到試題的。 可是,伯希爾看著羊皮紙上那醒目的「惡魔森林」的字眼,突然間有種天要塌下來的感覺。最讓他擔心的事情發生了。魔王陛下不選擇容貌,自然所有有實力的惡魔都是眉毛英俊的;他也不選擇家族,自然能參加此次比賽基本上都是有頭有臉叫得上號的……所以最終的考驗還是落到了硬件條件上——實力。 問題是自家的寶貝兒子最缺的就是這個呀! 「呵呵,阿南嘉,陛下果然英明公斷,只有實力最強大的惡魔才能有資格站在他的身邊。」 坐在他對面的拉布拉斯公爵觀察著伯希爾分外糾結的眼神,非常愉悅地說。 「實力最強大?別告訴我你說的是你們家的那一群劣質品。」 伯希爾抬頭輕蔑地瞟了他一眼,回嘴說。然後視線又放回羊皮紙上,彷彿要將上面炸出一個洞來。 「惡魔叢林」是惡魔狩獵最喜歡去的地方,而惡魔一向喜歡狩獵些危險黑暗的生物,所以雖然危險神秘性不能跟大路上的精靈之森、魔獸之森以及龍島相提並論,但是就沖它這個名字也讓人望而生畏。 不過,如今卻要讓這些剛成年或者成年沒多久,平均實力不夠四星級的惡魔單槍匹馬進入森林尋找王后的冕冠,這無疑是玩命的舉動。森林裡面可是什麼都有呀,魔獸什麼的還是其次,裡面的沼澤,毒氣甚至是植物都可是致命的。 當然,別人的死活伯希爾管不著,就連家族裡那些阿南嘉他也懶得照顧。可是自家的臭小子好死不死也是參賽者,還是小混蛋硬生生非要擠進去的,他能不擔心麼? 秦沐怕疼怕苦,像彈簧一樣你不壓他,他就不動的超級懶漢。從小就分外「乖巧可人」地窩在城堡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比淑女還淑女,就連覺醒後都安分守己乖乖呆了五年。別說是去那種出處充滿危險的魔獸之森,就是出去遊歷伯希爾還得提心吊膽的。若是猜得沒錯,森林裡的小小蚊蟲都可以讓這個小子頭疼地去撞牆。 為什麼,這麼煩惱的事情或落在他的頭上,而且對面的那個該死的傢伙還一個勁地冷嘲熱諷,生怕別人不知道威爾魔力低微到可以忽略不計的地步,伯希爾真想仰天長嘯了。 「阿南嘉,總比你的威爾強!」 拉布拉斯齜牙咧嘴地吼道。 「你也就這點德行,跟沒魔力得比還真是厲害呀!」 論嘴皮子功夫,伯希爾自認為不會輸給對方的。 看兩大公爵又水火不容地吵起來了,眾人都很有默契地忽視他們兩個。 「各位還有什麼問題麼?」 坐在主位的雪笑瞇瞇地問道。但是眼神卻是時不時地往伯希爾那邊溜過去。 「現在還能退出麼?」 伯希爾終於硬著頭皮說道。所謂面子,在兒子的生命面前根本就不重要。 「很抱歉,不能。」雪好脾氣地回答,隨後又大聲地補充道,「記住,在沒有惡魔得到冕冠之前,他們都會留在惡魔叢林,在那段時間內不許有任何家族以及各種外力援助,否則直接以藐視魔王陛下的罪名做出處置。不管是……誰!」 而那個誰,雪是看著伯希爾的眼睛嚴肅地說的。 「請各位仔細研究規則,上面都寫清楚了。」 他又恢復在溫和好脾氣的樣子。 「哧——」突然下面發出一嗤笑聲,顯然是拉布拉斯公爵。 而茨萊尼公爵則默默地拍了拍伯希爾的肩膀,無聲中表示同情,「祝威爾好運。」 傅葉利則冰著一張俊臉,乾脆丟給他一抹憐憫的目光。 伯希爾抬頭望著天花板,無聲中嘆了口氣。 「其實可以合作的不是麼?阿南嘉的其他後輩還是不錯的……」 看著伯希爾越發深沉的臉,茨萊尼也漸漸沒了聲響,阿南嘉的那些後輩恐怕巴不得威爾早點消失吧。於是更為同情的目光瞥向閉著眼睛沉思狀的伯希爾。 其實,當父親的都不容易,特別是好爸爸呀。 「啊,出來啦?」 秦沐一口牛肉沒有吞下,差點噎住喉嚨,於是大口喝了一杯果汁才緩過勁來。而這個吃相,讓伯希爾原本憂鬱的眼神就更加陰鬱了。他將手上已經皺成麻花的羊皮紙放在桌上,然後坐在一邊看著兒子。 「要一起用餐麼?這裡小牛排還不錯的。」 莉亞小心地輕聲對伯希爾說,然而只是換來後者的搖頭。於是莉亞也吃不下了,能讓伯希爾這麼憂心的除了他們的寶貝兒子真的沒有其他。特別是伯希爾獻祭過靈魂之後,原本展眉平靜下來的樣子經過剛才的會議又變得鎖眉緊皺了。 好吧,父母兩個都用那種弔喪的目光看著他,秦沐就算再淡定也吃不下了。他只好放下刀叉,擦了擦手,拿起那一路被伯希爾蹂躪的羊皮紙,展開舖平看了起來。 過了一會兒,他抬起頭,發現自家便宜老爸老媽依舊是那種眼神,他不自在地扭了扭。 「怎麼樣,有什麼想說的麼?」 伯希爾的聲音似乎非常的平靜,甚至是平靜地過了頭。 「……」秦沐其實不知道要說什麼,羊皮紙上的內容很正常,沒什麼特別的。只是看伯希爾非得讓他說些什麼的樣子,他只好做沉思狀。 「不能退出,只能堅持到最後,兒子。」那最後一聲兒子包含了太多的意思,聽得秦沐心裡直泛酸。 「我沒打算退出,爸爸。」雖然不知道伯希爾為什麼要說這個,但是為了大魔王的名字,他早就已經豁出去了。更變態的規則他都想過,更何況只是到叢林裡尋寶呢,這不是小說漫畫裡最常出現的比賽類型麼? 但是這個答案卻讓伯希爾暴跳如雷。 「你知道惡魔叢林裡有什麼嗎?你知道你要獨自面對多少危險?你知道除了可怕的魔獸還有什麼是最致命?你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蠢貨,就是最常見的蚊子都可以要你的命!」 顯然,伯希爾被秦沐輕飄飄的語氣給激怒了,他這個做老子的急得跟什麼似的,這個小混蛋看了規則居然還像沒事一樣,簡直就是欠教訓。 「什麼,惡魔叢林?」 莉亞顯然才剛從丈夫的話裡提煉出關鍵字句。只是惡魔叢林,天哪,這不是要她家兒子的命麼? 「很可怕麼?」 秦沐摸了摸後腦勺,扯了扯嘴角,弱弱地說。 「廢話。」 「砰——」一個大包在秦沐的腦門上形成了。 「你個小混蛋!」伯希爾捏了捏拳頭,咬牙切齒咒罵道。就把他的話當耳邊風好了。 痛!秦沐捂著腦袋,疼地淚眼汪汪。這五年來他被揍了多少次了,為什麼還有這麼明顯的感覺呀? 「那該怎麼辦?」 莉亞顯然想到地是更實際的問題。 然而,這個問題就是到現在伯希爾都沒想出一個好辦法來。 在那天,惡魔叢林裡不會允許任何一個非候選者進入,伯希爾就是想幫忙都是望塵莫及。而且令人擔憂的是,在叢林裡什麼事情都有可能發生,雖然黑暗世界並不贊成惡魔之間的相互廝殺,但是也不禁止。所以,若是在裡面發生了什麼意外,那麼都是自己實力不濟的後果。況且就算不甘心,到時候連屍體都找不到,談何報仇一說。 若是威爾的實力符合純黑色魔,伯希爾還是那句話,他擔心個鬼啊。可是,問題也恰恰出在這裡,他除了威爾沒有其他繼承人,殺掉威爾,也就意味著旁系的那些混蛋都有可能繼承他的爵位。所以,若是那群混蛋還有腦子,一定會想盡辦法在裡面解決到他。 雖然伯希爾用靈魂之火換得魔王對威爾的庇護,但是,可惜的是,魔王不會對因本人意願引起的後果負責任。 伯希爾看了看依舊懵懵懂懂的秦沐,腦門上一陣陣地抽疼。經過這幾件事後,他的壽命怕是要積聚縮短了。 「到時候……就找個安全的地方盡量躲起來吧,直到比賽的結束。」 這是迄今為止伯希爾能想到的最可行的辦法,雖然當縮頭烏龜很沒面子,但是跟小命比起來就什麼都不是了。 「我才不要勒。」 秦沐想也沒想脫口而出,一說出口,他就條件反射地往後倒退,可惜「砰——」,秦沐還是不可避免地遭到了伯希爾的毒手,甚至因為躲閃,下手更重。腦門上的包又擴大了。 承認身手即使再練幾百年都不是伯希爾的對手吧,秦沐。 「我……我還沒說完,你就動手了!」 秦沐大聲地指控著伯希爾的暴力,順便為自己的額頭默哀。 「說啊!」 伯希爾眼露凶光地低吼道,顯然這位脾氣不怎麼樣的爸爸已經被徹底惹毛了。 「你不許再動手了。」礙於伯希爾的暴力威脅,秦沐只是小聲地反抗,不過看伯希爾越來越沒耐心的樣子,他接著快速地說:「是不是只要遵守羊皮紙上規定的,就可以了?」 「嗯。」從鼻腔裡哼出來的氣流。 「那麼說其餘的手段都可以用了?」秦沐提高了音量。 「……對。」伯希爾有點小小的遲疑,不過雪的意思的確是這樣的。 「那麼武器也可以帶的?」秦沐的聲音又中重了些,臉上的笑容似乎有點小狡猾。 「沒說不可以帶。」伯希爾這才回味過來,看著面前兒子笑得像狐狸一樣的臉,突然間頓悟了。 「所以,老爸,時間不多了。」秦沐好心地提醒道。 「行啊。」伯希爾突然間拍著兒子的肩膀放肆地笑了起來,雖然丟人了一點,但是安全係數總是有保障的。伯希爾瀟灑地打了個響指,對著出現在身邊的大管家吩咐道。 「夏利,立刻回城堡。」 不過,還沒等夏利轉身就被秦沐攔住了。「爸爸,不用,該拿的我都拿了。」秦沐一臉欠扁地搖了搖手指,「只是,似乎還不夠,所以,老爸……」 秦沐搓了搓手,那表情特備猥瑣欠扁。 「爸,獻祭靈魂之火對你的魔力有沒有影響?」 「……沒有,有什麼事?」 伯希爾顯然被秦沐的無恥給刺激到了,所以說話有點延遲。他從來沒發現自家的小混蛋其實心眼特別多。 「那太好了。」秦沐的眼睛亮了起來,於是抓住伯希爾的手,又想了想,連一邊被這對父子的弄得不知所云的莉亞也不放過,一起帶回了自己的房間,回頭還不忘對笑得非常標準的管家吩咐道:「夏利,麻煩把我之前讓你準備的東西帶到我的房間,還有不要離開,我也需要你的幫助。」 伯希爾明顯地發現夏利雷打不動的笑臉出現了裂痕,但對方還是恭恭敬敬地說:「是。」 37、賽前準備 ... 兩天後,終於到了令人矚目的這一天。 「咚咚——」 「媽媽,進來吧。」 莉亞聽到秦沐的聲音,輕聲地推開了門,看見秦沐正在收拾地上的材料。 「你爸爸呢?」 她看著滿地滿桌的材料,將手中的食盤暫時放在秦沐的手上,然後小心地將桌面收拾出一個角落,怕將重要的東西弄丟她沒有用清潔咒。 「在床上休息呢,嘿嘿。」 秦沐有些不好意思地指了指他的床,尷尬地笑了笑。莉亞將他手上的食盤放在桌上,然後看了看隨意躺在都是細碎材料雜亂不章的床上的伯希爾,回頭輕輕敲了敲秦沐的腦袋,瞪了他一眼問:「做了多少了?」 「還好吧,直到將老爸的魔力搾乾為止,喏,都在那邊了。」秦沐指了指堆在牆角邊分門別類的卷軸,「用紅色帶子扎的是火系魔法,藍色的是水系,紫色雷系,黃色土系,綠色風系還有黑色的暗系……」 秦沐越說聲音越小,現在疊在一起才發現做得真的不少呀。因為伯希爾最擅黑暗力量,暗系的魔法卷軸最多,其次是水系,然後才是不太擅長的其他自然系魔法,當然火系的是最少的。秦沐摸了摸鼻樑,對實在累得不行伯希爾表示最深的歉意。 因為他對製作魔法卷軸的手藝並不精通,所以讓夏利買的是最好的卷軸材料,再加上無師自通地在裡面畫了穩定分流魔法陣,所以才勉強保存完全。但是掰著腳趾頭也可以知道,廢掉的卷軸也是有一大堆的,甚至殘品比正品多了好幾倍,更不用說伯希爾輸入的魔力吸收的效率也是低的可憐。 所以哪怕實力強大如黑暗公爵,六星惡魔實力的伯希爾也堅持不住躺倒了。而之前的莉亞,夏利也才五星早就堅持不住了,況且夏利還要去安排事宜。 「威爾!」莉亞收起溫柔的微笑,美麗的臉頓時嚴肅起來,那一聲「威爾」甚至有種嚴厲的感覺。 秦沐不自覺的收起笑容,乖乖地說:「媽媽。」 「下不為例了,威爾,沒有下次。」莉亞摸了摸秦沐的臉,眼神裡冰冷冷的,沒有一點的笑意,秦沐有種被刺穿的感覺。 「你應該慶幸你的父親是伯希爾.阿南嘉,不是別人,否則……早就沒有你了。記住,沒有一個父親能為孩子做到這些,特別是惡魔!除了你父親!」 從來都是溫柔地看待秦沐的莉亞突然拉下臉很可怕,有點二十一世紀女強人的市長大人。 「我知道的。」秦沐立馬快速地點著腦袋,黑亮的眼睛裡滿是真誠。他早在那天的靈魂獻祭時就深深明白了這一點。 「嗯。」莉亞摸了摸兒子柔柔的頭髮,隨即又溫柔地笑開來,她望著睡得不省人事的伯希爾喃喃地說:「其實我才是最幸福的。」 「媽媽,是不是時間到了?」 秦沐坐在桌前,一邊啃著雞腿,一邊含含糊糊地說。餓了近兩天,現在這會兒早就顧不上貴族禮儀了。 「還早,現在才早上五點,吃完之後,你也去躺一會兒吧,還有三個多小時的時間。」 伯希爾是個自律的軍人,所以哪怕再累再虛脫,他也自覺地從床上爬了起來。不過從來沒有這麼透支魔力過,所以做完清潔,換上軍禮服,拿出懷表的時候,時間顯然已經遲了。 匆匆趕到廣場,該到的已經都到了。很多家族已經開始在做比賽前的總動員,為他們加持各種各樣的魔法,收拾行李之類的。不過,惡魔嘛,所有的行李就只有一個空間容器罷了。 「族長。」 好吧,阿南嘉的參賽大隊們顯然已經等得不耐煩了,但是面上一個個都保持完美的笑容,當然得忽略他們僵硬的肌肉。 「都到了吧。」 伯希爾粗粗地看了看,除了自家的兒子基本上每個惡魔都是容光煥發的,身著阿南嘉統一的族袍,看起來各個英姿颯爽,俊逸非凡。 「威爾不來麼?」 莎蒂娜今天非常的惹人注目,肩上的那閃閃四顆星將她一下子提升到一定高度。不過她對這些火熱的目光視而不見,一直頻頻地朝著伯希爾的身後看,最終有些失望。 伯希爾只是笑了笑,然後讓夏利將他準備好的空間戒指一一分發這些興奮中帶著不安的年輕惡魔們。雖然他對他們的死活漠不關心,但是畢竟作為公爵又是族長,該有的表示還是會有的。 「裡面有一張瞬間不定向傳輸卷軸,一張五秒的高級時間暫停卷軸,一張五分鐘的高級防護卷軸,二十顆五級,十顆六級,以及五顆七級的各自然系魔核,一顆八級暗系魔核,還有一顆光系爆破能量石,五瓶瞬間恢復魔藥。都檢查一下,有沒有紕漏。」 伯希爾看著地下的小鬼們臉上漸漸浮現出的驚喜笑容,微微地一笑,接著說: 「你們自己小心點使用,注意安全。」不過他突然沉下臉,銳利冰冷的眼睛緩緩地看過每一張張揚俊秀的臉,沉聲道:「記住,你們是阿南嘉。」 「是!」 每個惡魔都挺起胸膛,大聲地回復到。 「很好。」伯希爾滿意地點了點頭,看看時間快要到了,他隨即指名說:「莎蒂娜,克裡斯待會兒你們帶隊進入傳輸法陣。還有,我再提醒各位一次,傳輸法陣是不定向的,意思就是你們會經過法陣到達惡魔叢林的任何一個地方,會遇到任何的其他家族或本家族惡魔,當然……也會有各種危險。記住,在你們雙腳落地的時候,注意身邊的一切,隨時保持警惕。想必你們也明白,在那裡隨時會發生任何的事,所以我不希望看著你們這麼多離開,回來的時候就少了幾個。」 他說完威嚴地看了這群小鬼一眼,才離開廣場。 雖然七級的魔核已經算少見了,八級更是稀缺,而且還有惡魔不常有的光系爆破能量石,以及幾張保命用的高級卷軸,咋看之下似乎是大手筆。但是伯希爾想到自家兒子的豪華裝備,就覺得內心深處對這些小後輩們有一點小小的歉疚,不過也就只有一點點而已。 「哈哈,阿南嘉,你不會是愁得好幾晚沒睡吧?嘖嘖,看你的樣子,簡直從墳墓裡剛剛爬出來的一樣。」 伯希爾還沒走到貴族休息區,刺耳的聲音便毒茶他的耳朵。看拉布拉斯一副小人得志的樣子,他都懶得諷刺回去。不過,就是因為伯希爾不說話,別人都當他默認了。 「哎呀,威爾呢?我好想沒看到他過來啊,不會臨陣脫逃了吧?」 拉布拉斯假裝到處尋找的樣子,只是他咧到耳朵的嘴巴顯示著他有多開心。 「阿南嘉,怎麼回事?」 茨萊尼顯然比較擔心,看伯希爾那麼糟糕的臉色,忍不住問道。 「就算威爾棄場,懲罰也不會太嚴厲,你不必太擔心。」 傅葉利能說這麼長的話顯然比較罕見,不過也看出這位冰冷冷公爵的關心。弄得伯希爾哭笑不得,他擔心個鬼啊! 「沒事,威爾馬上就來。」 當然,裝備齊全,能不來顯擺麼?雖然其實是在丟人。伯希爾摸摸鼻子,不說話了。 四大公爵抱團閒聊,冷嘲熱諷一會兒,終於將姍姍來遲的魔王陛下等來了。 同樣所有的惡魔或者人類都恭敬地行禮。 帕黎安斯施施然地走到會場的最高處的王座前,冷漠的目光緩緩地掃過個個激動地不能自己的候選者所在地,俊秀的眉幾不可見地微微皺起。 沒有? 「太可惜了,不是麼?」 雪站在魔王身邊,帶著幸災樂禍的聲音說。 「你要失望了。」 帕黎安斯微微動唇,將聲音密入雪的耳朵。他清冷的目光卻是在廣場的一個角落微微一停,那裡,一個剛剛到達自個兒站在後方的小傢伙正朝帕黎安斯微笑著招手。一雙烏黑透亮的眼睛笑得彎彎的,裡面滿是自信。 看樣子是找到辦法了。帕黎安斯在心裡微曬,眼裡不自覺地帶了點笑意。看得雪一個勁地抽搐嘴角。 「開始吧。」 帕黎安斯淡淡地吩咐著。 於是雪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下向前跨站了一步,溫和的表情帶著些許嚴肅,運用擴音魔法大聲宣佈:「現在,我以魔王陛下的名義宣佈,比賽正式開始!」 話音剛落,人群出現了一陣騷動,廣場的中央出現兩排純黑惡魔,隨即分別站在圍成一圈的十個傳輸魔法陣邊緣,將魔法陣激活運轉起來。 然後安靜地坐在王座上的魔王陛下優雅地伸出右手,將手心向上,暗紫色的流光在完美潔白的手上自由跳躍地閃耀著,看起來危險而又華麗,最後凝結成一顆球形的紫黑色能量。他緩緩地將手握起來,將能量球完全包裹,當他打開手的時候,手心的能量消失不見了,然而每一個候選者的胸前都亮起一團淡紫色的火焰。與此同時,遠處的惡魔叢林也發出一道紫紅的光芒直衝雲霄。 「各位,胸前的火焰是你們進入惡魔叢林的媒介。所以在這裡提醒各位,沒有火焰進入則會被叢林的結界攻擊。還有當火焰熄滅的時候,也就意味著各位的生命走到了盡頭。」 雪依舊笑咪咪地做著補充。 「好了,現在請按次序出發吧。最後祝各位好運!」 38、危險叢林 ... 從小長在城市,連個暑期社會實踐的下鄉活動都不參加的秦沐,對熱帶叢林的瞭解還停留在電視媒體書籍上。當然,來到這個世界後,也依然只是從大陸魔獸圖冊或是其他地理書籍中瞭解一些,但是迷瀾大陸的叢林顯然比地球上的危險多。 任何一個男人都或多或少有些英雄情結,秦沐自然也是其中一員,所以他懷著忐忑不安,興奮中帶著小小恐懼的心態進了魔法陣,在一陣白光之後,他順利地穿過惡魔叢林的結界進入裡面。 當所有的候選者都順利地通過法陣後,帕黎安斯便離開了會場高台的王座,只是離開前目光在惡魔叢林的方向稍稍做了停留。 「可以開始了麼?」 雪在他的身後輕輕說,言語裡帶著莫名的興奮。 「嗯。」 帕黎安斯點了點頭,冰涼的黑眸中漸漸浮現出一絲狡黠,還有一點點的期待,他微微勾起唇角,「應該會很有趣。」 「阿南嘉,該走了。」 茨萊尼拍了拍伯希爾的肩膀,提醒說。 「去哪兒?」 伯希爾來晚了,顯然不知道接下來的節目。 「嘿,當然是去看威爾如何大顯身手了,哎,不知道能不能躲避五級魔獸的攻擊?」 拉布拉斯討厭的聲音總是避免不了的,而且這傢伙簡直就是吃了興奮劑一樣,兩眼閃閃發光。不過,伯希爾倒是從他的話裡明白了,原來還是可以旁觀的呀。 「陛下已經離開了。」 傅葉利看見高台上空無一人,忍不住提醒道。 「那還不快點,阿南嘉,讓陛下久等可是我們的罪過了。」 拉布拉斯回頭催促一聲,便朝廣場後的聖殿方向急匆匆地走去。伯希爾瞇起眼睛,看著這個明顯虛胖了一圈卻走得飛快的傢伙,額上的青筋不可抑制地搏動著,他抽了抽嘴角,最終還是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頭。 實在是……不願意看到兒子丟人吶! 聖殿的前部最大的光明殿,原本是教皇接見各位來朝使者和宣佈重大事件的地方,現在已經改名叫暗黑殿,雖然帕黎安斯從不在意,不過讓象徵黑暗的惡魔進入光明殿總是不合適的。 現在,王座下不知什麼時候出現一個巨大的幻影現形魔法陣,密密麻麻如同玫瑰荊棘枝一般的魔法紋路互相纏繞相疊地延伸開來,只要懂行的都明白這是一個古老而又複雜紛亂的多重複合魔法陣。 王座的台階下左右兩邊分別有兩排古樸卻像征著身份的高背椅,現在還是空的,魔法陣也沒有被激活。 這個時候,陸陸續續的有惡魔進入殿內,排的上身份地則選擇自己的位置坐下,和後面只能站著的那些惡魔不同,他們的神情是高傲而冷漠的,還有掩藏不住的驕傲。畢竟有身份的家族都有年輕的後輩去惡魔叢林參加比賽,若是幸運的話,或許有機會得到冕冠,當然這個機會是非常渺茫的。 當四大公爵前後進入的時候,紛亂吵雜的暗黑殿頓時安靜了一下。顯然,相比於在血統上處於劣勢的自家後輩,留著四大高貴的純黑血統的惡魔無疑是本次比賽中最有可能奪得冕冠的。 雖然,曾經最被看好的阿南嘉繼承者魔力的突然消失讓惡魔們大為震驚,但是除卻這位出了意外的純黑惡魔,阿南嘉後一輩中還有四星惡魔的存在,無疑也是有力競爭者。而拉布拉斯家族的一連排嫡系惡魔和旁系的大量參賽者,也是不容忽視的存在。傅葉利及茨萊尼家族雖然中規中矩,但是顯然這也是他們不能企及的。 可真熱鬧啊!伯希爾面部表情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只是不知為什麼,屁股下柔軟的椅子總覺得咯得慌。他忍不住挪了挪屁股,調整姿態,讓自己舒服些,但是心理上的不自在總是無法輕易消除。 這下他阿南嘉的臉面可以丟遍整個迷瀾大陸了。伯希爾突然間覺得非常悲涼,還有一股衝動將惡魔叢林裡的小混蛋給提溜出來。他看著對面的拉布拉斯滿臉笑容地跟著周圍的惡魔侃侃而談,榮光滿面的樣子,還有那幸災樂禍的眼神時不時地噁心他,一時間頭更痛了。 沒過多久,所有的惡魔都齊身站了起來,魔王帕黎安斯帶著他的追隨者優雅而緩慢地走進暗黑殿,漆黑中帶著深紫流光的長髮隨著走動輕輕飄揚,如夜晚的星空般漆黑的眼眸冰冷沒有溫度,似無意地掃過每一個惡魔裡的臉上。 當他走進龐大的魔法陣時,地上安靜的魔法陣在一瞬間發出耀眼的光芒,荊棘狀的紋路像一條條細長的蛇扭動起來,互相攪動、纏繞、延伸直到消失。當魔王走出法陣,運轉的魔法陣頓時瀰漫上黑色的霧氣,直到帕黎安斯優雅地坐在王座上,雙腿交疊,單手支在王座扶手上時,那黑霧才緩緩散開,惡魔叢林特有的景色便清晰地映照在魔法陣中。 來了,各個惡魔都盡量優雅的伸長脖子往魔法陣中央看去。 秦沐經過一瞬間的魔法轉移,當他睜開眼睛的時候,面前的景色已經變成高大樹木林立,矮樹灌木叢生的森林。空氣是濕漉漉,熱潮潮的,巨大的反差讓他一下子回不過神來。 不過,因為法陣是不定向傳輸的,所以沒有人可以預知他會遇到什麼,於是為了安全起見,他立馬從左手中指上空間戒指裡取一枚精巧別緻的雪花型別針將它戴在胸前,乍看上去似乎是阿南嘉家族的族徽一樣,很漂亮。戴好別針,又從領口內的空間項鏈裡拿出一根通體碧綠,頂端伸展出兩片流瀉著碧華光芒的葉芽狀魔杖,兩片葉子中間還有一顆拳頭大小的魔核。拿好魔杖,口中輕唸咒語,讓一股微風細密地環繞在他的周圍。接著從右手手腕上的空間手鏈中取出一張持續高級防護卷軸,撕裂啟動,讓自己徹底如同穿了盔甲般。 然後準備就緒。 一根細嫩的枝芽靜悄悄地在潮濕的泥土上緩緩前行,被落葉掩蓋住表面神不知鬼不覺地接近正好奇地張望著,不知道危險已經來臨的黑髮青年。慢慢地攀上離青年最近的一個古樹上,一圈一圈纏繞著上升,嫩綠的芽尖悄無聲息地伸出長長且尖銳的口器,對準青年細嫩雪白的後勁…… 秦沐不知道那最後的冕冠在什麼地方,不過猜想也應該在叢林的最深處。他粗粗地環顧了一圈,準備尋找更加茂密幽暗的方向前行。 然而,他只是剛邁出一步,胸前的別針就突然小小地震盪了一下,從雪花的菱角射出六條碧藍的水流,在空氣中凝結成六條水龍,相互環繞在秦沐的周圍,同一時間原本無聲無息的微風瞬間形成一個密實的防護罩,可是已發動的持續防護卷軸所形成的結界早已將危險隔離。 秦沐回過頭,有些迷惑地望著周圍,他還沒有發現攻擊自己的究竟是什麼玩意兒。直到視線落在身邊一棵深棕色的高大古樹的樹幹上,他才發現已經萎靡而且前段發黃的嫩綠枝芽。秦沐摸了摸下巴,瞇起眼睛,仔細地觀察著一動不動的黃豆芽,最後才恍然大悟,額頭上滴下一滴冷汗,連這玩意兒都是食肉的啊! 果然,熱帶叢林是步步驚心的存在。 秦沐不再大意,甚至覺得自己還不夠安全,乾脆從腰間的黝黑空間皮帶裡扯出一件法袍披在身上,又嫌行動不便,從空間皮帶裡抽出一根具有強力自發攻擊性的腰帶將飄飄忽忽的法袍繫住。 做完這一切,本著險中求富貴的理念,他還是決定沿著黃豆芽的莖脈去找本體。 只是…… 這是哪個家族的惡魔來著? 秦沐歪頭仔細地觀察著突然之間出現在他面前,嚇他一跳的人……呃……是惡魔。看不出實力的金髮,當然以秦沐的力量面對成年惡魔那是當然看不出來,只是肩上,袖口,腰間皮帶上的不知名徽章……好像也看不出是哪個家族的。 那麼這個傢伙到底要幹什麼? 「阿南嘉的繼承人,一個人。」 陳述語句,顯得非常傲慢。秦沐因為失去魔力再一次成為矚目的焦點,他的影像傳播到每個家族,每個惡魔手裡,與伯希爾.阿難嘉相似的面容怕是沒有惡魔能忘記的,只是這次卻是笑柄。 在黑暗世界所追尋的法則永遠是弱肉強食,不管威爾.阿南嘉是因為什麼才失去力量,但是他體內的純黑血統無疑是最好的養料。真是太可惜了,居然不在阿南嘉公爵的羽翼下小心翼翼地活著,卻要跑到這種地方來找死。 畢竟在惡魔叢林裡任何的事故都是意外。 秦沐雖然不知道對方在打什麼注意,但是有一點他是知道的——對方不懷好意! 「兒子,若是在裡面碰到其他惡魔,不要管三七二十一,先把他打趴下再說。」 「趴到怎樣的程度?」 「直到不能自理為止。」 很好,老爸的諄諄教導是不能忘記的。 秦沐耐心地等著對方出手,他知道拼魔力,拼身手他絕對鬥不過成年惡魔的,這一點對方也是知道的。可是這恰恰也是秦沐的優勢,一根筋直通的惡魔恐怕做夢都沒有想到他手裡有多少保命的玩兒。 「去死吧——」 尖銳的指甲突然從手指尖暴突出來,帶著危險的寒光,以敏捷到極致的速度,如閃電般攻向秦沐,在空中劃過一道冰冷的弧度。秦沐甚至能看到他猩紅的眼睛,扭曲地面容布上一道道猙獰的紋路,越來越接近。 似乎看出來秦沐身上的法袍有反射魔法及隔絕魔法攻擊的作用,也有一定的物理防禦,可是相比起來直接用手撕裂對方似乎更實際一些。 「只有不夠強大的惡魔才會露出本態,妖魔化,這是還沒有完全掌握黑暗力量的表現。這次在叢林裡你會遇到很多,不過,哼,低劣的血統罷了。」伯希爾帶著絕對蔑視的話在秦沐的腦海裡迴盪著。 「血統……真是個奇妙的東西。」秦沐瞬間從右手的空間手鏈裡拿出一張卷軸,「不過,我可不想死在這裡。」 撕裂啟動,然後鎖定。 「黑暗牢籠——」 濃重的黑暗氣息在一瞬間服從召喚,對方身邊的黑暗元素馬上形成一座穩固的牢籠。同一瞬間在秦沐的腳下浮現出一個簡單的魔法陣——瞬間短距離移動。 他瞇起眼睛,回看之前呆過的地方,那裡三條深深的溝痕正告訴他若不離開,後果嚴重。不過看著掙扎在牢籠裡面的惡魔,他突然有種抓到大型危險動物的興奮和失落感。 這只是一種高級的暗系法術罷了,居然能夠緊固一個成年的惡魔?哪怕是個低等惡魔,不對,能參加比賽的都應該不弱才對。 「你卑鄙!居然讓公爵大人作弊!阿南嘉,你簡直是惡魔之恥!」 對方在牢籠裡死命地掙扎,口中罵聲不斷。 「切,你襲擊我就不卑鄙了?」 不過,秦沐也這才發現,他老爸做的卷軸,原來還具有威懾作用。絕對站在黑暗世界頂尖的阿南嘉公爵的力量對於絕大多數惡魔都是無法抵抗的存在。 秦沐的眼睛在一瞬間亮了起來。 39、讓人幻滅的大少爺 ... 惡魔叢林非常大,所以暗黑殿內的魔法陣只能按照一定的順序在惡魔叢林裡掃蕩,當然說不定還依照坐在王座上這位魔王陛下的意志。 只是魔王陛下神情從頭至尾冷漠非常,哪怕法陣中的決鬥再慘烈,他也沒有任何的表示,甚至連坐姿都沒有變換過一下。當然,對於偉大又強大的魔王來說,惡魔叢林裡四級以下的惡魔再怎麼拚殺那也是小打小鬧,沒什麼看頭。 但是,只有站在帕黎安斯右前方的雪知道,眾人眼中淡定冷漠的魔王陛下的心思早就已經不再面前的景象裡了,通俗一點就是說他在發呆。 好吧,讓他長時間保持在這無趣的影像裡,的確有點難度。但是,這麼長時間來,為什麼他就沒有看到過阿南嘉那小子的影子呢,要知道從開始到現在惡魔叢林早就可以被掃蕩一遍了。 你是故意隱藏的吧?雪心裡憤憤地想。 與雪相對的,伯希爾卻是慶幸起來,他總怕自家兒子不計消耗地丟卷軸的無恥舉動在這些唯恐天下不亂的傢伙們面前非常的丟面子。而且令他意外的是,魔王陛下居然一直堅持呆在這裡,連一點離開的跡象都沒有。若是畫面一不小心瞄到兒子正在打怪的時間,豈不是丟臉丟到魔王陛下面前了? 「阿南嘉!」 旁邊的茨萊尼突然間拍了他的肩膀一下,把面上正襟危坐其實內心已經凌亂的伯希爾小小地驚嚇了一下。 「怎……怎麼了?」 「你在想什麼?看,你家族的這位四星惡魔的實力非常的不錯,連續兩個拉布拉斯栽在她的手上了。」 茨萊尼指了指畫面裡在叢林間奔跑的莎蒂娜.阿南嘉,稱讚道。 「嗯?」伯希爾瞄了一眼奔跑中的一頭墨綠色長髮的美女,點了點頭,「那是,我阿南嘉的後輩自然是最出色的。」 「哼,也不知道威爾還活著沒?」拉布拉斯的臉色顯然非常的不好,嚴厲的眼神恨不得穿透魔法陣將艱難地從地上站起來的兩個旁系後輩直接解決掉。不過,莎蒂娜四星的實力畢竟眾所周知,戰勝自家兩個不成器的後輩也沒什麼。他細長的眼睛帶著幸災樂禍的目光挑釁地看著對面的伯希爾,「這麼長時間,好像一直都沒有看到威爾吧?」 「用不著你費心,他很好。」 若猜得不錯,應該是好得不得了吧。伯希爾同樣對著拉布拉斯挑了挑眉。 對於惡魔絕對不能心慈手軟,伯希爾的話在這個時候秦沐非常認真地遵守著。 但是還沒有過殺戮的秦沐總覺得對一個沒有任何反抗能力的人形生物動手似乎有點持強凌弱的感覺,不過若是就這麼放他走……他也不是聖母,讓這個惡魔回頭有機會再倒打他一耙。 所以……抽乾他的魔力,廢掉他的手腳筋,似乎是一個不錯的選擇……哎呀,好邪惡哦,秦小人在心裡捂臉奸笑著。 「那,本少爺善良,就不要你的命了。乖乖地躺在這裡挺屍吧,當然,若是野獸沒有吃掉你的話。」 秦沐蹲下身,長嘆了一口氣,面帶悲憫地將惡魔的手腳全部作廢,在同時將他所有的魔力從眉心的魔力源出緩緩地抽出來,化為手中的能量球,藏進儲存容器裡,然後拍了拍該惡魔還算養眼的臉,笑瞇瞇地說。最後撣了撣被他穿得不倫不類的法袍上一點都不存在的灰塵,準備揚長而去。 不過,走了幾步,他又折了回來。 「惡魔的恢復了似乎非常的強悍誒,所以……」 秦沐修長白嫩的手在該惡魔的身上摸索著,甚至將他的衣服全部扒光。總算搜出一個容量不是很大的空間戒指還有一些不知名的小飾品。 「真寒酸吶。」 秦沐有些嫌棄地看了手上沒幾兩重的小東西。不過秉著不要白不要的原則他還是一一試驗過去。除了空間戒指是不需要主人能夠開啟的,其它都是認主的。噢,該死的,不過算了,既然打開不了,那麼就毀滅唄。 惡魔和人類不同,他們不喜歡用過多的外物來提升自己的實力,他們相信自己的力量,相信肉體的爆發力。像魔杖、魔法物品或飾品等基本上就是如同雞肋得存在,若無特殊情況,不會在身上掛累贅。當然,現在,關係著自己的性命和未來,有些東西即使不屑也會帶上。 但是帶的再多也不會像面前的大少爺那樣光是防護結界就設了好幾層。 地上的惡魔眼睜睜地看著這個傳說中纖弱害羞的阿南嘉繼承人將他身上所有值錢有用的東西搜刮一空,四大公爵府可是以血統和財富著稱的呀,不要看起來像土匪一樣好不好?他覺得自己正在幻滅當中。 「那麼,再見,祝你好運哦。」 秦沐整了整自己的著裝,雖然依舊不倫不類,那張俊秀獨特的臉上烏黑透亮的眼睛笑得如同一汪清泉,特別清澈無害。惡魔有點不敢相信,這個就是阿南嘉的纖弱少爺? 騙鬼的吧! 不是,等等,有本事就殺了他吧。他不能如此沒有尊嚴一點反抗能力地被野獸撕裂。 但是顯然認真在地上尋找著那根黃豆芽的秦沐並沒有看到他眼裡濃濃的悲憤。 「哎呀,被逃掉了。」 秦沐摸了摸後腦勺,一時間還真不知道該往什麼地方走。魔王王后的冕冠所在地應該被設置了強大堅固的結界,恐怕氣息難以尋找。 對了,只要是大量的惡魔聚集的方向應該是沒錯的。 於是他閉上眼睛,進入冥想狀態,在腦海中尋找相對濃度較高的黑暗元素。撥開五顏六色的自然元素,很好,就是那個方向了。 他睜開眼睛,喜悅的笑容佈滿整張俊秀白皙的臉上,哼著輕快的流行音樂,走啦。 看著吧,最後的冕冠會是他的。 路上危機是重重的,但是秦沐是不怕的。 看著身邊一條條碧青的蛇虎視眈眈地望著自己,秦沐從最初的毛骨悚然到害怕,最後化為了淡定。他離開之前的地方已經好長時間了,天也慢慢在變黑。 看,又一條不長眼的蛇往自己身上撞了,然後層層疊加的防護結界打開,加上腰間的那條腰帶的魔法反擊,秦沐發現他從黑石城堡的寶庫裡隨手拿來的腰帶居然是帶有火攻擊的,而且是全方位掃瞄攻擊類型,真是良好的作弊器啊,於是每一條碧綠的一看起來就非常危險的蛇就變成了烤蛇了。 或許還可以吃,秦沐突然間感覺肚子餓了,也是在早上四五點鐘吃過一頓之後,他已經一天沒進食了。對的,千算萬算,什麼裝備都帶齊了,只有最重要的乾糧沒有。而現在有一條青蛇烤焦了,伸手,抓住,撕開焦糊的表皮,露出裡面嫩白的鮮肉,似乎非常好吃的樣子。不過不知道有沒有毒?那就先淨化一下吧,他開心地隨手捏過一個光球,一個淨化術扔在依舊火熱的蛇肉上。 果然,真是鮮美,野生物種就是比家養的有勁,秦沐一邊吃一邊往前走,將不能吃的蛇頭隨手一扔。 但是 「誒?這是……魔核?」 秦沐蹲下身,看著被他扔在地上的蛇頭裡露出的一個翠綠欲滴的寶石,拿起來握在手裡可以感覺到充沛的水元素。 「似乎還是三級魔獸。」 秦沐將手上的魔核內的元素吸收,然後突然就肉痛了,他一路上扔掉了多少呀。 發現的魔核給他打開一條新的道路,要知道惡魔叢林裡的一大特點就是魔獸非常的多,那麼自然魔核也是大大的多,所以若是一路上打些四級以下的魔獸賺取點魔核來隨時補充能量,似乎是一件不錯的事。 對哦,在黑石城堡裡搜刮到的都是五級以上的魔核,用起來比較不捨得,所以這個方法好哇。 秦沐打定主意,從地上站了起來,只是當他剛要轉身的那一瞬間,感覺到一股危險的氣息撲面而來。 閃!魔法陣在他的腳下一晃而過,瞬間他離開而原來的位置。而一條綠得發光的巨大蟒蛇正睜著猩紅的眼睛,吐著長長如鮮血般艷紅的信子危險地盯著自己…… 在另一邊,不知是巧合還是刻意安排,現在的魔法陣正好映照到秦沐的時刻。 一直沒有出現的威爾,很多惡魔以為已經出事了,但是當他們看到這位阿南嘉的少爺一邊哼唱著不知什麼調子的怪異曲子,一邊輕鬆地彷彿不知道危險地往前步的時候,為什麼這個傢伙還活著的怪異感齊齊湧上心頭。但是伯希爾正在暗黑殿內,所以沒有任何一個惡魔敢當著他的面說出來。 特別是拉布拉斯,他咬牙切齒地瞪著看起來沒什麼負擔的秦沐,恨不得從旁邊跳出一個強大的魔獸將這個弱得他連根小指頭都能滅掉的阿南嘉小子。 可是沒想到的是,這個時候這傢伙居然拿烤焦的青木毒蛇當晚餐吃,這讓所有的惡魔都目瞪口呆地難以相信,而且似乎吃得還非常香,這是什麼情況,阿南嘉的少爺居然淪落到用魔獸肉來果腹了。 不解探究的目光齊齊射向恨不得找個地方塞進去,卻只能面無表情淡定地死瞪著魔法陣的伯希爾。不過介於阿南嘉公爵身上湧現出來的濃烈殺氣,他們還是識相地閉上了嘴巴將疑問吞回肚子。 不過總是有人例外的。 「我說阿南嘉,你到底餓他幾頓了,不會因為威爾失去力量就虐待他吧?天哪,看他吃得多香,嘖嘖。」拉布拉斯那黏膩的詠嘆調讓伯希爾已經極度不爽的心情又蹭蹭往下掉。 「哦,可憐的威爾。」 拉布拉斯假惺惺地暗嘆了句,不顧對面要殺人的目光笑得分外欠扁。 而台階上王座邊的雪同樣地瞪著魔法陣內吃得正歡的阿南嘉小子,那滿臉笑咪咪一派享受的樣子簡直不是去參加什麼危險的比賽,而是去郊遊的。天底下怎麼會有這樣的惡魔,看起來滿嚴謹的阿南嘉公爵應該教不出這樣的兒子吧?還是說正處在叛逆期,喜歡對著幹? 帕黎安斯居然對這樣的小子感興趣!雪覺得自己的心裡承受能力正在接受巨大的考驗。 他偷偷地往回觀察著從頭到尾就沒有關注過法陣的魔王陛下,卻驚恐地發現在人前保持嚴肅冰冷面無表情的面癱臉的魔王陛下的嘴角明顯地往上揚起,垂下的眼簾下的那雙黑眸似乎反射著一種名為溫柔的目光,雖然只是一點點。 但是一點點也夠恐怖了啊!雪覺得這個世界突然間變了。 40、青冥王蛇,能量碰撞 ... 「咦?那是法瑞恩之袍麼?」 總算有一個惡魔說出他一直以來的怪異感,是的,就是衣著。每個家族都有自己的制服,男性惡魔基本上是趨於軍裝,而阿南嘉的繼承人似乎進入法陣的時候是一身綠色和坐在魔王之下的第一個位置的伯希爾是同一個色系。現在那白色的法袍就顯得怪異了。而且 「腰上的是火神的庇護麼?」 當一個人敢說出問題來的時候,一直未有人敢提的其他問題就會接二連三地被發現。 「還有他手上拿著的……似乎是……青木葉法杖吧。」 說者似乎不太確定,但是顯然這根魔杖也是大有來頭。 「沒錯,是叫這個名字。」 茨萊尼點了點頭,肯定了說法。 「……」 伯希爾淡定地抬頭望天,當然若是可以忽視他緊緊捏著扶手的那只隨時有可能捏碎的手,那麼還真是看不出來阿南嘉公爵洶湧的內心。 法瑞恩之袍傳說是千年前第一大賢者法瑞恩身上的那件可以隔絕任何魔法攻擊除了禁咒以外的防魔法袍。而秦沐用來束縛法瑞恩之袍方便走路的腰帶——火神的庇護,聽著名字就知道那是多牛叉的存在。青木葉法杖傳說中是由精靈的生命樹枝幹和葉芽製作而成的,對自然魔法有良好的導魔性和親和性。 「嘿,原來如此,阿南嘉你居然敢如此蔑視比賽!」 拉布拉斯立刻將憤怒到彷彿能噴火的眼睛瞪視著對面的伯希爾。本來就覺得奇怪,這麼長時間威爾就沒有遇到任何危險?沒有碰上其他惡魔?原來答案在這裡。 「哼,比賽規則上有寫不能帶防護用具,不能穿法袍麼?我家小子雖然暫時不能使用黑暗力量,但他可是個魔法師。」伯希爾畢竟是活了好幾千年的強大惡魔,臉皮的厚度也是不能蓋的,沒有一點愧疚之心地大聲反駁回去。 「你……」 拉布拉斯被頂得噎住,只能睜大眼睛瞪著對面的伯希爾。好吧,他說的在理,規則上的確沒有寫不能帶魔法物品,可是千萬年來從來沒有惡魔像威爾.阿南嘉那樣公然將人類頂級的法袍,魔杖,防護用具穿戴在身上。否則那群阿南嘉後輩拿到伯希爾給的空間戒指裡的物品就不會那麼驚訝高興了。 這得要多厚的臉皮啊。每個惡魔都非常無語地想。 「難道你們就沒有給後輩們一點東西?」 人一旦不要臉,那麼就是所向無敵了。惡魔也是同樣的。 「……」 有,但是沒有像你那樣從頭到腳保護起來的。太過分了!在場的每個惡魔都在內心深處鄙視他。 而伯希爾雖然這麼說著,但是他的眼睛還是不時地往魔王那裡瞄。其實他心裡也是滿忐忑的,雖然鑽了規則的漏洞,但是畢竟不是真正的實力,總是有點蔑視此次比賽的意思。 不過慶幸的是,魔王陛下雖然看不出什麼表情,但是也沒有不悅的現象,反而 「很有意思。」 輕輕的不屬於在場每一個惡魔的聲音,帶著淡淡清冷的味道,卻足夠讓在場的惡魔掉落下巴。魔王……魔王陛下居然說話了。 說了什麼?有意思?什麼有意思? 不會是那吃著青冥毒蛇的阿南嘉小子吧?不是的吧? 帕黎安斯優雅地抬起頭,唇角緩緩地勾起淺淺的弧度,原本冰涼的目光居然帶著淡淡的笑意。 一時間包括伯希爾在內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的確是魔王陛下吧? 雪的嘴角已經抽搐到僵硬了。這位從醒來之後就做出一連串讓人費解舉動的魔王,要不是還有一大幫的惡魔在這裡,他真想領著帕黎安斯的領子問他,到底哪裡有趣了,為什麼他就看不出一點有意思的東西吶! 魔王的笑意只是一瞬間的事情,現在依舊是冰冷冷的沒有溫度,不過在場的沒有一個惡魔會忘記剛才驚悚的一刻。 拉布拉斯將一口銀牙咬得嘎崩作響,臉憋得通紅死瞪著魔法陣中從吃剩的蛇頭裡取出魔核的威爾,就是這種什麼都不懂,而且還無恥地在身上施加了一層又一層的外在保護的臭小子引起魔王陛下的注意? 太可惡了! 「哈哈,叫他吃,現在吃出禍端來了吧!」 突然拉布拉斯的笑聲突兀地在暗黑殿內響起,刺耳地讓同樣盯著魔法陣的伯希爾皺起眉頭。他就想不明白了,已經失去黑暗力量的威爾他們怎麼就不放過呢? 「青冥王蛇,六級水系魔獸。」 傅葉利公爵既拉布拉斯的笑聲之後解說道。六的魔獸那已經具有一定的智慧了,屬於中級到高級的過渡,一般性青冥王蛇是五級魔獸,可是這條顯然剛剛邁入六級行列。青冥蛇是群居的,每個族群都有一個王者,青冥王蛇以極具有腐蝕性的毒液和靈敏的動作著稱,一般性只要被青冥王蛇的毒液碰到一點點,都會在頃刻間化為毒水,而它敏捷的速度又讓獵物無處可逃。所以就是號稱強大的魔法師也不得不小心翼翼對待它。 法瑞恩之袍雖然說可以隔絕除禁咒以外任何魔法攻擊和抵擋一定的物理攻擊,但是那時候法袍可是披在第一大賢者身上,而這種聞名世界的法器都是根據佩戴者的魔力強弱來產生同等力量的反饋的,況且青冥王蛇的毒牙可是能穿透法袍的存在。 現在隨著青冥王蛇的號召,一大群的青冥蛇已經將威爾圍了起來,除了大量的三級,裡面有四級也有五級的青冥蛇,樹上,地上,層層疊疊,看起來慘綠泛著紅色的光,分外地慘人。如此繁多的毒蛇,即使是火神的庇護也不能全部抵擋吧?而結界再怎麼穩固,當受到多次攻擊的時候也會崩潰的。 這是一個龐大的青冥蛇種群,所以現在考驗威爾的時候來了。 秦沐的眼睛緊緊地盯著對自己虎視眈眈的青冥王蛇,即使他不知道這是怎樣的蛇類,但是也知道這條水桶粗細的蛇絕對不是什麼泛泛之輩,應該有五六級的實力吧。 五六級的魔核,好東西啊。秦沐雙眼放出璀璨的光芒,似乎看到一顆晶瑩剔透的魔核正朝著他招手了。 對付水系的魔獸,無疑用火攻是最好的選擇。他右手翻轉,從空間手鏈裡取出兩張同級的大範圍火系攻擊魔法卷軸,火系卷軸比較少,秦沐手中的只是中級的卷軸。 青冥王蛇畢竟是有一定智慧的生物,所以在秦沐稍微有動作的時候,揚起的頭顱上猩紅的眼睛裡瞬間發出冰冷寒烈的殺氣,曲起的身軀,肌肉一層疊一層地收縮著,彷彿是被嚴重壓縮的彈簧,在頃刻間突然暴起,以肉眼難以預見的速度張開血盆大口,寒光凜凜帶著詭異慘綠的尖牙朝秦沐撲近,同一時間聽號發令的群蛇也一同不要命一樣撲向秦沐。 太多了,密密麻麻的,乍眼看去像是一片泛著詭異綠色的海浪。 要完了麼?這一瞬間在暗黑殿內的惡魔似乎都是抱著同一個想法,也不約而同地望著沒有改變任何面目表情的伯希爾。只有雪發現帕黎安斯緊抿的唇邊那弧度依舊。 當蛇群進入秦沐火神的庇護的攻擊範圍時,火神庇護上的紅火寶石發出耀眼的紅光,一條火龍從秦沐的腰間拔躥出來,蜿蜒曲折的身軀烈火燃燒地盤旋在秦沐的身上,熱流將秦沐身上的法袍吹起飄揚,連周圍的空氣都受不了魔壓似的劇烈顫動著。 不知什麼時候,秦沐的青木葉法杖上的巨大寶石已經換成了一顆巨大的火紅色魔核。他揚起法杖,火龍聽從他的召喚,以秦沐為中心向四周的青冥蛇群發起進攻,噢,不是,是向躲藏在蛇群中等待著蛇群將火神的庇護的攻擊引開的青冥王蛇。 在同一瞬間,秦沐手中的兩張中級大範圍的火系攻擊卷軸一同撕裂。 青冥蛇實在太多了,中級的火系攻擊根本無法完全消滅。這是一同觀看的惡魔們共同的心聲。 在這一刻,面對連半顆星都沒有的秦沐對抗最高只有五級的青冥蛇群的戰鬥,他們居然統一給予的高度關注,甚至比之前兩三星惡魔之間的戰鬥更加認真。 「或許火神的庇護可以抵擋住青冥王蛇的攻擊,但是之後呢,蛇群是不會放過他的。」 雪皺起銀白色眉毛,不知道這個阿南嘉的小子為什麼只用中級卷軸來抵擋。他回過頭,再一次觀察著不動聲色的帕黎安斯,然而令他失望的是,漆黑的眼睛依舊深邃如同漩渦,看不出任何的擔心或者其他情緒。 「不對,他鎖定的攻擊方位不對。」 最先看出問題的還是冷眼旁觀的傅葉立公爵。 「是卷軸。」 伯希爾淡淡地接下去說。 卷軸? 是的。那是兩張同樣的卷軸,連裡面蘊含的能量都是同等的,或者無限接近同等。 秦沐從來都認為地球上的能量和米蘭大陸上的魔力是相通的。等量的化學元素,當參與反應的只是化學變化的時候,產生的能量自然微小,但是若是每個原子內部產生變化,那麼可以想像聚變和裂變的後果。 兩張同樣的魔法卷軸,它們鎖定的攻擊方位就是彼此。所以當等量的火系元素快要碰撞在一起的時候,秦沐果斷地揚起法杖,瞬間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個依舊在運轉的不知名魔法陣,和火元素能量彼此的一一碰撞爆破。 所謂量變到質變! 核反應是非常劇烈的,一陣耀眼到刺目的慘白光線從碰撞的能量中心擴散開來,一瞬間所有的景色都被白光掩蓋,就連在法陣前看著這個畫面的惡魔都忍不住別開眼睛。 這個爆破持續了很久,白光也一直沒有消失,反而隨著反應的進行越來越刺眼。 當白光消失後,法陣內的一片焦糊的景色,不,殘骸簡直讓人不敢相信這種接近終極魔法的能量僅僅是由兩張中級的火系卷軸引起了。 確定那不是偽裝成中級卷軸的終極卷軸? 惡魔們彼此之間面面相覷,看伯希爾的眼神也悄然之間變化了。連帶著看被刺白光線弄得淚眼模糊,一個勁地抹眼淚的秦沐的眼光也從最初的鄙視到現在的複雜。 雪震驚地看著因為爆破的能量即使瞬移也被衝擊到遠處,灰頭土臉,淚水紛紛的秦沐,雖然臉上,手上都有不同程度的擦傷,看起來非常狼狽的樣子,不過不得不說,剛才的那場特別的魔法攻擊的確讓他對這個除了一張臉以外一無是處的小子刮目相看。 難道說帕黎安斯其實早就已經發現這個小子的不同,所以才青睞有加? 雪糾結地不停往後回頭的樣子,帕黎安斯全部看在眼裡。他的目光落在蹲在地上不知道在幹什麼的秦沐,心裡不知為什麼會浮現出一種驕傲的感覺。不得不承認利用火元素之間碰撞產生的能量非常的巧妙,似乎從來未有人想到過這麼做。 「阿南嘉,威爾對元素的掌控非常精準。」 茨萊尼經過之前的驚訝,現在臉上是沒有掩藏的讚嘆。畢竟要產生這樣的效果,必須是等量的元素和元素濃度,一般魔法師甚至是在場的大多數惡魔都沒有那麼大的把握。 「哼,自然。」 伯希爾似不在意地輕哼道。自家兒子是什麼樣的貨色,他當然是最清楚了。秦沐最在行的不是魔法,而是魔法陣。這五年內多少讓人而為之讚嘆的絕對法陣被這個小子一一破解,甚至在此基礎上改良。 剛才的元素碰撞的同時那留下的魔法陣也是他改良之後的一種,用處大概就是為了維持兩份碰撞能量的平衡吧。 投機取巧的本事他總是最在行的。伯希爾在心裡輕蔑的同時一股油然而生的自豪感將之前的鬱悶驅散。 41、魔王陛下的空白地帶 ... 秦沐從來不知道只是兩張中級魔法卷軸相互碰撞聚變的過程就會產生如此恐怖的力量,要知道就是因為他的錯誤估計差點把自己也滅了。 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口,發現身上層層厚厚的防護結界已經碎裂,要不是還有一件法袍披在身上,恐怕……他環顧了一下變成焦土的四周,那條看起來非常危險的巨大毒蛇已經不見了。 等等,不見了? 秦沐立刻往爆炸地點跑,仔細地蹲在地上找尋那不知道還在不在的魔核,要知道五級或是六級的魔核,那可是在市面上大價錢的寶貝。 但是……沒有了……跟著一大群連個屍體都沒有的青蛇一同化為灰燼了。秦沐頓時淚流滿面,你說他忙乎了這麼久連個勞動獎勵都沒有,太過分了吧。 他無語凝望蒼天,卻發現天漸漸黑了,蟲聲鳥鳴都出來熱鬧。一陣寒風吹過,秦沐覺得有些冷。他望了望前頭還有後面早已看不清來路的地方,一時間覺得太過於安靜。 那是當然,那麼強烈的爆炸聲和能量的輻射,早已經讓周圍有點危機感的魔獸逃之夭夭。 雖然惡魔是夜襲生物,但是秦沐卻是真真實實的人類,一點也不習慣在黑暗中前行。他也想快點找到冕冠,不過為了自己的小命著想,還是準備在此地宿營以補充體力。 魔法陣在秦沐那陣爆破能量之後就換了場景,而接下來不知是因為天黑了倦了還是對接下去一點也不新鮮的其他惡魔戰鬥沒什麼興趣,總之每個惡魔看起來都興趣缺缺的。 雪知道身後魔王的耐心又開始趨於零,心裡非常無奈地嘆了口氣,不過說實話其實連他也沒什麼興趣站在這裡。身後的魔力波動微微震盪,雪知道帕黎安斯已經消失在王座上了,而地上的魔法陣依舊按著一定的順序變換著場景。 「各位,請隨意吧。」 既然魔王都不在了,那麼他這個秘書留下來做什麼?雪果斷地追隨偉大的魔王陛下而去啦。帕黎安斯離開的時候留下一縷魔力作為指引,雪很容易循著魔力波動找到他。 「喂,是不是要去找他啊?」 雪奸笑著用胳膊肘戳了戳帕黎安斯的手臂。 帕黎安斯抿嘴而笑,但是不語,只是眼中淡淡的笑意肯定的某人的想法。優雅地緩步向前邁進,帕黎安斯的身影漸漸地變淡消失。 「喂,等等我哪,我也想去看看。」 雪急忙跟進,追隨著帕黎安斯的身影,走進那無形的空間通道。 雖然附近的魔獸都被嚇走了,但是難以保證沒有強悍比如七級以上的魔獸不來找麻煩,所以秦沐為了安全起見還是在地上畫一個複雜的防護魔法陣。 因為魔力低微,他無法提供充足的魔力支持魔法陣的運轉,所以只能忍痛地從空間戒指裡取出五顆五種不同自然系的五級魔核。不過想想要支撐一個晚上,最後還是肉痛地換上五顆六級的,將它們分別安置在五芒星陣的頂點處。 或許是因為來自地球的關係,秦沐的觀念總是與這裡的魔法師有出入。他一直認為這裡的風、火、水、電、土五種自然元素與道家的木、火、水、金、土是同一種分類,所謂五行相生相剋形成一個穩定,所以他非常喜歡用五種元素來構架魔法陣。 雖然在這五年的魔法陣研究中,他發現迷瀾大陸的法師們也有這樣思想,但是這畢竟是少數,他們更趨於單一的一種或兩種,當然這跟魔法師們的體制,對自然元素的親和力有關。他們最後也總是致力於一種自然魔法,畢竟像秦沐這樣變態的五系法師非常少見或是根本沒有。所以與其讓五位法師一同施法這種麻煩事,還不如就單一用一種元素來的方便。 不過,顯然這五種元素相互制衡相互補充形成的法陣卻是比一般的法陣穩固的多,況且秦沐在畫法陣的同時已經習慣地在底下融入一個分流穩定法陣。 將五種力量等量地輸入法陣中,然後將防護魔法陣激活,於是五彩斑斕的光帶在運行的法陣上盤繞著,當漸漸穩定後,光帶慢慢地消失,連地上的法陣紋路都不見了,要不是五芒星的頂端魔核時不時地發著光,還真以為法陣停止了運轉。 不過,若是認為秦沐覺得就這樣安心了,那就大錯特錯。雖然身上的法袍材料非常的好,經過之前那麼強大的爆破都沒有一點破損的跡象,腰上的腰帶上的寶石也同樣恢復到血紅色的狀態,但是顯然他的法力太低微,根本就沒有能力將它們的力量發揮到正常水平。 看看手上的表,時間還不算太晚。懶漢秦沐還是爬起來在以防護法陣為中心的一百米遠處的同心圓上又等距離地設置了六個攻擊性法陣,同理這個像地雷一樣一踏進就受到攻擊的魔法陣一樣是由五顆五級不同的自然系魔核為能源,保證讓進來的敵人在第一時間被炸飛,嘿嘿。 做完了這一切,秦沐才滿意地點了點頭,回到看起來一片空地,實則團團圍住的休息地,再次撕開一個高級持續防護卷軸,然後施一個溫暖咒秦沐才心滿意足安心地閉上眼睛。 「這也太小心了吧。」兩個人站在不遠處的大樹上看著秦沐麻利快速地設置好一個又一個的法陣,雪哭笑不得地說,「阿南嘉也真捨得,臭小子揮霍起來一點都不肉痛。」 看看秦沐身上穿的,腰上繫的,手上戴的,以及用來設置魔法陣的魔核,雪對秦沐已經無話可是了。 「謹慎才能活命。」 帕黎安斯望著秦沐的睡顏,淡淡地說,可是如同周圍靜謐得如同夜晚般漆黑的眼眸中卻是帶著點點的溫柔。 雪摸了摸鼻子,對帕黎安斯的面部表情表示無視。 「對了,你要這樣默默的看著麼,不下去說兩句話?」 「現在還在比賽。」 「……」這場比賽還有意義麼,這些惡魔都是陪著你們兩個玩冒險遊戲的吧? 一時間陷入安靜當中。 「你覺得……他怎麼樣?」 不確定的聲音從魔王的嘴唇進入雪的耳朵。 「嗯?」漫不經心的雪面對突然一本正經問著自己的帕黎安斯一時間轉不過彎來。 「什……什麼怎麼樣?」 等雪明白過來的時候,他瞬間瞪大了眼睛,滿臉都是不可思議,連聲音都變得結巴了。他發現萬年不變臉色除了冷漠冰塊以外就是帶著溫雅淡笑的魔王陛下的耳朵居然……紅了。再用力揉揉眼睛,是月光作祟吧,只是一點粉紅而已。 但是!你確定這是魔王? 「算了,就當我沒說吧。」 帕黎安斯總是深邃如漩渦般的黑色眼睛,目光似乎有些飄忽不定。再回過頭看著雪的時候,已經恢復到原來沒人時候的溫文爾雅的不食人間煙火表情。 「……」 若不是身邊的漂浮咒是由魔王支撐的,雪絕對會因為暫時的魔力不穩從樹上掉下去,成為萬年笑話。他抬頭望了望蒼天,最終只能無語凝咽。不過等消化好這一驚死人不償命的消息時,他的情緒穩定了,理智也恢復了。 其實也不能怪帕黎安斯是不是,魔王陛下雖然活了上萬年了,可是中間沉睡的沉睡,封印的封印,該忘的忘掉,該有的經歷基本上都有了。只是唯一的一樣,感情方面還是一片空白,不僅是空白,而是一個堅固到一定程度的結界,到現在為止別說有人打破它了,就連觸碰的都沒有一個。 所以雖然在雪看來就只意外地在魔王之境裡看過幾面,就有這種感覺很不可思議也不能理解。但是不知是誰說過,實際上最不能理解的不就是愛情麼? 這玩意兒,其實連雪也不懂,畢竟跟隨帕黎安斯身邊那麼長時間,被壓搾那麼長時間,他也沒什麼機會不是麼?況且,他的種族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該歸為哪一類。 「你喜歡就好,他……也挺有趣的。」雪想來想去只能給出個中規中矩的答案,「不過,他的實力太差了,到時候那些惡魔怕是不會答應的。」 「答應?」帕黎安斯突然輕笑一聲,接著那充滿溫度的眼睛,目光積聚變冷,連周圍的溫度都瞬間降下冰點。「需要麼?」 「……」雪抬頭再次望天,這下他可以確定這傢伙真的沒救了。阿南嘉的小子究竟有什麼吸引人的地方?「你喜歡他什麼?」 恩?喜歡他什麼?帕黎安斯愕然,眨著眼睛表示不解。他低頭望著遠處安睡的秦沐,眼前閃過的是那張笑得眉眼彎彎的面容,然後就是底氣十足地問著自己名字的樣子。難道自己喜歡的是他這樣麼? 可是若是將他換成其他人,更加漂亮,更加純潔的男孩子……帕黎安斯微微皺起眉頭,不對,換成其他人似乎沒有那種感覺。可是,應該不僅僅是這些吧…… 「我不知道。」 他搖了搖頭,臉上露出罕見的困惑,只是定定地看著雪,希望對方給出他滿意的答案。 「恩……」雪托著下巴,一副沉思的樣子,其實同樣的心中一片茫然。他對阿南嘉的小子一點都不瞭解,除了那小子出生後便是純黑惡魔給予了一點關注,接下來的印象裡就是一個非常容易害羞而且不愛見生人的纖弱樣子。 「其實,不知道或許才是完美的答案吧……要的不就是這種朦朧的感覺麼?」 恩恩,就是這個樣子的。雪嚴肅認真地說。 「對了,那個什麼來著,好像是……先喜歡上的就是輸家,所以你不要隨便說出口噢。」 這句話是從哪個人類的口中聽說的,雪已經記不清了,不過,他覺得還是蠻有哲理的。 帕黎安斯雖然不解,但是自古以外他就沒有輸過,所以還是認真地點了點頭。 這也就導致了未來一段時間內秦沐為不確定大魔王對自己的感情而苦惱地想要撞牆。 「哎呀,你說他埋了這麼多的陷阱,要是有個不長眼的傢伙闖進來試試該有多好。」 雪笑嘻嘻地望著某個方向說。 帕黎安斯只是低頭淡笑不語,一點也沒有之前茫然懵懂的樣子。 「你要不要幫幫他?」 「他需要麼?」 「這麼有自信?」 「走吧。」 「等等,看完再說啊!」 雪拉住帕黎安斯的袍子,興致勃勃地等待著接下來的有趣畫面。 42、阿南嘉,繼承人的資格 ... 一片安靜的夜晚,蟲聲鳥鳴都沒有,四周的樹木被在能量爆破中消失殆盡,徐徐微風吹不出沙沙的樹葉聲。 被強悍的伯希爾訓練到用任何姿態都可以進入冥想狀態的秦沐,安詳恬靜的臉上,長長的睫毛緩緩地揚起來,黑寶石般的眼睛反射著點點光亮,緊抿的薄唇微微揚起一個嘲弄的弧度。 「轟——」 一百米之外的六個自發攻擊性的魔法陣其中一個發出一聲巨響,一縷黑色的煙霧伴隨著尖銳刺耳的尖叫聲在法陣發出的白光中迅速消散,然後耀眼的白光瞬間渲染了周圍漆黑的夜色,當一個法陣被啟動之後,帶起其餘五個法陣共同發出連鎖反應。 「轟——轟——轟——轟——轟——」 以秦沐為中心,一個耀眼的白光的圓環環繞,將進入該圓環的黑色霧狀的不明生物淨化消散。當一輪魔法轟炸結束後,被埋在法陣五芒星頂上的五顆魔核輪流地發出屬於自己的光澤,補充新的一輪轟炸的能量。 沉靜的法陣被激活後,絢麗的六個法陣紋路不停地變換著圖案,五種顏色的光芒似乎交錯著經過每個法陣,好像這六個法陣在這個同心圓上不停地變換著位置,能量穿梭在一個又一個法陣之間,達到新的平衡。 遠遠望去,這似乎是一個牢不可破的彩虹結界,抵抗著外來的敵人的侵犯。 秦沐緩緩地從地上站了起來,俊秀的下巴微微上揚,黑色的眼睛映照著彩色光斑發出不可逼視的張揚色彩,淡色的唇微揚出的譏諷味道,像極了阿南嘉公爵傲視天下的張揚霸氣,囂張跋扈到彷彿理所當然。 即使感受不到迫人的魔壓…… 黑髮,黑眼……純黑的血統,屬於阿南嘉…… 彩色的光環外,一群被法陣隔絕在外的黑暗生物虎視眈眈地盯著中央的秦沐,因為已經有一批被法陣解決了,所以它們只是盯著,卻也忌憚著不敢上前。 只是一群低等的黑暗生物罷了,真正的厲害角色可是在後面,胸前若隱若現的紫色火焰正告訴秦沐來著的身份,而且還不少。更可笑的是,那群惡魔的肩上,冰藍色的六角雪花正發出淡淡的光芒,在黑夜中分外的明顯。 這不屬於之前秦沐遇到的其他不知名小家族中的低等惡魔,可是能隨心所欲召喚黑暗打手的強大高階惡魔,優雅,神秘,留著高貴血液……阿南嘉。 「兒子,其餘的惡魔讓他們自身自滅即可。但是……」伯希爾將已經輸送魔力完畢的卷軸放到一邊,抬起頭帶著讓人不寒而慄的死寂眼神,冷冷地補充說,「若是屬於阿南嘉的……殺了。」 以下犯上,不可饒恕! 秦沐加深嘴邊的笑容,眼神中的笑意漸漸化為實質的寒光。 一個,兩個,三個……哈,好多啊! 看樣子,除了他自己以外,其餘的阿南嘉已經達到共識了,那麼這算不算內訌? 周圍的黑暗生物微微騷動,接著不約而同地讓開了幾條道,那幾個隱在後頭的阿南嘉緩步走到前頭。秦沐冷清的目光緩緩地掃過一周,不意外地看到其中不少熟悉的面孔。那些英俊美麗的臉上都是一致地高傲,一致地充滿輕蔑,或者說貓戲老鼠看好戲的嘴臉。 「威爾少爺。」 那張相對熟悉的臉上依舊帶著當初被伯希爾介紹給自己時的靦腆笑容,沒有一分一毫的變化,除了眼裡已經沒有當初的恭敬。 「哎呀,克裡斯堂兄,你的歡迎儀式太隆重了。」 秦沐笑,收起眼中的寒光,漂亮的眼睛裡都溢滿笑意,笑得眉眼彎彎,可愛而純美……依舊牲畜無害。 阿南嘉的唯一繼承人——威爾.阿南嘉,在所有惡魔的眼裡他總是與其父是兩個極端,伯希爾張揚霸道無所顧忌,其實力之強悍可以讓任何人無條件地閉上嘴巴。而他自己,擁有整個大陸最高貴的純黑血統,卻是,說好聽點就是害羞敏感,說難聽點就是懦弱無能,白白糟蹋獨一無二的身份。 每個擁有強大實力的阿南嘉無不時刻地做著取代威爾的美夢,然而阿南嘉公爵將他的兒子保護太好,他們根本就沒有機會。所以當威爾宣佈他將要參加比賽的時候,他們雖然面無表情之下掩藏的卻是狂熱的喜悅,那一瞬間在惡魔叢林內解決掉威爾的想法第一時間在彼此之間達到共識。 傳輸法陣是不定向的,但是要找到彼此也並非是一件難事,阿南嘉的族徽六角雪花就有識別阿南嘉血脈的能力。當他們聚集在一起的時候,那麼便是狩獵的時刻,能不能得到冕冠已經是其次了,畢竟就在眼前的阿南嘉繼承人的純血統力量才是最重要的。 伯希爾對威爾的愛護讓他們明白威爾手上一定有最後的護身符,所以當巨大能量的擴散從叢林內部傳過來時,他們已經認為最好的時機到了。 然而事情有些出乎意料。 「威爾放棄吧,或許……看在族長的面上我們會放你一條生路。」面對談笑依然的威爾,克裡斯微微有些驚訝,在他的認識中,威爾應該是瑟瑟發抖卻依舊倔強地怒視他們才對,不過都是一樣的。「只要你放棄繼承人的身份。」 所謂的繼承人身份的放棄並不僅僅像人類那樣指口頭上的誓約放棄或者以文件上簽字退出為準,對於惡魔來說,能得到認可的只有血統,所以放棄繼承權就意味著抽離純黑血脈,徹底淪為低等惡魔的結果。 「我不信。」 秦沐笑著搖了搖頭。這種口頭上的約定連三歲的小孩子都能隨口捏來。 「那麼究竟怎麼樣你才會答應?」 克裡斯後面的一個漂亮的女性惡魔接口道。不是惡魔示弱,而是之前那批黑暗生物沒有任何抵抗地被那環法陣給解決掉給他們的印象太深。現在不只是黑暗生物顧忌,連直接驅使黑暗生物的惡魔們都有所忌憚。 畢竟這還是冕冠爭奪賽,阿南嘉不能輸給任何其他家族,在這裡能少消耗魔法就盡量少。而且,他們並不認為威爾還能逃脫得了層層包圍之中,至於其他家族,哼,這裡已經被阿南嘉所標記了。 「有一個問題我想知道,我只有一個人,你們有那麼多,最後我的血是誰來接受,你還是你,或者你。」 秦沐一個個指過去,最後發現似乎少了一位美女,對,那位備受矚目的莎蒂娜小姐。哎呀,原來還是有一位對自己不感興趣的啊。 「這個不需要你費心,威爾,沒有時間跟你廢話,撤掉法陣!」 克裡斯露出狠絕的目光,帶著些許不耐煩。 秦沐看看手錶,時間已經到了後半夜了,再不睡覺怕是沒時間休息。而跟這群直來直去的惡魔踢皮球,原本消耗一空的魔力也恢復了一大半。 「喂,你們不要把我當做傻瓜一樣,好不好?這麼說吧,克裡斯堂哥,我爸的性格你也瞭解,若是我死了,你說你們的下場會是什麼?」 抬出伯希爾的威名絕對是又用的。他們能肆無忌憚地找自己麻煩,不就是因為伯希爾看不到麼,只是天底下真都有不漏風的牆? 克裡斯身後的惡魔彼此相看了一眼,眼裡雖然有些動搖,但是依舊沒有打算放過威爾的意思,畢竟這些因素他們都有想到過。不過,當秦沐拿出一個記憶水晶的時候,他們眼底的慌亂還是非常明顯。 「殺死他,破壞水晶球。」 克裡斯的聲音冷冷而凶狠,作為黑暗軍團第三團長,你能指望他真的是一個靦腆的青年麼? 很好,看來是一批下定決心豁出去的傢伙,那麼沒道理他乖乖地束手就擒的。 於是秦沐收起玩世不恭的笑臉,黑色的瞳孔微微收縮,捏著青木葉杖的手指關節也泛著白。雖然看起來成竹在胸,非常有把握的樣子,但是天知道他心裡有多少緊張來著。 對面這些可不是低等惡魔,大多有兩到三顆星的實力,最差的也有一星了吧。讓自己勉勉強強攀到一顆星的力量面對這些真的很吃力。 不能讓他們進入攻擊法陣裡面,面對面的戰鬥,秦沐是連一點勝算都沒有,所以……他從右手手鏈內拿出唯一一張終極空間卷軸外,又拿出五顆各種自然系魔核捏在手裡,然後瘋狂地吸收裡面儲存的能量,畢竟自己那麼點魔力就算全部用上都是不夠啟動這張卷軸的。 黑暗生物現在在主人的驅使下不要命地往彩色光環裡衝擊,白色耀眼的光芒再一次將黑夜渲染成慘白,當法陣因為耗盡能量而需要補充時,那隱在黑暗生物中的惡魔們便趁這個空當突破了攻擊連環法陣,然而—— 「絕對禁錮——」 秦沐將從魔核裡吸收的能量全部用來撕開這張終極空間卷軸,而且還成功了。 他欣喜地發現以他為中心一百米的圓內生物全部都定格在最後的位置,連周圍的各系元素都彷彿凝固般不在跳躍游離,當然除了啟動者秦沐本人。 驚愕的表情取代了之前自負,身體無法動彈,絕對禁錮這個空間魔法他們知道,是的,雖然只能禁錮三十秒的時間,但是就這三十秒的時間卻可以徹底扭轉局面。 本以為威爾的最後底牌已經被消耗,但是沒想到世間難求的空間卷軸,還是終極魔法,在空間魔法沒有禁咒的時候終極魔法已經是最高級的了,可是沒想到阿南嘉公爵居然也願意將如此珍貴的卷軸交給沒用的兒子。 惡魔雖然有奸詐的,但是在他們眼裡像人類那樣實力不夠只能靠投機取巧的辦法,靠吸收魔核的力量來撕裂自身魔力無法達到的卷軸還真是沒有想到。 或者說他們太想當然了,過度的自信便是自負,蒙蔽了眼睛。 在這三十秒的時間內,秦沐再一次在眾目睽睽之下從空間手鏈裡取出六顆魔核,然而那魔核發出的光芒和氣息卻將他們內心的恐懼擴大到了極致,是的,那魔力的波動是屬於惡魔最厭惡的光明系元素。 「嘿嘿,各位準備好接受聖光的洗禮吧——」 感謝光明神,幸好讓他在黑石城堡發現這珍貴的屬於聖神獨角獸的魔核,更慶幸他沒有放過它們。 秦沐將手中的六顆光明魔核投射入那六個法陣的中央,而在那一瞬間六個攻擊法陣徹底停止了旋轉,每個法陣的五芒星頂上的自然系魔核的力量都不約而同地流向那中央的光明魔核,隨即將這顆沉靜的魔核徹底激發,充滿聖光氣息的六道光芒直衝入雲霄,最後在秦沐的正上方匯聚在一起,形成一束更為耀眼的光柱,最後如激光一樣反射到秦沐腳下那守護法陣的中央…… 在那一刻秦沐沐浴在強烈的聖光下,黑色頭髮和眼睛反射出金燦的光芒,噙著淡淡的笑容,帶著悲憫卻又冷漠的目光,彷彿此刻秦沐不是惡魔,而是神的代言者。 然而這並非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當聖光射入防護法陣的那一瞬間,整個運行的防護法陣的紋路都變了樣,而且在一百米外的六個攻擊法陣的遙相呼應下,從天空往下看一個更為巨大的魔法陣誕生了,那就是惡魔的噩夢——聖光重生。 自然對付黑暗最好的手段自然是讓它見光明! 作者有話要說:其實挺好猜的吧,這麼弱的秦沐,這麼好的地方,解決掉後伯希爾就沒繼承人了…… 43、聖光不屬於惡魔 ... 聖光重生,恐怕所有經歷過千年前光明和黑暗之戰的惡魔都不會忘記。這個法陣啟動的瞬間,所有光明系的法師,光明祭司哪怕只是普通人類都能從瀕死的狀態下恢復生機並得到力量的加持,而屬於黑暗的惡魔,黑暗法師,亡靈法師則是毀滅性的破壞。 現在秦沐的光明重生雖然只是一個簡單的雛形,威力也大大減小,但是這裡的惡魔再怎麼強大也只不過是三星末期,如何抵擋該死的聖光侵蝕自己的身體。 為什麼……為什麼作為惡魔的威爾.阿南嘉能夠發動光明法陣,為什麼?這是在這一瞬間所有惡魔的一直想法。 沒有人能夠回答他們,當三十秒的禁錮時間過去時,聖光已經將他們鎖定,但是這似乎還沒有到盡頭。他們看到兩張相同的初級卷軸就在他們身邊相撞,還沒等明白過來究竟為什麼用初級卷軸來對付他們的時候,振聾發聵的轟炸聲就從身邊相撞的卷軸裡爆發出來。 或許意識到了什麼,生命的威脅下,逃跑是唯一的本能,但是他們驚恐的發現自己引以為豪的行動速度無法施展,能量的連鎖擴散很快就將他們淹沒。 重力術——雖然普通,卻是對付敏捷類生物最好的法術。更何況是被放大好幾倍的力量。 一切彷彿在這一瞬間定格…… 秦沐冷汗淋淋地放開手中已經化成粉末的七級火系魔核,抬眼回望一圈,發現還有幾個活下來,他們雖然看起來狼狽,但是戰鬥力依舊可觀,只是被他一連串地魔法鎖鏈給震驚了。 真不愧是站在種群實力頂端的惡魔呀,這都能沒事。 秦沐艱難地抹了下額上的虛汗,勉強裝出一副我很淡定,我很神秘,我很自信,我還有後招的高人樣子。只是即使有魔核不計消耗地為他補充空虛的魔力,他也覺得自己快要崩潰了。 他若無其事地將魔杖換了個手,讓緊緊捏著輸送魔力的那只稍稍放鬆,只是目光卻緊緊地盯著狀態最良好的克裡斯.阿南嘉。秦沐的目光沒有退縮,只是冷,無盡的寒冷,彷彿卑微的螻蟻注定將死在他的手上,只是仁慈的他微微讓他們喘口氣的樣子。 地球上的總裁父親說過——在談判桌上,只有無往不勝的氣勢和凌厲的眼神才能醞釀出最後的勝利。 他相信自家老爸是沒錯的,是的,這時候他要是有一點的閃爍,一點的遲疑,那麼對方不會再給他機會,他真的已經沒有底牌了。 勝敗就在這一瞬間…… 秦沐揚起嘲弄的嘴角,寒烈的眼神死死得盯著克裡斯。 「我說,他究竟是誰?」 站來遠處的高樹上,雪並沒有轉身而是平靜地問,銀灰色的眼睛依舊望著遠處對峙的阿南嘉惡魔。他知道帕黎安斯是知道他在問什麼。 「威爾.阿南嘉。」 帕黎安斯的黑眸中沒有一絲波瀾,回答更是沒有遲疑,甚至還輕輕地笑著。 雪一揚眉毛,眼中的詫異一閃而過,最終還是什麼都沒有表示,只是輕輕地提醒道。 「你心裡明白就好,南方並不安穩。」 「和他沒有關係。」 帕黎安斯溫和的目光望著秦沐,這麼遠的距離彷彿能看透他的表情。 既然大魔王本人都沒有任何懷疑,那麼他這個作為下屬的就沒必要操那份閒心了。撇開那些不談,雪對秦沐的好奇心已經在今天晚上之後被高高地吊了起來。他摸了摸下巴,問身旁至始至終都淡定非常的魔王陛下: 「還有後招麼?」 「沒有必要了。」 帕黎安斯淡笑著回答,只是深邃的黑眸深處流光閃過。 是的,的確沒有必要了。此時此刻,兩者比得就是勢氣,沒有其他。 克裡斯望著秦沐的目光除了震驚還是震驚,他實在想像不出對方究竟為什麼能夠在魔力如此低微的情況下,還能殺死如此多實力超過他一大節的惡魔,從未有過的事情,但是他卻根本不確定對方還有沒有後手,雖然威爾看起來已經要堅持不住了。 克裡斯在動搖,秦沐清楚地在對方的眼睛裡看到這些,勝利的天平慢慢朝向自己的這邊,但是還是不夠的,他不能大意。 身體和心靈的極度疲倦之下,秦沐只能咬牙硬挺著,他慢慢地揚起緊握的右手,平穩沒有一絲顫抖,站直的身體如一桿標槍。克裡斯和以他為首的剩餘幾個惡魔們的目光被那只潔白漂亮的拳頭吸引住了。 當手掌緩緩攤開的時候,一顆純潔璀璨的光明晶石——光系爆破能量石靜靜地躺在秦沐的手心。秦沐高傲地揚起下巴,黑色的眼睛輕蔑地望著他們,彷彿在說還要玩麼? 然而就是這麼一顆光明系的能量石壓倒了克裡斯最後的心裡防線,害怕無法抑制地爬上他的心頭,強烈而不加掩飾的嫉妒和憤恨落在秦沐的身上,最終他還是選擇果斷的撤離。 隨著克裡斯消失在黑暗中,留下的那些惡魔也卑微地向秦沐微微行禮,便追隨而去了。 秦沐一直站著,直到目光所及再也沒有惡魔的影子,也沒有黑暗的氣息時,他才一屁股坐在地上,緊握的青木葉法杖也被丟棄於地,發出清脆的響聲。 濃重的喘氣聲在靜謐的黑夜中越來越響,彷彿少吸一口氣便會徹底斷氣一樣。心臟此刻像裝了起搏器跳動了越來越快,冷汗更是如瀑般從額頭留下來,滴落進眼睛裡,他也沒有一絲力氣擦去,背上更是早已濕透了一片。 他勝利了,以不足一顆星的實力徹底打敗三星惡魔,呵呵,他可以非常驕傲地說。 秦沐內心的喜悅表現在臉上,然而還不等徹底笑開來,笑容最終卻僵硬住在臉上。 他該去追的,不能放跑他們。秦沐心想著,雖然現在克裡斯被一連串出乎意料的攻擊打蒙了,但是等他平靜之後,怕是能想到其中的關鍵——沒有惡魔能夠運用光明力量! 到時候,怕是真的麻煩了……只差一點點,只差一點點……只要魔力足夠,就一定能夠一勞永逸地全部解決掉。 他仰躺在地上,沒有一點優雅可言,反而非常的狼狽。閉上眼睛,努力地調節自身頻率波動還有呼吸,回想著和伯希爾對練之後精疲力竭的樣子,然後進入冥想狀態。 現在的他很危險。 「走吧。」 帕黎安斯輕輕地說,然後不等雪的回應,便消失在樹上。 「喂,等等我。」 雪急忙追上,但是顯然此刻魔王陛下壓根就沒打算帶他一程,魔王的氣息消失了。 「小氣巴結又去幹什麼?」 雪回頭望了望躺在地上的秦沐,發現魔王壓根就沒有打算出現在那裡,最終只能不甘地瞬移出去回魔王殿。 漆黑的夜,樹影重重,幾道人影迅速地在樹林之間穿梭,最終無可前進,最前面飛奔的人影在一片被樹木包圍的小湖或者稱為大水潭前停了下來。 「克裡斯少爺。」 沒有他的速度,身後幸運地存活下來的阿南嘉惡魔稍稍喘氣喚著面對著湖面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的克裡斯。 星光零零碎碎地灑在湖面上,反射出點點璀璨的光亮,看見這金色他棕色的瞳孔不可抑制地微微收縮起來,腦海裡不自覺地從頭開始回放與威爾的對決,還有最後的噩夢——光明重生。 拳頭緊緊地握著,身邊的大樹慢慢地瀰漫上一層黑霧,一點點地被黑暗所腐蝕,直到整棵樹都消失了。看見如此,克裡斯身後的惡魔都不約而同地後退了一步,恐懼瀰漫上心頭。 這是恥辱,絕對是克裡斯今生最大的恥辱。 「嘿,克裡斯,給你一個忠告,聰明點的別打威爾的主意。」 擁有一頭墨綠色頭髮的莎蒂娜優雅地撥弄著捲髮之後,便回過身準備朝著叢林的深處前行。 「你害怕了?哼,四星的惡魔也不過如此。」 他輕蔑的聲音成功地阻止了莎蒂娜的腳步,對方美麗的臉龐轉了過來,微微一愣,隨即一種更深的嘲諷味道看著他。 「只要族長沒有廢掉他,他就是唯一的繼承人。克裡斯,你覺得族長會讓一個殺了他兒子的兇手繼承他的位置?」 「惡魔叢林裡到處充滿了意外。」 他當時是那麼肯定地說。 「那隨你,我的目標只有冕冠,所以只能祝你好運。」 莎蒂娜最後帶著濃濃的嘲笑對他說,之後便迅速地離開了他的視線。 莎蒂娜那女人,可惡,早就料到他會有這樣的結局,多對一,依舊慘敗的結局。克裡斯早已失去原先的冷靜,微微帶著猩紅的眼睛,他現在如同一隻暴躁的魔獸,恨不能毀滅一切。 站在他後方的惡魔面面相覷,感受到克裡斯不穩定的魔力,都暗自調動週身的力量,準備抵禦攻擊。 他的恥辱,在他的帶領下如此多的高階惡魔都打不過一個實力不足一顆星的傢伙,死都死了吧,可是居然還有幾個活了下來,見證了這一切。 危險的寒光在克裡斯的眼中緩緩流淌……然而……突然想到了關鍵…… 後方的惡魔都感覺到克裡斯的魔力流動,然而正準備跟他動手的時候,發現克裡斯突然散去已經凝聚的黑暗力量,帶著滿滿的彷彿要溢出來的笑意看著他們。不知道對方究竟要搞什麼鬼,克裡斯三星末的實力讓他們不敢放鬆。 「你們都親眼見到威爾使用光明的力量吧?」 不知道克裡斯打什麼注意,但是能不動手就最好罷手,所以他們還是老老實實地點了點頭。 「很好。」克裡斯恢復到最初的靦腆微笑,彷彿之前的一切都不存在,只是那棕色的眼睛在偶爾的一瞥之下已經蘊含著冷冽的光芒。 沒有一個惡魔能夠使用光明力量,越是純粹的惡魔血統就越是如此。 是的,克裡斯突然想到了這點,威爾即使是黑髮黑眼,即使是伯希爾的兒子,也改變不了這個作為黑暗世界一份子的恥辱。總有特別的原因讓威爾的體制發生了變化,失去黑暗力量,轉入光明的懷抱,無論從任何一個方面看都是罪無可恕。 克裡斯的心情突然間變得非常好,若是他還能得掉冕冠的話,那麼他就是最大的贏家。 「克裡斯少爺?」 見克裡斯的心情轉好,惡魔們也紛紛放下心來。 「好了,都準備一下,我們馬上出發去尋找冕冠。」 「是。」 但是現實往往都是殘酷的,當克裡斯最後回過頭望著湖面的時候,他的瞳孔再一次猛烈聚縮著。 不知什麼時候,平靜的湖面倒影著一個白色的人影,他將視線慢慢地順著影子看向湖對岸,最終驚愕取代所有的興奮,還有不可抑制的恐懼。他感覺到高貴的阿南嘉血統在顫動,在表示絕對臣服……魔王陛下……不同於在之前所見到的任何一次,此時此刻的陛下卻是一身雪白隨風而衣袂翩翩,黑色帶著貴紫的暗夜流光的長髮隨風飄揚,看起來虛無縹緲,然而最讓人恐懼的卻是……那用悲憫世人的溫和掩蓋著絕對冷漠的笑容……笑……魔王陛下的從未有人見過的笑…… 克裡斯在那一瞬間腦海中一片的空白,所以的成長軌跡殊榮恥辱一一地在眼前走過,最終停留在威爾最後的寒冷尖銳的眼神中。 作者有話要說:總會有些阿南嘉認清現實的,不過在這時候秦沐已經開始展現實力了。 44、王后的冕冠 ... 暗黑殿內因為沒有魔王的存在,惡魔們都非常的放鬆,高談闊論,笑語嫣嫣,怎麼樣的都有。很多貴族都已經不在自己的位置上,只派了手下在不斷運轉的魔法陣前監視著,若有特殊情況再來觀看。 當雪在魔王殿沒有找到帕黎安斯的時候,便來到了暗黑殿,走進殿內發現周圍惡魔的表情都沒有特別大的變化,貴族惡魔的臉上依舊是虛偽做作到極致。 他摸了摸下巴,走到法陣前,看著千篇一律的在黑暗中前行的惡魔,頓時對某個不知道在何處的大魔王的護犢心態感到萬分的不滿,顯然暗黑殿內沒有一個幸運地能觀賞到那精彩的畫面。 看來只有等阿南嘉的那些倖存下來的惡魔的匯報了,不過……雪突然睜大眼睛,似乎想到大魔王可能的去處,可是……一股濃濃的酸楚從心底啵啵地冒出來,雪咬了咬唇,心裡分外的不甘心。 這叫什麼,這叫有男人沒兄弟的典型例子!他陪伴那傢伙好幾千年了,怎麼就沒發現對自己就那麼面面俱到呢? 心裡極度不平衡的雪找不到罪魁禍首,也不敢殺到惡魔叢林裡把躺在地上挺屍的某可疑人物解決掉,只能找尋另一個阿南嘉。但是,貌似四大公爵恰恰就少了那麼一個,那個一貫囂張的伯希爾…… 伯希爾在帕黎安斯離開之後,便也離開了暗黑殿回到自己的住所。作為阿南嘉的族長,他有能力探查威爾的現實情況。讓夏利守在門外,並釋放一個隔離結界,便在房間內畫出一個屬於阿南嘉的探查法陣。 雖然秦沐將黑石城堡的寶庫徹底地翻了個底,但是實力不足就是不足,任何外在的力量都不能完全彌合這個差距。伯希爾是擔心的,他深知讓威爾一個人進入惡魔叢林的危險,但是他更明白他不可能將兒子永遠保護在羽翼之下。 五年之後的貴族圈內的家族排名會更加的殘酷,而這次只不過是一場簡單的演練罷了。 他相信覺醒後的威爾,也知道今晚才是最激烈的戰場,那些野心勃勃的阿南嘉怎麼會放過這次最好的機會解決掉他。 血脈召喚是最簡單易行的儀式,運用父子間相同的血液探查對方的生死。當法陣亮起來的時候,伯希爾果斷地將自己的血液混入面前飄忽不定的淡紫火焰之中,而那淡紫的火焰便是秦沐的生命之火,燃燒著就意味著還是活著的。 莉亞安靜地站在伯希爾的面前,藍寶石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我那團顫顫悠悠的火焰,生怕稍稍不注意火焰便熄滅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然而令他們慶幸的是,雖然火焰在半夜凌晨的時候有顫慄抖動的現象,也在他們的極度揪心中變得虛弱,甚至有一種風一吹就滅了的脆弱感。然而至始至終那團火焰都堅強地燃燒下去,直到後半夜的時候變得穩定而且更為強大,生命力更加勃勃充滿生機。 顯然是經過了一場惡戰,然而從那一場戰鬥中兒子的魔力更是有了突飛猛進的增長。 伯希爾和莉亞高懸的那顆心終於在天空泛起魚肚白的時候放下了,彼此相視地笑著,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無比的欣慰。 「今天,不,昨晚過後應該沒有什麼問題了。」 伯希爾輕吁了口氣,抹了把額上的虛汗,有些極度緊張後神經放鬆下來的虛弱。 「威爾,終於長大了。」 莉亞溫柔地替丈夫抹掉虛汗,笑著說,目光是說不出的安慰還是失落。畢竟孩子的長大便是脫離父母的懷抱,甚至不再需要了。 「哼,他要學的還多著呢。等這次回去之後,得要加強訓練才行。」 若是之前還對自家柔弱的兒子感到懷疑,那麼現在伯希爾非常肯定只有堅持威爾一定能夠成為雄霸一方的惡魔。 然而就因為伯希爾的一句話,遠處的秦沐不知道自己接下去的五年頭上是一片名為伯希爾壓迫的烏雲。但是,命運從來不是按照預設的方向進行的,比如當烏雲遇到一股強大的名為魔王風的時候,也只能悠悠忽忽地飄飄走了。 秦沐現在已經能將冥想當做睡覺來使用了,除了不能做美夢以外還真沒什麼區別。所以當他一覺醒來的時候,就感覺身體非常的棒,連一點虛弱感都沒有,反而充滿了力量。 他微微運用水魔法簡單地簡單地梳洗一下,讓自己看起來不要像是從非洲逃難出來的災民一樣狼狽。做完了這一切,神清氣爽的秦沐便準備朝黑暗元素濃烈的方向前行,他相信經過昨晚的一戰應該沒有阿南嘉再來找自己的麻煩,他現在滿心滿眼都是他此行的目標——冕冠。 惡魔叢林雖然面積不小,但是要知道在這些惡魔面前還真不是什麼太大的地方,特別實力已經接近四星的那些。一天的奔波時間,不少擺脫家族恩怨,叢林危險的惡魔都已經向冕冠靠近了。 王后的冕冠從一開始就沒有掩藏過它的自然氣息,也未曾變動過它的位置,彷彿就等著最先到達的惡魔將它摘取一般,但是也從未有一個到達目的地的惡魔敢魯莽地第一個衝上前去將它據為已有——因為那毫不掩飾的守護陣。 簡單的五芒星,沒有複雜過多的紋路花式,沒有華麗的光芒,只有五種自然元素波動按照一定的規律緩緩地流過每一個線條,固定,平穩,極具排斥性,更令人煩躁的是還是無差別級混合自然系攻擊性。 自然女神的慶賀禮物——冕冠,安安靜靜呆在法陣的中央,晶瑩剔透地在陽光的照射下折射出彩虹般的流光溢彩,小巧精緻卻足以迷亂人的眼睛,可是卻不是什麼人都可以得到的。 莎蒂娜.阿南嘉從比賽開始就將目光對準了冕冠,魔王妃的位置。擁有無上的美貌,尊貴的身份,雄厚的背景,偉大的姓氏,更有同齡惡魔所無法企及的四星惡魔的實力,當聖殿發佈陛下的旨意的時候,她沒有任何遲疑地認為,這個整個黑暗帝國乃至迷瀾大陸除卻魔王之外最尊崇的身份是她的。 對於克裡斯.阿南嘉她是不屑的,覬覦不屬於自己的位置,那個男人如同他的父親輸給了伯希爾一樣也沒有任何的機會。伯希爾是誰,怎麼會沒有想到給幾乎沒有魔力的威爾做最好的防護措施?況且從來不把黑暗世界的潛規則看成規則,我行我素極度護短的黑暗公爵可沒有理智可言的。 然而,現在面對近在咫尺的冕冠卻沒有任何辦法接近的莎蒂娜第一次對自己的實力產生了懷疑。是的,只是一層結界,看起來透明的一碰即碎的結界,然而卻將那尊貴的身份與她隔離,眼睜睜地看著那小巧的冕冠依舊孤零零地等待著所有者。 「啊——」 又是一個……莎蒂娜美麗的瞳孔跟隨心臟驀地微微收縮,看著忍耐不住出手破結界的棕黑色頭髮的惡魔消失在五股自然之力凝成的透明力量之下,那閃耀著紫色閃電的徽章也緩緩地被吞沒。而他的攻擊卻沒有讓結界產生一絲一毫的動搖,石沉大海,了無聲息。 傅葉利家的…… 很好,剛才那個雖然不是傅葉利家族最核心直系成員,但是莎蒂娜也聽過他的名字,沒想到居然這麼簡單,就沒有了。 當四大家族的惡魔有一個被法陣攻擊到而沒有任何反抗地死亡後,所有蠢蠢欲動的在場惡魔都安安靜靜得不動了。特別是那些家族低微,也沒有太出眾的實力的惡魔們,都老老實實地旁觀起來。而其餘四大家族的惡魔的內心也風湧激盪,畢竟他們也不比傅葉利家的那個實力高出多少。 進或退,這似乎是一件簡單到令人咬牙切齒的問題。 在那些惡魔面對冕冠外的結界無從下手的時候,秦沐趁這個好機會則奮力地朝著冕冠的方向靠近著,他發現那裡的黑暗氣息越來越濃厚,這說明什麼,說明他已經晚了。 但是該死的不知道是有人故意的,還是傳輸魔法陣定位太偏僻,秦沐覺得自己所走的路是最艱難的。 荊棘叢,沒什麼,放把火燒了也就燒了,但是誰能告訴他這種該死的植物就是吸火的啊?之前對面原本矮小的灌木荊棘在秦沐的一陣火攻之後,立刻蹭蹭蹭往上飆升,簡直比吃了十全大補藥還有效,前方的道路秦沐已經無法從密密麻麻張牙舞爪的枝杈縫隙看到一點一點,還有的甚至直接甩著枝幹來捲刺他的身體。 既然喜歡火,自然,秦沐毫不猶豫地一陣冰雨落下。但是好傢伙,似乎這寒冷的雨水對這些已經變異的植物沒有任何影響,反而將恐怖的枝芽洗的乾乾淨淨,發著黝黑的光澤,看起像鐵棍一樣堅硬無比。 好了,明白了,這是跟煉鐵一樣,先鍛造再冷卻,最後就是一把好劍。但是這裡的可是插了密密麻麻好幾把鋒利的劍啊! 欲哭無淚的秦沐只能一邊靈活地在揮舞的枝芽見上躥下跳,一邊轉動著腦子想著解決的辦法。 在時間緊迫的條件下,最終採用了土系重力術和冰繫緊固卷軸爭取到了短暫的逃跑時間,在全身施展一個風系漂浮術,踩著緩慢移動的黝黑枝椏蹦蹦跳跳地過了這片荊棘叢。 然而當他踩過最後一根枝椏,成功逃脫已經脫離冰凍的植物後,開心地踏上柔軟的土地時,秦沐知道問題大條了——他陷入沼澤了! 他媽的這是什麼世道! 咒罵著,可是柔軟的泥土已經漸漸地掩蓋了他的腳背,然後是小腿,接著向上攀升,不是,是秦沐往下陷入。 為什麼那些看起來就非常重的植物就沒有陷進去的危險吶!秦沐真想大聲吼叫,但是可惜的是,他現在沒有時間想這些有的沒有的事。 別告訴他那麼艱難的晚上都度過了,現在要栽在這個溫柔陷阱裡! 冒著水泡的污泥慢慢地順著他的小腿往大腿而上,濕潤黏膩的觸感讓秦沐感覺非常的糟糕。不能再這麼繼續下去了…… 不斷翻湧的淤泥在冰凍術的大範圍作用下,結成了凍土,秦沐特意不計消耗地擴大範圍,冰凍連接到那些堅硬的植物上,防止他身邊的冰凍也一同進入沼澤。 這只是一個緩衝,畢竟為阻止自身下陷,他連自己都一同凍住了,想出來也不易。 他知道他的動作必須得快,否則讓冕冠成為別人的囊中之物,他非得哭死不可。 風系,似乎是行不通的,黏在身上的污泥非常有張力,根本就不能將自己拔出來;火系,將冰塊融化了自己還得陷進去;雷系,嘿,根本就搭不上邊,別把自己給電死了;水系,看到了,冰塊只能讓他減速不能脫離啊……所以只有土繫了吧…… 在秦沐一心一意對付著面前的尷尬局面的時候,在他的身後,魔王陛下正安安靜靜地站在已經安分下來的荊棘枝條上看著他。 似乎從那晚之後他就一直在後頭緊緊地跟著秦沐,看著這位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弱小傢伙一次次地化險為夷,或是乾脆用匪夷所思的方法輕鬆的完成複雜的任務,於是他的眼神中的興趣就越來越濃厚了,這可比呆在暗黑殿內保持著面癱臉觀看影像強的多。 此時,大魔王一點也沒有意識到自己簡直就是擁有嚴重偷窺癖的不正常人事。 可是這次也不例外,帕黎安斯的嘴角在秦沐舒展眉頭的那一瞬間緩緩勾起。 「就是嘛,因為有重力才會陷下去,如果反重力的話,不就能浮上去了麼?哎呀,我真是太聰明了!」 秦沐瀟灑地彈了彈面前的劉海,揚起自信的大大微笑,燦爛地連陽光都被比下去了。 「感謝該死的傳世神,幸好有如此物美價廉的法術啊!」 反重力術——中級土系魔法,原理等同重力術,在秦沐認為這是重力術的逆反應。 將冰凍溶解用反重力術成功脫困,秦沐接著依舊用冰凍術大範圍冰凍沼澤,直接踏著冰面走過這個溫柔陷阱裡,然後用清理咒弄乾淨袍子衣服,接著哼著小調,抬頭挺胸,大步向前走。 帕黎安斯看著洋洋得意恨不得全大陸的生物都知道他走出沼澤的囂張模樣然後揚長而去的秦沐,無奈中帶著寵溺的溫柔笑意搖了搖頭,反重力術,哼哼,有意思。 待秦沐的身影消失不見後,帕黎安斯還是打算繼續他的偷窺計劃,可是他卻停了下來。 收起臉上顯露的笑容,深邃的黑色眸子望著南方,眼中漩渦彷彿能將一切物質吸收一樣深幽沉寂。 良久,他回過頭定定地看著秦沐消失的方向,看著卻沒有任何動作,似乎透過茂密的叢林能看到一個大搖大擺中帶著萬分小心的身影略有鬼祟地前行。 接著帕黎安斯笑了,也許是第一次或許不是,反正記不清了,他的飄渺沒有生氣的笑容中慢慢地有了最重要的情緒——希望,或可稱之為慾望的東西。 45、自然守護者 ... 人是一種適應性很強的動物,經過兩天時間的叢林經歷,秦沐終於小小地掌握了一些叢林的生存規律,在黑暗魔法卷軸不計消耗地使用下,他強行地開闢出一條通往冕冠所在的直線,在第三天的晚上接近冕冠。 當然也只是接近,小心翼翼地將自己隱藏在不遠的隱蔽場所,畢竟他再怎麼自信也不會在那麼多高級惡魔的目光下去拿冕冠,而且看這些惡魔都束手無策的樣子,他更加懷疑自己究竟能不能順利拿到冕冠了。所以觀察監視是最好的辦法。 放冕冠的地方就只有一個光禿禿簡單的平台,下面刻畫的法陣是……秦沐觀察了一小會兒,突然間就覺得很囧,因為那個法陣就是當初糾結了他一個多星期還沒有解出來的古老法陣——自然守護者。 你能想像平時大量的練習題中放過一兩道,到期末考試的時候就是這個該死的一兩道就要了命的感覺麼? 秦沐很高興也很糾結,畢竟這個法陣可是好幾代偉大的魔法大師極力研究的陣法,沖這個名頭,也能猜得出這裡只注重肉體強悍,對這種投機倒把的魔法陣不甚研究的惡魔怕也沒多少知道,更不要說解開它了。但是,但是這個法陣讓秦沐自認為聰明絕頂的新新人類一個多星期也難以破解,可見在這幾天內解決似乎也不是現實的事情。 現在是晚上,對於這群惡魔來說是狀態最好的時間,但是對於秦沐,已經疲勞了一整天,在最後關頭,他還是選擇的休息,恢復體力和幾近耗竭的魔力,也可以好好整理腦中關於「自然守護者」的研究資料。 而他的優勢非常的明顯,曾經沒有現實的魔法陣讓他演練,只靠書上的圖形解釋,系統理論知識非常的紮實。更何況總有那麼幾個自信且衝動的惡魔做實驗產品。秦沐沒有選擇冥想,而是拿出一張羊皮紙和羽毛筆,觀察並記錄著那些惡魔用生命為代價測驗「自然守護者」的直觀現象還有空氣中微妙的魔力波動,這時候,考驗的是眼力,對魔法元素的靈敏程度,當然最重要的還是耐心。 時間並不著急…… 在秦沐觀察著法陣的同時,帕黎安斯踩著輕飄的樹枝上也靜靜地觀察著他。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的男人總是最迷人的,失去往日的嬉皮笑臉,嚴肅認真的面孔,那雙專注的眼睛反射出的光澤的確是最美的晨星。 同樣的,無聊了好幾千年的魔王一旦對某些事物感興趣的時候,最充足的也是耐心。 然而,從聖殿傳來雪的呼喚,卻不得不讓他放棄對秦沐更為深入的探究。 平穩的生活之後總是伴隨著波折,可是這次似乎不一樣了。帕黎安斯深邃的黑眸定定地看著沒有一點知覺的秦沐……來自異世界的救世主。 他微微一笑,然後便悄無聲息地離開。 這是最後的一次考驗,每個惡魔都知道。 暗黑殿內所有的惡魔都各就各位,目光都落在法陣中的影像中。即使在殿內沒有魔王陛下,沒有雪,但是每個惡魔都是安靜地閉上嘴巴,連拉布拉斯公爵也是同樣一臉嚴肅地望著法陣。 「自然守護者」在場的或多或少都知道那麼一點,也知道這樣防護兼攻擊性的法陣對那些不足四星級的年輕惡魔來說根本就是九死一生的存在。 理智告訴他們不要去招惹,但是心高氣傲的惡魔誰都不會就此放棄。 幾朵金色的火焰在自然合力的反攻擊下又一次化為灰燼,拉布拉斯張開嘴巴卻最終還是不甘心地閉上。剛才的那一個是他比較喜歡的兒子,雖然有一點心痛但是也只是一點而已。與伯希爾為了威爾什麼都願意不同,有太多的子嗣的後果就是寵愛的平攤,最終變得可有可無。 即使擔心,可是每個活了好幾千年的人精都保持著面癱本色,淡定從容地看著自家後代一個又一個前仆後繼地嘗試,然後失敗。 魔王陛下對王后設置的最後關卡,誰都知道不會是輕鬆的活計,玩命很正常。 這個晚上賭上性命並失敗的惡魔下等家族並不多,反而傲氣尊貴的四大家族後代死了不少,直到後半夜,再也沒有一個惡魔敢於挑戰。 他們嘗試了各種的辦法,單人對抗早就在剛開始死了幾個高等惡魔之後就被放棄,兩人甚至是多人的組合,不同方位攻擊也被嘗試過,但是依舊失敗。最後只好選擇不多的卷軸,爆破石,攻擊物品……但是最多的也只是讓此法陣的結界產生一些細微的波紋罷了。 莎莉娜作為這群惡魔中實力頂尖的存在,至始至終都未曾出手過。不是她膽小,而是聰明的人不會做沒有把握的事。即使心裡著急,但是依舊冷眼旁觀著,對那些冷嘲熱諷充耳不聞。 她要做的就一定要做到! 當然,抱著她這樣想法的惡魔並不在少數,每個惡魔心裡都急速地轉著小心思。這個法陣再完美也一定有破綻,這是肯定的,若是誰都沒有辦法拿到冕冠,那麼依照規則在場的每一個惡魔都無法離開惡魔叢林。 時間緩緩流逝,啟明星升起後又緩緩落下,天邊泛起魚肚白。 秦沐伸了伸懶腰,揉了揉有些僵硬的手腕,拍了拍臉頰,然後從地上站了起來。看著手裡畫的紛亂的抽像線條畫,他非常滿意地點了點頭。抬頭遠望目光落在讓惡魔們頭疼無比的「自然守護者」,眼中的興奮躍躍欲試沒有一點的掩飾。 經過那麼多的先驅者的試驗,秦沐已經對「自然守護者」的魔法攻擊軌跡規律有了一定的掌握,要知道所有的發生事件都有起因經過和結果,自然也能找到能量反攻擊的源頭。 見識過惡魔不知疲倦的強大體力耐力,秦沐不打算呆在暗處等待機會。他是阿南嘉,也是目前唯一的繼承者,更何況克裡斯的那一撥反叛者已被他正壓。 想到這裡,秦沐的底氣足了。他整了整有些紛亂的法袍,握著青木葉法杖,昂首挺胸,掛著淡淡地貴族式笑容走出隱秘的地方。 「 威爾……」 莎蒂娜是最先發現他的,回頭帶動墨綠色的頭髮微微飄動,漂亮的眼睛在看到來人的時候明顯一愣,但是很快又是情理之中的表情——威爾的到來就是克裡斯的失敗。 「早上好,各位。」 秦沐揚起手,雖然衣著怪異但還是如領導人巡視一般笑瞇瞇地跟所有的惡魔打著招呼,看著那一幫子一副見鬼表情的惡魔們他的心情分外的舒暢,特別是沒參與克裡斯帶領的狩獵活動,但是知道的阿南嘉他們的表情更是精彩,震驚沒有一點的掩飾。 「祝賀你們,不是沒腦子的蠢貨。」 忽略其他家族的惡魔,秦沐危險凌烈的目光緩緩地掃過每一個存活的阿南嘉,沒有伯希爾的強大魔壓卻有著不輸於其父的威嚴的秦沐,在這個時候沒有一個阿南嘉敢小看他,或者說從心裡感到害怕,甚至能隱隱感覺到一股魔力壓制,相似的面容,卻讓人感覺到面對的就是族長大人。 莎蒂娜似乎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威爾,一時間愣住了。在她的印象當中,威爾從來都是溫溫柔柔的,纖細如同女孩子,甚至還不如她們。即使這次見面,也只不過是變得稍微大方,有了黑暗公爵少爺的樣子,但是從來不曾在他的身上發現伯希爾的影子……而如今太強烈了。 「克裡斯死了麼?」難道死在你的手上?莎蒂娜本想如此質問,但是最終到嘴的話變了,或者說直接的頂撞已經潛意識裡被排除在外。 死了?秦沐心裡微微一愣,不過剛才粗粗掃了一眼,似乎這裡的確沒有這個傢伙他們的身影。難道是他們躲藏起來了?不對,惡魔心高氣傲沒道理如此窩囊地去告狀的。 「自生自滅罷了。」 秦沐淡淡一笑,顯得高深莫測,只是手底下卻是將藏在寬鬆法袍內的已經失去魔法效應的卷軸銷毀掉,然後再撕開一張有著伯希爾最純粹魔力的黑暗系卷軸。 「原來如此。」莎蒂娜也溫雅游有禮地會笑,但是對這個回答她自然是不信的,惡魔的恢復能力有多強,特別是高級惡魔,莎蒂娜深知這一點,不過既然威爾要玩模稜兩可的答案,莎蒂娜也不會拆穿。 不過這次,惡魔小姐倒的確是誤會了,秦沐根本就沒有能力殺死克裡斯。 秦沐成功地忽悠過這群傢伙,擺足了架子,心裡的秦小人插著腰駕著喇叭哈哈狂笑著,但是面上卻是一點也不顯,反而點了點頭之後,逕直走向那個「自然守護者」。 又有送死的上去,惡魔們都幸災樂禍地看著傳說中失去魔力的傳奇性人物的吃癟一擊,紛紛讓開了道路。 而秦沐沒有一點阻礙地就到了法陣面前。只要不攻擊它,那麼是絕對安全的。 早已經將畫了一晚上的成果牢記於心,也知道該法陣啟動運行自行攻擊的軌道,但是真到了實物面前,秦沐還是有一點小小的膽怯的,畢竟稍有不慎他可不確定自己能不能逃脫。 幾百雙眼睛就盯著他的一舉一動,還有通過影像觀看的暗黑殿內的惡魔們,甚至連秦沐抬手撓撓頭髮,托托下巴都牽動著所有人的心。 伯希爾在秦沐出現的那一剎那間,他全身的細胞都進入極度緊張狀態,甚至比當初面對比自己強大敵人還有擔心,當這個該死的臭小子不怕死地走向「自然守護者」的時候,他似乎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恨不得立刻衝到惡魔叢林裡,將這個無法無天的小混蛋提溜出來,開玩笑,這個法陣連他都得費些周折才能打破,就憑這個半顆星的半吊子? 但是很可惜,他現在什麼都做不了。 秦沐不管身後看好戲的惡魔們,只是將所有的注意力投入在法陣中。這就是一次攸關生命的拆彈行動,稍有不慎他就得回歸地球人鬼情未了,他不敢大意。 他伸直青木葉杖,輕輕念動咒語,和煦溫柔的微風在他的驅使下圍繞著法陣的邊緣慢慢地吹動,環繞,探索。切著結界的面一點點深入,引起法陣反應後,立刻退了出來,等法陣自然冷卻後,再一次小心試探,最終找到引起陣法反攻擊的臨界點,甚至還找到了風系攻擊法術的法陣反攻擊源頭,於是秦沐快速地在那個對風系攻擊做出反應的源頭點做了個記號。 風系法術是最方便的,接著便是相對溫和的水系,同樣的方法通過水流的傳遞探索,他找到了對水系攻擊法術做出起始反應的源頭,標記。 然後便是土系,火系和雷系,以此類推將五種自然系元素統統試了一邊。等他放下青木葉法杖,看著自己做下的標記時,秦沐露出了一個瞭然的表情。 「威爾,似乎你找到了破解它的方法了。」 莎蒂娜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他的身後,那雙專注的眼神從頭至尾看了全過程,秦沐那對自然系魔法元素的精確控制力讓她分外的驚訝。 「或許,不過我現在需要休息。」 秦沐輕輕一笑,擦了擦額上的虛汗,接著便退離法陣。剛才的魔力消耗緩慢不能有一點的鬆懈讓他微微感到有些疲倦,畢竟是玩命的行為,他不能有任何的閃失。 作者有話要說:嘿嘿,這裡就得靠他自己了,大魔王不在 46、阿南嘉的合作 ... 秦沐剛才小小地露一手,雖然沒有任何反響,可就是沒有反響已經是最大的異象,原本幸災樂禍看戲的惡魔們都立刻換上另外的眼神看著他。魔力在他們面前似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威爾能成功地走出惡魔叢林,甚至躲過其他家族及旁系阿南嘉的捕獵,無疑這已經不是運氣可言了。 其他家族惡魔的微妙變化,阿南嘉們都看在眼裡,曾經一度將威爾看成阿南嘉恥辱和笑柄看不起的他們在這一刻心裡都產生的微妙的改變。雖然是阿南嘉,但是他們心裡非常清楚,他們只是作為阿南嘉幾個重點直系血脈的保護者和跟隨者才參與這場競爭,冕冠從來不是他們的目的。 威爾未成年之前他們本就沒怎麼見過,更沒有接觸過,傳說中一出生就是純黑血統那就是一個傳奇,誰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麼,更何況到現在威爾的地位依舊是整個阿南嘉的少族長,他們本該聽命於他。 家族的榮耀高於一切,秦沐能夠探索「自然守護者」那就是家族榮耀,於是這些阿南嘉們紛紛不自覺地將休息中的秦沐保護起來,甚至有的已經調動魔力,準備隨時應戰。 這種變化讓不知所以的秦沐有些疑惑,不過這種好事情,他從來不會拒絕。 在弱肉強食的黑暗世界,實力的強大才能得到尊重。 「接下來該怎麼做?」 莎蒂娜不得不承認威爾那絕妙的手法已經改變了他在阿南嘉後輩心中的位置,甚至有更加名正言順地成為領導者的趨勢。但是雖然心裡並不是滋味,可是莎蒂娜更關心的還是依舊安靜地呆在法陣中的冕冠,只要能得到它,和誰合作並不重要。 秦沐稍作了休息,將自身的狀態調節到最佳。抬眼看了看有些急切的莎蒂娜,然後高深地淡笑著,眉眼掃過周圍安靜注視他的惡魔,心中稍稍做了計較,有了大致的安排。 他環顧了圍在不遠處保護他的阿南嘉惡魔們,然後抬手摸了摸下巴,低下眼簾微微沉思,最終抬起腦袋燦爛地笑起來,看著肩上有六角雪花徽章的惡魔們問:「現在告訴我誰比較擅長自然系魔法,除了水系以外的。」 據他所知,阿南嘉家族在惡魔中以擅長水繫著稱,就如拉布拉斯家族的火焰火系魔法,傅葉利家族的雷系魔法,茨萊尼家的風系魔法。雖然在水系世家中找其他系的魔法師有些不太實際,但是畢竟「自己人」更可信一點。 「你這是要……好吧,我對土系的還算瞭解。」 莎蒂娜大概已經猜到秦沐要做什麼,所以自告奮勇地說。 「我沒問你。」秦沐回頭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然後撇過腦袋轉向其他阿南嘉惡魔,將美女完全忽視。「那麼你們呢,快點說,別耽誤時間。」 他完全是在發號施令了,秦沐帶著些許不耐煩。雖然面上如此,但是這種感覺讓他非常的爽,感覺回到了地球上那種意氣風發,指點江山的時候。話說那已經是多久前的事情了,似乎來到迷瀾大陸後他就只是縮著腦袋,努力修煉還是修煉,窩囊氣受了一肚子,但是為了小命著想還是不得不繼續擴充肚子容量。 莎蒂娜被秦沐的態度差點氣得背過去。這個傢伙,說他胖子還真是揣上了,一點也不知道謙虛這種東西。從來沒有惡魔敢這麼直接無視她,莎蒂娜面子掛不住,直接閉上嘴巴不說話了。 原本還在擔心兩個祖宗幹架起來的阿南嘉們,因為美女的沉默而暗暗鬆了口氣。於是聽從秦沐的吩咐,都將自己還看得過去的其他系自然魔法報了上來。 秦沐收集了資料,然後從中挑選出五個比較符合自己心意的惡魔。接著在眾目睽睽之下,從右手腕的手鏈裡掏出五顆自然系純淨的水晶能量石,水晶能量石純粹的沒有一點雜質的光芒一下子吸引了所有的目光。 要知道能量石的品質就是從其中蘊含的能量密度和純度來看的。而秦沐手中的那五顆不論是光澤還是它們所散發出來的微量能量都無不說明這五顆能量石的價值。 貪婪和羨慕的目光一時間匯聚在他的身上。 不過秦沐根本就不在意這些多餘的注視,他只是歪著腦袋,凝眉想了一會兒,最後滿臉肉痛地又慢吞吞地將五顆能量石收了回去,將一干失望留戀的眼神忽視。接著無奈而不捨地又拿出另外五顆自然系的魔核,攤開手掌…… 「八級!」 惡魔中響起了一小聲的驚呼,雖然八級的魔核相比起之前的能量石稍稍遜色了一點,但是五顆所蘊含的魔力相近且不同系的魔核那也同樣是有價無市的寶貝。 該死的,這個混蛋究竟有多少好東西!莎蒂娜的漂亮眼睛簡直要噴出火來了。當初還為伯希爾的出手大方感到高興,原來她們手中的只是公爵大人家少爺的零頭而已,這也太過分了吧! 一時間所有得到伯希爾惠贈的阿南嘉惡魔手中的空間戒指有些燙手。 「拿著。」秦沐雖然心裡在滴血,但是面上依舊是滿不在乎地將手中的八級魔核扔給被他選出來各自對應的惡魔們。「看到之前我做的記號了沒有?」 秦沐挑了挑眉,抬起下巴朝「自然守護者」方向努了努嘴。 「是的,少爺。」被選中的惡魔們按捺住心中的激動,用力抓緊手中的魔核,重重地點了點頭。 「找到對應的位置,自己去站好,然後聽本少爺的口令,讓誰輸入魔力就動手,聽到沒有?」 「是。」 又是異口同聲的回答,然後各自對應著魔法系別站在「自然守護者」外圍的記號點出。 秦沐非常滿意地點頭,一雙黑亮的眼睛裡滿是讚賞的笑意,但是還是收了起來,嚴肅地說:「這有一定的生命危險,所以請務必聽從的指令,不要擅自動手。」 更重要的是可不要打亂他的計劃。 「明白。」 沒有任何遲疑的聲音。家族也有家族的好處,一個繼承人的身份就壓得這些傢伙惟命是從了。 「那麼我做什麼?」 一直冷眼旁觀看到現在的莎蒂娜,終於忍不住問道。該阿南嘉小姐心高氣傲,看著比自己低等的惡魔都有了重要的任務,而自己被排除在外,作為在場的唯一四星惡魔,這讓她情何以堪?而且正是因為高傲,她不屑與在秦沐有可能得到冕冠的情況下搶奪不勞而獲的戰利品。 「你?」 秦沐轉過身,似笑非笑地看著馬上就要跳腳的莎蒂娜大小姐。 「對,就是我!」 看見秦沐眼中的微微蔑視,莎蒂娜自尊心眼中受挫,她重重地踱著腳步走到秦沐的跟前,抬起尖俏的下巴,定定地回視著秦沐的眼睛。 「呵呵。」秦沐輕輕地一笑,冰冷的目光緩緩掃過四周圍,然後低下頭在莎蒂娜的耳邊輕輕地說:「我說這兒可是有很多看好戲的傢伙,更有不少潛在的土匪流氓,美麗的莎蒂娜小姐,屬於阿南嘉的東西,你願意讓它落入旁人之手?」 「你就這麼自信,一定能破解法陣?」 莎蒂娜聽此微微一愣,順著秦沐的目光回頭環顧了一周,然後瞇起眼睛冷冷地說。 「世上從來沒有絕對的事,而且現在你除了相信我還有其他辦法麼?」 秦沐非常自信地笑著,從他的眼睛裡莎蒂娜看不到一絲一毫的遲疑,彷彿成竹在胸,成功只是遲早的事一樣。 既然如此, 「可以,外圍的保護就交給我吧。」也只有作為實力高於威爾太多的莎蒂娜才敢誇下海口阻擋其他家族惡魔最後的搶奪,她優雅地理了理頭髮,帶領其他沒有任務的阿南嘉站在最外圍。然後回頭對著秦沐輕輕一笑,淡淡地諷刺道: 「威爾少爺,可不要讓我白忙乎一場呀!」 「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秦沐斜眼回望。然後便不再關顧外圍,直接走到法陣前面,開始指揮接下來關於生家性命的戰鬥。 根據水克火,火克金,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五行相生相剋原理,風系源點標記那裡站得便是握有雷系魔核的惡魔,然後水系源點標記的便是土系,土系對應的是風系,火系自然是被水系相剋,雷系剩下的就是火系。 當五個惡魔站定之後,場面立刻發生了變化。 在暗黑殿觀看的惡魔們終於正式而有分外嚴肅地看待這場「自然守護者」的破解之戰。活了好幾千年強大的惡魔們只從這五個惡魔的站位就可以看出秦沐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匪夷可思但是合情合理,可惜操作性並不強,魔力輸出只要稍作差池就會集體崩潰,然後受到反噬全軍滅亡。 阿南嘉的繼承人雖然在之前的火系元素爆破之中展現出驚人的元素控制力,但是一種元素和五種元素的難度比較,可不是相加那麼簡單,恐怕要難上千倍萬倍,或許只有不在場的魔王陛下才有這樣精準的掌控力吧。 一直強裝淡定的伯希爾在這一刻也將偽裝撕裂,擔心非常清楚地表現在他的臉上,相比起秦沐的稚嫩更加成熟具有男性魅力的臉龐,那雙黑到深幽眼睛直盯盯地看著影像。 他知道成敗就是在此一舉!這不僅是關於威爾的,更是集結了幾乎所有阿南嘉優秀後輩的一場生死之秀。 舞台屬於他們,最終的結果拭目以待! 47、五行相生相剋 ... 周圍的環境非常的安靜,連絲微風都沒有。 心跳很快,而且非常的清楚,秦沐哪怕心理素質過硬還是有些緊張。 他伸出舌尖,微微舔舐有些乾燥的唇瓣,接著抿了抿唇。從手鏈裡又拿出五顆七級的自然系魔核,以冕冠為中心,在「自然守護者」邊界的接近切點處,每兩個五芒星的尖角中間埋上一顆對應的魔核,直到等距離埋上五顆為止。 他心裡清楚這五個惡魔的魔力哪怕是他們不太熟練的自然系魔法也強於自己,可是控制力卻遠遠不夠,所以一個元素穩定法陣那是必須的,而最可靠最拿手的而且性能溫和的還是元素分流平衡法陣。 該法陣並非攻擊性法陣,所以將它激活後並沒有引起「自然守護者」的反攻擊,反而因為自然守護者完美的元素流動而更加平衡,相信效果也更加。而且因為秦沐是法陣的設置者和激活者,他能清楚地感知到在法陣與法陣之間微妙的魔力波動,並迅速做出調整。 「好了,各位做好準備。」 秦沐高聲地提醒道。 在這聲音之下,每個不管是阿南嘉的還是其他家族的都紛紛調動自身魔力,嚴陣以待。特別是那五個直面「自然守護者」的惡魔們,更是容不得一點差池,屏息等待秦沐的指示。 「風系輸入。」 一聲令下,手握風系魔核的惡魔立刻驅使風元素衝擊土系源點標記處的結界所在。當風系元素超過「自然守護者」可容許範圍內的時候,「自然守護者」的土系源點攻擊便立刻啟動了,法陣開始運轉反攻擊。 看著惡魔毀滅機器再一次運轉,所有的惡魔都將心提到嗓子眼,而直接驅使風元素攻擊的那個阿南嘉惡魔更是緊咬著牙關與內心的恐懼作鬥爭,可是額頭上的虛汗還是順著面頰而下。 惡魔不畏懼死亡,但是眼睜睜地等待著死亡的降臨又是另一回事了。 「減緩輸入速度,別抖,平穩下來!」 秦沐清楚地感受到風元素細微的忽強忽弱,立刻大聲提醒道。幸好有元素分流穩定的法陣運轉著,否則還真是在開頭就完了。可是畢竟已經產生了些許差別,這讓秦沐心裡一緊,但是他依舊帶著自信從容的微笑鼓勵說:「別慌,不會有事的。」 不知道是他的笑容親切一點還是對方心理平衡下來,風系輸出果真均勻而緩慢下來,讓秦沐的心也稍稍放下。 而且正在這時,法陣中傳來的魔法波動不禁讓他心裡一動,因為「自然守護者」土系源點被相剋的風系克制,無法反過來壓制風元素,只能矛盾轉移。然而根據土生金的特點,雷系源點馬上就要被激活連任。 火克金! 「火系,準備——釋放!」 「自然守護者」的雷系攻擊源點在激活的那一瞬間,與之相剋的擁有火系魔核的惡魔立刻用純淨的火元素衝擊,也許因為前面有了參照,這位相對來說鎮定的多。同樣的,被更龐大的火系克制住,雷系攻擊源點在秦沐的預測下果真不得不轉移。 金生水,那麼下一個便是水系源點了。 「火系穩定,緩慢釋放!土系注意,準備——輸出!」土克水! 土系魔核執掌者跟隨著前面兩位在秦沐的令下之後大量的土元素衝擊著「自然守護者」的水系攻擊源點。無法形成攻擊的水系源點只能再一次轉移,水生木,下一個便是風系源點了。 這三次轉移所花的時間只有十秒鐘左右的時間,不長,但是在所有惡魔的眼裡十秒的時間已經是一種質的飛躍,到現在為止「自然守護者根本就沒有產生任何的攻擊,更沒有任何惡魔喪命甚至連受傷的都沒有! 這是一種奇跡麼?當然不是,所有的惡魔都知道這一點,是在現場親自指揮的秦沐卻打破了「自然守護者」絕殺,而且還是一個魔力低微的傢伙。 甘心麼,自然不甘心,但是不得不承認最終的冕冠或許就要靠他的來奪取。 莎蒂娜清楚地看到其他原本帶著看好戲心態的惡魔,現在他們眼中只清楚地寫著——掠奪!雖然心裡對秦沐這場絕對的主導有一股酸酸澀澀的味道,但是不管如何,冕冠既然由阿南嘉獲得,那麼就由不得這群傢伙伸出手抓! 她驀地一聲長嘯,四星惡魔的實力全開,纖細白皙的手臂揮動,一條長滿倒刺冰凌的寒水長鞭凝結在她的手上。冰藍幽光隨著長鞭揮舞,在空中劃出明亮的藍色光痕,接著一條由尖銳寒冰組成的地刺在阿南嘉與其他惡魔之間劃出一條絕對的界限。 「擅闖者,殺無赦!」 長鞭劈打在地上發出沉重的巨響,振起塵土飛揚。莎蒂娜此時頗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氣勢。 「是!」 職守於外圍的阿南嘉們同樣地亮出自己的實力,作為四大公爵家族的後輩,即使是旁系,那也是擁有不可讓人忽視的實力。 在這一時間,阿南嘉上下出乎意料的團結。 在叢林裡的惡魔騷動的同時,暗黑殿內的惡魔們也同樣坐不住了。 若是之前還覺得威爾太過於莽撞理想化,就等著阿南嘉們全軍覆沒的惡魔,現在卻感覺到遙不可及的冕冠似乎已經落入阿南嘉手中。 難道一出生就是純黑惡魔的好處就在這裡? 「阿南嘉,要恭喜你了。」 茨萊尼即使好脾氣與伯希爾相處不錯,可是這個時候難免也會有些泛酸。從頭至尾,他們就沒把威爾算成一個有力競爭者,甚至覺得能從惡魔叢林裡活著出來似乎也是一件不太可能的事。 沒想到啊! 「還難說。」 伯希爾從秦沐開始主導這場戰鬥開始到現在,至始至終都緊緊地看著。相比起其他沒有參與者參加只是因為秦沐形勢大好推測出結局的輕鬆心態,他深知兒子每走一步的艱難,任何時間稍微有所差池都會釀成無法挽回的悲劇,即使使不上一點力,但是不到最後一刻他也不會有所放鬆。畢竟當「自然守護者」五種自然之力會聚在一起形成穩固圈系的時候才是真正的生死一刻。 「不知道最後的反噬能不能挺過。」 拉布拉斯帶著璀璨寶石的手指敲擊著扶手,瞇著眼睛笑著,只是從他敲擊扶手的頻率上來看,其實他的內心早已紊亂。精光從他瞇起的眼睛縫裡洩露出來,他和除了伯希爾以外所有惡魔一樣都只有一個思想——打破結界並不代表就是冕冠之主。 水系攻擊源點在秦沐的設想下被土攻擊壓制,水生木,那麼接下來便是金克木了。 「土系穩定,注意反噬!雷系準備——釋放!」 已經有三個作為參照物了,那雷系魔核掌握者依樣畫葫蘆將雷系元素輸出,衝擊土系攻擊源點並將其壓制。 最後,木生火,水克火! 「注意,雷系穩定,水系準備——輸出!」 在水系元素被釋放後,秦沐立刻揚起手中的法杖,加速元素分流穩定法陣的運轉。 最後的一刻要到了。 「全體注意,聽我的口令,加大魔力輸出!準備——」 秦沐緊緊地捏著青木葉法杖,眼睛更是一動不動地盯著被克制的「自然守護者」法陣,感受著其中的火元素流動,然而隨著火元素的快速移動,心底不知為什麼突然產生一種慌張感。可是還不等他檢查出原因所在,火元素就要接觸到最先被風系壓制的土系源點形成火生土最後一環,於是他大喝一聲:「放——」 五種元素在那一瞬間的大量的輸入,形成五條彩色的光帶。在這一刻,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這五顏六色的光彩中,甚至將晶瑩璀璨的冕冠都掩蓋了。 而在兩股能量碰撞相互交接的時候,一直隱藏在秦沐心裡的那種讓人心驚肉跳的感覺突然深刻起來。他看著五顏六色的光帶與撞擊在「自然守護者」形成的結界上時,終於意識到了一直被他忽略的關鍵所在! 「糟糕,快閃!」 來不及了…… 「轟——」 振聾發聵的響聲,不,爆炸聲響徹雲霄,叢林深處的樹林裡驚走了大量的鳥群和不知名的魔獸。 塵煙過後,一片安靜下來。早就在不對勁的時候就已經閃得沒人的惡魔們也都紛紛回轉過來。這場大爆炸可是差不多有禁咒的效果,除了放著冕冠在「自然守護者」的保護範圍內的地方,其餘可是一片廢墟,阿南嘉的小子差不多回歸創世神了吧。 每個惡魔都有那麼中幸災樂禍的感覺,當初的那種嫉妒眼紅都消失不見了。其實他還是很優秀的,即使沒有多少魔力,他們又這麼對秦沐評價著。 莎蒂娜也同樣從躲藏地點趕過來,身後跟的是臉色凝重的阿南嘉們。其實這場爆炸,在外圍對峙其他惡魔的阿南嘉都沒什麼事,當初為不妨礙秦沐他們施展,也都在一定的距離外,所以損失的也只有那五個和威爾。 在遠處觀望的時候就知道這場爆發威力非常強大,可是當走近法陣後才發現,周圍的地下兩米土地都被翻了上來且一片焦黑,甚至還冒著濃煙。這哪還有什麼倖存的機會? 莎蒂娜雖然看威爾不順眼,但是卻從來沒想過讓他消失,如今真的不見了,心裡突然間變得不是滋味。 可是 「咳咳……痛……痛死我了……」 正當莎蒂娜在糾結這種不必要的情感時候,她對面微微隆起的小土堆上「噗噗」往下落泥土,然後還有細細微微熟悉的聲音傳了出來。 莎蒂娜無語抬頭望了望依舊湛藍無比的天空,將剛才那種不是滋味的滋味從心裡驅散出去,告訴自己一切都是幻覺。 該死的!這種媲美禁咒的力量都不能將這個禍害祛除麼?一時間她真想狠狠地在那個不斷隆起掉土的土堆上踩兩下,徹底讓他見創世神去! 「靠,還不快拉我出去,沒力氣了……」 終於秦沐的腦袋從土堆裡鑽了出來,「呸呸呸」地吐出不小心吃進嘴裡的泥塵,對著仰望天空故意忽視他的莎蒂娜喊道。 你乾脆悶死算了。莎蒂娜手臂一揚,秦沐便從泥土裡被無形的風力拔了出來。出來之後,她才發現,該小子除了頭髮臉上身上有厚厚的土灰,看起來髒亂了一點但是似乎沒受什麼傷,而且身上的白色法袍也不是普通貨色,在秦沐抖一抖後就恢復原本光澤乾淨整潔了。 「你……居然一點事都沒有?」莎蒂娜抖著手指對著面前一個勁梳理頭髮,打理衛生的秦大少爺,難以相信這個弱到不能在弱的傢伙居然在類禁咒的轟炸下安然無恙。 難道這個爆炸聲是作假的,只有聲音沒威力?不對啊,兩米下的土地都被翻出來了啊! 「你就這麼期待我的消失?那還真是抱歉,本少爺福大命大,來到這裡注定是要拯救這個世界的,在未完成這個偉大的任務之前,連創世神都不願意看到我。」 秦沐死裡逃生,心情好得不得了,笑瞇瞇地說著欠扁的話,一點傷筋動骨經歷生死的感覺都沒有。 莎蒂娜已經懶得理他了,只是轉移話題說:「那麼他們五個是死了?」 「當然……沒有,你們不是都有一張不定向傳輸卷軸麼?我有提醒過他們,一有什麼不對,就直接轉移,現在我只是不知道他們在什麼地方而已。」 秦沐聳了聳肩,無所謂的說。 該死的,你都算好了是吧?莎蒂娜的嘴角不可抑制地抽了抽,也就是說阿南嘉根本就沒什麼損失。她又仔細看了看五百年未見,性情大變的威爾.阿南嘉,一時間看不懂這是什麼傢伙了。 而這邊,要不是旁邊的茨萊尼抓緊他的手臂,伯希爾簡直就想衝到惡魔叢林將那個小混蛋從裡到外好好教訓一頓,絕對要讓他「生不如死」一翻,讓他知道讓他老子擔驚受怕那是要付出巨大的代價的。 天知道當爆炸產生的那一瞬間他的心跳都停止了甚至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一時間兒子從小到大的音容笑貌走馬觀花一樣在眼前閃過,最後停留在記憶力秦沐那張永遠笑到眼睛裡的笑臉。 天可憐的,他英明神武,實力強悍地稱霸整個黑暗世界的四大公爵之一,活了好幾千年從來沒有像這五年的時間心態那麼起起伏伏,心臟更是被考驗了一次又一次,步入中年的人生簡直比當初年輕衝動的時候更加驚險刺激。 這些都拜那個小混蛋所賜,他是造了什麼孽了?沒成年前讓人擔心,成年之後簡直就是驚心,確定是他伯希爾的崽子麼? 48、無恥的敗家子 ... 魔法世界就是方便快捷,一個清潔咒消除咒就差不多能將全身上下弄乾淨了。秦沐扭了扭脖子,沒感到有什麼不適之後,才稍稍放下心來。 要不是知道危險,非常惜命的他在啟動法陣之前從脖子裡的空間項鏈和左手中指上的空間戒指裡拿出各種各樣的防護用具,凡是能起到阻擋緩衝作用的戒指,項鏈,腰帶,別針,胸針,紐扣……都統統佩戴在身上,個頭小又不引人注意,裡裡外外,上上下下,連根頭髮絲都設置三層以上的防護結界,務必在發生意外時做到連個小破皮都沒有。 果然,自己真是有先見之明。再看看身上佩戴的一系列小掛件……唉……都沒有了,彷彿用具飾品什麼的都成了浮雲,在爆炸過程中被炸得粉碎。 那得要多少錢哪,秦沐一想到這裡就心疼無比,他從黑石城堡裡搜刮出來的好東西在這場比賽中就揮霍的七七八八了。最重要的是冕冠還依舊安安靜靜沒有任何改變地呆在穩固如常的「自然守護者」中央。 經過之前的魔法反噬現象,秦沐終於在最後一刻意識到自己遺漏了什麼。沒錯,當「自然守護者」在最後一刻形成五行相生的局面時,五種自然系力量終於相輔相成形成了一股自然之力,然而在外圍相抗卻只是各自單一的自然系力量,五股凝成一條線的粗麻繩的結實程度自然不是孤單一條細繩所能相比的。 這真是失算吶! 不過,沒關係,他還可以繼續玩。 秦沐奇跡般的存活而且沒有一點受傷還依舊活蹦亂跳的樣子,讓正在為他「收屍」的惡魔們呆愣好幾秒,然後那些基本不知情的惡魔們心底都浮現出一種怪異感以及對拉布拉斯公爵的懷疑——確定阿南嘉的純黑繼承人失去魔力了? 「好了,剛才是我的疏忽,我們繼續,這次一定成功!」 秦沐拍了拍手,對著阿南嘉們笑瞇瞇而且非常溫柔地說,眼睛裡滿是真誠善意充滿信心的光芒。 因為之前的五個不知道被傳輸到什麼犄角旮旯去了,秦沐又將目標指向餘下的這群後備軍中,蠱惑著這群實驗者再一次為美麗的冕冠奉獻自己的光和熱。 聽著秦沐太過於溫柔的聲音,每個阿南嘉都有種老鼠被貓盯上的感覺,從尾椎到頭皮的脊背處立馬變得僵硬,而莎蒂娜則更為一點面子都不給地直接搓了搓手臂上的雞皮疙瘩。 「……真的有把握了啦。」 秦沐無奈地補充道,之前那恐怖的禁咒效果太讓人印象深刻了,都在這群可憐的惡魔心裡留下難以磨滅的陰影,似乎志願者不太可能誕生。 「你為什麼會沒事?」 莎蒂娜想了想,最終還是把這個疑問說了出來,雖然聲音不大,但是時刻關注著秦沐這邊的惡魔們還是耳尖的聽到了。這可是所有惡魔心裡的最大的困惑,他們雖然懷疑拉布拉斯散佈的消息,不過阿南嘉公爵也沒反駁不是麼? 「這個呀……哈哈……」 秦沐摸了摸後腦勺打著哈哈,雖然沒什麼不能說的,但是總歸不是有面子的事。 「這個關係到我們要不要繼續跟著你玩命,我的少爺!」 莎蒂娜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冷冷卻確定地說。 「我是繼承人吧,你們居然不聽我的。」秦沐有些小鬱悶,似乎他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威信在剛才又坍塌了。 「從前你也是繼承人,我們也沒聽你的,不是麼?」莎蒂娜淡定地說。旁邊的阿南嘉也同樣點了點頭,不過突然間意識到自己的無禮舉動,又快速地搖頭,然後又發現不對,最終只能低下頭,看這兩位之間的較量。 「好吧,好吧,你們也不用試探了,我就是失去魔力現在也無法使用黑暗之力,既然那麼想知道,就看唄。」 秦沐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膀,然後伸出左手中指,從那看起來淳樸非常的銀色空間戒指中取出一套高級豪華裝備:四個防護戒指,分別戴在兩隻手的食指和無名指;兩對阿南嘉族徽樣的六角雪花狀的防禦徽章,分別別在法袍下的軍裝制服的兩肩上和袖口處,將原本的族徽掩蓋,不仔細看還真是分辨不出來;一根黑色的應該也是防禦性質的髮帶,將稍微有些長的頭髮紮在腦後;然後便是一對小巧大方的耳釘,秦沐在來聖城之前就忍痛打了耳洞了,戴上之後用兩鬢的頭髮蓋住也看不出來,接著又是一根手鏈,戴在左手腕上與右手腕的空間手鏈遙相呼應…… 看到這裡,不只是莎蒂娜,只要看得見的惡魔的嘴角都是嚴重抽搐的,額上的青筋是暴起的。 當然這還沒完,秦沐戴好一切,然後深嘆了口氣,似乎表示莫大的無奈,接著取出脖子裡的空間項鏈,繼續在裡面掏東西。 因為火神的庇護有攻擊性,所以早就被收到空間項鏈裡,而且之前的那根腰帶已經碎裂,所以秦沐沒一點羞愧地換上另外一條防護腰帶,而且還在腰上綴滿了一系列眼花繚亂的東西;法瑞恩之袍無法掛東西,所以秦沐只是在靴子上嵌入一些小東西,但是感知上面的魔力波動就知道,又不是普通的貨色。 「你到底有完沒完!」 莎蒂娜猩紅著眼睛,看著秦沐婆婆媽媽比女人還女人地在身上能掛東西的地方都綴滿了防護飾品,看起來就是十個禁咒在他身上轟炸都不會有事的樣子,極端憤怒夾著絕對的嫉妒之下朝著男人吼道。 「切,自然是還沒有了。」秦沐沒一點慚愧地說。之前因為怕被發現所以沒敢帶太多,現在既然破罐子破摔,自然是能怎麼保護就怎麼保護,他還嫌不夠勒! 於是他在周圍拳頭咯咯作響的狀況下還是慢悠悠地從空間手鏈裡拿出一張又一張的高級防護卷軸,眼睛眨也不眨地在自己的身上施加了一層又一層還有一層的結界。 現在的秦沐就是伯希爾全力攻擊要想傷害他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好了,現在是完美了,我們開始吧。」秦沐笑著眨了眨眼睛,無辜地說。 可是周圍一片寂靜,所有的阿南嘉惡魔都是用死寂的眼神看著他。 「好吧,有我的自然也有你們的,呵呵。」 秦沐嘿嘿嘿地笑著,似乎意識到自己小小地過分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往空間物品裡掏東西,然後無比肉痛地分給阿南嘉惡魔們,特別是防護卷軸,更是硬生生地被莎蒂娜搶去很多。 「哼!」莎蒂娜將從秦沐那裡搶來的卷軸分給後來被選出來的五個阿南嘉,自己倒是沒有留下。同樣的,她還是負責防止其他家族惡魔的攻擊,畢竟威爾雖然失敗了一次,不過剛才的過程他們也都看到了,這次成功的可能性非常的大。 「阿南嘉。」茨萊尼觀看了全過程後,對著羞憤地差點要找個地縫鑽進去的伯希爾說,「幸好威爾只有一個……否則……咳咳……」 好吧,茨萊尼也不知道該怎麼說了,畢竟像威爾這樣的主在黑暗世界,不,整個迷瀾世界還真找不出第二個。究竟要多厚的臉皮才能達到這個境界? 「實在太無恥了,這根本就是赤裸裸的作弊,阿南嘉,你是不是把黑石城堡的寶庫給他帶在身上了啊!」 拉布拉斯氣得連最後的一絲風度都沒有了,指著伯希爾的鼻息破口大罵,恨不得直接施展一個禁咒將對面不遵守遊戲規則的混蛋轟成渣。 「老子樂意,你管的著麼?」伯希爾本來還是非常內疚的,但是被拉布拉斯這麼一說,嘿,他就是無賴,能拿他怎麼辦?「老子今後所有的財產都是他的,他想怎麼揮霍我都沒意見。我說,你的一溜排的崽子們能分到你多少家產?」 伯希爾囂張到極點的聲音讓拉布拉斯的臉漲成了豬肝色,氣得火焰公爵一個勁地喘著粗氣卻說不出一個字來。 但是這也成功地引起了公憤,就連相處不錯的茨萊尼公爵和傅葉利公爵都非常不高興地看著伯希爾,而底下一群身份較低的惡魔雖然不敢言但是也是不爽地別過頭去。 魔王陛下不在,伯希爾.阿南嘉你就得意吧!真不愧是父子,一樣的無恥! 而從惡魔叢林裡消失的大魔王則在辦公廳聽著雪的消息。 「吶,雖然耽誤了你看小情人的時間,但是這件事情非常嚴重,我的魔王大人,你是不是該引起重視了。」 雪無比頭疼的將手中的加急文件和一個記憶水晶球交給帕黎安斯,然後銀灰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大魔王,看著他將文件仔細地瀏覽起來,甚至還有興趣將水晶球裡的內容觀看了一遍。 於是雪激動了,為帕黎安斯如此認真對待而激盪了,以前大魔王總是隨意看一遍然後就沒下文了,不管不顧更沒任何指令,所有的事情都是他一人扛著的啊! 「裂縫麼?」帕黎安斯看完所有的資料,交還給雪。 「對,是空間裂縫!而且還是被強行撕開的。你說這意味著什麼嗎?」 「迷瀾世界在崩潰,而有人在加快這個速度。」帕黎安斯淡淡地說,似乎一點也不覺得這個問題很嚴重,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你不管麼?雖然之前你無所謂,我知道,這麼長時間,幾千年甚至上萬年每天看著這個無聊的世界,它的確沒什麼存在價值。」 雪微微苦笑一下,然後把目光對準辦公廳的窗外,不知什麼時候窗外的那棵大樹的樹幹又粗了一圈,枝葉繁茂生勃勃富有生機。於是他回頭望著安靜的帕黎安斯,接著說:「現在呢?有了那個小傢伙,是不是覺得這個世界還是值得留戀的?」 也許沒想到雪會這麼認真還帶著傷感,帕黎安斯抬起眼簾看著他一怔,然後突然笑了起來,說:「你認為我來這裡是做什麼?」 雪大概沒有想到帕黎安斯會這麼乾脆地承認,一時之間愣住了,然後才啞然失笑:「每次我總是多管閒事地在替你著急,你這混蛋。」 帕黎安斯將最後的一句忽略,只是就著之前的話題說:「誰在撕裂空間?」 「不知道,不過有一個消息很有意思,你可以參考一下。」雪似乎對帕黎安斯的負責工作非常的滿意,隨即將不久前的那份從南方傳來的文件取出來遞給他。 「現在應該還不算太晚,我們還有機會挽回的吧?」雪靠在辦公桌邊隨意地問。 「或許。」帕黎安斯也同樣地回答,只是看著文件之後,幾不可聞地輕皺眉頭,「神王?」 「對,南方那邊的消息,神王寄宿者被找到了。哦,是被光明教廷的人,怎麼樣,震驚吧,頭大吧?這也就是現在大量的隱藏在各個國家的光明神職人員都湧向那裡的原因。」雪其實還是滿樂意看到帕黎安斯煩惱的樣子,不過這個消息可不太好。 「是在南方……」那個地方有點麻煩,帕黎安斯搜尋著記憶中的資料。 「沒錯,南方的創神聯邦可是自由的天堂呀,什麼種族,什麼信仰,什麼陣營都能被容納,的確是發展勢力的好地方。不過話又說回來,當初你為什麼就不一鼓作氣吞滅它,留到現在拔出有點困難,一不小心就真的崩裂了。」 雪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幸災樂禍,既然某魔王決定好好幹,自然就沒什麼好擔心的了。 「那裡是被父神祝福過的創世神賜之地。」帕黎安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好吧,那就更麻煩了,創世神一視同仁,世間萬物都是平等的,魔王陛下怕是也討不到好處的。哎呀,大魔王一家獨大的時代要終結嘍!」 雪似乎心情非常愉快。 「那也未必。」帕黎安斯緩緩勾起唇角,那深邃的黑眸似乎帶著淡淡的嘲諷,不過轉瞬之間又不見了。他想到還在為冕冠拚搏的那個小傢伙,心情就變得明朗起來。來自異世的秦沐,怕是傳世神的禮物吧。 「嗯?」雪不明白帕黎安斯突然間加深笑容的原因,正打算問個清楚,卻見他眼裡的笑容越發的溫暖柔情,簡直就是奇跡般的變化。 「我的王后要誕生了。」 大魔王輕輕地說。 49、我是冠軍 ... 再一次面對「自然守護者」,秦沐已經沒有緊張感了,反而非常的放鬆,只要仔細理論上應該不會有任何的事情。若是順利的話,他微微側過臉看了看全神貫注在與其他家族惡魔對峙的莎蒂娜,輕輕佻起嘴角的弧度。 「都準備就緒,我們要開始了!」 同樣的步驟,同樣的時間把握,同樣的輸出釋放,只是略有不同的是,跟隨著「自然守護者」的步伐,秦沐操縱著地下的元素分流法陣將衝擊點的攻擊元素以同樣的速度緩緩流入下一個源點攻擊處,在「自然守護者」所形成的五行相輔相成的自然之力的同時,秦沐也同樣將衝擊能量以同種方式形成外圍的五行自然之力攻擊圈。 「好了,各位加大輸出,不要客氣。」 這一次,為保證這場儀式的順利,秦沐沒有吝嗇地將之前收回去的五顆極品自然系能量水晶石拿出來使用。比魔核更為純淨的元素能量,自然是起到事倍功半的作用,壓製法陣的反攻擊沒有任何問題,而且更加穩固。 這是最後一刻,不論是叢林內的還是暗黑殿的惡魔們都將注意力緊緊地放在法陣的衝擊上。 兩股自然之力相互碰撞在一起,形成兩個彩色的光圈,外圍的侵略性光圈正不斷向裡擠壓並且越來越燦爛明亮,而內部的光圈卻是在顫抖著色澤變得黯淡下來。時刻注意法陣中能量變化的秦沐能清楚地感覺到整個「自然守護者」正在掙扎而顫動。 離「自然守護者」的最後崩潰越來越近了,整個法陣在外圍的自然之力的侵略下扭曲起來,甚至連周圍的石土也再一次在力量的擠壓下碾碎化為塵土。 「碎裂!」不知是誰大聲地叫喊出來。然後所有的惡魔都發現「自然守護者」的透明結界上出現一道道深刻的裂紋,接著便是密密麻麻地佈滿整個結界。 勝利的曙光已經照亮整個阿南嘉,五個輸出能量的惡魔雖然依舊小心翼翼,但是微笑已經掛在了臉上,他們快要成功了。莎蒂娜在這個時候更是不敢大意地盯緊外圍的其他家族的惡魔,並提醒一同守衛的阿南嘉集中注意力。但是即使如此,她的注意力還是不免被正在緊要關頭的秦沐那裡吸引去,冕冠對誰都是誘惑,誰都不想將它拱手讓給其他惡魔。 而離得最近的威爾…… 不知什麼時候秦沐右手中指上出現了代表西斯裡家族的隱形戒指,沒有握著青木葉法杖的手中緊緊地捏著五顆純淨的水晶石。 「卡——」隨著清脆的響聲,「自然守護者」的結界終於碎裂,如玻璃碎片那樣的結界碎片反射著太陽的光芒撒落下來。 所有的惡魔就是等待著這個時機,然而 「威爾——」 莎蒂娜的那聲驚呼突兀卻將視線轉移到秦沐的所在位置。她從一開始就緊緊盯著秦沐,從他的一點小動作就開始牢牢記在心裡,那時候秦沐的眼神太過於篤定,而且鎮定,平靜,彷彿早有所準備,看著冕冠就猶如落入陷阱的獵物一般,太讓人不安。當結界碎裂的那一刻,秦沐就在她的眼皮底下消失不見了。 「糟糕,冕冠!」 秦沐的原地消失,連氣息都跟著消失不見讓這裡的惡魔們都心慌起來,看著脫去保護層依舊在原地誘惑著惡魔們的冕冠更是熱切,誰都傾盡所能衝向冕冠。 「砰——」 「啊——」 第一個衝到冕冠面前的惡魔還沒來得及興奮就在自然之力的攻擊下化為虛無,許多剎車不靈的惡魔跟隨著第一位同樣地消失。 接二連三的死亡終於讓這些頭腦發熱的惡魔們停下了腳步,只是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孤零零的冕冠。 「怎……怎麼可能,不是……打破了麼?」 面面相覷的惡魔們一時間都懵了。 「不對,冕冠!」 隨著話音的落下,在惡魔們的注視中從來都是安靜地呆在原地的冕冠緩緩地升到半空中,彷彿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在托起它。當冕冠終於停止不動的時候,那只看不見的手卻漸漸顯現出來,光潔白皙,手指修長。那手的主人赫然便是在結界破除那一刻消失不見的威爾.阿南嘉! 「威爾!你這混蛋!」 莎蒂娜憤怒的聲音簡直響徹雲霄,若不是尚有一絲理智存在,知道現在的秦沐躲在絕對的烏龜殼裡,莎蒂娜恨不得抬手將所有的力量招呼到秦沐的身上去。 狡猾的傢伙,該死的傢伙,將所有高貴惡魔玩弄於鼓掌心的秦沐若不是聰明的呆在「自然守護者」的法陣內,恐怕早就被憤怒的惡魔們撕成碎片。 是的,沒錯,他的確是在「自然守護者」內部,從破解者轉化為受保護者。 試想一下,若是與這群惡魔公平競爭,以他在成年惡魔面前微乎其微的魔力如何能抗衡的了,更何況秦沐從來沒有無私奉獻的精神,怎麼可能他栽樹讓這群惡魔乘涼?自然,後手是早就準備好的。 當法陣的結界在破解前的那一瞬間,秦沐便已經隱身竄到法陣前,然後在結界碎裂的那一刻進入其內,接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手中捏了許久的五顆自然能量水晶石的能量融入「自然守護者」中,將碎裂的結界力量再一次串聯修復起來,而在這個時候外圈的攻擊力量在之前的那次碰撞中已經消耗地差不多了,便無法再阻止結界的誕生。 早就將「自然守護者」的運行原理和能量流動軌道爛記於心,這些只好把握好時機,對他來說並不困難。 幸好這裡的惡魔實力最高也就四顆星,五顆星以上他的隱身效果就會大打折扣了。 感謝傳世神!他終於成為最後的勝利者了……哇哈哈哈! 秦沐歡歡喜喜地摸著小巧精緻的觸感冰涼涼舒服服的冕冠,滿心滿意都是說不盡的喜歡。而且看著外面那些恨不得喝他血吃他肉的惡魔們氣得牙癢癢卻不能將他怎麼樣的樣子,秦沐心裡就越發地舒坦了。要知道為了這個麵館爭奪戰他犧牲了多少腦細胞,從黑石城堡裡搜刮出來的好東西都不知道還剩多少,要是不能奪得冠軍,那也太多不起自己了吧? 哎呀,大魔王的名字總算是可以知道了,哦呵呵呵…… 秦沐想起這個來,似乎覺得這所有的付出都值得了。抬頭挺胸,雄赳赳氣昂昂,踏著虛幻的鮮花和掌聲,他等著比賽的結束。 過了一會兒,光暈在秦沐手中一直安靜沉寂的冕冠上散發出來,然後漸漸籠罩他整個身體。柔和的光芒,充滿自然溫和的力量在秦沐身上緩緩地流淌。秦沐乾脆閉上眼睛感受這最純粹的自然之力的滋潤,感覺像是行走在柔軟的草地,眼前是那種散發著散散幽藍光芒的花朵……而那個大魔王就在那條小路的盡頭…… 等他睜開眼睛的時候,手中的冕冠消失了,他微微一愣,但是感覺到體內更為充沛的五系自然力量,發現冕冠似乎融入了他的身體裡,這算是認可了麼? 「呵呵,臭小子。」 看到結尾,伯希爾到最後卻反而只是輕輕地笑了一聲,看著影像中滿眼歡喜的兒子,不知道為什麼突然間有一種想要安靜獨處的衝動,就是那種找個沒人的地方緬懷一下這激動人心的時刻的感覺。 明明才三千多歲而已啊,怎麼就像個老頭一樣傷感起來了呢? 「真出乎意料,阿南嘉。」茨萊尼拍了拍伯希爾的肩膀,將陷入自己情緒的伯希爾拉回神來。雖然茨萊尼公爵帶著祝賀的語氣說的,不過那滿是不甘心的目光還是無法隱藏,不過這也沒必要,「我不甘心。」 「哼,事實勝於雄辯,你們認輸吧。」伯希爾現在心情非常好,真是太好了。 「五年之後,沒有這種取巧的辦法。」傅葉利以比平時更加清冷的聲音提醒著有些得意忘形的某個三千多歲的傢伙。 「五年?嘿,覺醒後的威爾魔力為零,五年後的今天,他就能熟練運用魔法陣,誰能肯定再一個五年他的力量不會超過其他的同齡惡魔?」 或許在之前伯希爾有懷疑,但是現在他可以非常有信心地大聲宣佈,他的兒子有這個能力成為頂尖的強者,沒有一個惡魔能在五年內能從零提高到這麼多。 「你說是吧,拉布拉斯?」 伯希爾一個斜眼掃過至今為止沒有任何話語卻滿臉憤然的拉布拉斯公爵,畢竟在這又一場較量中他又獲勝了。 「走著瞧!」拉布拉斯凶狠地回瞪著伯希爾,「看你的敗家子能不能帶著你的寶庫到永遠!」 即使輸得不甘心,但是輸了就是輸了,威爾雖然運用大量的外在物品,但是魔法陣的熟練程度,元素的精妙控制有目共睹,在實力相差一個大陸的情況下能奪得冕冠的確是一件常人難以做到的事。 在一定程度上,三個公爵還是非常佩服威爾的勇氣和能力。 在場的除了伯希爾是開心的以外,另一個興奮非常的則是最後讓秦沐隱身的戒指來源處——西斯裡侯爵。其他家族的惡魔,雖然對秦沐的桂冠有所微詞,但是冕冠出自四大公爵也是在情理之中,所以也沒有什麼異議。 而秦沐,在這場比賽之後,他的支持者當中除了自家老爸以外終於多出了另外一個姓氏,來自舅舅的西斯裡侯爵的支持。 「好了,各位,走吧,該去迎接王后了!」 西斯裡朝伯希爾望了一眼,得到阿南嘉公爵的肯定後提議道,自己也站了起來,準備離開暗黑殿去迎接自己的外甥。 「王后……」伯希爾輕輕地咀嚼著這個美妙的字眼,彷彿能嚼出香味來似的。兩個多月前他還勸著威爾放棄比賽,對著魔王妃那麼美好的稱呼只能望洋興嘆,還得時刻擔心小混蛋的生命安全,卻從來不曾想過自家不成器的兒子居然這樣爭氣! 他媽的,他還擔心個什麼勁? 從來都是形於臉色的阿南嘉公爵帶著從古至今最為燦爛美好的笑容大搖大擺地走出暗黑殿。 「老爸!哈哈!」 遠處的廣場上那最中間的傳輸法陣上站著一個穿得不倫不類卻是黑髮黑眼的年輕男子,目光觸及伯希爾,那人黑得發亮的眼睛更是如璀璨星辰一般耀眼奪目,大大的笑容盛開在臉上,他使勁地朝著伯希爾揮著手,激動不已的心情瞬間就感染了伯希爾。 「幹得好!寶貝兒子哎!」 伯希爾的身影急速地奔向自家寶貝兒子,沒一點矜持不好意思地一把緊緊抱住,直勒得秦沐差點斷氣為止。但是兩個人的笑卻是絲毫未減,將身後周圍大大小小及剛剛從惡魔叢林裡傳輸出來的惡魔們設為嫉妒的背景。 「哎呀,似乎錯過了最精彩的部分,不過你也該滿足了。」 在廣場外圍的小角落裡,姍姍來遲的兩人就這樣看著阿南嘉父子情深的畫面。雪朝那哭笑不得的兩人努了努嘴,對著帕黎安斯調笑道。 「意料之中的事。」 帕黎安斯輕輕一笑,眼神溫柔地看著因伯希爾大力地敲打而直接趴在地上的秦沐,然後便轉身,準備離開廣場。 「喂,我說你又要去哪裡,不去宣佈麼?」 雪疑惑地回頭望著帕黎安斯不解地問。 「還不到時候。」 作者有話要說:好了,總算結束了,各位! 秦沐終於贏了,哇哈哈!意料之中的事情哦! 不過王后?嘿,還早著呢! 話說回來,魔王篇快要結束了哦! 50、後知後覺 ... 「看不出來啊,你小子貪生怕死,吃軟怕硬,弱得一根手指頭都能捏死的,嘿嘿,雖然將老子城堡裡的寶貝都搬了過來,但是能巧妙運用,並且最終奪得冕冠……哈哈哈,不錯,不錯,真不愧是我伯希爾的兒子,哇哈哈哈——」 在傳輸法陣上,伯希爾的大嗓門一點掩飾都沒有,所有的話都清清楚楚的迴盪在廣場上。他一手圈住秦沐的脖子夾在腋下,一手使勁地拍著秦沐的腦袋,發出清脆的「啪啪」聲,在內心的抑制不住的激動同時連多天來被兒子整的差點神經衰弱的鬱悶心情都釋放出來了。 「……」 在場的大大小小惡魔們頭上都留下三條黑線,然後非常有默契地抬頭望天。 弱得一根手指頭都能捏死?這是在貶低你兒子,還是在鄙視我們這些連能捏死的都不如的廢渣啊? 阿南嘉,你還可以再囂張一些麼! 這得有多厚的臉皮才說的出來的話,無恥怎麼寫你們知道麼? 為什麼傳輸法陣不開啊,直接把這對礙眼的父子送走多好? 惡魔們內心的怨念一股股地糾集全部在伯希爾和秦沐頭上釋放。 「老爸,老爸,淡定,淡定,我快死了,要窒息啦……」 秦沐的身體被伯希爾制止住,四肢像八爪魚一樣胡亂揮舞,在不論是魔力還是身手都不如自家老爸的秦沐,只能喊叫著提醒某位已經頭腦發熱興奮過度的惡魔爸爸。 「吧嗒——」伯希爾聽話地放手,秦沐沒一點懸念地趴到地上。 皮糙肉厚到沒怎麼摔疼,但是被圈了很久的脖子卻是有些發酸僵硬。秦沐看了看忘乎得以的伯希爾,真不知道得冕冠的自己,怎麼他就興奮成這樣。他揉了揉酸疼的脖子,抱怨道: 「這是你兒子的脖子,不是麻繩讓你隨便擰的。」 「那給你揉揉,哈哈。」 「……」你確定是伯希爾.阿南嘉麼,不會是被鬼附身了吧? 「對了,老爸,你怎麼知道我……那啥……嘿,有點不好意思。」秦沐訕笑地摸了摸腦袋。 「不好意思個屁,這會兒到知道謙虛了,那時候怎麼什麼好東西都往自己身上套的?老子在暗黑殿看你小子的影像都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要不是老子定力過人,否則都沒臉見人了。」 伯希爾一個巴掌就賞到秦沐的腦門上。 定力過人?那是無恥過人好不好。所有鄙視的目光齊齊往伯希爾身上招呼。 「那第一天晚上的你們看到過麼?」 秦沐看似無意實則心裡緊張得要死地問。當初知道克裡斯沒有在冕冠現場,他還鬆了口氣,不在就代表這個傢伙應該已經出事了嘛,雖然不知道強大如三星末期的克裡斯居然會消失,不過惡魔叢林裡什麼事情都會發生不是麼?那麼他可以使用光明魔法就只有伯希爾知道。可是,沒想到這裡還有現場直播,那麼他做的一切豈不是…… 「沒有,怎麼那天晚上發生了什麼不能看的麼?」 伯希爾聽兒子這麼說,有五年相處時間的經驗,他就知道這個小子又闖禍了。於是他壓低了聲音問。 秦沐一聽到這個回答,頓時心花怒放,心裡的大石頭就穩穩當當落地。傳世神保佑啊! 「回去說吧,對了,老爸,那麼……那啥……魔王陛下……有看到麼?特別是最後,我最後主持的那一場,特帥氣的那一場!」 秦沐臉色紅撲撲的,帶著罕見的靦腆之色,那雙黑亮的眼睛望著伯希爾的目光中滿是希望的光芒,看得伯希爾都不好意思回答沒有。 「陛下那時候有事,所以……」 哎呦,看看,兒子的眼裡的希望化成失望了,嘖嘖,太讓他為難了。 「那他人呢?」 秦沐的失落只是一瞬間,魔王陛下可是整個迷瀾大陸公認的最高領導人,忙點沒什麼,他非常理解地想。不過,他環顧了一周,都沒有看到大魔王的身影,這麼醒目不可能讓他漏掉的。 「不知道,哎喲,兒子喂,冕冠是你得到的,放心,王后的位置非你莫屬。」 伯希爾拍拍如小狗被遺棄一樣可憐的兒子,忍不住安慰道。雖然在他看來魔王陛下不來非常正常,誰都知道陛下從來不在不必要的場合出現,而且從之前的隻言片語裡伯希爾也可以感覺到自家兒子對陛下還是不一樣的,這就夠了。 「去,告訴你媽,讓她高興高興。」 秦沐在惡魔叢林裡顯然被憋壞了,看到溫柔的莉亞,忙不迭地將叢林裡的所有光輝戰績仔仔細細說了一遍,收到激動之處,連比帶劃,整個身體都處在極度興奮當初,動作之誇張,讓莉亞忍不住捂著嘴而笑。 莉亞的笑容裡滿是說不出的自豪感。這是當然,除了生出純黑惡魔以外讓人分外眼紅,在威爾的成長過程中,她都是頂著巨大壓力生活的,在公爵夫人光鮮高貴的身份下,也只是一個為兒子操碎心的母親。 而這次秦沐能以絕對的弱勢取得榮譽,這不僅是屬於阿南嘉的光榮,也是她這個母親付出的遲來的勞動成果。 「媽媽,你兒子已經有能力保護自己了,你放心吧!」 秦沐握緊拳頭,那雙在莉亞看來最美的黑眸中有著無與倫比的自信,不耀眼卻是讓人移不開視線。 「好的,以後媽媽就靠你來保護了。」 莉亞藍寶石的眼睛裡微微帶著些許濕潤,卻是比任何時候都要晶亮,有著大海的包容,欣慰的笑意似乎要從眼眶裡溢出來。 「切,就會說大話,不知是誰將老子的寶庫給搜刮一空的?」 伯希爾顯然不願意兒子太過於得意忘形,這次秦沐能活著拿到冕冠,奪得冠軍,除了他能把握時機投巧地運用法陣和卷軸,魔法物品,最重要的是其他惡魔對他的輕視讓他有了反敗為勝的機會。 在五年之後的家族排名之時,那時候一對一地決鬥,對方不會再給他這種事先放好陷阱,設好魔法陣的機會,真刀真槍的比鬥,不存在任何的僥倖。 「回去之後,給我加大力度地訓練,特別是冥想!你的魔力實在太低了!」伯希爾嚴厲的眼神盯著秦沐的眼睛,看了幾乎整場的比賽,也看到幾乎對付任何生物,不管是魔獸還是惡魔,秦沐都必須瘋狂地吸收魔核和能量石裡的能量。「若是可以……可是使用黑暗之力就好了。」 「回去?老爸,我不是那個……」好吧,這個不論是魔王后還是魔王妃的都太彆扭了,但是「難道我不該呆在這裡麼?」 「……」伯希爾有些無可救藥地看了眼兒子,直到看到秦沐心裡亂晃晃他才撇了撇嘴說,「你想多了,這麼說吧,贏了比賽雖然得到了陛下的認可,但是你認為惡魔家族會讓一個弱小到只能用大量的卷軸和防護用具才能獲勝的傢伙成為王后麼?」 「這是我和魔王的事,跟他們還有什麼關係,難不成還能取消資格?」 秦沐不屑地嘟噥了一句。 「怎麼沒有關係,這可是黑暗帝國的面子問題,王后,你?能讓各個家族勢力認可麼?」伯希爾毫不保留他對秦沐的鄙視,拉下臉嚴肅地說,「雖然不能取消你准王妃的資格,不過給你下點絆子很正常的。所以臭小子,五年之後的家族排名就更加重要了。」 說到這裡嚴肅的表情頓時消失不見,反而是帶著篤定的語氣: 「但是,也不用太擔心,以你的資質,嘿嘿,若是能使用黑暗之力的話,提個兩到三顆星沒什麼問題,就是過程痛苦了些。」 伯希爾揚起嘴角,形成輕佻的弧度,可是那眼神在秦沐的眼中卻是帶著罕見的猥瑣。一時間秦沐感覺自己是只掛上了標牌待價而沽的豬仔。 「黑暗之力,我不是不能使用麼?」 秦沐指了指自己的額頭,那裡有伯希爾最痛恨的東西。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是也還是有例外的時候。你看,現在你已經取得了冕冠,陛下又對你另眼相待……」 伯希爾似乎覺得這個方法非常可行,所以忍不住朝自家已經緊張的兒子走進了些,而突然拉近的距離讓秦沐心中警鈴大作,不禁後退了一步,可是眼前老妖怪根本就不管繼續前進,直到把秦沐逼到牆角為止。 「那麼……有些事情別人做不到,你卻可以,知道麼,你可以的。」 伯希爾帶著蠱惑的語氣,特溫柔地說。而那目光,在秦沐的眼裡簡直跟古時候青樓裡面的老鴇沒什麼兩樣,讓他的雞皮疙瘩不要錢一樣往下掉埋了腳背。 「呵呵……」 一直靜靜地看著這對父子互動的莉亞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見兩個人一同看向自己,又趕緊閉上嘴巴,只是強忍的笑意怎麼也止不住,肩膀一聳一聳的。 「老爸,你到底要幹什麼啊!」 有話直說啊,你這個樣子我吃不消啊!秦沐終於受不了喊出來。 「幹什麼?還能幹什麼!你這個笨蛋究竟是不是惡魔啊,既然已經是准王妃了,自然得充分行使這個權利,對不對?」 伯希爾見自己的暗示不到位,終於說了出來。 「准王妃的權利?什麼?是不是可以擁有和你差不多的權力啊?軍隊?財政?還是參政與會權?」 秦沐突然眼睛發亮,不再迴避伯希爾的目光,反而直勾勾地回望。 這究竟退化到什麼犄角旮旯的地方去了?伯希爾抽了抽嘴角,對自家不開竅的兒子實在受不了,這都想些什麼? 「是和陛下交歡吶!蠢貨!低等惡魔可以通過與高等惡魔交歡提高力量,特別是黑暗之力。而陛下是最強大的魔王,一旦接受陛下的寵幸,那麼你被聖光源壓制的黑暗之力就可以釋放了,然後修為就能一日千里,突飛猛進,懂麼?」 伯希爾終於說了出來,本來就應該自己主動些的嘛,怎麼還需要他來催。 而秦沐,好吧,之後伯希爾說些什麼他都不知道,而那個敏感的詞彙卻是牢牢地抓住了。接著目光就開始游離了,臉色就開始變紅了,耳朵開始發燙了,手腳開始不停使喚了……總的來說就是不在狀態。 「兒子啊!」 看秦沐這個樣子,顯然就知道對方又在天外游神了。一個爆栗毫不留情地賞到秦沐的腦門上,並成功地將某人的神智喚回來。 「啊?啊!哈哈……你說什麼?」 秦沐揉了揉腦袋,打著哈哈。 「聽到了沒有,把握時機,放心吧,陛下不會拒絕你的。」 伯希爾非常篤定地說。 秦沐抽了抽嘴角,看伯希爾勢在必行的樣子,最終將到口的反駁嚥了回去。 讓他主動提這種要求?哪怕是在地球上面對眾美女也從來不是他開口的,自有她人誘惑。現在不是秦沐他矯情,而是面對最喜歡的人,自然不會有隨隨便便的意思。 況且,讓自己送上門去…… 等等,自己送上門? 秦沐突然間發現他神經太大條了,居然漏掉了如此至關重要的問題,這個問題絕對關係到他的下半輩子的性福生活! 我的媽啊,他可是大魔王啊,不論是從身份,背景,實力還是能力怎麼看都比自己強了不是一點半點,絕對是天和地的區別,那麼本少爺,本少爺自然就是那啥……靠,小受? 而當秦沐意識到這個問題的時候,他開始猶豫了,對急切見到某大魔王的心思立刻冷卻下來。也對,對於一個直男來說,能夠認識並接受自己喜歡一個男人已經很不容易了,但是若是發現自己還是個零號並且是不得不做的那個零號的時候就難以接受。 男人總是希望自己是上面的那個,而他的對象可是讓他連反攻的機會都是如天邊的浮雲遙不可及的存在。 怪不得大魔王在他獲得勝利的時候都沒出現,也沒個祝賀鼓勵恭喜什麼的,原來就等著他羊入虎口自動送上門服務的啊!太過分了! 秦沐心裡燒起熊熊怒火,當初拿到冕冠的激動心情都不見了。 「喂,聽到沒有,把握機會啊,盡量多吸收些黑暗之力,最好能讓陛下將你的該死的聖光消除。」伯希爾總覺得自家兒子的表情在突然間變得非常猙獰,原本的好事情都感覺並不是那麼樂觀,究竟怎麼了?當初還心心唸唸非得要得到陛下的青睞不可的樣子。 不會是……對了,伯希爾這才想起來,哎呦,這真是他的疏忽。 「咳咳,兒子,那啥,不懂這些沒關係,咱們今天好好休息,明天晚上老爸再帶你去見識見識。只要到時候不要在床上像個死人一樣就行。」 伯希爾顯然是誤會太深了,他拍了拍秦沐已經僵硬的身體語重心長的說,最後摸了摸下巴補充道:「第一次效果是最好的,或許從陛下處吸收的力量能讓你從半顆星一下子跳到兩星甚至三星。」 當初管的太嚴也是個問題,連最基本的性意識都沒有,嘖嘖。 「……」 秦沐回過頭看莉亞,發現自家漂亮老媽也是同樣地陷入美好的幻想當中之時,最後他只能淡定地抬頭看天花板,發現天花板的設計和圖案還是蠻好看的。 51、夢湖湖底,斯卡爾 ... 在魔王之境中,那片詭異的夢湖邊,長年累月盛開著的冥幻花樹依舊不斷飄灑著粉色的花瓣落入湖中,卻從來不見花樹上的花瓣變少凋落的樣子。 帕黎安斯一個人安靜地站在那熟悉的最大的花樹下,眼神凝望著湖面。與平時的目光不同,這一次似乎少了一份飄渺隨意的味道,多了一份凝重和堅定。 他在花樹下站了非常久,飄飄灑灑的花瓣落在他的肩頭然後滑落進湖面,接著消失,如此往復循環,彷彿沒有結束的時候。 終於,帕黎安斯長長地嘆了口氣,凝重且面無表情的臉上化開了淡淡的笑容,有些無奈,有些緬懷,最終在一聲長嘆之後,他緩緩地伸出右手,在空中虛畫了一筆。 於是原本飄飄灑灑的花瓣,落在湖面上就不見的花瓣,突然整齊地在湖面上排列出一個一個個變幻莫測的圖形,然後相疊重合在一起,一個一個有規律地顯現發光然後暗去,同時以湖面為紙似乎是遠古時候的文字一一浮現出來,不斷改變位置拼湊出一行行現在人類,惡魔乃至精靈都看不太懂的語句…… 彷彿是表面上無形的結界突然消失了,靜謐的湖面終於被打破了平靜,一圈圈的波紋由淺入深從緩到急從中央向四周擴散開來,逐漸形成一個漩渦,水流持續不斷地被排開。 漩渦不斷地加深,中心越來越深入湖底,終於一束耀眼的金色光芒從漩渦中心突破水流的阻隔射向空中,彷彿這道光芒被壓抑了太久,此刻一脫離水面,光芒就瞬間將周圍的景色渲染成晝亮的金色。當第一股光芒突破水面後,夢湖就再也無法阻擋光芒的逃脫,整個湖面熱烈沸騰起來,最終湖水隨著一道道同樣的金色光芒升上空中,然後在半空中如雨水一樣落下來,形成瀑布一般的沖刷水流…… 光芒一直持續從湖底釋放,神聖的氣息逐漸從湖底瀰漫上湖面,最終四周圍籠罩在一片越發純粹的聖光中。 「哈哈,帕黎安斯,終於按捺不住了麼?」 從湖底忽然傳來一聲低沉的輕笑聲,隨著這聲音,夢湖水由湖底開始整齊地從漩渦向四周移開,一個巨大的金色光球從湖底緩緩地上升飄到湖面。可是仔細看卻發現,散發著最純淨的光明氣息的光球表面卻是被密密麻麻看不清楚數目的黑色霧狀的黑帶層層纏繞,彷彿鎖鏈一般鎖住光球的神聖氣息,而鎖鏈的另一頭卻是連接到冥幻花樹,不,根本就是花樹的根系,最後這聲音便是從這個光球傳出來的。 帕黎安斯面對著這鋪天蓋地的光明氣息,黑色的瞳孔映照著金色的流光,溫雅淡笑逐漸化為譏諷的嘲笑,原本還帶有些溫度的漠然目光直接轉為冰冷冷的。 鮮明的感情色彩卻是從未有人見過。 「在夢湖底被魑魅魍魎侵蝕的滋味如何?」 帕黎安斯帶著輕蔑的語氣反問道。 「哈哈,你也就只有靠著鬼魅束縛本座的本事,不過告訴你,不是本座不能離開,本座只是不想罷了。每天看著你無趣地過每一天,越來越不想活的煎熬樣子,特別的有趣!哈哈……」 光球隨著這豪亮的笑聲震動起來,無盡的神光從光球中溢射出來,而纏繞在上面的黑色霧帶也突然膨脹,產生的灰色物質碰到聖光則互相抵消,將光球牢牢鎖定。而經過這一鬥爭,一棵冥幻花樹便快速地枯萎消失。 「你能無聊到這種地步,與本尊又有什麼區別?」 帕黎安斯優雅地抬手一揮,從枯萎的花樹的地方立刻長處一顆小芽,抽莖,長葉,開花……逐漸發達的根系抽出一條黑霧狀的黑帶接著纏繞到光球上。 「說吧,幾千年了怎麼突然來找本座,呵呵,哎呀,迷瀾大陸的崩潰,大家一起滅亡,這不就是你大魔王的希望麼?」 顯然對方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嘲笑的聲音特別的刺耳,彷彿在表現自己的魔力依舊充沛的樣子,聖光不斷地掙扎出黑霧帶。 一棵棵的冥幻花樹不斷地枯萎消失,而帕黎安斯也乾脆不再讓花樹重新長出來,只是清冷冰涼的目光看著不斷散發光和熱,與太陽爭光輝的光球。 金色的光芒映照在帕黎安斯的臉上,將他精緻完美的臉龐鍍上一層神光,聖潔而美好。不過美好從來都是魔王的表象。 「在南方的創神聯邦中傳來……神王寄宿者的消息,貌似非常的準確。」 「放屁!」光球劇烈地震動了一下。而這聲粗獷的兩個字將他之前創造的神秘莫測的形象毀於一旦。 「光明神職者都在趕往創神聯邦,迎接他們的神王,然後應該是打算來攻聖城了吧?」帕黎安斯輕輕一笑,「你說,本尊是在聖城等著他們自投羅網還是……親自去連根拔除?」 帕黎安斯的話顯然讓光球感到不自在,劇烈的抖動下,聖光不斷地溢出,花樹死了一片又一片,不過,突然卻安靜了下來。 「嘿嘿,差點被你這個混蛋騙了,你要去搗毀就去好了,反正本座被鎖在這裡,出也出不去。怎麼,還特地來通知本座,你什麼時候這麼好心了?」 光球裡的聲音越來越響亮,甚至有種幸災樂禍的味道。 「你變聰明了。」帕黎安斯嘆了口氣。 「……」 「空間裂縫在擴大,而且有人在加快這個速度。」帕黎安斯緩緩地說。 「……你居然還有同盟?誰,哪個混蛋!」光球再一次散發大量的光和熱。 「不知道。還有,本尊跟他沒有關係。」帕黎安斯對某人的智商表示不耐,囚禁了幾千年還是這麼傻,他甚至有些同情那些把他奉承神明的那些光明教會。「現在可以說本尊跟你是同盟。」 「……」光球在帕黎安斯的回答之後徹底沉默下來,可是突然有騷動起來,那低沉的聲音突然洪亮尖銳起來「你到底又有什麼陰謀,本座都被你囚禁了,你還想怎麼樣?」 帕黎安斯抬頭望望被某個白癡渲染成金色的天空,突然間發現自己找這個傢伙根本就是一種錯誤,不是說寧可要狼一樣的敵人,就怕豬一樣的隊友麼? 「喂,喂,帕黎安斯,本座警告你,這可是父神創造的世界,我們只有好好地守護她的義務,沒有毀掉她的權利!聽到沒有!」 光球顯然對外面的大魔王不放心,劇烈地顫動同時一波聖光突破黑霧的阻隔射向帕黎安斯。 大魔王根本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在這個魔王之境裡,他才是這片天地的主宰。果然聖光在帕黎安斯鼻尖消失。 「現在……我也想守護她。」 輕輕的聲音,似乎說給自己聽的。帕黎安斯眼前的便是秦沐笑瞇瞇開心的樣子,不自覺地自己也開始笑了出來。 「……你別笑,怪慘人的。」光球雖然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不過帕黎安斯的笑,從來都是帶著陰謀詭計的。笑得很好看,所以自己被囚禁了。 「話說本座還要被你囚禁多久?」 「根據你之前輸給本尊的日子,還有十萬八千四百七十五年。」 「……」光球突然萎靡地不動了,「能不能用什麼抵消,呆在這裡很無聊啊!」 「怎麼,你不是呆在湖底淨化我們這些與光明背道而馳的墮落者麼?」 帕黎安斯很意外地望著光球,抬手準備將這個傢伙放進湖底的手勢也停了下來。 「但是本座發現最近有許多奇怪的玩意兒……應該是完全魔化的魔物,它們越來越多了,這些跟你們的黑暗生物不一樣,那絕對是墮落徹底的鬼東西,本座面對這些……有些力不從心。」 光球的聲音明顯帶著濃濃的沮喪和鬱悶,號稱普照大地的神王居然無法驅除這些感覺比黑暗生物還魔化生物,實在讓他非常難過。 「魔物?而且還越來越多,空間裂縫也越來越大了。」 帕黎安斯的秀眉清晰地皺在了一起,夢湖的另一頭連接著迷瀾世界最脆弱的結界,只是因為有他的魔力鎮壓,一直都牢不可破。而內部是整個世界最黑暗的地方,所以一直和他作對的斯卡爾才會心甘情願被他囚禁在湖底,只為淨化這世界最污濁的地方,只是沒想到還是有人打這個主意。 於是帕黎安斯回頭對著光球說,「斯卡爾,你現在不能出去,如果猜得沒錯,你一走,這些魔物就會通過空間裂縫進入迷瀾世界,不,已經有一些進來了。」 「啊……你這個笨蛋,怎麼守護這個世界的啊!」 「哼,管好你自己就好,我去修補空間裂縫。」 帕黎安斯冷冷地回答,然後優雅地抬起雙手,口中輕輕吟唱著古老的旋律。周圍一片金色的光芒在突然間湧上來的黑暗之力的驅趕下逐漸回到光球內。 「帕黎安斯,你還沒告訴我究竟發生了什麼讓你準備拯救這個世界?」 光球漸漸往湖底沉去,陪排開的水流也就逐漸回流將光球淹沒。 「你沒必要知道。」帕黎安斯微微一笑,手上結印接著往下一翻,翻湧的湖面在黑暗之力的驅使下安靜了下來,上面被一層無形的結界覆蓋。不知什麼時候那粉色的花瓣又開始飄揚落下,在接觸湖面的那一瞬間消失。 魔王之境又恢復到原來的樣子,一片靜謐。 只是現在帕黎安斯的心情和之前的相差了太多,原來不僅在世界內部,在外部也同樣遭受不明魔物攻擊。 自己之前太聽之任之了,現在要修補這個世界的時候,發現窟窿一大堆,所以一時間隨心隨性的魔王陛下頭痛了。 秦沐覺得自己必須找大魔王問清楚,當這麼現實的問題被發現來,更為現實的問題出現了——他要不要回家。 秦沐雖然非常喜歡大魔王,但是畢竟沒到生死相隨這種地步,滿心滿意的好感那是肯定的,但是性格什麼的具體資料是不知道的,所以大魔王顯然還沒有具備讓他放棄回到地球當大少爺過逍遙日子的誘惑。 這裡有什麼?五年之後那對他來說的生死家族排行,令人透不過氣的壓力,伯希爾和莉亞雖然對他非常的好,但是顯然好的對象並不是他,雖然現在就是他。最後就是優雅的魔王,可是現在才發現朦朧的愛情美好,當落到現實中時,他自己只有一個單向選擇,而大魔王絕對可以擁有三宮六院的存在,在人權上就不是平等的,更何況話語權。而且,這裡沒電視,沒電腦,沒基本的娛樂設施,夜生活除了黃賭毒那幾樣,似乎匱乏到極點,對了,還有暴力機構。 然而回去就不一樣了,本來就是熟悉到不能熟悉的地方,繼承老爸的公司,有了市長大人的庇護,絕對能將產業混的風生水起,跟幫「狐朋狗友」幹什麼事都沒關係,最重要的是沒有時刻有生命的危險,也不需要時刻小心掩藏著不能說的秘密。 兩項一對比,連傻子都知道該如何取捨,可是,總覺得讓人遺憾些什麼。 或許現在說這些還太早,神王連個影子都沒有,更何況是回家這些後續問題。不過總會提上桌面的不是麼? 52、神王,魔王,救世主 ... 這是秦沐第二次往魔王之境了,之前還用著隱形戒指偷偷摸摸地跑進來,不過現在,作為準王妃,嘿嘿,他是直接找個侍者帶他過來的。 「後方便是魔王殿,請閣下恕屬下不能再為您帶路了。」 侍者恭敬地向他行禮後,指了一個方向。 秦沐揮了揮手,讓他離開。這個地方他熟悉,就是那個人跡罕至的庭院,後方就是魔王殿,然後就是那條非常夢幻的小路,接著就能看到大魔王了。 在虛冥之路的前面,秦沐整了整衣角和領口,回想著自己待會兒要問些什麼,然後果斷地抬腳而進。 而在去修補空間裂縫之前打算見秦沐一面來兌現自己諾言的帕黎安斯,收到虛幻之境路口的魔力波動後微微地揚起嘴角弧度,乾脆就靠著冥幻花樹等著某人的到來。 「我來了。」 某個小霸王踏著幻夢花的光點走出虛冥之路,身著整齊的軍裝禮服看起來非常有精神活力。 而帕黎安斯只是點了點頭,和平時一樣帶著笑意看著秦沐。 而秦沐不知是因為昨天被伯希爾催眠太多的緣故,總之看見真實的帕黎安斯原本一肚子疑問現在也變成一片空白,腦海裡迴盪的都是伯希爾唸經似的「把握時機與陛下交歡吶!」 哦,見鬼了! 秦沐的臉色一陣白一陣紅,分外的詭異。帕黎安斯一時間看不懂對方究竟是在想什麼,只能靜靜地等著,只是問個名字而已需要糾結這麼久麼?當初可是沒臉沒皮脫口而出的啊。 秦沐最終甩了甩了腦袋,將一干不純潔的思想全部甩出腦袋,不過這樣一來腦中就是一片空白,他抬起頭對著帕黎安斯帶著微微疑惑的目光,突然急中生智,說: 「你……你當初答應過我的,名字,你還沒告訴我你的名字。」 很明顯這個小子之前在想其他事情,而且還是不想讓他知道的那些。不知為什麼帕黎安斯心裡突然間不是滋味兒,到嘴的名字溜躂了一圈然後又嚥了回去,沒那麼便宜告訴他。 他微微低下眼簾,眼波一流轉,然後抬起頭朝秦沐淡淡一笑,接著便轉移話題:「是創世父神將你帶到迷瀾世界的?」 而秦沐則有些發愣地看著帕黎安斯的笑顏,似乎現在他的笑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好看,不自覺地點了點頭。 「那麼來這裡做什麼呢?」帕黎安斯顯然對秦沐的表情非常的滿意,口氣越發的柔和。 「救世主唄,我是救世主呀,來找神……」秦沐突然間閉上嘴巴,瞪大眼睛帶著不可思議的神情看著帕黎安斯。居然用美色來套話,實在是太過分了。然而更多的是惴惴不安,以大魔王的聰明,怎麼猜都知道他要說什麼。 「神王麼?」帕黎安斯覺得心裡那種不是滋味的滋味越來越鮮明瞭,突然有種把藏在夢湖底下的笨蛋提出來暴打一頓的衝動。他眼中冷意突然加深,但是很快又消失不見了。神王就神王吧,他的目光瞥向湖面,心想著將十萬多年的囚禁日子是不是再延後個十萬年。 「父神還說了什麼?」帕黎安斯將心底小小的不爽壓下,面上依舊溫文爾雅地笑著。 「沒什麼了,呵呵。」幫助人類等各個種族脫離惡魔的黑暗統治下秦沐是不會說的,打敗大魔王帶來光明就更不能說了,哦呵呵。 秦沐在帕黎安斯的目光乾笑著,恨不得立馬轉身跑回家找爸爸去。 「那麼讓我猜猜。」帕黎安斯眼裡的笑意越來越明顯,彷彿多的要溢出來,可是秦沐突然覺得很冷,微微收縮了一下脖子,去除那種不適宜感。 「神王自然是帶來光明的領袖,而我像征著黑暗的大魔王,怎麼說都是打到的對象,對吧?」魔王的口氣溫和似乎過了頭,秦沐的不適應感越來越明顯,他突然才意識到大魔王代表的是什麼,絕對的實力生命的主宰,小命才是最要緊的,魔王連根手指頭都不需要就能捏死他,連忙搖搖頭。 「不過,我不信,父神不會說這樣的話,那傢伙和我本來就是父神所創造共生體,只有光明的日子也不見得好過,對不對?」帕黎安斯收回那帶著咄咄逼人的目光,轉眼間恢復到溫文爾雅的狀態。 「既然這樣,為什麼你要驅逐光明神職者?」秦沐小聲地反問道。 「呵呵,勝為王敗為寇,一萬年左右世界主宰的輪迴很正常。」帕黎安斯一點都不覺得有什麼不合理。 「話是這麼說沒錯,可是為什麼你覺醒了,神王還沒有?」這才是最主要的,大魔王打上人家大本營的,但是人家的統帥壓根就沒出來,自然就是所向無敵的了,但是也不公平嘛。 「他,誰知道。」笨唄。帕黎安斯不自覺地帶著些許鄙視。 「……」秦沐突然間有種淚奔的衝動,看著帕黎安斯對神王的態度就知道,大魔王對死對頭壓根就不重視,這就說明神王對魔王不一定有威脅。不知道這究竟是好事還是壞事。 「父神的原話可以告訴我麼,沐?」 帕黎安斯最後那輕聲的呼喊,尾調微微上揚,彷彿帶著無窮的魔力,將秦沐的心都揚了起來。第一次,秦沐第一次意外地聽到有人在這個世界上喚他的本名,還是心儀的大魔王,不覺內心深處飄飄然起來,彷彿在這一刻回歸創世神都是值得的。 正當他準備將藏在腦海裡的語句重新組合說出來時,心底的防線堪堪將關門守住。對方可是魔王啊!說了恐怕就滅了自己吧? 「能不說麼?」秦沐覺得自己想嚎啕大哭一場,本來想說他忘了,但是連三歲的孩子都不會相信的話你覺得魔王會接受麼? 「為什麼不能說?」帕黎安斯看秦沐那張哭喪的臉非常的不解,秦沐既然是創世神選召出來的救世主,那麼向他們傳達神旨這很正常,難道說出來他還能殺了他不成? 「你會生氣的,生氣之後我就倒霉了,倒霉了小命就玩完了,我好不容易得了冕冠還沒摸夠呢!」秦沐假惺惺地吸了吸鼻子,看起來非常可憐的樣子,不過說真的,他那張一直停留在二十歲的臉還真是充滿了欺騙性。 「在創世神創造迷瀾大陸之後,便誕生了象徵光明的神王以及帶來黑暗的魔王,二者互相限制卻也互相交替,如太陽和月亮的存在,共同守護這個大陸。」帕黎安斯淡淡地敘述著整個大陸的人類都知道卻也都不信的秘密。「當然起初是這樣的,不過隨著時間的推移,種族信仰的改變,黑暗和光明因為相互對立而產生越來越大的分歧和排斥,直到戰爭。」 那已經持續了上萬年之久了,當初是怎麼樣將矛盾激化帕黎安斯已經記不清了,總之便是如此演變。雖然他本人跟斯卡爾對此並不在意,純粹只是為無聊而打發時間罷了。 「不是還有其他信仰麼,精靈信仰自然女神,獸人信仰獸神,龍族信仰龍神……還有各系的神明,對了,還有亡靈法師的冥神……一大堆的神明,為什麼就你倆鬥得這麼厲害?」秦沐覺得這個世界本身就存在非常大的缺陷,對魔王和神王的存在形式更加的懷疑,「你們算是神還是比較厲害的人類和惡魔啊,或者說半神?」 「半神?」帕黎安斯對秦沐的稱呼微微一愣,不過接著便笑了,「也可以這麼稱呼。我們是特別的,是神也不是,跟自然女神那些有法則演變而來受法則約束的神不一樣,他們無法親自降臨這個大陸,最多只能投影下分身罷了。」 所以你們更牛叉,直接把那些信仰趕到深山老林,荒北偏遠地去了。秦沐在心裡默默地想著,秦小人重重嘆口氣,對這個世界的構造表示無盡的鄙視——集權引發暴政,才造成大陸崩潰。哪像地球環境再怎麼污染,還是照樣運轉。 「其實創世神他老人家只是希望你們和平共處而已,嘿嘿,大家相互監督沒錯,但也要互補嘛,哈哈。」 秦沐摸著後腦勺,乾笑道,「他說迷瀾世界因為你的黑暗統治,人類就成了惡魔奴隸,精靈躲在森林裡不出來,獸人族快要滅絕了,龍族就在海島自生自滅……總的來說,就是心中有光明的越來越少,反正一直這樣下去,迷瀾世界就會崩壞。所以他才希望我能喚醒神王,給世界帶來光明的。」 秦沐一副就是你的錯的樣子,讓帕黎安斯失笑。他真的什麼都沒做好不好,難道光明教會裡就沒有腐敗,沒有黑暗?就他所知教會太過安逸之後背地裡的骯髒手段可比惡魔強了不只一百倍。 不過這話居然是創世神說的就有點匪夷所思了,作為父神,沒道理不清楚他跟斯卡爾之間的關係。 現在最主要的問題就是那些不知名的來自異界的侵蝕者。如果神王想要帶來光明,就斯卡爾現在這個狀態自然只有通過他才可以做到,也就是說他必須得跟那個笨蛋合作,說不定還得集結各個種族的力量。 帕黎安斯看了看一直小心翼翼觀察著他的表情的秦沐,心裡微微一怔。因為秦沐,他才不願意讓這個世界崩潰,才會跟斯卡爾合作,也間接證實了是秦沐喚醒神王……果真是救世主麼? 「怎,怎麼了,為什麼這樣看著我。」 秦沐被帕黎安斯的目光看得有些發毛,立刻警覺地說。帕黎安斯被秦沐的小心翼翼逗笑了,看來小傢伙在心裡已經對自己有了不小的防備,之前自己做的已經成了無用功了,不過時間還很長,他有的是時間再讓他放下警戒,於是他裝作不知的樣子,微微向前一步,拉近了與秦沐之間的距離,笑著說:「那麼救世主,你接下來要做什麼?」 語氣柔和,眼神溫柔,黑眸帶笑絕對一擊秒殺秦大少爺。 「你不是知道了嘛,我當然要去找……神王了。」 在魔王面前說神王,秦沐還是覺得很彆扭,不過既然大魔王不介意那最好。 「但是你現在是我的王妃吧?」 帕黎安斯笑瞇瞇地提醒某個剛剛當上不久轉眼就忘的傢伙。 「什麼王妃,還是准的呢!你說的只要得到冕冠就是你的王后,王妃和王后差了一個字就差了一個等級,然而現在又下降了。當然我不是在乎這些怪異的虛名,可是想去掉這個准字居然還得得到各大家族的認可,特別是那什麼五年後的家族排行大決鬥,你覺得跟那些千年老妖怪我能贏麼,還有小命在麼?」 一說起這個,秦沐就一肚子氣,然後毫不客氣地將不滿都宣洩出來, 「本少爺拚死拚活的,到最後還不被承認,什麼意思嘛!而且,魔王陛下,你究竟有多少個妃子可以選啊?」 「……」帕黎安斯有些無語地看著越來越激憤的秦沐,之前還在面對他的時候小心謹慎入微,現在就差指著他的鼻子開罵了。 「一個都沒有。」帕黎安斯笑看秦沐小心眼的樣子非常歡樂地回答。 「騙人。」秦沐撇撇嘴小聲嘀咕,不過剛才的氣焰倒是來得快也去得快。 「那找到神王之後呢?」帕黎安斯假裝聽不到那兩個字,繼續問說。 「當然是完成任務,回家啦!」秦沐轉眼便笑得眉眼彎彎,眼中折射出耀眼的希望之光,顯然這個念頭已經想了不是一回兩回了,恐怕是他心底最深的渴望。 「回家?」黑色清冷的眸子驟然一縮,帕黎安斯不知道自己聽到這兩個字是什麼樣的感覺,陌生的卻是苦澀的,還有一股越來越鮮明的衝動,若是將面前的小東西鎖起來,他是不是就不能走了?不過,當他意識到這種念想的時候,就被這瘋狂的想法微微慌了神,什麼時候他會對一種事物產生如此巨大的佔有力? 帕黎安斯怔怔地看著秦沐,這個從異世界而來行為舉止大為出人意料的男孩子,雖然漂亮卻並非絕色,只是比其他人或惡魔更加精神有活力而已,雖然實力不強但是擁有巨大的潛能。就是這個男孩,卻在闖入魔王之境的時候就吸引他的目光……然後他就變得不再像自己了,從來不對這些在意無所畏懼的他開始為這個小傢伙操心操肺,這種莫名的感覺讓偉大的魔王陛下迷茫了還有對未來的害怕,魔王是不會害怕的,可是…… 帕黎安斯本來溫和的眼神不知什麼時候變得越來越冷,如黑夜般神秘的黑眸更是如漩渦一般暗潮洶湧,彷彿山雨欲來…… 秦沐感覺自己的心臟正在顫抖,手腳在帕黎安斯的冰冷的目光下發涼甚至僵硬,那是他從看到大魔王到現在從來沒有見過的眼睛——神邸的冷漠。對方想要他的命,秦沐非常的肯定,可是他不想逃,不想掙扎,也沒有恐懼彷彿虔誠的教徒等待教廷的裁決一樣,他黑亮的總是炯炯有神眼睛漸漸變得空洞,周圍的空氣早已被魔王的魔壓化為冰凍,他只有等死,可是又有一個聲音告訴他不會有事的。 「為……什麼……」 秦沐感覺自己的喉嚨,嘴和舌頭自動地張合著。 他居然還可以說話!帕黎安斯驚訝,然後周圍屬於魔王的絕對領域一切都如潮水般退去,帕黎安斯在驚訝秦沐的同時也在震驚自己的舉動,他覺得自己越來越看不懂自己了。 「我不知道。」他搖了搖頭,心神有些紛亂,而紛亂的中心便是現在一直拍著胸口壓驚的秦沐。 你想殺我連理由都沒有麼?若是之前秦沐還會無所顧忌地說出來,但是現在秦沐親自經歷過生死一場,而是不能做出任何反抗的死亡,比之曾經被伯希爾掐著脖子更加讓自己感覺是渺小的螻蟻。 他果然是魔王! 「你……」帕黎安斯清晰地看到秦沐眼裡的恐懼,一時之間心上一痛,如細小的繡花針紮在上面一樣。可是太過於陌生了,帕黎安斯根本就不知道該怎麼才能消除,最終閉上眼睛,穩定心神之後睜開,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這個小東西,只能看著夢湖方向面無表情地說:「你先回去,之後再作計較。」 也不等秦沐有什麼反應,直接將人移形出去。 秦沐呆呆地站在虛冥之路的路口,小路已經被結界給封住了,不過他也沒打算再進去。 說實在的他還沒反應過來究竟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之前還好好的有說有笑,他將所有的事情都交代了,大魔王也沒有將他怎麼樣,可是自己又說了什麼才將他惹火的麼? 或許喜歡魔王本來就是錯誤的吧,朦朧的感覺是美好的,一旦接觸後問題就來了。秦沐攤了攤手,苦笑地搖了搖頭。 最後名字還是不知道。 作者有話要說:笨蛋二人組,不要理他們啦 53、等待和決定 ... 「什麼?」 伯希爾揉了揉耳朵,對秦沐之前的話表示不理解。 「我說接下去我不準備回黑石城堡了。」秦沐又平靜地重複了一遍。 「不回去,那你去哪兒?留在這裡麼,陛下的意思?」哎喲,那敢情好啊!伯希爾立刻從不解到笑得春暖花開。 「沒有啦,他什麼都沒交代,是我自己的意思。」秦沐想到一星期前不算愉快的見面,心裡有些小鬱悶。從那天不歡而散後,對方就沒有再來找過他,原本預定的魔王宣佈比賽結果都成了天邊的浮雲。 「老爸,我要去大陸上遊歷!」 秦沐握緊拳頭,眼裡閃爍著兩簇小火焰,鬥志昂揚地說。 然而伯希爾聽此卻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說:「遊歷?你不會是想偷懶吧?」 如此鄙視人的話讓秦沐暴跳了,立刻反駁道:「誰偷懶了,你說我這五年來哪天沒有完成你的任務?」 還真沒有。伯希爾想了想說: 「總得給我理由啊,要知道距家族排名的時間不到五年了,兒子,沒時間讓你遊山玩水。」還有一點他沒說,現在整個大陸都不安定,神魔聖戰似乎又要開始了。 理由?當然是去找神王了,找到後就可以回家啦!可是這個理由當然是不能說的,似乎跟大魔王說過之後,那個傢伙就變得特別恐怖。 「我……我的魔力到了瓶頸了,一時間突破不了,所以得要到大陸上遊歷開闊眼界,尋找突破的辦法。」 哎呀,這個好,不是說高手在深山老林裡無法再提高功力的時候,都會下山來尋找靈感的麼? 「而且,你也知道我不能使用黑暗之力,光明魔法也不能用,能拿的出手的也就只有法陣。可是黑石城堡裡的法陣我差不多能研究出來的都研究出來了,所以更要到人類的社會上尋找更精闢時新的魔法陣,當然還可以順便考察一下人類國家中有沒有反動組織。」 秦沐一溜煙的跑到伯希爾的背後,慇勤地給黑暗公爵揉肩捶背,一副狗腿子的摸樣。 好吧,這種感覺倒是新奇,惡魔從來沒有腰酸背痛的經歷,不過兒子的小慇勤伯希爾還是非常享受的。 「反動組織?這個說法也挺奇怪的,不過倒也貼切。但是,我怎麼感覺這場比賽之後你的魔力提高了很多,要不然把你丟到魔獸之森裡去,出來後以緊瓶肯定不見了。」 伯希爾斜過頭朝背後的秦沐邪邪的一笑,露出兩顆雪白的牙齒。 「……」出不出得來還是問題好不好,秦沐手上動作和臉上的表情同時一僵,但還是扯扯嘴角乾笑著,但是心裡的秦小人已經開始掐著腰開罵了,該死的老妖怪! 「現在不太平,五年之後你要是能贏過其他家族繼承者,把王后的位置坐實了,到時候你想幹嘛老子也管不到你了,是吧?」伯希爾現在對秦沐很是寬容,從來沒有麼這個好好說話過。他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理了理根本就沒有褶皺的衣角,對秦沐笑笑說,「忍忍,就五年而已,對惡魔來說只不過是彈指之間罷了。」 接著就朝房門走去。 「你又要去幹嘛?」 秦沐得不到最高領導人的同意,心裡一點也不高興,對伯希爾也沒什麼好語氣。 「開會啊,兒子。」 空氣中傳來的伯希爾聲音中明顯帶著笑意,只要能讓秦沐鬱悶的事伯希爾總是非常開心的。 既然官方不同意,那麼只好走私下路線了,到最後離家出走最終還是得付諸行動,不過至少沒有追殺隊伍,秦沐小小的慶幸了一下。 他輕輕地嘆了口氣,走出房間,目光望著魔王宮的方向,咬了咬嘴唇,然後哼的一聲,腦袋一扭,出去溜躂了。 會議廳 雪在捏著筆桿狠狠地咬牙切齒,對著那個依舊空蕩蕩的王座。什麼開始履行王的責任,什麼為了迷瀾世界得要認真工作……出爾反爾的小人,這個星期就沒在人群中出現過,既然那麼在乎那個小子,怎麼連開張尊口一聲宣佈都沒有,雖然阿南嘉公爵無所謂,但是魔王妃不是兒戲啊!他都已經回答好幾撥試探者了,工作量早就超標啦! 詛咒你被阿南嘉的小子甩掉! 雪咬了咬牙,恢復溫和的形象,然後將從南方傳來的關於神王的消息交代給這些惡魔中的權貴們。 「因為創神聯邦是傳世神的神賜之地,任何種族都不能侵犯,所以用武力逼迫那是不行的,只能……暗訪。」 待所有的惡魔們都瞭解之後,雪嚴肅地說。也將某些蠢蠢欲動的好戰分子掐死在搖籃中,其中包括被稱為戰爭之魂的阿南嘉公爵。 伯希爾無趣地撇了撇嘴,保持沉默。 「那麼暗訪者會是誰呢?」 拉布拉斯最喜歡看伯希爾吃癟,因此現在他就顯得非常積極。又因為他的領地在南方,見過他的惡魔人類不在少數,所以他可以非常淡定地認為這個人選不會是他。既然不是他,又有什麼好擔心的呢? 「創神聯邦受創世神賜福,那裡的魔法師普遍實力偏高,所以也不能派實力太低的惡魔過去,否則被發現引起警覺就更糟了。」 茨萊尼補充道。很多在場的惡魔都認同地點了點頭,毫無疑問四大公爵的實力是公認的強大。 「人選嘛……再說,現在還有一個問題,是關於威爾.阿南嘉的王妃認可。」雪頓了頓,望著伯希爾的方向,「陛下的意思只是保留資格,但是宣佈及認定則在神王寄宿者被殺死之後,也就是說一切都塵垓落定後才會考慮。」 雪一邊說著一邊回憶七天前帕黎安斯吩咐他這麼說的時候,魔王大人的表情隱在黑暗中雖然看不見,但是從他的語氣中雪還是可以探究一二的,直覺就是這兩人因為某些事情掰了。 那時候帕黎安斯雖然依舊平淡不驚地說,可是卻透露著一股子迷惘的感覺,彷彿只是在拖延,他不知道若是和阿南嘉的小子在一起後會發生什麼才決定緩衝。 時間定的也詭異,什麼叫做神王寄宿者死亡,要是一直找不到不死呢?這種事情非常有可能,光明教會既然已經找到了而且大而廣之宣傳,那麼絕對會好好保護,怎麼可能輕而易舉地讓人解決掉。 除非……除非這兩人的矛盾就是這個神王。 哎呀,該死的帕黎安斯似乎遇到剋星了,哦呵呵,這個傢伙也有不確定害怕的事情,迷瀾世界果然要崩潰了。 「什麼叫做保留資格,卻不認可!」 然而伯希爾隱隱帶著怒氣的聲音打斷雪的幻想。 好了,把你未來的老丈人惹毛了,帕黎安斯。雪輕輕地扯了扯嘴角,按耐住內心的激動,正準備回答,卻被拉布拉斯公爵搶先。 「這還不清楚,陛下並不滿意威爾唄!是吧,雪大人?」 拉布拉斯滿臉帶笑地對著雪說。 「……」這叫他怎麼回答。滿意麼?看帕黎安斯春心萌動的樣子就知道大魔王栽了,可是現在該死的魔王似乎要把這種感情扼殺掉。 看到雪的猶豫,伯希爾的眉毛皺起來了。他在秦沐參賽之前並沒有想過自己的兒子能得到魔王陛下的青睞。現在若是什麼都沒有他雖然遺憾但也沒什麼,只是兒子花了那麼多時間精力,經歷九死一生才得到的殊榮,怎麼肯甘心被剝奪?況且他冷眼旁觀那麼久,也能大致猜出兒子的參賽魔王陛下對他的特別有很大關係。 他忽然想到七天前秦沐去找魔王之後回來的那個晚上,似乎已經有些不對勁了。他們兩個之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我想見陛下。」伯希爾對著雪嚴肅地說。 「喂,阿南嘉,陛下的決定也是你可以懷疑的?」拉布拉斯嘲笑道,威爾的下馬絕對是他樂得其見的。 「你閉嘴。」伯希爾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哈勒,阿南嘉,我也是公爵,你的地位不比我高吧?」 「哼。」伯希爾輕哼了一聲,突然指了指腦袋鄙視地說:「可是這裡不是同一等級的。」 「伯希爾.阿南嘉!」 拉布拉斯憤怒地大力拍著桌子,狠狠地瞪著伯希爾,後者不為所動,只是看著雪。 「很抱歉,陛下並不在聖殿內。」雪淡然一笑,回答。 雪的回答不只讓伯希爾也讓在場的所有惡魔一愣,要知道魔王陛下自從侵佔了聖殿之後,就彷彿在聖殿生根發芽一般再也沒有離開過了,總是長時間的沉睡然後短時間的醒來。而這次能讓陛下再一次離開聖殿,顯然這次的神王事件非常的嚴重。 一時間所有的惡魔都嚴肅認真起來。 「那麼陛下去哪裡了?」 「誒?傅葉利!」 茨萊尼對冷漠的傅葉利公爵出聲詢問陛下的蹤跡感到非常的不解,同樣的,這種明顯是阿南嘉和拉布拉斯才會問的問題很明顯不是傅葉利的風格。 「等你們吵完威爾的事還要多久?」 傅葉利冷冷地看了伯希爾和拉布拉斯一眼,說。 「……」兩個公爵沉默,還有一個微笑。 「不知道啊。」雪無奈地攤了攤手,他又不是帕黎安斯的奶媽,怎麼會知道該死的大魔王躲到什麼地方去了。 「各位,暫時就到這裡吧,等陛下回來後再定人選,現在請各位盡快備戰。」 「是。」 「三天,我再等三天,湊夠十天,要是該死的大魔王再不表示,本少爺就浪跡天涯找你死對頭去了!」 秦沐去街上閒逛一周後,最終在街上每個人的敬畏無比的目光下灰溜溜無趣地回到聖殿。心中的鬱悶全部化成對某個不聞不問的大魔王的不滿。雖然早就知道他們之間溝壑太深,在一起的可能性不大。不過人嘛,總是希望小概率事件發生的。 然而,當秦沐從伯希爾口中得到自己辛辛苦苦拚死拚活死了一打腦細胞之後好不容易得來的成果,差不多要被大魔王否定的時候,他徹底的安靜下來。可是這種安靜在伯希爾眼中簡直就是爆發的前兆。 「兒子,你還好吧?」 伯希爾是第一次看到秦沐面無表情的樣子,總感覺有些心驚肉跳,不會想不開吧? 「老爸,他在什麼地方?」 他絕對要跟那個混蛋好好理論一下,作為魔王,整個世界最高領導者必須要知道什麼是言出必行。他少爺即使再怎麼不在乎這個名頭,也不希望像猴子一樣被耍一翻。 「陛下他不在聖殿……」伯希爾話音剛落,秦沐的眼睛裡就射出道道寒光,他連忙補充道:「是雪說的,應該不會有錯。兒子喂,你別想不開啊!」 要是以前看到秦沐吃癟的樣子,伯希爾一定會落井下石順便嘲笑一下,不過現在總覺得兒子已經到了發飆的邊緣,還是小心安撫比較好。伯希爾自然也不希望兒子吃虧,不過,誰叫對方是魔王呢,否則他做老子的絕對會在第一時間將「負心漢」搓成肉泥的。 「想不開?哼,怎麼會想不開。老爸,我現在好的很。」秦沐突然收起冰冷的目光,朝伯希爾燦爛地笑起來,跟從前一樣,笑起來眉眼彎彎的,非常的好看,可是伯希爾總覺得很彆扭。 就聽見秦沐勾起唇角,輕輕地說:「既然大魔王躲著不見人,那麼最好不過了,他給出了選擇,我也少了煩惱。」 54、離家出走 ... 入眼的是滿目的蒼白,淒涼荒僻,巨大的冰柱冰稜交錯著在世界最北方的高原上林立著。寒風呼嘯,這已經不是刺骨,而是能將人直接割裂的風刀了。白色的冰天雪地,卻看不到一片雪花,只是天地彷彿被冰凍一般區分不出界限…… 這裡不會有生物存在,即使是最頑強的生命也在這號稱弒神葬墓之地的極北荒漠止步。 視線不斷地移動,白色依舊,只是隱隱約約有一個巨大的不規則形狀的黑洞,黑洞中隱隱泛著星光,赫然是一個空間裂縫,而且正在不斷地擴大。只是現在正極力吞噬著周圍空間的裂縫彷彿被一道無形的力量遏制住一樣不斷垂死扭曲著,可依舊掙扎不出一個既定範圍之內。 而產生這股無形力量的卻是已經在聖殿消失好幾天的魔王帕黎安斯。 而此時的魔王陛下,卻也並不好過。 失算了,沒想到空間裂縫比預期中的大得多,而且吞噬周圍空間的速度超過他的想像。不過,讓他放過這股裂縫也是不可能的,既然來了,魔王大人便準備好修復它的可能。 原本帕黎安斯只是安然自若地站在一塊微微凸起的小山坡上,清冷的目光望著那掙扎不斷的裂縫,氣定神閒地調動大陸的黑暗之力與裂縫相抗衡。 可是顯然裂縫吞噬的力量比他預想的強得多,帕黎安斯眼神一凜,接著抬腳如履平地一般在這惡劣環境中優雅前行,縮地成形,只是邁了幾步便極大地拉近與空間裂縫的距離,此刻被放大好幾倍的裂縫就在他的正面前。 純白色的修身法袍衣袂飄飄,只是隨意繫在腦後的長髮在寒風中不斷飛揚飄舞,隨著帕黎安斯魔力的輸散發著紫色的流光。 緩緩地抬起修長纖白的右手,淡色的薄唇緊抿稱一條線,驀地微瞇起眼睛,將天地間的黑暗之力都聚集在自己的右手上。手掌翻轉,手指微動,破曉的磅礡黑暗之力伴著呼嘯的寒風衝向扭轉不斷的裂縫。 黑暗之力撞擊到裂縫的結界上,巨大的能量外洩將帕黎安斯周圍的蒼茫大地瞬間化為虛無,只留下一個深不見底的黑色大坑,而這個大坑還在不斷向四周擴大,暴起的塵土將周圍的空氣渲染成灰濛濛的一片,接著便被相撞的能量吸收進空間裂縫中。 而帕黎安斯淡笑的表情也漸漸變得凝重起來,黑色的瞳孔微微收縮,深紫的流光緩緩在眼底淌過。自然垂在身側的左手也揚了起來,跟右手相互照應,另一股紫色的力量隨著左手的推出與右手的純黑色能量交織在一起,螺旋纏繞而上,瞬間將裂縫的結界打破。 沒有了結界的保護,空間裂縫頓時瘋狂地吸收著大陸上的無形有形物質,如黑洞一般吞噬任何的一切。 「結界——起!」 輕輕的聲音落下,一個淡紫色屬於魔王的結界便代替原來隱藏裂縫的那個已經碎裂的結界,將裂縫與迷瀾大陸隔離開來。而黑暗之力則乘此機會快速地修復被吞噬的空間,隨著魔王黑暗之力不斷而緩慢地輸出,裂縫活動的空間漸漸地被壓制,以肉眼不可見的速度緩慢縮小著。 不知過了多久,裂縫已經掙扎到了最後了,一股魔氣從裡面逸散出來。 就是這個! 帕黎安斯冷笑著,藏到最後的魔力也釋放出來,將黑漆漆如同臭水溝裡冒起來的黑氣團團圍住,侵蝕最終拖進無盡的黑暗中。 而在這個時候,隨著帕黎安斯將注意力放在魔氣中,空間裂縫又反噬著擴大。 可是此刻帕黎安斯輕輕地吟唱起古老的咒語,悠揚的,緩慢的,空氣中的所有元素彷彿聽到的母親的呼喚,不約而同地朝著裂縫瘋狂地有規律移動著,將做最後垂死掙扎的空間裂縫填不上。 天空沒有了突兀的黑色大洞,又與地連接在一切,形成蒼茫一片,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一樣的美好。 帕黎安斯望著這蒼茫大地,無奈地輕虛了一口氣,精緻的臉上帶著微微苦笑。雖然裂縫的確已經被消除了,可是……好吧,有多少年了,十萬年還是更久,他沒有這麼使用魔力了,幾乎耗盡了所有,最後還不得不調動本命之源。 他似乎小巧了這些侵略者,不過現在最主要的是南方的水深水淺。 而在夢湖底對峙著魑魅魍魎類型的魔物們的斯卡爾突然覺得夢湖水似乎淺了不少,纏繞在他的保護光球外的黑霧帶更是變弱了許多,他只要輕輕一掙扎,便能脫離夢湖離開。 不過,這並非是什麼好事情,顯然該死的帕黎安斯動用了超過身體負荷的力量。 「雖然你蠻討厭的,不過可別掛了。」 斯卡爾喃喃地自言自語,但是顯然裂縫是被修補好了,這裡的魔物突然不再增加了。 「好勒,現在就讓你們看看本座的實力。」 而聖殿屬於阿南嘉公爵大人的住所 「威爾.阿南嘉,你這個該死的小混蛋!」 在魔王離開第十天的清晨,剛監軍回來的伯希爾拿著夏利從秦沐房間裡搜出來的《告父親大人及母親大人書》憤怒地咆哮著,該怒吼聲直接傳播到方圓幾百里外。 而能讓伯希爾生氣地不顧地點不顧時間沒風度開罵的自然是秦沐的那份留書,既然是留書,那麼秦沐已經離家出走了。 而秦沐無法使用黑暗之力,就不能用最通俗標記惡魔身份的方法來探查他的下落。更何況聖城裡城門口就有通向任何國家任何公共且非公用的傳輸魔法陣,可是即便可以通過傳輸法陣記錄來探查小混蛋去了哪裡,然而臭小子手上還有不少從黑石城堡裡搜刮出來的傳輸移動卷軸。 總之一句話不使用非常手段是別想找到該臭小子的。 「別讓老子抓住你,否則不把你回爐重造難解老子心頭之恨!」 伯希爾狠狠地撕掉那張卷狂的書信,咬牙切齒地放下狠話。 「大人是否要派人將少爺找回來?」 夏利似乎沒有被伯希爾的怒氣影響,依舊以恭恭敬敬管家特有的聲音詢問著。 「找?找什麼!讓這個臭小子自生自滅好了,會點魔法就尾巴翹上天了!只會用些投機倒把的把戲,到時候吃到苦頭自然會回來的!」 伯希爾狠狠地說。 您是找不到吧……夏利在心裡嘆息道。 而當帕黎安斯回到聖殿的時候,已經是七天後的事情了。而他一回來,便接到秦沐離家出走的消息,以及雪毫不留情面的嘲笑聲。 「哎呀,這小子太有個性,你既然不稀罕他就乾脆閃得沒人了,哈哈。」 雪看著帕黎安斯微微帶著疲憊的臉色,就知道這七天大魔王去幹了什麼,心裡的不平衡稍稍去了一點,不過連招呼都不打一下就拍拍屁股走人,也太沒義氣了。 「你很開心?」帕黎安斯抬眼淡淡地看了一眼笑得一臉燦爛的雪,輕輕地反問道。曾經還無所謂,不過剛剛消耗了巨大的力量再接到那小子跑路的消息,本就不爽的心情頓時變得惡劣,臉上連基本的面具笑都省略了。 「沒,沒有。」 雪連忙擺了擺手,看魔王的樣子就知道他今天玩笑開得不是時候。面前的傢伙雖然平時蠻好說話的,但是真惹毛了他會絕對死得不能再死。 魔王嘛,喜怒無常也是正常的,轉眼翻臉不認人更是家常便飯。 「哼!」不知道這聲冷哼是對自己還是對那個逃跑的小子。 「不過,你知道他去了什麼地方麼?」 雪雖然怕魔王發怒,不過好奇心害死人,無聊了好幾千年,總算大魔王有戲可唱,怎麼能不歡而散? 還能去哪兒,「神王」在什麼地方,小東西就一定會在哪裡出現,帕黎安斯連感知都不需要就能猜得到。不知為什麼帕黎安斯對現在依舊在夢湖底努力工作的斯卡爾產生強烈的嫉妒心裡,神王難道就真的比魔王好麼? 雪一看帕黎安斯的表情就知道魔王牢牢把握小傢伙的行蹤,不過這傢伙似乎一點也不希望別人知道。雪遺憾的聳了聳肩,說:「現在已經開始備戰了,不過還需要一個人選,前去創神聯邦探查神王寄宿者的人選,並伺機解決掉他,所以實力不能太弱。你……有什麼好的建議麼?雖然四大公爵比較合適,不過他們都有自己的任務,最好不要離開。」 雪睜著銀灰色的眼睛一個勁地瞪著帕黎安斯,臉上帶著微微的諂笑,一看就知道這傢伙也打著某個主意。 「你的意思是……」 帕黎安斯挑了挑眉毛,突然笑了。 「對,就是我啦。」雪理了理銀白色的長髮,非常自信地說,「我的實力堪比四大公爵,除了我還真想不出誰還能完美地完成任務。」 「不,還有一個。」帕黎安斯搖了搖頭,非常肯定地說。 「誰,還有誰比我更合適?」雪瞪大眼睛似乎非常的意外,據他所知沒有誰的實力還比他高的。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帕黎安斯瞇起眼睛,嘴邊帶著微微的冷笑,望著南方。 既然逃離了,那麼也好,帕黎安斯有更多的時間來理清他們之間的關係,到時候,可就由不得秦沐願不願意了。 不過,現在大魔王突然發現將某個小東西拴在身邊似乎更讓人安心。他想到這一點,眼裡的志在必得更清晰可見了。 而這邊,一點也不知道自己已經成為某魔王的囊中之物的秦沐,則改頭換面地出現在一座接近南方的創神聯邦的城市中。 深知世人對純黑惡魔的高度深度認識,秦沐這次聰明地運用魔藥將自己改頭換面一翻。烏黑順滑的頭髮換上了金燦燦如陽光般溫暖的顏色,黑亮如夜空的眼睛更是被海藍色覆蓋,配上白皙精緻的臉龐,簡直就是一個纖柔甜美的貴族少年。 秦沐站在穿衣鏡前,左看看右瞧瞧,對鏡子裡的弱受形象表示非常大的不滿,他掐了掐臉,簡直嫩得可以掐出水來,他的媽呀,這還是男人不?不過,話說回來,自從來到迷瀾世界後,他的容貌就沒有任何變化,反而比以前更加稚嫩,快26了呀,怎麼越看越像16呢? 秦沐不停地蹂躪他那張臉,看得那家服裝店的老闆娘心疼不已,實在看不下去,她趕緊轉移秦沐的視線: 「這位少爺,不知道您是否滿意這件服飾?」 「有沒有成熟一點的,這件看起來好幼稚。」 秦沐拉了拉身上的衣服,略微不滿地說。 「哎呀,這件可是正適合您這樣的年紀穿的呀,不用換了,就這件吧。」 該老闆娘又將另外幾件在他看來非常稱秦沐的衣服打包。 「……」秦沐手裡拿著幾件老闆娘送的衣服,被請出了服裝店,一時間有些茫然。其實他一點也不缺錢。 不過,管他呢,嫩也有嫩的好處,是不是? 「好吧,秦沐,現在所有的時間都是屬於你自己的。」秦沐看著行人來往的大街輕輕地對自己說,臉上的笑容遮也遮不住,「既然如此,你就向著南方好好玩過去吧!」 至於該死的大魔王,哼,天下美人多得是,何必吊死在一顆大樹上! 作者有話要說:這是魔王篇的最後一章,哇哈哈,慶賀!撒花! 下一章是遊歷篇 55、麻煩的事,麻煩的人 ... 作者有話要說:魔法師等級:一階見習魔法師 二階初級魔法師 三階中級魔法師 四階高級魔法師 五階魔導士 六階大魔導士 七階魔導師 八階大魔導師 九階法聖 十階法神 戰士等級: 一階見習戰士 二階初級戰士 三階中級戰士 四階高級戰士 五階劍士 六階大劍士 七階劍師 八階大劍師 九階劍聖 十階劍神 在塞亞城呆了足足三天,對異世界城市的新奇也逐漸消退,雖不是漫無目的,但是也無從下手,他不知道接下去該怎麼辦,究竟如何找到神王。 從伯希爾的口中得知神王寄宿者便是在最南邊的創神聯邦,自然他的目的地也是那裡。現在只是神王的寄宿者,只要他將其喚醒成為真正的神王就算完成了任務,接下來便是神魔之間的PK對決,誰贏誰輸對他來說沒有任何意義,那時候他已經回到了地球二十一世紀做他的舒服大少爺。 創神聯邦似乎和美國一樣由周邊幾個傳說受創世神賜福的城邦聯合在一起構成的,只是最高領導人不是被大家選出來的總統而是由各個議會成員輪流替換的總議會長。說來說去政權還是被把持在幾個大家族手中罷了。 不過,有一點不錯,在那裡不論是誰都不能公然攻擊任何人、任何種族,否則將被視為對傳世神的無禮,驅逐出創神聯邦。但是明面上自然是這麼說的,不過暗地裡誰知道有多少烏漆嗎黑。 創世神顯然不能降臨這個世界,否則將他帶過來幹什麼,是吧? 那麼該怎麼去,到那裡又該怎麼辦?難道直接走到光明教會總部心像神棍一樣宣稱自己是傳世神的使者,受命來喚醒你們的最高領袖?哈,還沒接近就被當做間諜卡擦了。或者命大逃過一劫,然後寧可錯殺一步放過一千的惡魔間諜們再來一擊? 「唉……自然是不行的。」秦沐拿起勺子敲擊著餐盤,心裡的鬱悶隨著「叮叮」的響聲更加心煩了。他放下勺子,雙手托起下巴,眨巴著海藍色眼睛,低下腦袋開始沉思。 而在秦沐低頭沉思的時候,原本熱鬧的酒樓卻在幾個人走進來後便突然間安靜了下來。領頭的是一個比較年輕的男子,還算英俊的臉卻因為眼神的放肆和狠辣帶上一份陰霾,身後的不用看就是一幫子打手了,他毫不顧忌大膽地在整個酒樓中逡巡。 不知是因為該人的身份比較特別還是什麼的,反正在酒樓中用餐談笑的人都毫不做聲地默默自顧自吃飯,誰都沒有去招惹他。當然也有幾個不服氣者,不過在身邊的伙伴拉扯下還是忍了下來,畢竟連酒樓老闆都賠笑在那人身邊。 「近日光明神職人員猖狂,城主大人決定搜查城內所有的酒樓、宿館、飯店以防有人窩藏驅逐者!凡是膽敢藏匿光明教徒,都以同黨處死!」 似乎非常滿意人們沉默的態度,他抬高聲音宣佈道。 話音剛落,人群中有人忍不住想要竊竊私語,但是最終在該男子的目光下抑制住衝動。對方可是沒道理可講的。 他是人類吧?秦沐被突然插入的聲音驚回了神,歪著腦袋看著臉上藏不住得意的男人。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連惡魔他們都沒這麼壓迫,魔王更是連救世主都不管吶?人類的通病,沒辦法的。秦沐撇了撇嘴巴,表示不屑。不過話又說回來,他現在這個樣子到底是屬於惡魔還是人類? 男子身後的手下已經在他的示意下隨處走動了起來,似乎在找那些什麼光明教徒,可是連秦沐都看得出來對方的實力,怎麼可能找得出來神職者。 但是跟他沒關係,所以秦沐雖然看到擾民現象嚴重,他也沒打算多管閒事,也就自顧自得規劃起接下來的行動。 當決定離家出走的那天,秦沐就準備了大量的金銀銅幣,將三個空間物品裡都填充了這些阿堵物,所以他有錢,很有錢。從來不會虧待自己的秦沐,吃飯的地方自然是整個塞亞城中比較高檔的酒樓。按照他的話來說,人類茶後飯前的聊資是最有價值的情報。而越高檔的酒樓來吃飯的人身份就越尊貴,那隨便聊聊打發時間的內容自然是越有看點。 比如,現在他已經聽鄰桌再鄰桌的人們關於神王的話題不下三遍了。 綜這些人所述,秦沐可以確定,光明教會的確找到了神王寄宿者,可是卻一點也不掩飾,更不怕黑暗軍團將其殺害。要麼防禦措施做的實在到位,要麼就是非頂級惡魔根本沒有辦法解決掉他。 「不過話又說回來,聽了這麼多遍的神王,似乎誰都不知道現在他叫什麼名字,曾經做什麼,家裡原本還有些什麼人。」 他摸了摸下巴,挺苦惱地皺著眉毛。「保密工作做的真好,連惡魔都不知道呢。」 他回憶了一遍,似乎伯希爾真的沒有同他講過。 「還是先過去再說吧。」 打定主意,秦沐便站了起來準備離開酒樓。只是,他突然間發現大家都不吃飯而瞧著自己,眼中有著毫不掩飾的憐憫。 秦沐一回頭,就發現問題所在了。他抽了抽嘴角,看著面前兩個一個勁朝自己猛瞧的男人,就那猥瑣的樣子,心中的秦小人白眼翻了一個又一個。 「有事麼?」 那兩個人彷彿意猶未盡的樣子,聽到秦沐的聲音更是臉上哆嗦雙眼放光。這個表情,秦沐掰著腳趾頭都知道對方想幹嘛。 「大人,這個……這個一定是光明神職者!」 那兩人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同時指著秦沐朝已經走來的男子大喊道,簡直像打了雞血一樣。 「……」光明神職者?秦沐總覺得自己來這個世界就是一個悲劇,當初的人類一看到原裝的自己就喊惡魔,現在改了髮色和瞳色就被當做神棍。 他媽的,你們憑什麼就那麼武斷地給老子下定義啊!秦沐鬱悶地想要撓牆。 雖然他的體內的確有聖光源,但是除卻四大黑暗公爵連稍次一點的高級惡魔都看不出來,就憑這麼幾個連他都打不過的酒囊飯蛋? 「唔……的確很可疑。」男人摸了摸下巴,放肆的眼神將秦沐從頭打量到腳上,再從腳上到臉上,陰狠的眼神中帶著明顯的笑意更顯得恐怖。 掀桌! 他媽的你們把老子當做什麼了?老子在跟大魔王叫板的時候你們不知道在那個角落欺男霸女呢!告訴你黑暗公爵伯希爾.阿南嘉可是我爸,大魔王是我……那啥! 秦沐在鬱悶了一整天後被這三個猥瑣男徹底惹毛,海藍色的瞳孔燃燒著一簇熊熊火焰,緊抿著淡色薄唇,在外人看來,帶著憤怒的紅暈,簡直是一種無聲的誘惑。 秦沐的容貌因為純黑的特徵關係才分外的扎眼,而單純的臉袋在惡魔當中只能算是中等。不過惡魔不論男女都是以美貌著稱的,所以在人類社會中秦沐已經是非常好看了。況且惡魔中的大貴族教育舉手投足之間都是風采斐然,哪怕現在的秦沐變得大大咧咧也一樣 最後一點,體制的緩慢改變讓他的外貌越來越年輕,趨於剛成年惡魔的略為稚嫩的樣子。 他纖白的手扶上桌面,心裡醞釀著來此氣吞山河的重磅登場,然後將這三個猥瑣男這樣有那樣地蹂躪一頓,絕對讓他們後悔招惹他秦大少爺。 反正世界的崩潰是因為黑暗統治,那麼清理蛀蟲自然也是減緩速度的一種可行方法。 你說是用風系魔法將他們一道道切片,火系魔法烤成焦炭,土系活埋,水系窒息,雷系電擊,還是用黑魔法讓他們受到死亡的恐懼,或著光明魔法讓他們到創世神那裡懺悔?當然,光魔法是不能用的。 「你叫什麼名字?」 一隻臭手突然伸過來覆在秦沐扶著桌邊的手上,秦沐能清楚地感覺到對方在摩擦他的手背,居然被吃豆腐了,還是被一個猥瑣噁心的混蛋調戲。該死的傳世神,讓他去死吧! 不過,秦沐小美人,只要有美人在地方一般性都會有狗熊,不,英雄的存在! 「啊!」 隨著這聲尖啞的叫聲,秦沐發現他手上的鹹豬手縮回去了。而那個男人的手背上赫然插著一柄小刀,仔細看還是每張桌子上都有的小餐刀。那人的手背整個被射穿,鮮血泊泊地流著,可是非常精準的是沒有碰到秦沐一點點肌膚。 戰士?好精準的控制力哦! 秦沐的怒火在有人救美之下消失的無影無蹤,現在他反而對那個出手相救的人產生好奇。畢竟根據之前那個男人的囂張摸樣和眾人的默默承受就能發現這個人的後台還是滿硬的,一般性的貴族都不願招惹,一看就知道有個惡魔或高級妖魔做後盾才能如此狐假虎威。 「誰!」 該男人陰狠毒辣的眼神迅速朝四周觀望,可惜刀叉沒有特點,也沒有人願意出面指正,所以他一時找不到打擾他好事的人。 「都不願說麼?」他突然扯動嘴角,露出陰涔涔的牙齒,對著正在給他包紮的手下命令道:「給我找,只要哪個桌上少把刀,都給我抓起來!」 「是。」 於是其中一個站在原定緊緊地盯著每一桌的行動,另一個則走到酒樓外招來了不少的衛兵,準備徹底搜查。 這一動作直接讓人們緊張起來,各個都神色慌張,畢竟在這個城市惡魔統治之下被當做光明教徒那是絕對沒有生還的機會,說不定還會牽連家人。 「不用找了,我在這裡。」 顯然已經有人打算將來人的位置暴露出來,所以隱藏在人群中的罪魁禍首直接站了起來。 秦沐隨著洪亮的聲音來源翹首望去,哎呀,好高啊!但是又非常的年輕英俊,就是那種非常富有男人味的高大勇猛安全感十足的類型,肌肉包裹在緊身的勁裝裡看起來極具有爆發力,絕對是秦沐嚮往已久的發展方向。腰兩側分別掛著一把大劍,一看就知道是一名戰士,不過不知是什麼等級的。 他雙手叉腰,隨意地靠在一張桌子上,眼神輕蔑地瞟了那男人一眼,卻給看起來愣愣的秦沐一個迷人的笑容。 「你是誰?」 被如此明顯地蔑視,手上還留著血的男人憤怒地高聲問道。 可是這個留著棕黃色頭髮看起來極具有凌亂美的雙劍戰士卻根本就不鳥他,反而帶著滿滿地笑意跑到秦沐的面前,馬上做著自我介紹:「我叫埃爾多.芬克斯,雙劍大劍士,很高興在這裡見到你,小弟弟。你可以叫我埃爾多哥哥,大哥,嘿嘿。」 他摸了摸自己雜亂的後腦勺,似乎非常的不好意思,但是那副傻笑的樣子絕對讓秦沐對他的印象分急劇下滑,這人不會是個傻子吧? 秦沐扭過腦袋,透過窗戶抬頭望天。不過六階大劍士……換算的話就是二星惡魔出,三星未滿的實力。 「誒,小弟弟,我都做了自我介紹,現在該你了,你叫什麼?」 小弟弟?你個毛還沒長全臭小子,老子認識你麼?秦沐連眼神都沒有回過去,直接將一頭熱的某個神經大條的自來熟忽視。 可是秦沐卻不能讓這個傢伙感到任何的退縮,反而非常慇勤地拿起餐桌上的手巾給秦沐擦手。 「你幹什麼?」 秦沐經過剛才被佔便宜後,就對手上不經意接觸敏感了起來。 「哎呀,剛才不是被髒東西碰到過了嘛,得擦乾淨才行。也不知道會不會傳染,要不要去洗洗?」 「……」老子真的跟你不熟。不過顯然厚臉皮遇到更厚臉皮的傢伙,也只有敗退的份了,秦沐默默地拿過手巾,狠狠地擦著手背。剛才忘了,現在想起來的確蠻噁心的。 而至始至終被忽視徹底的男人終於忍受不住爆發了,不過礙於對方大劍士的實力,他沒有直接動手。 「衛兵,把這兩個光明教徒帶走!」 話音剛落,當秦沐扔掉手巾的時候,他發現他們已經被包圍了。什麼時候士兵有這種效率了? 「我不是光明教徒,好不好?」 秦沐嘆了口氣,小聲地嘀咕著。不過顯然對這些欺男霸女慣了的搶匪,他還是省省好了。不過,身邊的這個笨蛋幹什麼不走? 「喂,你可以逃的。」 若是可以也不介意帶他離開吧?不是秦沐不願意動用魔力,只是身邊有個免費勞動力,而且這裡距離聖殿真的不算太遠,魔力波動很有可能被自家超級大惡魔發現,從而被灰溜溜地帶回去。 「走?為什麼要走,我就是想知道他們把我們帶回去想幹嘛?光明教徒,嘿嘿,騙小孩的吧。」 埃爾多一點也不擔心地說,反而神色間帶著隱隱的高傲。 這傢伙……秦沐微微揚起嘴角,海藍色的眼眸中黑色的流光剎那間淌過。不過,什麼是我們? 56、城主府,王子殿下 ... 秦沐和那個埃爾多雖然是被押走的,但是埃爾多像大爺一樣走在最前面視周圍的虎視眈眈的衛兵為無物的樣子,看起來像世外高人,皇室子弟微服私訪一般讓人猜不出他的身份。而秦沐清秀甜美的臉上只要稍稍帶點笑,微微露出害怕無辜的眼神,那麼這些三大五粗的士兵們都會不約而同地憐香惜玉起來,紛紛像個護花使者一樣抬頭挺胸勇往直前。 所以,人吶就是這麼膚淺的生物。嘿,可不包括他自己哦! 他和埃爾文是直接被帶進城主府的,好吧,又是城主府,不過不知道塞亞城的城主是人類還是妖魔。想到當初的妖魔塞西極力拍自己馬屁的樣子,秦沐就覺得好笑,要是現在再來這麼個活寶,那就更有趣了。 秦沐一笑就特別燦爛好看,所以一直關注著他的埃爾多也就跟著傻呵呵地笑了,連帶著周圍的目光都一直流連在秦沐的身上。埃爾文朝周圍狠狠一瞪,才將不舒服的目光都消除掉。 塞亞城是一座比較大而繁華的城市,所以城主府相對來說氣派了一些。不過這裡既然那麼信仰黑暗,總覺得城主應該是個惡魔妖魔之類的,但是當看到城主的時候,秦沐明白了。 城主是一個半百的老頭,一直打量著他們的小眼睛總是折射出讓人不太舒服的光芒,而且……秦沐總覺得從城主的身上散發出一股陰寒的氣息,配上他那副尊容,更覺得陰暗。 「一股子讓人作嘔的黑暗氣息,真讓人不舒服。」 埃爾文輕輕地對一直小心觀察著城主的秦沐說。 「嗯。」秦沐點了點頭,輕輕應了聲。 只是……不太對勁。 話說黑暗氣息他接觸的多了,他這五年來呆的地方到處充滿惡魔的黑暗氣息,不過那種感覺只讓他感覺到黑夜的神秘和清冷,和光明的溫暖平和相對。而這裡,似乎有一種腐敗的感覺。 是因為被黑暗侵襲的人類麼? 不過說實在秦沐沒接觸過這種黑暗化的人類。惡魔高傲且瞧不起人類,自然不會花魔力在人類身上,而妖魔……是妖魔干的麼?不過沒有聽說過呀。 「很好。」 城主說,瞇起的眼睛即使是帶著笑也掩藏不住狠毒的。那肆無忌憚的彷彿在打量一件物品的目光讓秦沐非常的不舒服,他不自覺地後退了一小步,站在埃爾多的身後,讓埃爾多龐大的身軀將他遮掩住。 而城主的目光跟隨著秦沐的視線而走,他可以模糊地感覺到這個少年的體內有讓他非常心動的光明力量,不過被埃爾多的身體遮蓋住讓他非常的不高興,但是這種不高興在看到埃爾多手上的令牌時便變了臉色。 秦沐沒有看清楚那塊令牌長什麼樣的,不過顯然讓這個不可一世的城主非常的忌憚,一時間他對神經比電線桿粗的埃爾多的身份產生了好奇心。 「原來是王子殿下,實在是小人有眼無珠,冒犯了殿下。」 城主的笑容出乎意料地立刻便變了,帶著陰狠的笑意馬上被諂媚所替代。可是這種轉變,總讓人覺得非過度得常生硬,一看就是老奸巨猾的老頭怎麼可能露出這種馬腳? 秦沐雖然疑惑,但是這畢竟是惡魔該煩惱的事,而且他現在沒閒情功夫管這個。 王子……居然隨便一碰就是個王子,這個世界怎麼就這麼小。而且他左看看右看看都不覺得這個連頭髮都梳不整齊的傢伙是一國王子,王子不是都是一些傲慢挑剔有潔癖的傢伙麼? 「還算識相。」埃爾文點了點頭,似乎還算滿意城主的表現,只是他的目光時不時瞟向用非常奇怪的眼神看著自己的秦沐,他有些苦惱地撓了撓頭,立刻將好不容易樹立起的王子形象打破。 埃爾多面對城主可是瞬間變得非常有威嚴,而且還提高聲調地問: 「你覺得我們是光明教徒?」 「不,當然不是,是小人手下那幫酒囊飯蛋的錯誤,驚擾的殿下,實在是小人的罪過。」城主臉色一變,立刻搖頭否定。 「本殿怎麼就不知道塞亞城內有光明神職者的存在,還有是誰發佈的命令,父王可是根本就沒有下達過!」對於城主的推脫責任,埃爾文越發的不滿。 「是……聖殿傳出來的消息,讓各個城市注意城內的光明教會動向,若有發現立刻拘捕。」城主立刻恭敬地回答,這個回答可信度還算高。 「不可能的。」原本安靜地聽著這兩個人的一問一答的秦沐,聽到這裡立刻反駁道。就他對惡魔的瞭解,注意動向也許是有的,抓捕是不可能的。惡魔從來不會做打草驚蛇這麼沒水準的事情,所有的一切都是在悄悄運轉著,連伯希爾備軍都是按部就班緩慢進行。 而大魔王……總覺得他對什麼事情都漠不關心。 「為什麼?」兩個人同時問突然出聲的秦沐。 「……」好吧,讓你多話了吧。秦沐在心裡狠狠地批評自己的莽撞行為。不過剛才是條件反射的吧,說道惡魔的壞話就第一時間做出維護了。難道五年的時間被同化了,不認同人類反而認同惡魔? 「你們想啊,這樣胡亂抓捕抓到的都是一些替死鬼。」秦沐一點也不客氣地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埃爾文,看吧,連你們的王子殿下都被抓了。 「真正的神職人員怕反而會趁亂逃跑,得不償失,不是麼?」秦沐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補充道。 「有道理。」埃爾文對秦沐用手指指向自己非常高興,連忙附和道。 「是是是,這位少爺說的是。」 既然他國的王子都這麼說了,城主哪有反駁的道理。 倆白癡!跟他們走在一起也會變傻的吧。 「現在我可以走了麼?」秦沐斜眼看著埃爾文。 不過不等他的王子吩咐,城主立馬恭敬地說:「自然可以,不過現在已經很晚了,殿下和這位少爺是不是在府上休息,讓小人好好招待兩位。」 城主的話一說完,埃爾文的目光便立即落在秦沐的身上,看樣子就等他的意思。 「還是不打擾了,我有落腳的地方,你只要照顧好你的殿下就行了,是吧?」 開玩笑,這個城主府裡到處散發著讓人不舒服的感覺,一股子神秘兮兮的,誰知道留下來會發生什麼事。埃爾文是王子沒什麼,他可是什麼都沒有好不好。 「那就算了,你就忙你的吧,不過記住不要再擾民了。」 埃爾文顯然是想追著秦沐去的,所以也沒打算住下來,只是對城主交代了一聲。 「是是是,記住了。」 城主立馬謙虛受教,態度非常誠懇。 不過埃爾多離開的腳步又突然間停了下來,回頭對著城主的目光一下子變得非常的狠烈。 「這裡是聖埃斯國不是聖殿,而你要執行的指令只能來自帝都!」 這才有了一國王子的威嚴,秦沐微微詫異地想。 不過……惡魔究竟是怎麼回事,明明那些傢伙在自己的直系領地都管理的不錯,怎麼這裡什麼亂七八糟的人都有。大魔王既然已經統治了整個迷瀾大陸,為鞏固自己的統治,也應該好好治理才對,激起民憤就那麼無所謂? 他不是那樣的魔王才對,或者其中又有什麼他所不瞭解的不可調節矛盾? 「喂,你別跟著我好不好?」 秦沐終於忍無可忍,回頭對著從離開城主府到現在一直跟在他屁股後面的無賴王子不滿道。 「不好,你都知道我的身份了,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很不公平啊!」 見秦沐終於肯搭理他,埃爾多樂顛顛地跟了上來,笑瞇瞇地說。 是你自己非要說的,跟他秦大少爺沒關係。秦沐不雅地朝他翻了個白眼,隨即繼續往前走。 「哎呀,小弟弟,告訴我嘛,我們好好認識一下好不好?話說回來你要去什麼地方?為什麼只有你一個人?是不是走散了啊?要不要我幫你找找你的家人?你家裡還有誰啊……」 「家人你妹啊!」 秦沐受不來這傢伙的聒噪,終於忍不住低吼起來。靠,要是他有這種厚臉皮,大魔王是不是早就追到手了? 「我妹?哎呀,行啊,我可以引薦我妹妹給你認識!」 「……」扭頭,大步疾走。 「哎,你別走啊!」邁開長腿,跟進。 這個時候已經很晚了,作為繁華大城市城民的夜生活應該很豐富才對,不知為什麼家家戶戶都已經閉門謝客了。只有稀稀朗朗的幾家酒樓還有一些一看就知道不太正經的地下聲色交易還在進行著。 秦沐抬起手腕看了看手錶,發現才晚上七點多一點,只覺得越發怪異。 一隻手突然從他的身後穿過來,還不等秦沐開口驚叫便緊緊地摀住他的嘴巴,然後迅速地拖進旁邊的小巷子裡。 「噓,別吵,有人跟著我們。」 是埃爾多。秦沐原本驚嚇的情緒在看到來人的時候便安定了下來。不過,這個傢伙為什麼還不放開他的臭手,靠,要捂到什麼去?秦沐的雙眼噴出憤怒的火花,辟里啪啦作響,心中默默地數著數,還不放開就把他凍成冰塊,烤成焦炭,切成碎片,就地活埋…… 「嘿嘿。」埃爾多似乎感受到秦沐的無邊怒氣訕訕地放開手,不過傻樂樂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說:「真滑。」 「砰——」在伯希爾手下鍛煉了五年的身手在這一刻充分得到展示,秦沐一記撩陰腳讓這個兩米左右的魁梧青年捂著小弟弟縮到牆角。 「唔……你……」埃爾多疼的說不出完整的話來,但是又不能大聲叫疼將麻煩的傢伙引過來,最後只能分外委屈地望著同樣一臉鬱悶的秦沐。 而秦沐,作為一個男人,不能非常具有男子氣概地將流氓揍成豬頭,反而像被非禮的女人一樣使用防狼防身術,絕對不是一件值得誇耀的事情。 至於為什麼打擊男人最脆弱的地方而不是在臉上甩一巴掌,呃,身高差距,沒辦法。 「哼。他們是什麼人?」秦沐傲嬌地抬起下巴冷哼一聲,問慢慢地從疼痛中緩過來的埃爾多。 埃爾多深呼了口氣說:「從城主府裡就跟出來了。」 「嘿,看來城主一點也不把你放在眼裡。」秦沐幸災樂禍地說。早就覺得那個城主不對勁,混摸滾爬到了這個位置怎麼可能不會巴結未來的君主,怎麼看都像是有秘密,國家的控制力真是太低了。 對於秦沐的諷刺埃爾多卻是好脾氣地笑了笑,算是默認了。他小心地轉出小巷子,看著外面那些跟蹤者一步步朝這裡鬼祟跟近,他皺起英挺的劍眉,臉色凝重地想些什麼。 「他是打算知道你的落腳點,然後做點什麼吧。」 秦沐在他的身後篤定地說,畢竟本國王子呆在自己的領地內,怎麼著也要知道這位祖宗要幹什麼,會不會知道自己做的齷齪事,提前藏好什麼的。 「你怎麼就不確定他是來跟蹤你的?」 埃爾多挑了挑劍眉,反問道。畢竟若不是今天他多管閒事,老毛病又犯了英雄救美,否則面前的美少年早就被抓了。 「誒?」 秦沐微微一愣。 「我猜像你這樣被抓近城主府的漂亮少年少女一定不在少數,你說那個老東西要幹什麼?」 埃爾多湊近秦沐的面前,伸出一根手指晃啊晃的。 「反正不是好事情。」秦沐沒好氣地說。不過他眼珠子一轉,然後化開笑容補充道:「所以……我還是快點離開,而你作為王子殿下,為民請命是應該的吧?」 「你居然要扔下我一個人自己逃走,怎麼說今天我還救過你一次。」 埃爾多貌似非常受傷地說,手捧西子心一臉心碎的樣子。兩米開外的魁梧大男人這麼小女人樣真讓人受不了。秦沐抽了抽嘴角,弱弱地說:「你一個六階大劍士,還需要我這麼一個肩部能抗手不能提,大腿都沒你胳膊粗的人民大眾幫忙麼,你就不怕我拖後腿?」 「人民大眾,你?別笑死人啦,小弟弟。」埃爾多嘿嘿地奸笑著,毫不客氣地指了指秦沐的左手無名指和腰上說,「人民大眾手上帶空間戒指,腰上別著火神庇護的啊?」 「……」秦沐無言以對,說實在的要不是冕冠爭奪戰結束後伯希爾告訴他,他還真不知道腰上的這根這麼牛叉。不過因為看起來不是很華麗,黝黑色的也很搭衣服,所以他才毫無顧忌地繫在腰上,沒想到這麼快就碰上識貨的。 「小弟弟,幾級魔法師?」 埃爾多笑嘻嘻地用手肘拙了拙秦沐,問。 「不知道。」 「哎呀,還沒經過魔法公會測定?」這麼說是第一次到外面來闖蕩了?埃爾多突然發現創世神還真是眷顧他。 「嗯,一定要經過魔法公會的測試才知道麼?」秦沐還真不想去流動性那麼高的地方,誰知道他一經過測定後遠在黑石城堡的公爵大人會不會知道。 「當然不是,不過那裡是最快的。其餘比你高階的魔法師及戰士也可以感知到大致的魔法等級,但是你好像比較特殊,我都看不出來你的深淺和魔法屬性啊!」埃爾多摸了摸下巴,然後小小得驚呼了一下, 「難道說你有大魔導士的實力?」 「……」秦小人在心裡重重地嘆氣,大魔導士是六階,差不多也是二星有餘三星未滿的惡魔等級,而他的魔力可是連一星都困難吶。「沒有。現在幹什麼,我可要回酒店了。」 秦沐突然間覺得自己跟個陌生男人呆在黑漆漆的小巷子裡很傻,總覺得在浪費大好時光。反正明天也是要離開塞亞城的,這裡在發生什麼跟他不會有關係。 「相信我,你一回去就被抓。」 埃爾文抓住他的手腕,制止他的行動。 「哦,然後呢?」 秦沐安然自若地抽搐手腕,既然已經被知道是魔法師,就直接來個清泉咒將被抓過的手腕洗了個乾淨。他來自北方阿南嘉家族,自然便是以水系為主,雖然他挺喜歡攻擊力強大的火系,可是他對南方的某個家族不喜所以不予考慮。 而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怕被某個暴力爸爸知道才這麼選擇的就不得而知了。 埃爾多將秦沐嫌棄的動作自欺欺人地選擇看不見,反而非常興奮地建議道:「我們夜闖城主府吧!」 「……」 「喂,小弟弟你別走啊!」 傻子才跟你幹傻事呢,白癡! 不過,最終秦沐還是被拖去了,只是因為埃爾多的一句話:「我可以讓你離不開塞亞城哦!」 57、城主府歷險 ... 秦沐覺得自己真的是腦袋被門夾過了,居然陪著某個白癡在半夜爬一城之長的府邸城牆。掰著腳趾頭都知道若是城主真的在幹壞事情,那絕對是好好被隱藏起來的,比如說密室地下室什麼的。他們兩個笨蛋能找到什麼? 「你確定城主府裡沒有更強大的魔法師、戰士了麼。要是被發現怎麼辦?」 不是說只要級別更高的魔法師這類強者精神力一開就能感知到低級的活動麼?況且這個城主一看就知道沒幹什麼好事,絕對有同流合污的高級敗類的,比如是將他黑暗化的妖魔之類的黑暗生物。 「放心吧,我有這個。」 埃爾多從懷裡拿出一個羅盤狀的東西,打開上面精巧的蓋子,只見羅盤內的指針瘋狂地轉動起來。秦沐能感覺到一個透明卻絕對存在的結界迅速地擴大將自己和埃爾多籠罩在裡面。 「這個隱藏結界,它會調動結界內的魔法鬥氣波動,跟周圍的空氣連接在一起來混淆視聽。」 埃爾多非常得意地朝秦沐眨了眨眼睛,炫耀般將羅盤拿到秦沐的面前獻寶。這個可是他從聖埃斯國的守護魔法師那裡敲詐過來的,非常好用。 「什麼人都能隱藏?」 秦沐拿起羅盤仔細研究著,是一個比較精美的煉金術物品。 「不是,若是裡面有魔導師或劍師以上級別的強者,那麼就有可能被發現嘍。」埃爾多很不負責任地攤了攤手補充說。 「……」魔導師,劍師都是七階,在人類社會的確算是滿少見的,但是換算成惡魔的話就是三星有餘四星未滿的狀態。這種惡魔……在聖城秦沐接觸的是在太多了! 他手上西斯裡舅舅送的隱形戒指都比這個高級!秦沐分外鄙視地看著手上的羅盤。 「你那是什麼表情,放心吧,這裡不可能有這種強者的,否則我們當初就絕對走不出城主府。」 埃爾多將羅盤小心地收好,然後看著秦沐嘿嘿嘿奸笑著。 「小弟弟,你是水系魔法師吧,能用什麼魔法了,攻擊性如何?防禦性呢?」 「不知道。」秦沐一個白眼翻過去,他很少單一使用自然系魔法,總是喜歡將五種一起混合形成法陣來攻擊防禦。 「……」這回輪到埃爾多抽搐了,這個漂亮的少年到底是從什麼地方來的? 「還有,別再叫我小弟弟,我叫威爾……威爾.特納。」 秦沐回頭淡淡地朝他說了句,名字嘛也沒有必要藏著掖著,況且威爾,滿大陸都是,特納,嘿嘿加勒比海盜沒看過的話就別亂猜了啊。 「威爾.特納……行,威爾小弟弟。」不過怎麼就那麼彆扭呢,明明應該有一個更美好的名字才對,爹媽怎麼取的?埃爾多有些不滿地想。但是特納……似乎從來沒有聽說過,難道是某個不知名的隱世家族?不過現在已經知道名字了耶,那麼接下來就可以更近一步了,是吧? 「走了,憑我的經驗,那些少年少女一定被關在密室裡。」 埃爾多長臂一攬,將相對於自己嬌小許多的秦沐攬到懷裡,嘿嘿傻笑一會兒,然後便跳下了城牆快速地在黑夜中移動。 秦沐身體一僵,然後便是腦子一片空白。話說回來,他還從來沒有被一個人這麼對待過,直接被抱在懷裡的感覺很奇怪。 可是什麼時候他變得這麼柔弱了,難道威爾真的在他身上附身了? 「魔法師一般比較柔弱,跟不上戰士的步伐很正常的。」 埃爾文一邊跑,一邊解釋著。若是黑夜中那裂開到耳朵的嘴巴就更有說服力了。 「你……不累麼?」 他再怎麼輕也有一百三十斤開外了好不好。 「不累,輕得很。我的兩把劍都有這麼重了。」 說著他還輕鬆地聳了聳秦沐,讓秦沐無奈地抬頭只能望天。 上躥下跳,避開一隊隊巡邏士兵對埃爾多這個大劍士來說實在容易,不一會兒他們便到了一間黑漆漆沒有一絲人煙氣的看樣子像廢舊的柴房一樣的房子前。 「應該就在這裡面。」 埃爾文放下秦沐,收起之前的嬉皮笑臉面帶著嚴肅凝重的表情對著柴房輕聲說。 「這麼肯定?」 秦沐雖然習慣性地反問著,但是就他那特殊的體制,能非常清楚地感知到面前的這間柴房裡不斷地溢出濃重的陰暗氣息,這裡應該錯不了。 可是,還是同一個問題,他所知道的黑暗氣息從來沒有帶過這樣令人厭惡的感覺,而這裡……簡直讓人作嘔。若真的是惡魔手下妖魔所為,創世神讓他喚醒神王推翻黑暗統治也並非沒有道理。 「錯不了,只是……」埃爾文有些遲疑地說,「這裡有結界,要是我們貿然闖入,一定會打草驚蛇。」 秦沐只要看看就明白了,不過也正常,這種犯罪現場怎麼也該好好保護起來,警報呀什麼的一定是到位的。 而這個嘛,自然是能解的,秦沐非常自信。不過問題是,他若是幫了他就很有可能讓遠在黑石城堡的黑暗公爵發現,做好事是沒錯,但是投入跟產出不成正比那就沒意思了吧。 所以他也裝作非常苦惱的樣子,冥思苦想,當然結果是不可能有的。 而正當這兩個傻瓜蹲在柴房門口想著不驚醒他人又能打破結界進入的兩全其美的辦法時,他們四周圍的黑暗元素突然變得濃烈起來,似乎有什麼黑暗生物要來了的樣子,而柴房內也發出了一些騷動。 閃!這是兩個人共同的想法。埃爾多迅速抱起秦沐消失在後面的一排屋簷後面,趴在屋頂上看著這邊的動作。 這邊 「砰——」柴房透明的結界在外力的大作用下發生劇烈的震盪,緊接著再來一擊便徹底碎裂。 埃爾多和秦沐彼此對視了一眼,然後回過神繼續看著下面的動亂。很明顯裡面有人在突圍,還是個魔法師! 紫色的雷電在天空劃過一道白亮的光芒,接著劈在柴房上,一陣劇烈的響動,煙塵四起,可是柴房卻依舊安然無恙。但是這就夠了,一個穿著紫色也不知是黑色法袍的人從裡面衝了出來,站在柴房前的空地上。 是一個女人,現在衣著凌亂,髮型散亂,總之非常的狼狽,看不出來原本的容貌。不過她的情形並不樂觀,一從柴房出來站定後,就劇烈地喘息著,彷彿已經瀕臨絕境的樣子。只有那雙眼睛依舊閃爍著警惕又凌厲的光芒。 「呵,真沒想到你還留了一手,不過沒關係,你是逃不出去的。」 當煙塵飄散後,柴房的門前便站著一排隱藏在黑色長袍內看不清面部的不知名人士,只是從他們身上散發出來的陰冷氣息就可以明白絕對不是什麼善良之輩。 而剛才說話的便是之前看到的城主,如今他說話的口氣哪裡有當初面對埃爾多時那種卑微,只是更加讓人討厭。 女人沒有說話,或者說她已經沒有力氣說話,只是警惕地盯著面前的敵人,彷彿是一隻受傷的豹子,伺機準備對敵。 而這時,秦沐也看清了女人的容貌,雖然狼狽但是依舊能發現這是一個漂亮的女人,不,或許還是個少女。可是雖然對少女的處境表示擔憂,不過秦沐還是決定呆在這個安全地帶觀望著,對他這個還不到一星惡魔實力的弱男孩來說下去只會拖後腿啦。 而旁邊這個……好吧,秦沐能明顯地感覺到埃爾多的蠢蠢欲動,不知道是正義感爆發還是因為少女的美貌再一次打算英雄救美。不過,這傢伙終究不是魯莽行事的笨蛋,以他大劍士的實力還沒有蠢得貿然跑下去。 陰冷的氣息越來越濃厚,兩方的對峙快接近尾聲。終於城主揮起了手,他兩邊的黑色人影立刻急速地如同十多條黑色的蟒蛇朝少女竄了過去。 少女不敢大意,雖然已經是強弩之末,她還是快速地作出反應,輕聲且急速地念動咒語,在自己的身上下了一道紫色的雷電屏障並幻化出兩條紫色的雷電長龍,揮舞著抵擋黑色人影的攻擊。 少女的魔法等級似乎不低,黑色的人影碰到他的雷電立馬被灼燒了一片,可是似乎感覺不到疼痛的樣子,他們沒有一點遲疑地繼續猛烈攻擊,手拿著長刀不計代價地劈向少女。 被雷電燒掉的長袍下,秦沐看清了他們的面容,然而僵硬的臉,黑色如蠕蟲的唇,猩紅的眼眶中灰白死寂的眼珠卻讓秦沐差點驚叫出聲。這是……殭屍還是生化危機? 秦沐縮了縮脖子,感覺全身的雞皮疙瘩都蹭蹭蹭地往上冒,一陣毛骨悚然。 「這是人吶!混蛋!」 早就被憤怒所代替的埃爾多再也忍不住了,他知道這些被改造的原來都是普通人,可是還不等秦沐拉住他,他已經舉起他的兩柄大劍從屋簷上跳了下去,怒吼著祭出一道火紅的鬥氣之光射向正要往少女身上砍的殭屍。 而埃爾多一走,羅盤也就跟著埃爾多走了,隱藏結界就再也照拂不到秦沐的頭上,秦沐自然也就暴露了。 「你這個超級大笨蛋。」 秦沐大罵著然後不得不馬上離開屋簷,因為城主大人帶著陰笑的目光已經落在他的身上。 「總算出來了麼?我就說有兩隻小蟲子躲在附近。」 伴隨著這個還不知道躲在什麼地方充當大神的傢伙的聲音,秦沐驚恐地看到地上從四面八方湧過來幾十條陰黑蠕動的黑蛇般的影子,然後慢慢地將他包圍,縮小。 靠,這究竟是什麼東西哇!秦沐發現他即使想逃也沒地方逃了,黑陰在他的腳邊緩緩地從地上升起來,還黏黏稠稠地越升越高似乎要將他整個身體吞沒一樣。 「威爾,小心!」 埃爾多正幫助少女砍著死也死不掉除非碎屍萬段才能失去戰鬥力的殭屍,現在根本顧及不到秦沐,少女更是脫不開身來。 「這根本就是衝著我來的。」 秦沐現在才發現這個問題,沒錯,埃爾多被牽制住了,城主根本就不管他是不是王子,一個勁地往他身上扔魔法。而這邊他的面前的黑影中漸漸浮上一個高大人影。 被恐怖的面具遮住臉,秦沐看不清楚,可是從他變異的手,不,四肢中可以發現尖刺,尖爪,還有一道道可怕的紋路,簡直就是就是動畫片裡的魔兵! 從面具只能看到兩隻猩紅的眼睛,可是秦沐卻能從中發現這個恐怖傢伙毫不掩飾的貪婪和驚喜。 該死的創世神,這究竟是什麼東西! 秦沐哪裡還敢藏拙,馬上從空間戒指裡取出他的青木葉法杖,兩片葉芽中間赫然便是一顆巨大地流淌著晶藍色彩的水系極品能量石。然後便是已經演練幾百次的短距離瞬移,從被黑影包圍中到達相對安全地帶。 「光華水幕——」 青木葉法杖上的能量石發出幽藍的光芒,一道由天而降的水瀑將秦沐牢牢地守護在裡面,不斷沖刷的激流將努力靠近的黑影沖遠。 「嘿嘿,有意思的小貓咪。」 隔著面具的聲音瘖啞難以入耳,可是原本被阻隔在水幕外的黑影突然暴起,想疾馳的箭矢一樣射向秦沐,而水幕在被粘滯的黑色物質一接觸後,整個海藍色的水幕便被頃刻間污染成污黑色,最終停滯凝固。 「糟糕!」 秦沐果斷地揚起手中的法杖,從現在像被固體膠黏住一樣的水幕中瞬間轉移出去。然而對方卻不會再受一當,直接跟隨著他的魔法波動驅使黑影緊緊逼近。 「靠,不帶這樣玩的。」 這個傢伙的等級明顯比自己高得多,他知道再這樣戰鬥下去肯定是己方吃虧,要是被抓住……秦沐想到跟埃爾多火拚的殭屍們,立馬打了個冷戰。 「乖乖地束手就擒吧,完美的祭品。」 陰涔涔地笑聲之後,陰影徒然暴漲,將整片大地染成了黑色,不斷冒著黑色的水泡,一股股惡臭隨著水泡的爆裂散發出來。而從這黏著的黑色液體中卻冒出一個個龐大的怪物,漆黑的液體從它們不斷上升的身體上滴落下來。燈泡樣猩紅的眼睛全部對準秦沐的方向。 秦沐艱難地吞嚥著口水,腳再也忍不住地後退一步。 他來自和平的世界,即使之前的麵館爭奪戰中面臨過生命危險,但是那個時候他是做了充足的準備,不管是主觀還是客觀。 而現在他是第一次面對如此陌生連想都沒想到過的敵人,一時間他真的害怕了。 逃,是第一反應。 58、背後的捕手 ... 「威爾!」 埃爾多全身爆發出燦爛到耀眼的金光,滿身的鬥氣之光像是不要錢一樣不斷向外輻射,整個人便像一顆太陽奪目。而且原來這些不畏火燒雷電刀砍的殭屍也突然停止了手上的動作,敏捷超過一般凡人的身手也變得遲鈍起來。 於是趁這個機會埃爾多便立刻竄到秦沐的面前,鼓脹著雙臂肌肉舉著沉重的大劍面對著醜陋猙獰的怪物。少女自然也跟著埃爾多跑了過來,站在秦沐的身邊,她的口中不停地吟唱著咒語,沒有法杖加幅,所有的力量只能來自自己,畢竟現在三個人戰鬥總比一個人要強得多。 「哼哼,買一贈二,不錯。」 帶著面具不敢見人的那個姑且稱之為魔人的傢伙,輕輕地笑著。唯一能看到的猩紅眼睛,那眼神從秦沐因為埃爾多擋在面前而消退恐懼的蒼白臉上到埃爾多堅定不畏的眼神,最後在少女隨時準備戰鬥,不斷開合吟唱咒語的口中稍作停留。 魔人彷彿帶著黝黑盔甲的手臂高高舉起,輕輕地一揮,所有的怪物同時抬起巨大的腦袋,張開血盆大口朝天嘶吼。接著離秦沐他們最近的怪物們便邁開粗壯的四肢朝它們的食物衝去。 「埃爾多,你們盡力擋下第一擊,給我爭取二十秒的時間。」 秦沐因為有伙伴的加入,害怕的情緒穩定了下來,當初力戰六級青冥王蛇及青冥蛇群的大無畏精神又出來了。這些怪物的實力或許比三級的青冥蛇高,但是總不會超過那條青冥王蛇吧。 「好。」 埃爾多壓根連問都不問為什麼,眼神直勾勾地就盯著這些越來越近的龐然大物,將自己的後背留給不知底細的秦沐。他從空間物品中不知道拿出了一瓶魔藥,然後塗抹在大劍上。 而少女只是微微遲疑一下,但是無路可走的她也同樣堅定地點了點頭,控制著紫色的雷電在天上的雲團中穿梭現形。 不錯。秦沐對兩人的反應非常的滿意,至少有這樣全心全意信任的隊友即使面對再多的困難也是無所畏懼的。 埃爾多不知道秦沐究竟要做什麼,可是畢竟是被自已強行拖來的,而他作為一個頂天立地的男人,他有這個義務將少年平安地帶出去。 二十秒鐘……雖然看起來不是一件簡單的任務,不過撐死了他也要做到! 少女則緊緊地盯著怪物的接近,計算著距離,二十米……十五米……十米…… 「轟——」醞釀已久水桶粗細的幾十條紫色驚雷從天而降,轟擊在怪物粗糙的表皮。 「吼——」疼痛讓怪物齊聲吼叫起來,即使皮厚也經不起集結少女所有魔力的最後一擊,皮開肉綻,黑乎乎的粘稠一樣的血液不斷滴落在地上,發出「呲呲——」的腐蝕聲音。 雖然成功地減緩的怪物的接近速度,但是畢竟這樣的龐然大物雖即使皮開肉綻可依舊沒受什麼傷害,而這邊力竭的少女卻再也沒有多餘的力量再給予一擊。 不過既雷電之後,埃爾多突然雙目圓瞪,身體內的金色鬥氣順著手中的大劍流瀉出去化為三道赤金的光束,「去——」他暴喝一聲,三道激光分為左中右向越來越近的怪物射去。 大劍士的實力,不,或許已經突破成為劍師了,傾全所有的鬥氣勢如破竹地射進怪物的體內,接著從身後射出,再進入下一個怪物的身體…… 埃爾多的鬥氣似乎渲染上神聖的氣息,被對穿的怪物嘶吼著冒起了青煙,並漸漸融化回黑色的粘稠物。 於是此時二十秒差不多已經到了。打頭陣的兩位再也支撐不起第二次的消耗,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其餘的怪物在魔人的驅使下朝自己飛奔而來,塵土飛揚。 然而時間已經夠了…… 秦沐在這二十秒鐘的時間撕毀了從空間手鏈中拿出來的兩張當初伯希爾製作的中級水系攻擊卷軸,腳下的是他拿手的元素分流平衡魔法陣。模擬著當初應對青冥王蛇的戰略方法,讓兩張卷軸的攻擊目標鎖定彼此,隨後釋放—— 在秦沐釋放卷軸能量的時候,一直淡定從容如同貓戲老鼠一般看著這三隻小蚱螞蹦躂的魔人感知到秦沐手中劇烈的魔力波動的時候,便發現不對勁了。雖然只是中級水系的攻擊卷軸卻夾雜著淡淡的黑暗氣息,那種純黑暗的味道不會錯的絕對是高級惡魔的能量氣息。 然而還不等他反應過來為什麼有著光明味道的少年手中還有惡魔製作的卷軸之時,水元素的碰撞所帶來能量連鎖以幾何質變的速度如同風暴一般席捲開來。 終極水系魔法——千里冰封的效果。 以秦沐為圓心整個城主府便在頃刻間成為一座冰雕城,厚重晶瑩的冰凍將城主府裡所有的人類,殭屍,包括怪物都封印成冰雕城裡的冰雕,人的臉上還帶著驚愕,殭屍的手臂還在揮動,怪物的前蹄才剛抬起…… ……只有那恐怖的魔人卻不見了…… 在塞亞城變成一個冰城的同時,還在閱兵的伯希爾突然抬頭望著南方,接著冷冷一笑。 不管是從黑石城堡裡搜刮出來的魔法物品,還是他親自輸入魔力製作的卷軸,那上面都有阿南嘉的標記。臭小子要麼有骨氣一些不要動用,要麼就等著讓他知道在什麼地方。 當知道自家臭小子離家出走的時候,伯希爾可是就等著這個時刻。不過臭小子也算聰明除了在聖城使用傳輸魔法陣轉移到其他城市以外就沒有動過任何的傳輸卷軸。可是本以為兒子能夠堅持一個月以上才能讓他感知到具體方位,沒想到才過了四天不到就開始闖禍了。 他顯然低估了秦沐的惹禍本事。 不過這不是最讓他氣憤的事,畢竟威爾作為一個成年惡魔,不願意呆在固定的地方也能理解。但是遊歷歸遊歷,居然敢往南方這種超級敏感的地方走,而且看塞亞城的方向絕對是在聖城和創神聯邦的直線上,伯希爾掰著腳趾頭也知道臭小子的目標絕對是那個魚龍混雜的地方。 翅膀還沒長硬就想開始飛了?哼哼,他絕對會一棍子將他打成斷翅的殘疾鳥! 伯希爾不自覺地露出一個讓人望而生畏的陰涔涔笑容。 「大人……」 一直小心翼翼帶著黑暗公爵巡視閱兵的副手見自家原本好好的公爵大人突然望著南方,而且面無表情的臉上也來越猙獰,明顯帶著不滿之色,一時之間緊張了。 「怎麼了?」 下屬的叫喚讓沉浸在自己從天而降將自家惹禍精好好修理一頓的伯希爾回了神,瞬間收起扭曲的面部表情轉眼嚴肅起來看著副手。 「沒……不知道大人是不是還要繼續巡視?」剛剛他一定沒有看清楚,絕對沒有看到公爵大人的走神,哈……哈哈。副手抽了抽嘴角,乾笑著馬上轉移話題。 「不必了。」伯希爾擺了擺手,他現在滿腦子都是欠抽的兒子正往那個是非之地湊熱鬧的事,總覺得在這裡閱兵簡直是浪費時間,還不如早點將某個小混蛋抓回來教育教育。 打定主意的伯希爾立刻離開了閱兵場,直接朝聖城的方向而去。即使阿南嘉公爵是公認的我行我素不將他人言語放在心上的惡魔,但是若是能正大光明頂個任務過去就更名正言順了,不是麼? 當然,關注秦沐的自然不只是黑暗公爵,早就將秦大少爺當做所有物的魔王陛下自然不用說。 為修補空間裂縫消耗了差不多身體內所有的黑暗之力還不得不搭上一部分本命之源造成元氣大傷的魔王陛下,這幾天便乖乖地呆在魔王之境的夢湖底與斯卡爾作伴,導致飽受某個在夢湖底安家落戶上萬年之久的傢伙天天用該死的聖光騷擾他。 「哈哈,帕黎安斯你也有今天,本座實在太開心了!」 光球從冥想狀態的帕黎安斯身邊繞了一圈又一圈,速度之快都形成一個光圈,靜謐的夢湖湖面時不時地波濤翻起一次。 而緊閉著雙眼的帕黎安斯自然早已將著每天必備的嘲笑聲屏蔽掉,他現在只有一個任務便是盡可能地在這幾天內恢復夢湖的湖面的高度,雖然這實在是一件不太可能的事。 偉大的魔王陛下一旦動用了本命之源,哦呵呵呵,很難恢復的哦。 「哎呀,帕黎安斯,這湖水好像一點也沒漲誒,呃,似乎漲了半毫米,嗯,最多一毫米。」 斯卡爾最近很輕鬆,因為空間裂縫被修補的關係,與之連通的夢湖的另一邊也不再有大量的魔物入侵。又因為夢湖的束縛力減弱,他還可以時不時冒出腦袋看看冥幻花樹飄灑的花瓣,最重要的是看著帕黎安斯的本名湖的水位一點也沒漲他心情好啊! 現在要是一對一決鬥,囂張的魔王絕對不是他的對手。 不過這次,帕黎安斯沒有在沉默,反而一個大浪打過去將又冒出頭的光球掀到湖底。 「你還可以更無聊些。」 不知什麼時候帕黎安斯已經睜開了眼睛,沉浸在湖水裡的黑眸經過水的折射似乎更加深邃清澈使人無處遁行。 「嘿,怎麼停止了?」 斯卡爾也不惱,現在的魔王就是一隻紙老虎他一戳就破,所以要包容,哇哈哈! 囂張至極的光球不斷地顫動旋轉著,在最純粹的黑暗湖底散發著光和熱。而帕黎安斯也不再管他,他輕輕地閉上眼睛,當他再次睜開的時候,純黑色眼睛裡紫色的流光緩緩地流淌起來,連隨意地在水中鋪散的長髮也發出深紫的淡淡螢光…… 夢湖水在他意念的控制下緩緩地將他拖起,水流被溫柔地排開,直到帕黎安斯整個人浮出了湖面。 「喂,你連一點都沒恢復,出去幹什麼?」 斯卡爾顯然沒有想到帕黎安斯只待了四天便打算離開本命之湖,雖然對魔王沒什麼好感,不過既然是同一條船上的,帕黎安斯的實力若是大幅度削減那是一件非常麻煩的事情。一時之間,斯卡爾有些著急了。 「本尊自有打算。」 他本來就沒打算說出目的來,或許告訴這個多事的笨蛋反而會被變本加厲地嘲笑吧。於是,扭頭便走。 」喂,帕黎安斯!」斯卡爾突然從已經沒有多少束縛力的夢湖底浮了上來,喊住帕黎安斯將要消失的身影。 「你去哪兒,本座不管。但是帕黎安斯,記住千萬別使用黑暗之力!你的身體內黑暗力量已經空了,若是繼續就只能動用本命之源,到時候夢湖水又要下降,你就麻煩了!」 這是多久前的事了,斯卡爾那種威嚴又認真帶著凝重的語氣。帕黎安斯回過頭淡漠的臉上微微一愣,然後便笑著說:「笨蛋,你多慮了。」 「我說你再等個四五十年就好了。」 斯卡爾見帕黎安斯沒有改變主意的打算,心裡嘆了口氣。他總覺得現在的自己簡直就是這個狡猾陰險的魔王的奶媽子。創世父神在上,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四五十年?帕黎安斯心中嗤笑,別說四五十年,哪怕就十年,那個沒心沒肺的小東西就是各式美人在懷,將他忘到不知哪個犄角旮旯裡去了。 他朝著南方望去,對那個不安分的小東西表示無奈的同時,眼神中更多的是等待已久後好戲開場的期待。只要秦沐調動大量的自然元素,隱藏在他體內的冕冠便會產生共鳴,本就來自魔王的冕冠自然就能將秦沐的方位準確地告訴帕黎安斯。 媲美現代的跟蹤器,性能絕對更加優良。 這回,他再也沒機會逃開了…… 59、少女凱美拉 ... 靜謐的凌晨,在塞亞城外不遠處的小樹林中突然掉下三個人,驚起蟲鳥無數。 「咳咳……威……爾……」 氣虛猶弱的聲音從秦沐的屁股下斷斷續續地傳來,似乎秦沐稍一用力底下的那只名為埃爾多的人肉墊子就真的斷氣了。 「抱歉……那啥……我也沒力氣……」 不只是沒力氣,本就受眾人鄙視的魔力也在剛才的戰鬥中,呃,逃離中消耗殆盡。發動兩張中級卷軸的同時支撐一個元素分流平衡法陣,最後啟動空間傳輸高級卷軸,對於魔力不足一星的秦沐來說絕對是一個非常大的負擔。況且,就剛才那麼危險的情況,他連掏出魔核吸收魔力的時間都沒有。 不過,可喜可賀的是他們總算是逃出來了。 秦沐本就是懶胚,耗盡力氣和力量的情況下更不願意挪動一根手指頭,更何況屁股底下的人肉墊子真的是非常的舒服。 不過最後還是勉強站定身體的少女將秦沐這個個「老大不小」的男人從埃爾多的身上拔起來,挪到旁邊的空地上。 「我說,雖然……你坐在我身上,我很痛苦……」埃爾多失去身上的壓力頓時輕鬆了起來,但是嘴巴也開始欠抽了。「可是,我又覺得好甜蜜哦。」 埃爾多嘿嘿嘿地傻笑起來,秦沐的屁股坐在他身上那種結實又柔軟的感覺他回憶了一遍又一遍,現在甚至覺得就不該讓秦沐離開。 「……」他現在沒力氣沒魔力,什麼都沒有的狀態下根本就不能將這個皮糙肉厚的混蛋怎麼樣,但是秦沐發誓遲早有那麼一天這個傢伙會為了他那張嘴付出十倍的代價。 他奶奶的,居然敢吃他秦大少爺的豆腐,該死的連大魔王都沒有吃過好不好? 秦沐一口氣窩在心裡實在憋不過去,乾脆撇過腦袋將地上挺屍的埃爾多忽視,反而認真地打量起現在靠在樹上養神的少女。 現在將自己弄乾淨清爽的少女看起來分外的美麗,凹凸有致的身材自不必說,那頭自然下垂的淺紫的發才是真的惹人注意,之前的戰鬥中一直電閃雷鳴還看不太清楚,現在覺得特吸引人的眼球。 少女似乎沒想到秦沐和埃爾多之間的談話就這樣結束了,當她睜開眼睛發現那個漂亮的少年盯著她看時也不禁一愣,但隨即對秦沐展開一個友善的笑容,自我介紹道: 「我叫凱美拉,五階雷系魔導士,剛才非常感謝你們的幫助。」 聽此,面對美麗友善的女孩秦沐微微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真誠的笑容,然而卻是眼淚嘩嘩地在心裡流淌,魔導士換算成惡魔便是……一星有餘二星未滿狀態,又是比他高! 「能冒昧地問一下小姐您今年幾歲?」 若是年紀還比他小,噢,他不活了! 「哎呀,威爾,作為紳士怎麼能問這種敏感的問題呢?」 在地上挺屍已久的埃爾多聽到少女清脆甜美的聲音一下子從地上蹦了起來,轉眼便到了秦沐和凱美拉之間,並握住少女的手,展開一個自認為最英俊瀟灑的笑容,不斷地朝少女拋著媚眼:「在下埃爾文,六級大劍士……哦,不,或許就在剛才我已經升級為七級劍師了,真是三生有幸能認識如此美麗動人的小姐,敢問小姐芳齡幾許?家中還有什麼人?有沒有男朋友……」 「……」秦沐抬頭望天,發現天空已經漸漸出現了魚肚白,天亮了啊! 「您好,埃爾多先生,呵呵。」 凱美拉輕輕地將手從埃爾文的手中掙脫,臉上的表情已經快要掛不住了。或許在之前的戰鬥中她對英俊高大的埃爾多戰士表示莫大的好感,那麼就在剛才成了天邊的浮雲,甚至還有一種要遠離的衝動。 「叫我埃爾多大哥,哥哥就行了,哈哈。」 埃爾多似乎沒有見到凱美拉已經有些僵硬的表情,繼續自戀地捋了捋那頭越發雜亂的頭髮。 好吧,這樣的男人的確是第一次見到,凱美拉默默地轉移視線看著正用水系魔法清理自己的儀容儀表的秦沐。說實話,這麼個看起來只有十六歲左右的甜美少年根本不能讓人想到能夠釋放終極魔法的強者,雖然使用的是兩張中級卷軸,可是能將中級卷軸以完美的控制力百分百超級發揮也不是普通的魔法師可以做到的。今晚若不是他,她們都會死在那裡吧? 於是她甩開如牛皮糖一樣的埃爾多,走到秦沐面前笑著說:「小弟弟,你叫威爾是吧,你是幾級強者?」 秦沐僵硬地將視線收回到面前,看著這麼漂亮的少女,他的心花朵朵綻放,然而……強者?切,一個五級魔導士就不要在他連個一星惡魔都不到的弱者面前提強者了吧?而且,弟弟?這小妞看起來連二十都沒出頭好不好? 「哎呀,凱美拉,威爾還沒做過魔法測定,不過放心啦,就剛才那一手他肯定是罕見的強者。」 埃爾多不甘被這兩個美少年和美女排除在外,非常自來熟地摟過秦沐的脖子,拍著他的肩膀對凱美拉說。然後立刻轉過視線對著掙扎不斷地秦沐,貌似不滿地嚷道:「我說威爾小弟弟哇,你實在太不夠意思了。當初我還問你有沒有魔導士級別,你居然還否認,哼哼,現在沒話好說了吧?」 秦沐沒有理他只是嫌惡地撇開肩上的那只臭手並輕輕撣了撣肩上的根本就沒有的傳染病毒。 「對了,你是怎麼被抓近城主府的?」 秦沐是永遠也不會忘記昨晚的一切的,那麼恐怖的怪物都能被他遇上運氣簡直是背到家了,難道是詛咒創世神太多次的結果? 可是秦沐這麼一問,原本被忘卻在腦後的經歷就一股腦兒都想起來了。凱美拉想起這個就感到一陣的後怕和厭惡,甚至現在想起來還恐懼地顫顫發抖,最後她俏美的臉上留下的是掩藏不住的難過。 她仰起頭望著城主府的方向傷感地說:「我是來自東方坎貝恩國,紫荊學院的六年級學生,代表紫金學院參加創神聯邦的創神聯合學院開展的留學互助交流活動,而且和我一同的還有其他三個四五年級的魔法師和戰士。因為創神聯邦左鄰精靈之森,右靠魔獸之森,所以只能從聖埃斯國繼續南下到赫加比公國,最後進入創神聯邦的境內。然而,沒想到……」 說到這裡,她幽幽地嘆了口氣,眼中似乎隱隱有淚光閃爍。 秦沐從來沒有親自哄過女孩子的經歷,即使有女人在他面前哭泣他也只是爽快地去買單而已,所以現在要他真誠耐心地去哄只能愛莫能助。然而埃爾多卻是立刻掏出不知從什麼地方跑出來的手絹,大膽地擦去凱美拉眼角的淚水。不過或許太傷心了,女孩並不沒有在意某男人的逾越,反而不好意思地接過手絹說: 「謝謝,不過很抱歉我控制不住。」 「沒事,你是女孩子,能堅持活下來就已經很不容易了。」 埃爾多非常大肚地擺了擺手,表示不在意。秦沐雖然認同地點了點頭但還是鄙視這個棕黃色雜毛的王子。 「然後呢?」他問。 「然後到達塞亞城的第一天,我們便收到城主府的邀請,說是特地接待像我們這樣來自大陸各個國家的學生。」 「然後你們就去了。」秦沐接下去說,沒有疑問是肯定。傻乎乎又單純的學生自然是最好騙了。 「嗯,他們還說可以見到其他國家的學員,本著好奇我們就去了。可是沒想到,他們在飯菜裡下了迷藥,我們沒多想就中招了。等我們醒過來的時候便被綁在了祭台上……」 凱美拉說到這個地方頗有咬牙切齒的意味,畢竟這種並不光明的手段讓她們這樣相信世界是美好的,只有惡魔是邪惡的學生是最不恥的。 「你說,祭台?」秦沐可不管這些,畢竟自己不小心中了那麼低級的招數也怪不了他們嘛。然而她話中他還沒經歷過的東西才是最讓他感興趣的。 「嗯,那個地方充滿了邪惡的黑暗氣息,而且祭台上還刻畫著法陣。我因為那天晚上吃得少就在中途醒了,所以就親眼……親眼見到我的學弟……被當成祭品了……嗚……」 顯然親眼看到這種恐怖驚悚的畫面讓原本壓抑許久的情緒釋放了出來,凱美拉再也堅持不住放聲哭了起來。從學校裡被選召出來優秀的四個學生中如今只剩下她一個人,怎麼可能不害怕不難過? 「是什麼法陣?」 秦沐接著問,雖然對凱美拉的遭遇表示同情,對美女也很想關懷備至一下,不過為了自己的小命著想還是問清楚比較好。 「哎呀,威爾好歹要表現地紳士些,沒看見凱美拉在傷心麼?你待會兒再說啦!」 埃爾多現在非常紳士地拍著傷心哭泣的凱美拉的肩膀,展現出一個體貼男人該有的一切素質,讓秦沐看得嘴角抽搐不已。 這個見色忘義的傢伙! 「其實那個法陣我看不懂。」凱美拉顯然沒有忘記秦沐是一個強者,在強者面前最好便是有問就答,否則給秦沐留下不好的印象那是一件糟糕的事,雖然對方看起來比自己小。 「可是卻非常的複雜,感覺很邪惡血腥,似乎是在召喚什麼恐怖的東西。」她想了想做了下補充。 「嗯。你也不要太傷心了,畢竟生活還是要往前看的。」秦沐點了點頭,又覺得自己該說些什麼,於是本來應該是二十六歲大哥哥形象說出來的話,現在從看起來十六歲少年口中說出就顯得很滑稽了。 「是。」凱美拉顯然被逗笑了,眼角雖然依舊帶著淚花,不過表情已經緩和了許多。 「老氣橫秋的樣子,真是……我說,威爾,你不會是個老妖怪返老還童吧?」 埃爾多越想越覺得有這個可能,不是說超級強者都有延長壽命恢復青春的能了麼? 你怎麼不說老子是惡魔呢?秦沐狠狠地朝埃爾多瞪了一眼,將埃爾多瞪得心花怒放。然後秦沐瞪得更凶,結果某人笑得更歡,依次循環。 「咳咳,我還是要去創神帝國的,你們兩位呢?」 凱美拉打斷這兩人之間的眉來眼去,雖然這兩個都是男人,呃,一個是男孩,但是似乎在一起的感覺也是不錯的。 「哎呀,一樣一樣啦,我也是聖埃斯國的代表學員啊。威爾,你呢?」 埃爾多在凱美拉說出自己的身份的時候就已經笑開懷了,至少,這一路上至少有一個美人陪自己了喂! 「我不是學員,所以……」 秦沐想著正好埃爾多有了新的目標,他可以重獲自由。但是,某人的聲音立刻打斷了他。 「哎呀,威爾啊,你小小年紀不讀書是不行的哦,還是跟我們一起去創神聯合學院就讀吧,話說回來,現在正好是報名的時候,對不對?」 「嗯,時間剛剛好。」凱美拉點了點頭,臉上帶著明顯的笑容,對秦沐加入他們之間表示熱烈的歡迎。「創神聯邦是一個非常自由的地方,你可以看到很多的種族,甚至連已經躲避到精靈之森最深處的精靈都看得到呢,還有鍛造大師矮人們。自然還有各式各樣稀奇古怪的東西像各個種族的特產。」 凱美拉說道這裡便高興起來一臉嚮往的樣子,但是轉眼又開始失落起來。 「本來其他國家也可以看得到的,可是因為魔王的統治下,精靈才避世的,光明也看不到了。人們手上只能用水治療或者用藥,見效慢得多。而且,這次事情……」 「這些該死的惡魔,他們到底要幹什麼!已經成為統治者了,就這麼不管子民的死活麼?而且還敢用這種借口傷害人類!」埃爾多氣憤地接下去說。 「……」秦沐就知道這個話題又會被引出來的。只是雖然他是人類啦,但是他有個惡魔爸爸,惡魔媽媽,還有個……那啥的大魔王,真的不好意思跟著抨擊啊! 「你們就不怕被知道成為反抗者麼?而且你還是一國王子,聽說聖埃斯國是黑暗信仰的國度。」秦沐嘆了口說。 「怕什麼,這裡就我們三個好不好,你又不是惡魔。況且是惡魔做的太過分了不是麼?」埃爾多無所謂地擺了擺說。 「呵呵,說的也是。」秦沐勉強的扯了扯嘴角應和道。 不過,他總覺得這個事情不太對勁。首先那個魔人根本就不是優雅的惡魔不說,連低一級的妖魔也不是。至於黑暗生物……不可能的吧,他看到過克裡斯他們召喚出來的黑暗生物,而且事後還問過伯希爾,那是直接從冥界召喚過來的魅魔之類的生物,見光死但是卻擁有最純粹的黑暗元素,不可能有那麼邪惡陰暗並且如臭水溝一樣。 而這次……不對! 秦沐突然發現原因了。是的,絕對是,他雖然不是惡魔,但是身體留著伯希爾的血液,還有來自魔王陛下的冕冠,按理說沒有什麼黑暗勢力敢對他做什麼。伯希爾說過,魔王對任何的黑暗勢力有著絕對超然的威懾地位,而阿南嘉家族也是惡魔中的佼佼者……所以,絕對不是惡魔所為! 那麼又會是誰呢? 60、魔王VS魔人 ... 終極魔法下,那座冰城一直都是保持著原來的樣子,連裡面的人型冰雕都是如此,只是那些怪物都已經消失了…… 只有曾經秦沐發動卷軸力量的地方並沒有被厚厚的冰層所覆蓋,而現在一個人影便站在那個地方。飄灑隨意的黑色長髮,衣袂翩翩的雪白修身法袍,赫然便是離開聖殿的魔王陛下。 此刻他並沒有繼續跟著空間卷軸的傳輸地點追過去,而是靜靜地站在這裡將精神力覆蓋整個城主府。 黑暗的子民們都說,偉大的魔王陛下無所不知。然而可惜的是之前對什麼都抱著無所謂狀態的帕黎安斯,一千年前沉睡在魔王之境,一千年後醒過來唯一做的事情便是太過於無聊佔領了聖殿,然後繼續窩在聖殿裡睡覺。 他絕對是一個超級無敵宅魔王!所以他什麼都不知道! 現在當這座冰城裡依舊瀰漫著那種看似黑暗之力實則陰森魔氣的時候,他感到非常的驚訝。這種魔氣,和當初他修補空間裂縫的最後逸散出來的氣息是一樣的,只是淡了一些罷了。 秦沐居然遇到這種東西……怪不得要使用由兩張中級卷軸引發的強大能量保命,帕黎安斯可以想像實力不強的小傢伙攪盡腦汁逃跑的樣子。他輕輕地抿了抿唇,只是目光落在那間魔氣最為濃厚的冰凍柴房時,舒展的眉幾不可見地皺起。 他踏上冰層,直接走到柴房的門口,修長的手指輕叩柴門的冰面。堅不可摧的冰層便快速地融化起來,露出柴房的入口,他沒有遲疑地走了進去。 秦沐的終極千里冰封只是用一個冰罩將城主府罩了起來,裡面依舊空曠,只有少量的冰填充著。現在在帕黎安斯的力量下快速地化為了雪水。 雪水有的流出了門口,還有的不斷倒流進裡面往地下滲入。沿著水流走進裡面,發現這間看不出來的柴房居然很空曠。特別是中間,根本沒有一點遮掩物。 帕黎安斯沒有再走進去,只是定定地看著中間的地面。如夜的黑眸中緩緩地流瀉出紫色的流光,而漆黑飄逸的長髮也一同散發著紫色的螢光。 四周圍的水元素聽從魔王的召喚都紛紛匯聚起來在柴房中間地面上空凝結出冰冷散發著獵獵寒光的細長冰針,接著便以雷電之勢射向正下方的地面。 結界碎裂的聲音清脆動聽,幻象被消除,一座通向地下的樓道便顯現出來。 「嗯?」踏入台階正往下走的帕黎安斯輕輕地笑起來,「原來還有東西躲在裡面。」 伯希爾一到聖城便直接進入辦公廳,現在這個時候雪一定在。 「阿南嘉公爵,你不是在檢閱士兵麼?」 雪聽到下屬傳來的消息明顯感到非常驚訝,畢竟聖城真的不是惡魔們喜歡的地方。 「有件重要的事情想向您請教?」 伯希爾昂首闊步走到雪的辦公桌前,行禮。 哈,奇事,什麼時候最不耐煩這種禮節的阿南嘉公爵這麼恭敬過呀?除非是關於……被某魔王弄得神經衰弱的雪銀灰色暗淡的眼睛瞬間一亮,難道說那個小子出了什麼事? 「何事?」 雪按耐住心裡的激動,穩定情緒地問。 「不知道之前關於前往創神聯邦的人選有沒有定下來?」伯希爾非常直接地問。 「……」雪溫和的微笑似乎變得僵硬,那張臉皮也產生了裂縫,漸漸地一塊塊地剝落下來,直到化成一副猙獰的摸樣。他咬牙切齒地抬起頭面對著伯希爾露出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陰笑,說:「你來晚了!」 雖然不知道為何在一向溫和的雪身上會產生一股如此強大的怨念,伯希爾心中有疑問但是還是自家的事情重要。 「那麼那個人是誰?」 只要不是其他三個公爵,其餘的他都可以直接頂替掉。當然若真是他們三個,也無所謂,哼哼。 是誰?哼!還能有誰!還有什麼連他黑暗世界第一秘書都被否決掉!雪在心裡狠狠地豎起中指,對那個任性妄為,見色忘義,沒責任心沒同情心只有色心的大魔王表示強烈的鄙視!他都已經為那個大混蛋賣命了上萬年之久了,居然到現在都不忘欺壓他! 「大魔王親自指定的人選,阿南嘉公爵,您還是算了吧。」 雪現在連基本的尊稱都沒有了,他沒有在魔王的屬下面前直接稱名字已經非常給面子。 「吾王陛下?」伯希爾顯然非常的驚訝,要知道這種事情從伯希爾懂事開始到現在之前,他就從來沒有聽到過魔王陛下會親身指派,他們聽到的指令都是來自雪。 「好吧,看來是我多跑一趟了。」 伯希爾非常遺憾地嘆了口氣,本以為這個當初被推來推去無聊的差事不會有哪個想不開的去接受。可是沒想到卻是由魔王陛下親自指定,可見陛下對這件事情的重視程度,伯希爾一時之間覺得自己還是不要為了那個臭小子擅自離開職位比較好。 而伯希爾的糾結狀態在雪看來這也是一個多麼悲劇的惡魔呀!好像自從威爾找回來之後,這位公爵每天都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吧?雪突然間有點同情當初要多瀟灑有多瀟灑的伯希爾,而如今瀟灑哥現在已經成了專職奶爸了吧。 「威爾也要去創神聯邦?」 對了,就只有這個原因才能讓該死的大魔王直接拍拍屁股閃人的。 「這個臭小子,回來之後我一定好好教訓他!」伯希爾面色一冷然後語氣凶狠地說,可是眼睛裡的寵溺壓根就沒那意思。他最後朝雪粗粗地行了個禮,「那麼就先告辭了,雪大人!」 「哎,等等,他是不是去了創神聯邦了啊?」 雪有些鬱悶地望著伯希爾大步沒有一點遲疑離開的身影。不過,雖然沒跟那小子接觸過了,但是就那雙總是閃爍著狡黠光芒亮的有些耀眼的眼睛,也知道該小子絕對不是一個安分的主。 「既然是親自去完成任務,就先放過你吧,回來之後,哼哼,別再想逃了!」 上面是看起來雜亂廢棄的柴房,而下面卻是別有洞天。 本應黑漆漆陰森森的洞穴樣的地方因為點燃的火把看起來有那麼點溫暖,只是當看到中間最大樣的祭台時,這股微弱的暖意立刻被刺骨的陰冷所取代,更何況旁邊還有幾個明顯已經成為祭品的人類。於是帕黎安斯原本輕鬆的表情神態馬上變得凝重起來。 曾經的魔王對活人獻祭都是抱著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態度,而且有的邪惡一些的儀式的確需要越高等的祭品,成功的可能性就越高,況且魔王自己本身還在收子民的靈活靈魂之火來著。 但是現在不一樣,在魔王的認識中說到底迷瀾大陸的生靈自然只能服務本大陸,外來侵略者若是想這麼幹的話絕對不行。 而且這是個召喚法陣,顯然對方是想召喚更為邪惡的東西。但是可惜的是……他探測著魔力源已經潰散,靈魂生命都失去的人類,諷刺地一笑。這些看起來年輕資質出眾的少年少女顯然還不滿足對方的需要,所以應該在大陸各個國家都存在這種掠奪性的活祭。 「躲躲藏藏地做什麼,難道還以為會放過你麼?」 突然帕黎安斯清冷的聲音在這空曠的地下室裡響起,蕩起層層回聲。而在此時早已經凝成的尖銳冰針也隨著他的指示朝祭台後方的陰影處疾射出去。而那處在火把沒有照亮的死角,一圈圈明顯為結界的波紋震盪起來,然後碎裂。 火光映照在帕黎安斯的臉上——黑髮黑眼! 「惡魔!」 在幻象結界碎裂的同時,一股濃稠的陰冷魔氣四散開來,伴隨著一道道黏膩的黑影從地上急速地接近帕黎安斯。這是對付秦沐他們的招數,但是顯然他失算了。 帕黎安斯根本就沒有挪動一個小步,原本只是似笑非笑的臉上現在明顯帶著一種嫌惡。他不等那迅速聚攏的黑影接近,纖白美好的手優雅地揚起到面前,拜秦沐的終極魔法千里冰封所賜,這裡充斥著大量的水元素,而水元素擁有即光明元素之後的淨化力量。 純淨的冰藍色細長水流如一條條漂亮卻危險的水蛇環繞在帕黎安斯的周圍,那水蛇全身散發著冰藍幽光,那是最純粹的水元素不斷凝結聚合的效果。 「去。」帕黎安斯微微抬了下中指,伺機而動的水蛇們扭著細長蠻腰如它們的主人一般優雅地流向那地上令人作嘔的黑影。 在火光的映照下,那漆黑冒著水泡的陰影粘液冒出的黑氣碰上水蛇散發的幽光便快速地消失淨化。而水蛇們盤旋著環繞在陰影的上方,不斷淨化著冒上來的魔氣,最後似乎玩累了,它們找到目標便一頭鑽了進去。 而如臭水溝一般的黑影彷彿有人性一般突然掙扎了起來,然而卻逃不過越變越淺被淨化的下場。 「你是誰?哪個黑暗公爵?」 這次的陰影沒有面對秦沐他們時的囂張,不知是帕黎安斯的魔力更高於一籌還是……魔人從陰影裡走了出來,一隻右手明顯被切割了下來。 小傢伙挺厲害的嘛,一個千里冰封就將這個令人厭惡東西的右爪切了下來。 帕黎安斯沒有回答他,直接一個風刃劈了過去。對方沒想到一個迷瀾大陸強者居然連招呼都不打便動手,於是立刻抬手釋放魔力,試圖抵擋這個速度奇怪的風刃。 不過魔王的低級魔法怎麼可能就真的只有低級效果,短小的風刃輕鬆地切割掉抵擋的黑色屏障,接著便將閃躲不及的魔人那剩下了一隻左手切了下來。 哼,這就是你欺負小東西的下場! 帕黎安斯緩緩地勾起嘴角,漆黑如墨的眼睛裡暗紫流光閃爍,於是隱藏在被淨化的黑影中的水蛇們又集體從地上竄了出來,一圈圈蜿蜒地向魔人纏繞過去。 「可惡……」 他動彈不能了。來到迷瀾世界後從來沒有遇到如此毫無還手之力的時候,一時間魔人哪還有面對秦沐他們時的囂張,反而害怕了起來。他們只活動在國家的底層,最多佔領一個小城市或魔化一個大城市的城主,根本就沒有驚擾聖殿的打算。 而如今,帕黎安斯的黑髮黑眼的特徵最終化為他最後的映像。 水蛇從他面具無法遮擋的猩紅眼睛裡鑽了進去,發出火遇水的「哧哧」冒煙聲。 「啊——」 帕黎安斯看著被水淨化消失後魔人留下的盔甲嗤笑一聲,然而等他收取魔人靈魂的時候卻發現這東西的靈魂根本就不在這裡。反而從盔甲裡找到幾個散發著淡淡光明氣息的水晶球,裡面卻是…… 帕黎安斯走到那些死去的少年少女身邊,檢查他們的身體後才發現,這些水晶球中的光明力量卻是從這些人類身體內奪取的。人或多或少都有一定的光明和黑暗的力量,只是多少的問題罷了,而這些人類明顯是趨於光明的體制。 這些個見光死的魔物奪取光明之力究竟想幹什麼?一時間帕黎安斯想不明白。 61、三人行 ... 秦沐百無聊賴地啃著從樹上摘下來的野果,跟著前面的二人組向前走,樹林裡的野獸都不是很厲害,這三個人,呃,前面的兩位都可以輕鬆地解決掉,所以沒什麼他的事了。 而前面的兩位……說實話,秦沐已經非常明顯地看到凱美拉臉上的不耐煩,但是貌似某個神經比電線桿粗的豬王子壓根就沒發現美女的不悅,反而唾沫星子滿天飛,說得不亦說乎。 迫於那該死的魔人的強大,秦沐他們沒有打算再回塞亞城,連凱美拉作為魔法師的魔杖也不準備找回來,畢竟小命才是最重要的。 終於,凱美拉受不了埃爾多的獻過頭的慇勤,退下來跟身後的秦沐走在一起。 「我們接下來去哪兒?」 一男一女湊一塊兒,總不能不說話吧,於是秦沐只好尋找話題。 「問題是現在我們在什麼地方?」 凱美拉反問道。 「……」因為秦沐傳輸卷軸的地點問題,這片樹林壓根就不知道是不是還在聖埃斯國境內。 呵……呵呵……秦沐吧唧吧唧咬著野果,他怎麼知道什麼地方,他除了黑石城堡和聖城之外壓根就沒去過什麼地方。 「哈哈,你們不知道了吧?」突然被後面的兩個忘得徹底的埃爾多恐懼的笑聲傳了過來,高大的人影轉眼便到了他們兩個之間,臉上儘是得意一片,「想知道麼?」 快來問我吧,問我吧,只能問我啦……那張臉很欠扁。 「喂,你們別走啊!」埃爾多還沒得意多久,秦沐和凱美拉就肩並肩地向前走了,連看都沒有看他一眼。既然這個傢伙知道在什麼地方,那麼他們兩個還有什麼好擔心的呢? 「哎,這裡是聖埃斯國的最南邊吶,威爾啊,你真厲害,我們都不需要穿過其他城市。不過話又說回來,威爾啊,特納家族究竟有多龐大,這麼高級的空間卷軸你消耗後都沒見你心疼哇,告訴我嘛!」 埃爾多屁顛屁顛地跟在秦沐和凱美拉的後面,舔著臉一個勁地追問。 「最南邊?那麼接下來不就是……」凱美拉的腳步一停,臉上頓時難看了。而在他們之後的埃爾多則是非常甜蜜地沒想剎車打算撞個滿香入懷。不過,看到凱美拉手上的紫色雷電流竄後,就非常乖得停了下來。 「嗯,就是赫加比公國,黑暗火焰公爵的烈火城就在那裡,是他的直屬領地。」埃爾多收起嬉皮笑臉的表情,轉眼變得嚴肅。 而秦沐……好吧,他的嘴角已經僵硬地不會抽搐了。對於火焰公爵拉布拉斯,在他的印象中是一隻……種豬,最大的特徵是生了一打兒子加女人,最重要的是他們阿南嘉的頭號冤家。曾經被這位特討人厭的公爵狠狠嘲笑過的秦沐,心裡頓時不是滋味。 會不會在路過他的領地時被偷偷解決掉吧? 「那我們還去麼?」凱美拉小心地問著另外兩個人,畢竟昨晚的那場恐怖實在那讓人印象深刻了。只是魔化人就這麼厲害,要是真遇到黑暗公爵豈不是只有被秒殺的份? 秦沐跟著凱美拉也點了點頭,要是被抓住威脅伯希爾就完了。所以能不經過還是不要經過了吧。 「除非我們想穿越精靈之森或魔獸之森再進入創神聯邦。」埃爾文攤了攤手,表示非常的無奈。 「……」 精靈已經避世,對外來人很排斥,森林裡面還有不亞於魔獸之森的強大魔獸。而魔獸之森……同理。 「還是去赫加比公國吧。」秦沐考慮了許久提議道。他已經對惡魔叢林有了陰影,更何況是號稱比惡魔叢林還危險的精靈之森和魔獸之森呢? 「也不一定會引起黑暗公爵的注意不是麼?況且我還得買魔杖。」凱美拉作為女生自然是不希望去那麼雜亂的地方,而且手上沒有魔杖,魔力消耗對她負擔很大。所以她小心地附和著。 而埃爾多被這兩個人的自我催眠能力超強的兩位弄得無語,要他說,寧願跟魔獸決鬥也不要招惹黑暗四大公爵。 「隨你們吧。」他還能怎麼樣,自然是同意了。 赫加比公國,魔王統治下最南邊的國家,火焰公爵直接管轄,而國王只是擺設罷了。 穿過樹林就能看到城門,交了入城費之後,這三位外貌出眾的年輕男女便走在了街上,引起回頭無數。 「我們現在幹什麼,這樣子總覺得像個傻瓜。」 秦沐以前非常喜歡受人矚目,不過自從披了馬甲假扮惡魔怕被人發現到如今離家出走怕被認出抓回去,他就討厭這種什麼亂七八糟的眼神都往自己身上瞟的感覺。 「先去戰士工會吧,我想要那張閃亮亮的劍師徽章啊,哈哈!」 埃爾多搓了搓手,非常興奮地說。二十四歲的劍師,大陸上還真是少見,人類只要邁上劍師及魔導師的級別就是強者之類了。而大陸普遍認可的戰士工會和魔法師公會辦頒發的徽章就是一種憑證。 「這樣也好,我就去對面的魔法師公會那裡找找合適的魔杖,沒有魔杖太困難了。」凱美拉接著說,畢竟好的武器絕對能大幅度增加戰鬥力,況且是對魔法師生命一樣的魔杖。 「但是我好累啊!」 秦沐是真的不想再走了。之前耗費了所有的魔力和精力,之後也沒怎麼休息過,只憑著找到城市好好睡覺休息的信念一直支撐著走到現在。沒想到這兩位的體力真是好的沒話說,不休息居然還要逛! 「哎呀,現在天色還早得很,況且公會不會離這裡很遠的,你就一起去吧,讓我們也看看你究竟是幾階魔法師了。」 埃爾多不等秦沐的拒絕就拖著這位累得像灘泥樣的大少爺朝前走去。身手即使是在號稱戰爭之魂的伯希爾的鍛煉下也沒什麼長進的秦沐自然不會是這個已經邁入劍師行業的埃爾多的對手,所以只能淚流滿面地被拖走。 「其實在惡魔統治下也沒什麼,你看這裡不是滿繁華的嘛。」秦沐右手被埃爾多拉著往前走,他只能左看看右看看說說點評。不過,這樣仔細看過來,也沒見弄得一團糟。反而開店的開店,做生意的做生意,也是井井有條的。 「哼,那也是因為城主的功勞。」埃爾多現在對惡魔沒什麼好的印象,立刻嗤笑一聲。 「不過……」旁邊的凱美拉遲疑一會兒,還是說了出來,「我聽說這個城市的城主似乎是個妖魔。」 「……」埃爾多無言以對。他想起來了,凡是黑暗公爵所在的國度主要的大城市都已經換稱妖魔守備了。秦沐,挑眉而笑。 「到了,一起行動還是分開來?」凱美拉看著面前隔街相望的兩大工會分會,一時間拿不定主意。 「還是分……」 「當然是一起行動,現在是非常時期,我們還是不要分開來比較好。」埃爾多還不等秦沐說完便堅定地說,貌似還非常有道理,於是凱美拉點了點頭。 而秦沐的意見被忽視,他的床,他的浴室似乎又要推遲了。 戰士工會如同名字一般內部風格簡單粗獷,大廳裡是如酒館一樣放了幾十張方桌和椅子,共等待測級戰士和冒險者們喝酒休息還有打探消息,因為赫加比公國靠近魔獸之森,所以這裡的冒險者傭兵團非常的多。 當這三個少年少女走進裡面的時候,熱鬧的大廳立刻安靜了下來,然後各種口哨聲調笑聲不絕入耳。 「嘿,小子,真有福氣,左擁右抱,哈哈!」 離門口最近的一個粗獷大漢猥瑣地朝埃爾多擠了擠眼睛。 「嘿……嘿嘿。」 埃爾多罕見地臉紅起來,摸了摸那一團雜毛看起來憨厚無比,實則……狡猾奸詐!秦沐內心無比鄙視啊鄙視! 「喂,快點,不是要測試嘛!」 凱美拉顯然不喜歡被這樣調戲,對那個依舊站在門口受那些猥瑣男羨慕稱讚的埃爾多更是沒有好氣。 「哈哈,小美人生氣了,小子,還不快過去。」一個聲音推了推他。 「嘖嘖,真讓人羨慕啊,我說你幾階戰士了?」另一個聲音又讓他飄飄乎了。 「埃爾多哥哥!」 這個聲音,哎喲清脆的,是小威爾的。 埃爾多滿臉緋紅轉頭面向秦沐這邊,然後「嘩——」一盆冰水直面潑下。冰火兩重天之後,埃爾多的臉色發白,嘴唇發青,望著秦沐笑得燦爛非常的漂亮臉袋一個勁地哆嗦。 怎麼會這麼冷? 廢話,裡面可還有一個絕對冷凍的簡易魔法陣,哼! 「你還在那裡默默唧唧做什麼?」 再好的脾氣,凱美拉也受不了這個活寶,柳眉一豎,眼睛一瞪,埃爾多在眾人幸災樂禍的表情下委委屈屈地挪到他們面前。 「把表一填,費用一交,馬上滾進去測試吧,我們在這裡等你。」 秦沐也同樣接過戰士工會女侍遞來的表格和筆,將它們塞進埃爾多的手裡,接著他和凱美拉找了一個座位坐了下來,休息休息。 「我說,你們不一起去麼,看看本人強大的身手,華麗的鬥氣。」埃爾多覺得有些孤單。 秦沐有些心動,他就從來沒有見過這些,伯希爾身手太強大根本就不要這些閃光效應支持,而那些惡魔,呃,似乎就不給他們機會展示。唯一看到過就是那晚上的對決,可惜那時候太危急,沒精力關注這些。 「有什麼好看的,不就是看鬥氣的釋放量和攻擊性麼?很快就結束的。」 凱美拉滿不在乎地說。然後秦沐就徹底決定不進去看了。 「但是我不放心你們。」埃爾多的目光在那些看到秦沐他們坐下來之後就雙眼放光的男人們身上瞄了瞄說。 「不放心,有什麼好不放心的?」凱美拉手上的紫色雷電劈了啪啦作響,一副雲淡風輕地反問道。 而秦沐直接將杯中的水倒在桌上,纖白的手指微動,那桌上的清水就隨著他的心念變換著各種形象逼真的刀、劍、針、叉……都是武器,控制力之精確令凱美拉讚嘆不已。 「……」埃爾多轉身就進去測試了。 「……」那些蠢蠢欲動的下半身動物安分了。 作者有話要說:提問:魔王追上來後得隱藏髮色和瞳色,所以各位親們,小沐是金髮藍眼,那麼他是什麼樣子比較好哇? 62、魔法等級測定 ... 在南方的赫加比公國的烈火城堡內 作為四大黑暗公爵之一的拉布拉斯公爵正瞪著細長的眼睛看著面前雲淡風輕的純黑惡魔,捏著手上的羊皮紙的手上骨節卡卡作響。 這已經是第二次了,來自聖殿的旨意真是越來越奇怪,上一次是萬年來第一次陛下選妃的旨意,而這一次…… 「你確定這上面寫的是「放過」而不是「殺掉」?」 拉布拉斯手指著那兩個醒目的字眼,分外迷惑的問,只是額頭上的青筋卻是一根一根往上突起。 「很抱歉,大人,我想您沒認錯。」 魔王追隨者一階淡笑著回答。但是若是能忽視他嘴邊的抽搐就更好了。 「陛下的旨意?」 拉布拉斯再一次湊近他問。 「是的,有陛下的魔王印記。」 他沒有一點不耐煩地回答。因為當他同樣從雪那裡接過來時文書,他就被雪叫住問了一遍又一遍,有沒有看錯啊! 「……」 拉布拉斯非常無語,甚至覺得這個世界已經變得他不認識了。最近的魔王陛下每個行動都匪夷所思的可以。 「每個家主大人都跟您是同一個表情,茨萊尼公爵大人第一時間親自向雪大人確認過,傅葉利公爵大人則直接用閃電檢驗過旨意的真偽,而阿南嘉公爵大人說……」 「他說什麼?」拉布拉斯的耳朵立刻就豎了起來,凡是關於伯希爾他都想知道。 「他說『這真是個好消息』。」魔王追隨者回答。 「他瘋了,絕對是的。該死的,你見過惡魔跟光明神職者握手言和的場景麼?你能想像吾王陛下跟神王和平相處的畫面麼?難道聖殿還要還給光明教會不成?」 拉布拉斯的聲音越來越響,整個人激動得難以自持。 「很抱歉,公爵大人,我只是一個傳訊者,您或許可以去聖殿找雪大人詢問。」 他微微後退一步,避免被唾沫星子飛濺到,行了個禮說,然後轉身離開烈火城堡。人如其名,火焰公爵的火爆脾氣怕是連阿南嘉公爵都趕不上的。 等魔王追隨者走了之後,拉布拉斯馬上就平靜了下來。作為四大公爵之一,他當然知道這事自然是有原因的,畢竟魔王陛下是永遠也不會出錯的。 或許他真的應該去聖殿向魔王代理人去問清楚,否則這種一知半解只執行的感覺實在是太差了,他有一種預感,這次的舉動將會突破迷瀾大陸這個光明黑暗尖銳衝突的世界格局。 不過,在此之前, 「來人,去把赫加比國王請過來。」他對著時刻在暗處待命的侍者吩咐道。 「是的,大人。」暗處的侍者顯身向他恭敬行禮後又消失了。 「這就是劍師的徽章,還不錯嘛。」 埃爾多進入戰士工會測試的時間很短,秦沐和凱美拉還沒喝上一倍麥酒的時間這位就出來了,只不過胸前多了一枚閃亮亮的劍師徽章,上面的寶劍有了屬於埃爾多鬥氣的金黃色。 「那是當然,現在我已經躋身世界強者之列了哇,哈哈。」 埃爾多非常得意地摸著後腦勺,哈哈大笑起來。一時間非常惹人注意,看到他胸前珵亮的劍師徽章時,看他的眼神都變了。這麼年輕的劍師,未來修煉成劍聖都是大有可能的。於是恭喜之聲不絕入耳。 凱美拉拉著這個白癡就離開戰士工會,直接竄到對面的魔法師工會。 「該你了,我真的很期待你是幾階強者了,我猜……至少有魔導師的級別了吧。」 對於埃爾多這個准劍師,凱美拉更希望秦沐的等級比這個傢伙高,畢竟同為七階魔導師的實力可比劍師強多了。 「你們會失望的。」秦沐嘆了口氣,說實話要是有個高級魔法師的魔力,他已經非常滿足了,這說明他已經非常接近一星惡魔的實力。 「怎麼會呢,我們看好你哦。」 不同於對埃爾多的冷淡,凱美拉對秦沐的等級測驗非常的積極,轉眼便將他推到登記女侍的面前。 「您好,尊敬的先生,魔法師等級測試是麼?」 不同於戰士工會的簡單,魔法師公會顯然服務到位的多,連表格都有人幫忙登記。大廳裡雖然也有幾個魔法師坐著,不過顯然是有重要的事情等待著,而其餘……秦沐看到他們都被帶入了特定的房間。 「是的。」秦沐點了點頭。 「您的姓名?」 「威爾……特納。」好吧,當初胡編亂造的,現在差點就忘了。 「您的年齡?」 「二十六。」 「是……二十六還是十六,先生?」登記小姐顯然不太能相信自己的耳朵,看秦沐似乎剛脫離稚氣的甜美可愛的臉,更肯定自己是聽錯了。 「你聽錯了,他一定只有十六歲啦。」埃爾多拍了拍秦沐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急切長大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謊報年齡是不對的。」 「……」你才謊報,你全家才謊報,這是老子的真實年齡,信不信告訴你老子一千零六歲都有人相信啊?秦沐心裡嚴重地鄙視他,不過為些不必要的麻煩,既然名字都是編造的,年齡也未嘗不可。 「十六。」 他扯出一個非常甜美的笑容,彎彎的眉毛滿眼的笑意,直接將等級小姐秒殺。 「好……好的,小弟弟。您來自哪個國家?」 「北方塞盧斯公國。」 「威爾,你真不容易啊!」埃爾多非常同情地拍了拍秦沐的肩膀,傳說中最強大最邪惡最喜怒無常的阿南嘉公爵的地盤吶! 「你不會來自塞盧斯公國的黑石城內吧?」凱美拉抑制不住自己的同情心問。 「那裡其實挺繁華的,真的。」秦沐雖然沒出去過,但是有時候從城堡的天台上望望還是知道的,怎麼都一副死了爹媽的樣子,要是來自聖城豈不是都去撞牆了? 秦沐說的很認真,埃爾多和凱美拉的表情也極力表現出淡定,但是流露的憐憫還是刺中了秦沐的心臟。 老爹啊,你究竟做了什麼讓廣大人民群眾這麼誤會你哇!秦小人對著那遠在北方的伯希爾痛哭流涕道。 「您之前是否有進行過等級測定?」這位素質過硬的等級小姐雖然也是面露同情,不過人家還是繼續她的工作。 「沒有。」秦沐搖了搖頭。 「好的,我知道了,那麼請交納報名費,因為是第一次會稍微貴一些。」少女將表格交給秦沐核對。 信息都是錯的,也沒什麼好核對的,秦沐只是象徵性地看了看,然後還了回去。 「現在請先生跟我來,我們馬上給您測試。」 秦沐點頭,挪著腳步跟在登記小姐的後面,他的身後則是跟著兩個不請自來的拖油瓶。 其實魔法等級測試也非常的簡單。 秦沐被帶進一個房間,裡面有一個六七十歲的老爺爺,當然據秦沐看過的大量玄幻小說裡設定,這個看起來滿臉褶皺的老頭一定是一個高深莫測的大陸強者。突然,秦沐緊張起來。 「是你這個小少年吧,很好,來,把手放在水晶球上。」 老頭抬眼看了秦沐一眼,發現是個十六歲的小鬼之後,眼裡閃過一絲喜歡,畢竟這麼甜美可愛的孩子總是討人喜歡的,況且也沒有那些資質出眾的年輕人有的狂妄,謙虛的孩子就更招人喜愛的。 秦沐很聽話地將右手放了上去,摸著質地光滑像玻璃球一樣的水晶球,一時間激動起來,曾經小的時候也幹過將一個玻璃球或者乾脆用只小魚缸當做水晶球一樣玩,哎喲,這下可是真的勒。 「好了,一口氣輸入你最大的魔力。」老頭說。 這不是跟測肺活量一樣嘛。秦沐撇了撇嘴但還是乖乖地照做了。不過秦沐他已經默認是水系魔法師,所以在大量輸出魔力的同時,將周圍的其他各系元素都驅趕出去,畢竟要是發現五種自然系一起出現絕對是一場勁爆。 「好純粹的藍色。」 凱美拉看著水晶球不斷散發出來的幽藍光芒,不禁讚嘆道。這是她所見過最美的水元素聚集。不過,她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這是……」 埃爾多瞪大眼睛同樣看著水晶球,不可思議的表情明明白白地寫在臉上,就連看秦沐的目光都一瞬間變了。 而對面原本一臉淡定高深的老魔法師更是激動地站了起來,對著水晶球直哆嗦。 「水靈體!真的是水靈體,居然連一點其他元素雜質都沒有!天哪,百年難得一見的體質都讓我看到了!」 對,凱美拉一下子明白過來,太乾淨了,除了水元素的藍色就沒有其他元素。 「啊?」秦沐聽到這三個的讚嘆聲手一抖,差點就昏過去。不會吧,他原本以為有其他元素在就是件大麻煩,沒想到就只有一種元素更是麻煩! 恐怕要讓你們失望了哦!秦小人在心裡奸詐一笑,然後放鬆了對其他元素的排斥,讓他們進入水晶球。於是原本純藍色的水晶球內頓時出現其它五顏六色的光斑。 「什麼,這是怎麼回事,怎麼……」 激動不已的老魔法師看到這個雖然還是以藍色為主,但是夾雜著綠色,紫色,還有更稀疏的黃色及紅色的水晶球時,一張老臉漲的通紅。轉頭瞪著秦沐,呼哧呼哧喘著氣。 「呃……」秦沐一滴冷汗出來了。他將手放開,一臉尷尬地望著老魔法師,嘿嘿嘿地帶著歉意。 「你這個臭小子,居然敢玩我老人家!看起來乖乖巧巧的居然也是壞心眼!」老魔法師的人生閱歷多麼豐富啊,仔細一想就明白發生了什麼事情,對秦沐失望的同時又滿是怒火。 於是大袖一揮,這三個都非常乾脆地被趕了出來,同時秦沐的胸口上多了一個象徵著四階高級魔法師的徽章,畢竟交了報名費,魔法師公會的職業道德還是非常不錯的。 但是高級魔法師了誒,這說明什麼,說明他已經有了一星惡魔的實力啦,哇哈哈哈! 「為什麼是高級魔法師,怎麼說也是個魔導師吧?他們不會是生氣了才會隨便給個等級?」凱美拉顯然認為這個等級根本就不適合秦沐,原本對此魔法師公會抱有的好感也不見了。 「威爾啊,你老實告訴我究竟是什麼級別的?」埃爾多單手環過秦沐的脖子,摟住他的肩,面帶著微微猙獰露著尖銳的小虎牙說。 「就是這個唄,我不是早就說過的級別根本就不到魔導士麼?是你們不願意相信的,怪得了誰啊。」秦沐揮開摟住肩膀的大手翻了個白眼說。 「……」你這個騙子,欺騙人的感情! 「對了,凱美拉你的魔杖還買麼?」 「哎呀,我都快忘了,都是你啦,現在去魔法師公會買都不好意思了。」凱美拉望著身後的魔法師公會大門,嘆了口氣說,「算了,現在去商店裡先隨便買一根吧。」 「對了,威爾,你的魔杖是什麼樣子的,都沒見你怎麼拿出來用過。」而且唯一的一次還是在緊要關頭都沒見到過。 「對啊,讓我看看,一定是非常不錯的魔杖吧?」一說起來凱美拉就有了興趣,連高級空間卷軸都有的魔杖一定也非常的棒。 不要吧!秦沐在心底哀嚎。他的那根魔杖,絕對是曝光率一流的極品。出生精靈族的生命樹,作用大幅度增強魔力及對魔力的穩定,特點,只要更換葉芽狀頂端的能量石,任何系魔法都能施展,絕對為秦沐這種雜系兩聲打造的。 「我好累啊,要不先找個酒店休息一下,晚上再看行麼?」秦沐罕見地哀求道。 「還不快走啊!」其餘兩位非常乾脆地說。 「……」 63、拉布拉斯家族的白子 ... 還不會說話的孩子依依呀呀地舞動著小手,挪動著小短腿費力地在床上爬動,因為什麼都不懂,稚嫩天真的臉上只有開心滿足的笑和磕著碰著餓了冷了的大哭,真是無憂無慮。 旁邊的女子看著孩子單純的笑臉,欣慰地笑了笑,可是轉眼那雖然憔悴卻依然看得出美麗的臉上卻寫滿的憂愁。她站起了身,拿起旁邊小心珍藏的盒子,打開,看著裡面越來越少的黑暗晶石,那只能維持一天的份量,最終嘆了口氣。 她回過頭看了看兒子那雖然光溜溜可依稀能看到上面幾根泛白頭髮的腦袋,再看看孩子揚起笑臉時灰白色的眼睛,更加覺得未來如一團迷霧一般渺茫。 惡魔從來就不需要用晶石餵養以維持身體的黑暗之力,幼崽所有的魔力天賦都是由血統帶來,依靠瞳色和髮色顯示。當然——除了白子,黑暗力量的天賦基本為零不知道該不該稱之為惡魔的異類。 惡魔向來現實,尊敬強者蔑視弱者這是天性。所以當孩子為白子的時候,她就想到了受人欺辱的場景。可是或許是母親吧,不論是人類也好,魔獸也罷,這種永遠不會磨滅的天性讓她從痛恨到憐惜甚至於現在為了孩子低聲下氣都能忍受的地步。 她拿起最後一個純淨的黑暗晶石,化成黑暗力量補充進兒子近乎空虛的魔力源內。這種治標不治本的方法,只能讓孩子微微帶上一點黑暗之氣,不至於連一點魔力都沒有。 所以,現在她需要……再次向大管家索要黑暗晶石,即使每次都必須面對那些充滿鄙視輕蔑的眼神。 她每都是在晚上向管家索要晶石的,因為那時候就可以少看到那些白眼,少遇見不希望看到的嘴臉。可是今晚,運氣似乎不是非常好。 剛轉了身,那清晰無邊的聲音就無法抑制地傳進了耳朵。 「公爵真是太仁慈了,如果是我,呵呵,我就直接掐死這個小雜種了!」 侍女的聲音,尖銳的刺耳。本該快點離開的,可是腳步還是停了下來。 「哎呀,怎麼說都是拉布拉斯家的少爺,你啊,小聲點。」 另一個微微溫婉,似乎是在勸阻,可惜那語調更像是在唆使。 「哈,少爺?連尊貴的拉布拉斯姓氏都沒有,你別笑死人了。」 對,就是這個,她每次想到這裡都無比的痛心。惡魔極具有家族榮譽感,可是若是連家族姓氏都沒有又如何得到家族庇護,根本就連認可都沒有。 「你說,低劣的血液也配混入高貴的純黑血統?她啊,就是太不自量力了。」 那尖銳的侍女似乎是故意說給她聽的,聲音很大。惡魔的耳朵本來就非常靈敏,她可以聽到周圍很多嗤笑聲。 「你是吃不到就說葡萄酸吧,她畢竟是小夫人。」 另一個聲音嘲笑道。 「呀,她也配做小夫人,做夢的吧,夫人只是不計較罷了,一個區區暖床人,高貴個什麼勁?現在好了,生了白子,連頭都抬不起來了呢。」 她緊握著拳頭,嘴角帶著冷冷的笑。當初,呵,在她得寵的時候不知道是誰每次都是恨不得把最美的話掛在嘴邊。如今……她抬起腳準備離開,可是…… 「不過是個拉布拉斯的恥辱,你說公爵大人為什麼還留著他?」 侍女的話再一次讓她停了下來,這個困擾她心中許久的問題她也想知道。 「還能怎麼樣,公爵現在多忙,連他最寵愛的卡莉雅夫人都不常去了,我看是等他忙完了就會來收拾……」 聲音被刻意地壓低,可惜的是卻一字不漏地進入她的耳朵。 是這樣的麼?她默默地問自己,最終發現這個結果根本就連想都不用想,以拉布拉斯公爵龐大的子嗣數量來說,少一個作為恥辱的白子無關重要。 接下來侍女們說了什麼,她已經不想再聽了。 這個晚上,她抬頭望著天邊冷冷的慘白月亮,充滿愁緒的眼睛突然閃過一道亮光。惡魔,不能就這麼向命運妥協,更何況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呢? 匆匆地回到住所,她摸了摸兒子熟睡的臉,最終下定決心從自己的空間物品中拿出一瓶從偶然遇到的黑巫師手中得到的魔藥……咬牙推醒了兒子,將魔藥灌進他的嘴裡。 聽著兒子哇哇大哭的聲音,她發現頭上那白色的短短柔毛似乎正慢慢地由白變灰,然後漸漸地朝暗色演變。她驚喜地捧起兒子的臉,那淚眼模糊的小眼睛灰白色的瞳孔周圍也漸漸凝氣了一圈黑色。 強烈的喜悅瞬間溢滿她整個心頭,她感受著兒子小小身體裡正不斷產生的黑暗力量,激動難以自持。 那個黑巫師果然沒有騙她,兒子果真能夠成為強大的惡魔,美好的未來一一在腦海裡顯現,只要擁有剩下最後的藥引……呵呵……哈哈……拉布拉斯…… 她抱著兒子不斷痙攣的身體,安慰又機械地拍打著他小小的背,嘴邊帶著冷冷的微笑……看著吧,終有一天所有的惡魔都會為她們今天所說的話付出代價! 酒店的房間內 「這……這個,我要是沒有看錯的話,是……青木葉法杖吧?」 凱美拉愛不釋手地撫摸著秦沐從空間戒指裡取出來的魔杖,漂亮的眼睛滿是閃亮亮的光芒。那著迷的,神往的,難以置信的眼神將秦沐刺眼地別過臉去。 有那麼驚訝麼,他只是看黑石城堡裡的寶庫中就這根魔杖適合他的全屬性才順手拿來的,而且那時候站在他旁邊的夏利根本就是連表情都沒有變過。 果然啊,歷史悠久地一塌糊塗的公爵府邸裡面的稀缺貨那個叫做豐富的。秦沐不知道為什麼,產生了一種名叫自豪的情緒。 「真的麼?我只是在國家圖書館中看到過這根魔杖的介紹,而且聽說已經失蹤了一千多年了,你不會認錯吧?」 埃爾多雖然是戰士,不過作為一國王子,怎麼說也對這些大陸頂級法器有著基本的瞭解。而且,有時候聽那位守護大魔導師說起時總是一臉嚮往的表情就知道這根魔杖是多少魔法師的夢想了。 聽到埃爾多的疑問,秦沐倒是蠻驚訝的,不過想想,對人類來說一千年似乎是一個很長的數字,然而對於惡魔來說只不過是一個成長過程而已。 但是凱美拉卻是一臉鄙視地說:「這絕對是真的,你看杖身通體碧綠,甚至隱隱透出幽藍的光芒,那是因為現在魔杖上的是純淨的水系晶石,通過兩邊伸展的葉片紋路可以發現晶石的魔力滲透入魔杖裡面再傳導給施法者。因為青木葉法杖來自精靈樹,具有最好的魔力延導性,聽說還是零洩露的完全傳遞呢。」 聽著凱美拉具體介紹,兩個魔杖白癡都紛紛點了點頭:「哦,哦。」 「而且,青木葉法杖是不會排斥任何的魔法元素,也就是說它不像其它各系法杖那樣,當製作出來的時候就已經確定施法者的魔法屬性,是風系就是風系,水系就是水系,或者兩系,最多到三系。而這根魔杖上面的晶石卻是能夠任意替換,哪怕是光明和黑暗都是可以的,並且不會流失晶石的魔力。」 凱美拉似乎非常陶醉在魔杖的流暢線條上,一邊說一邊像撫摸情人一樣溫柔觸摸著。 「原來如此啊,威爾,你這是從……咳咳,家裡拿來的?」 埃爾多清了清嗓子有些不好意思地問。 「嗯,看到這個就拿來了。」秦沐點了點頭回答。 「……」這要是擱在自己的國家,聖埃斯國王就是讓它長蛀蟲或是直接生根發芽也絕不會從層層把關的國庫裡挪出來瞻仰的。 「特納家族,是隱世家族麼?如此大手筆,威爾,你一定是直系血脈吧?」 凱美拉晶亮的眼睛直勾勾地望著秦沐,看得厚臉皮男人都招架不住。 「算……是吧,我是繼承人,呵呵。」秦沐摸了摸後腦勺,突然發現自己還真是……幸福的一塌糊塗,黑暗公爵的唯一繼承人,這麼多的好東西,以後都是自己的啊!不過一想起伯希爾看到自己留書後會出現的震怒,咳咳,還是有些小心怕怕的。 「那麼你父親一定是家主了吧,放你一個人出來而且帶著這麼令人眼紅的魔杖,不會擔心麼?」 凱美拉自然出生也是世家,也知道每個家族對珍貴無比的寶物絕對看得比任何人或事都重要,要什麼都得經過批准才行。 「呵呵,我是偷偷溜出來的。」秦沐抽了抽嘴角,尷尬地笑了笑。要是讓伯希爾找到他,自己怕是要完了。 「……」其餘兩人一陣無語。 「還有一件事,呃,雖然不好意思,但是我還是想問,當初你是怎麼將兩張中級卷軸用出終極魔法的威力?害得我以為你有魔導師的實力。」畢竟是他人的絕學,凱美拉在心裡藏了好久,可是最終強烈的好奇心還是讓她問了出來。 她也只是想問而已,並沒有多大希望秦沐說出來。 不過,秦沐卻是沒怎麼當回事,他無所謂地說:「讓等量等濃度的魔法元素相繼且相互碰撞就好了啊。哦,對了,記住要及時撤離,不然你也玩完了。」 「……」簡單,明瞭,可惜,做不到。同為魔法師她當然知道這其中的難度有多少,就這個等量,必須要有精準的控制力,還有強大的精神力才行。 果然,絕學不是那麼好學的。一時間凱美拉和埃爾多知道秦沐憑著高級魔法師就敢大搖大擺地到處亂走的原因了。 突然,埃爾多大叫了一聲:「威爾!」 「幹嘛?」秦沐被埃爾多的叫聲嚇了一跳。 只見埃爾多龐大的身軀突然出現在他的面前,單膝跪地,深情地執起他的右手說:「讓我做你的守護戰士吧,我發誓絕對會堅定不移地站在你的前面,絕不把你暴露在危險之下!只要我還活著,就絕對護你周全!」 一字一句非常清楚,然而秦沐卻糊塗了。 「……」這究竟是什麼情況? 秦沐望著做深情求婚狀的埃爾多,嘴角嚴重抽搐,額上青筋跳動不停,從那只被抓住的右手開始一種名為雞皮疙瘩的東西不停地做著板塊移動。他默默地抽出右手,左手毫不留情地使勁搓了搓,直到把汗毛搓平了為止,然後慢吞吞地說:「什麼是守護戰士?」 「吧嗒——」似乎聽到了心碎的聲音。 凱美拉無語地望著這兩個人,然後嘆了口氣,發現最終充當解說員的還是自己: 「守護戰士……哎,顧名思義,自然是守護魔法師的戰士。而且威爾,每個魔法師只能簽訂一位守護戰士,同理戰士也只能簽訂一位要守護的魔法師。總之守護戰士就是永遠站在魔法師旁邊為其保駕護航的那個,當魔法師需要長時間準備或是吟唱來完成魔法的時候,守護戰士便要為他抵擋各方面的攻擊。並且契約不除不能更換伙伴,而去除契約的條件只有當一方死亡。可是若是雙方都同意也可以去除契約,不過為了懲罰彼此的背叛,就不能再用有簽訂契約的權利。」 「哦,那我不要了。」秦沐一聽完立馬搖了搖頭,非常乾脆的拒絕。這可比結婚更加恐怖,結婚之後還可以離婚,這玩意兒要是離了可不能再婚了啊,他才不要在一棵樹上吊死。況且,要是讓伯希爾知道自己跟個人類簽了契約,會不會真的氣得把自己劈成兩半,再重新造一個? 「嘩啦——」凱美拉有些可憐地望著被秦沐一口拒絕碎了一地玻璃心的埃爾多。不過說實話,這次秦沐在她看來有些武斷了,像埃爾多這樣年輕又有出色實力的戰士真的不多,畢竟二十多歲的劍師在整個大陸上基本屈指可數,配秦沐真的不錯。 「你不要拒絕地這麼乾脆好不好,像我這麼出色的戰士你上哪兒去找啊,你會後悔的。」埃爾多非常受傷卻又篤定地說。 「那就等到後悔的時候在簽訂好了,呵呵。」秦沐一點兒也不介意,揮揮手無所謂。 「你真過分,威爾。」埃爾多嘆了口氣,不過轉眼之間又恢復了原樣,「哼,我是不會放棄的。」 才剛剛出來的小鬼還沒有區分好壞的能力,沒關係,他會知道自己的優秀的,埃爾多非常開心的腦補著。 「行了,看夠了麻煩都回自己房間去,我好累啊!」秦沐打了個哈欠,非常不客氣地趕人,「而且明天要趕路,我們得盡快離開赫加比。」 那是自然,其餘兩位點了點頭,在黑暗公爵的地盤上沒有一個人感到舒服的。 所以,雖然不捨那根青木葉法杖,但是凱美拉秉著淑女的風範還是一步三回頭地離開秦沐的房間,不過突然她回過頭補充說:「威爾,既然已經是高級魔法師,還是把法袍穿上吧。」 「哎?」秦沐打了一半的哈欠,眼角還帶著淚痕,似乎非常困的樣子,不過還不解地說:「一定要穿麼?法袍看起來一點都不帥。」而且看起來還很傻,彷彿像在脖子上掛了一幅狗牌——我是魔法師。 「哈哈,威爾,你真有意思。」在凱美拉無語的目光下,埃爾多大笑著摸了摸秦沐的腦袋,走出他的房間。 「法袍只有魔法師才能穿的,是魔法師的象徵。而且只要是正統的魔法師都不會對法袍隨意,那些不穿法袍的魔法師則會被視為異類,俗稱野路出生,受正統魔法師排斥和鄙視。就像天生就是貴族的人總是看不起那些貧民出生的一樣。」 凱美拉似乎有些無力,對秦沐如此不瞭解大陸行情的無力,絕對是隱世家族啊。 「而且啊,威爾,魔法師根據等級能在各大酒店,商會等地方得到相應的優惠哦,而法袍和魔法等級鑒定徽章就是識別的特徵。」 已經走了出去的埃爾多突然伸進腦袋笑瞇瞇地補充道。 「所以在你什麼都不瞭解的情況下,擁有一個萬事通守護戰士是多麼方便吶!」 「我明白了。」秦沐點了點頭,然後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走到門口,對著眼睛瞬間發亮的埃爾多燦爛一笑,然後「碰——」毫不留情關上門。 「未來的道路還有很長,別洩氣,埃爾多。」凱美拉眼裡帶著幸災樂禍,笑著拍了拍不斷摸著被撞疼的鼻子的埃爾多,然後甩了甩頭髮,瀟灑地回自己的房間。 「……」我想說我已經放棄了,換你成麼?埃爾多撓了撓頭髮望著婀娜遠去的身影,熄滅的小火苗又開始燃燒了。 都是有秘密的人哪! 64、來自聖殿的告示 ... 當三個人養好精神,準備充足下樓吃早飯然後趕路的時候,發現酒樓大廳裡早就擠滿了人,並且激烈討論著什麼。 「這是怎麼了?」 埃爾多揪住旁邊的行走匆匆的服務生不解地問。 今天客人才大清早就特別多,服務生都忙不過來。不過當他看到埃爾多胸前閃耀耀的劍師徽章的時候,還是停下來帶著笑容恭敬地回答道: 「大人,這個小的也不說不清楚,您還是看看那邊的新貼的告示吧,似乎出大事了。」 告示?埃爾多回頭與同樣很奇怪的秦沐和凱美拉看了看,然後朝人群最密集的地方望去。因為身高優勢,埃爾多還是能透過人群看到隱隱約約有張佈告。 不用任何猶豫,埃爾多大步走向人群,撥開擠到最前面。 秦沐和凱美拉則找了個位置安靜地坐下來,點了早餐等埃爾多將消息傳過來。不過,顯然這個告示的內容太過於奇怪,鄰桌的都在議論著。 「你覺得是真的麼?」甲問。 「不知道,不過我覺得是假的,惡魔怎麼可能放過光明神職者呢?」乙說。 「可是……那的確是來自聖殿的宣告,我剛剛仔細看過,上面還有……黑暗公爵的家族徽印。」丙補充。 「地獄火焰?」甲特別驚訝地問。 「嗯。」丙放低聲音點頭。 …… 秦沐和凱美拉面面相覷,事情都牽扯到黑暗公爵可見不是小事,他們都想到了塞亞城裡發生的事,面色一下子難看了起來,低下頭默默吃早飯,等著埃爾多回來。 埃爾多回來的時候,那張時刻都是笑嘻嘻的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不等坐下就壓低聲音說:「我覺得要麼是假的,要麼聖殿的那群惡魔真的瘋了!或者魔王睡一覺醒過來成了神王!」 秦沐和凱美拉抬起頭對著埃爾多「這個世界不對勁了」的表情,再一次互相看了看,似乎不是那件事。於是凱美拉好奇地問:「那裡寫了什麼?」 「你絕對猜不到了。」埃爾多湊近這兩位,嘿嘿嘿奸笑了起來,說,「這是赫加比國王發出的告示,說來自聖殿魔王陛下的指示,記住是魔王的意思。解除全大陸對光明教會一切神職者及光明信仰者消滅和驅逐的命令!而且還允許光明信仰者擁有與其他信仰同等的地位!」 他越說越覺得夢幻,然而看其餘兩個一副見了鬼的樣子,心裡突然變得非常滿足。 「這可真是好消息,呵呵。」秦沐摸了摸鼻子,乾笑道,然後便低頭吃早飯,只是心裡卻是像九曲迴廊一樣思緒飛揚起來。 「你覺得這是真的?」凱美拉顯然對秦沐的回答覺得不可思議,要知道神魔之間的戰爭可是可以追溯到上萬甚至十萬年以上,從來沒有聽說黑暗勢力願意跟光明集團和平相處的時候。 「不知道。」秦沐非常乾脆地說。不過其實內心當中還是比較相信的。雖然對大魔王不是非常瞭解,可是相處過一段時間發現那傢伙壓根就對任何事情都是一副無所謂的興趣缺缺樣子,連居住一千年的聖殿至今為止都依舊是光明氣息濃郁的讓惡魔頭疼,害的伯希爾每次去聖殿都得大為抱怨。 更何況連聽到自己要打敗大魔王喚醒神王這樣勁爆的消息都不為所動,依舊是淡定地讓秦沐蛋疼的無慾無求樣。 好吧,秦沐現在一想起魔王他就比較心虛而且還……氣憤,他都離家出走這麼久了,居然把他找回來的意思都沒有,就這麼無所謂?掰了掰手指頭,也有五六天了吧,以魔王的效率找一個人不可能這麼長時間都沒有任何動靜的,除非那個混蛋壓根就不在乎! 秦沐越想越生氣,手中的刀叉在他的蠻力下顫顫巍巍地搖動著,看得其餘兩位莫名其妙之下還有些心驚肉跳。 「威爾?」 「嗯?」秦沐飛到天邊的思緒被這兩個人齊聲呼喚喚了回來,非常不爽地回答。 其餘的兩位對秦沐動不動走神表示非常的無奈,只能把問題再重複一遍。 「你說為什麼魔王要下這樣的命令,我覺得凡是惡魔都不願意吧?」凱美拉眨著漂亮的眼睛問。 「我怎麼會知道。」秦沐一臉黑線,他又不是魔王肚子裡的蛔蟲。 這時埃爾多突然嘿嘿嘿地笑起來,頗為神秘地說:「我猜神王寄宿者不是找到了嘛,嗯,魔王擔心了吧,畢竟人類更希望由神王統治,眾望所歸之下,魔王不得不採取行動。」 「你說麻痺敵人,先尋求緩和,再伺機殺掉神王寄宿者?」凱美拉立刻補充道,似乎感覺非常有道理地重重點了點頭,然後兩個人都同時看向秦沐。 「呵……呵呵。」乾笑著,秦沐的嘴角都已經抽搐的沒感覺了。你們的腦補實在太厲害了,他非常佩服地想。不過,可能麼? 魔王會怕?切,當初一說起神王,大魔王的鄙視之情可是連掩飾都沒有啊。 「對了,那個告示還寫了些什麼?」秦沐不想順著這兩個腦補過度的笨蛋,直接轉移話題說。 「哦,是這樣的。赫加比國王會在五天後舉行光明神職者的釋放儀式,邀請了來自全大陸的國家,種族參加觀看。特別的是,這次還邀請了來自創神聯邦的議會家族來做見證。」 埃爾多將告示的內容又回想了一遍,發現沒有遺漏的他才點了點頭。 「這麼正式?」凱美拉顯然沒有想到還會有釋放神職者活動,連見證人都有,簡直不得不讓人相信。 「我說我們要不要去湊湊熱鬧,看看惡魔到底玩什麼把戲?」埃爾多看著兩個人提議道。 然而一聽到這個,凱美拉馬上搖了搖頭說:「不要,如果是陷阱,那就糟糕了。」 顯然,這位美女還沒有從陰影中走出來。 「恩恩,還是不去的好,我們就按照原計劃去創神聯邦吧。」秦沐附和道。天知道那天拉布拉斯公爵會不會到場,應該是會到的吧。對於黑暗四大公爵的實力,秦沐不需要任何的懷疑,或許哪怕他做了偽裝,那位阿南嘉的死對頭公爵也會認出來的。 冒險,算了吧。 其餘的兩位都提了反對票,埃爾多自然也只能跟著他們離開。 當吃完早飯後,秦沐他們便準備離開酒店。可是走在前面的埃爾多突然轉過腦袋,帶著歉意的目光對著秦沐和凱美拉說:「我去去就來,你們在城門口等我就好。」 說著,他便消失在街角,留下兩個不知道發生什麼事的互望。 「似乎……剛才有個人……」凱美拉不確定地說。 「明白,王子殿下看樣子有麻煩事了。」秦沐突然就不厚道地笑了起來。 「王子殿下?」 「嘿,不像吧,就那雞窩的腦袋還是聖埃斯國的大王子啊!哈哈!」 「……」 「走吧,我們去城門口等他。」 城門口並不遠,兩個人說說笑笑就到了。 因為赫加比公國就在創神聯邦的北方,所以這個地方距離魔獸之森和精靈之森非常的近,或者說根本就是緊挨著的。城與城之間也不像其他國家那樣是丘陵平原小村莊田野什麼的,而是樹林或者更大一些的森林連在一起。 從城門口看,能走的只有一條被開闢出來的官道,時刻有商隊馬車,傭兵團,冒險隊出入,匆匆忙忙卻又秩序井然的樣子。 兩人無聊的人蹲在城門口等著被秘密叫走的另一個人的到來時,突然周圍傳來一片騷動,一匹疾馳的快馬呼嘯著從城內向城門口飛奔而來,掀起一路的塵土飛揚。 道路兩邊的小販,行人忙不迭地往兩旁躲避,有的躲閃不及甚至被掛到倒在地上,而擺在路兩旁的小攤更是被掀飛毀壞了許多。而飛馬依舊毫無顧忌地往前飛馳,是周圍一切為無物。 「這也太過分了吧!」凱美拉善良的少女心讓她憤怒無比,這裡是商道,騎得如此飛快不知道傷了多少人。她正打算祭起手中的雷電,給那個目中無人的馬上傢伙一個下馬威時,不知從何處的金黃色鬥氣化為一束光射向那匹馬,已經有人在她之前出手了。 快馬吃痛揚起前蹄發出痛苦的嘶鳴聲,背上的那人霎時間被馬甩了下來。 在場的每個人都幸災樂禍地打算看那人被狠狠摔地上的狼狽姿態,可是那人似乎不受任何影響地在空中微微一頓,接著雙腳穩穩地落在了地上。 看身量還是個少年,可是當人們看到他抬起的臉後,所有人都一致地倒抽了一口涼氣。 「惡……惡魔!」 距離少年最近的人驚恐地尖叫起來,卻戰戰兢兢地根本就不敢逃跑。秦沐親眼再一次見到純黑惡魔所造成的轟動,只不過這一次的主角不是他。 「哼!」少年高傲地抬起精緻的下巴,黑色的眼睛微微瞇起,冷冷地望了四周圍一圈,目光落在將他甩下來的馬上,隨即手上寒光一閃,那匹已經安靜下來的馬立刻身首異處。 靠,這也太拽了吧!秦沐看著那匹倒地無頭的馬,一陣無語。而旁邊的凱美拉手中的雷電早就被她驅散了,安安靜靜地躲在人群中壓根就不敢跟純黑惡魔對視。 少年惡魔似乎又急切的事情要做,對周圍一片安靜的景象也沒有再做什麼,也沒有將罪魁禍首找出來洩憤,只是跳上了旁邊看樣子像是冒險團那裡的馬,然後揚長而去。 等惡魔的身影再也看不見之後,人群才開始從冰封中解封出來,說話聲也漸漸大了起來。 「呵,不就是只小惡魔而已。」 秦沐一臉黑線地聽著旁邊一個強壯的大劍士不屑一顧的話。這種欺軟怕硬的馬後炮到哪裡都有,怎麼剛才就不見這位「好漢」衝出去教訓那個拉布拉斯家的小鬼一頓呢? 「奇怪,看那髮色和瞳色應該是拉布拉斯家族的直系惡魔吧,怎麼會在這裡?」 一個熟悉帶著漫不經心的欠扁聲音傳了過來。埃爾多鑽出人群來到秦沐的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瞇瞇地說。顯然,剛才的一幕他也看到了。 「剛才不會是你出手的吧?」秦沐毫不留情地撣了撣肩。 「嘿嘿。」埃爾多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凌亂的鳥窩頭,無奈地說:「本來想給那個騎馬不看路的囂張傢伙一個教訓的,不過……那個拉布拉斯公爵家的小崽子我可惹不起,所以就算了。」 「……吃軟怕硬。」秦沐翻了個白眼給他,惹的對方嘿嘿傻笑。 「我那是大丈夫能屈能伸好不好。」埃爾多厚臉皮地拍了拍堅硬的胸膛,毫不慚愧地說。 秦沐乾脆轉頭不再理睬他,凱美拉倒是覺得很不能理解,面帶迷惑地問:「這應該還是一個未成年惡魔吧,怎麼會一個人在這裡,不是說惡魔對未成年的子嗣都會完美地保護起來麼?」 的確,秦沐摸了摸下巴,不解。當初從夏利口中得知,未成年的威爾簡直就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深閨小少爺,偶爾出趟門要麼身後有一大堆的保鏢跟隨,就是莉亞和伯希爾就在他的身邊,根本就不讓他有單獨的機會。 所以…… 「只有一個解釋……那個小傢伙是偷跑出來的。」和自己是同一個性質吧,秦沐目光望向北方,那裡聖殿和黑石城堡形成一條直線,聖殿的那位……哼!讓他去死!至於黑石城堡裡的那位……找不到,別找到,找不到,別找到…… 時間已經不早了,凱美拉看著埃爾多問:「那麼,現在我們可以出發了吧?」 「這個……」埃爾多想起剛才從來自聖埃斯國的影衛那裡得到的密令,一時間頭大了。 「怎麼了?」埃爾多支支吾吾的樣子顯然讓其餘兩位知道事情有些麻煩。 「恐怕我們暫時還離不開赫加比公國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瞄了瞄等著他講下去的秦沐和凱美拉,只好無奈地交代:「赫加比國王不是邀請大陸各個國家參加那場光明神職者的釋放儀式嘛,所以……那個邀請函現在在我的手上……」 他無力地空間戒指中拿出那張影衛塞給他的精美邀請函給秦沐和凱美拉看。 「所以你要參加這個什麼釋放儀式!還得去國都!」 還不等秦沐說話,凱美拉一路的淑女風範全部不見,即使不是烈火城,可是國都也是非常恐怖的,她壓根就不想去。 埃爾多還能說什麼,自然只有點頭的份了。應該是說他運氣背,剛好在赫加比,剛好被坐在王座上的老爹知道。 「要不……我們分開走,我和凱美拉在創神聯邦等你?」 秦沐自然也是不想去的,碰上惡魔露餡的機會那是大大的,一個阿南嘉掉到拉布拉斯的巢穴裡不是找死是什麼? 「不行,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你們別想開溜!」埃爾多左手一個,右手一個,緊緊抓住!最後一個怒瞪這兩個沒義氣的。「我要是出事了,做鬼也不放過你們!」 「……」 65、地獄火焰求救信號 ... 最終這兩位還是決定義氣一把,往龍潭虎穴那裡闖一闖,黑暗公爵總不是那麼好見的……對吧? 「其實,撇開神魔不知怎麼開始的恩怨不談,兩大勢力握手言和那是最好不過了。所以我覺得這是真的,恩。」 雖然秦沐和凱美拉已經被逼無奈下走上不歸路,但是顯然埃爾多根本就不放心,一路上使勁灌輸著此行完全沒有任何危險,反而可以騙吃騙喝騙住說不定還可以順拿,最後順看這歷史性的一刻,多麼完美撒! 自然其餘的兩位能回答他的只有那一起向上翻的白眼。 「為什麼我們好好的官道不走,反而進小森林啊?」 秦沐對森林的印象非常不好,惡魔叢林裡的生命競賽是一回事,伯希爾還時不時威嚇他丟進魔獸之森,導致秦大少爺內心又一片稱為森林探險的巨大陰影。 秦沐這麼一說,唯一的少女凱美拉自然也是一臉不悅地看著埃爾多。 「這個……咳咳,是這樣的。「埃爾多習慣性地撓了撓那頭雞窩,貌似非常不好意思地拿出那份邀請函給秦沐說,「那什麼,在光明神職者釋放儀式之前還有一個赫加比國王召開的宴會,我們……呃,我是一定要參加的。麻煩的現在只有不到四天的時間,所以我們得盡早到國都做準備是不是?直接穿越這片森林就能縮短很長的路程了。」 埃爾多的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虛,然後可憐地看著旁邊的兩位。 秦沐淡定地接過邀請函,雖然非常想撕裂它,不過還是冷靜地看完後遞給凱美拉。 兩個人最後再次無奈地彼此對視一眼,齊齊嘆了口氣,都在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深深的無奈。 「有沒有代步的工具?」 不管再怎麼抄近路,從一座城市到另一座城市距離總是不會太短的,至少在秦沐認為用雙腳走過去就不太可能。沒飛機也就算了,總不能連長途汽車都沒有吧? 「代步的工具,那是什麼?」 「你們都沒有魔寵麼?」 「魔寵?」凱美拉微微一頓,有些不解地望著閃著希望之光的秦沐,「你是說契約魔獸伙伴麼?」 「應該是這個,就是受召喚,伴隨戰鬥的魔獸。」 「……」 「怎麼了?」 「威爾,你究竟是從什麼地方來的,我真的很好奇。」埃爾多無奈地嘆了口氣,然後沉重地拍了拍秦沐的肩膀說,「你認為我們到創神聯邦究竟是幹什麼去的?」 「交流學習。」語氣有些虛。 「威爾。」凱美拉終究不忍,耐心地解釋道:「學習自然是最重要的事,但是去選擇一個最合適自己的契約魔獸伙伴也是此行的一個目的。畢竟魔獸之森裡面的魔獸種類比較多,而且強大。」 說到這裡她頓了頓,組織一下語言然後接著說:「每個魔法師和戰士的一生只能有一個契約魔獸伙伴,這和守護戰士、被守護魔法師很類似,也算是創世神對每種強大生靈的一種限制吧。所以每個強者都會非常小心地選擇,一般性在沒有達到魔導師,劍師的級別不會選擇契約魔獸伙伴。」 「難道不是從蛋裡孵出開始養起更好麼?」 秦沐被玄幻小說毒茶蠻久的,而且從來都是追求自身的力量極限的惡魔不需要什麼魔獸坐騎,也鄙視靠外力強大自己的惡魔,所以在黑石城堡裡自然根本不會有惡魔跟他提起這個,或許用來磨練那倒是真的。 埃爾多一聽秦沐的意思便不厚道地笑了起來,而凱美拉只是虛弱地笑了笑,然後繼續耐心解釋: 「怎麼會?人的壽命也就一二百年,更強一點的四五百年吧,當然已經是成為頂級存在的法聖法神除外。而越是強大的魔獸同樣壽命也就越長,像七階,八階這類的魔獸在四五百年才剛剛脫離幼年罷了……」 原來如此啊…… 「呵呵,那倒是。」秦沐尷尬地扯了扯嘴角,附和道。 「不過威爾那麼厲害,一定可以找一個強大的魔獸做戰鬥伙伴的。」凱美拉非常篤定地說。 「還有你得瞄準了,最重要的是不要放過強大又忠誠的守護戰士!」埃爾多也同樣自信向秦沐挑了一下眉,臉上寫得非常明白「強大而忠誠的守護戰士捨我其誰!」 「自然,自然。」再說唄……秦沐雖然笑著,但是內心的秦小人則是無所謂地擺著手。 可是埃爾多一說起昨晚的那守護戰士一事,便又不死心地開始滔滔不絕起來。 「其實啊,威爾,我跟你說,像你這樣長得甜美可愛,實力又強的魔法師真的是香饃饃一塊啊!特別容易招惹那些名為守護實則心懷不軌泡美人的流氓土匪的哇,所以早點確定護花使者是絕對必要的啊!你要找的就是像我這樣強壯強大強健強韌的……」 「……」 「你別當我的話是耳邊風,那絕對是經驗之談吶!相信我,像我這樣罕見的年輕劍師強者,如果一到創神聯合學院有多少優秀出色的魔法師爭著哭著要我做守護戰士的。所以,威爾啊……」 「你可以閉嘴了,謝謝……」 沒有代步工具那是悲劇的,若是耳朵邊還有一隻唐僧不停地唸經那就是一茶几的杯具,更何一善良的凱美拉美女早就自覺地退避三舍圖個耳根清淨……秦沐覺得自己忍無可忍了! 也不打算拿出青木葉法杖,直接用手幻化出用水凝結的「暴雨梨花針」,準備一股腦兒全部往身邊的無重複播放機上招呼,爭取將某人刺成馬蜂窩。 然而當冰針脫離手心朝埃爾多飛射而去,埃爾多準備抱頭鼠竄的時候,突然一朵巨大的燃燒火焰毫無徵兆地在蔚藍的天空中炸開,火紅而熱烈的火焰玫瑰將天空瞬間印染成絢爛而瑰麗的一片。 「這是……」 打鬧的兩個人立刻停了下來,紛紛抬頭望著那朵越燒越熱烈的火焰,彼此望了一眼,都看到對方眼裡的震驚。 「天哪,是地獄火焰!」 凱美拉的驚呼聲將答案說了出來。 「拉布拉斯家族……又要幹什麼?」 埃爾多緊皺著眉,望著那朵巨大的火焰面色凝重的說。 沒錯,地獄火焰就是黑暗四大公爵之一拉布拉斯的家族徽印,這是基本上整個大陸稍微有點文化的都知道的事情。然而,徽印和徽印之間也是有區別的,這一點不瞭解四大純血惡魔家族的人類很少知道。 而秦沐,恰恰明白這一點。 這個……是拉布拉斯的求救信號,而且是向整個大陸的惡魔求救的信號! 是的,地獄火焰的面積是急劇膨脹擴散的,持續時間很長,上面屬於拉布拉斯的黑暗之力的波動明確地說明持有者受到強大的攻擊。 「兒子,記住!雖然我們惡魔自相殘殺的很多,但是絕不甘心死在其他種族的手上,特別是屬於光明的那些傢伙。」 五年的特訓中,伯希爾除了每天加強訓練還時不時地給他灌輸基本惡魔生存守則,當然特別是高貴的純黑惡魔行為準則。 「還有,我們阿南嘉雖然總是和拉布拉斯做對,但是這只是四大家族的恩怨,必要的時候也必須同仇敵愾。那麼這個必須的時候是……」 「面對光明的時候!」 秦沐非常乖地順著說。 「沒錯,記住這些。惡魔的數量跟那些滿地爬而且生出的比死的還多的人類根本不能相提並論,所以必要的時候得團結。」 噢,去他媽的團結,這個時候他該不該衝過去英雄一下?若是裝作沒看到會怎麼樣,有惡魔知道麼?應該沒人知道吧,他現在這個偽惡魔人類不可能被探測出來不團結的吧? 秦沐一時間望著那朵火焰糾結起來。顯然他雖然口口聲聲說自己是人類跟惡魔沒有半毛錢的關係,但是有沒有發現這位救世主早就已經倒戈了?已經開始以阿南嘉繼承人的身份行事了? 「我們去看看!」 埃爾多顯然英雄主義再一次爆發出來,他就害怕又有無辜的美人慘遭惡魔的毒手。 凱美拉顯然並不願意參合在裡面,曾經的陰影讓她明白貿然行事非常的危險,不過……真有人需要幫助,她們若是見死不救真的說不過去。 於是猶豫著她還是點了點頭,最後只剩下秦沐一個人。 哈,既然他五五開在去與不去之間搖擺不定,現在其餘兩位決定了他沒道理不跟著去的吧? 「走吧,小心一點,有什麼不對立刻就跑吧!」 埃爾多最後甩下這句話,便提著兩把大劍率先朝密林深處走去。 越接近密林深處,空氣中傳來的魔力波動就越明顯,一股子黑暗氣息讓走在最前端的埃爾多不舒服,越發肯定那群可惡的魔人又在為非作歹了。 睜著眼睛倒在血泊中的馬是第一影響,唯一的區別就是這匹馬並沒有身首異處。 「是拉布拉斯家的那個小惡魔。」 埃爾多朝後面緊跟的兩個輕聲提醒著。 明白。兩個人同時點了點頭。 是幼崽受到了襲擊,那麼就更應該救了。秦沐想起伯希爾的話忍不住在心裡嘆了口氣。 再接近一點便可以看到前方對峙的人馬,被緊緊包圍的之前囂張至極的小惡魔以及……秦沐瞬間瞪大了眼睛,看著在塞亞城主府出現過的相類似的殭屍兵種以及帶著面具的恐怖魔人! 「這是……怎麼回事?」 魔人圍殺惡魔?黑吃黑? 一時之間這三個準備救人的英雄迷惑了。 「真有意思,我們就看好戲好了。」埃爾多看到這場局面非常淡定從容地抱胸站在大樹後面,準備冷眼旁觀這場「獵殺」活動。早就聽說過惡魔之間有吸食幼崽精血的殘忍行為,如今算是見識到了。 凱美拉自然沒有任何異議,雖然有看到令人毛骨悚然的殭屍兵團和魔人,不過若是對方殘殺的是邪惡的惡魔她自然不會善心大發,甚至希望兩敗俱傷更好。小惡魔總會成長為大惡魔的,就看之前小傢伙眼也不眨一下殺掉無辜的馬匹洩憤就知道不是什麼好東西。 「……」秦沐沒有說話,只是眼睛緊緊地看著不遠處的局面。顯然,拉布拉斯家的小惡魔已經被圍困了,若是沒有他人幫助只怕真的會成為那群魔人和殭屍的美餐。 救麼?自然是救的。 他不像身邊的兩個人那樣輕鬆,因為他發現一個巨大的誤區正在慢慢地被揭露。 如果那些魔人真的是人類妖魔化的結果,怎麼可能會襲擊惡魔?更何況還是擁有絕對統治地位的純黑血統的惡魔!就他所知,妖魔再怎麼強大只要面對的是惡魔就會受到血統限制,且不論是否真的具有臣服的能力,但是反過來獵殺那是絕度不可能發生的! 所以結論只有一個,這些魔人根本和惡魔沒有半毛錢的關係,甚至…… 秦沐眨了眨眼睛,再次望向場中局面的眼神急劇的變化,拉布拉斯家的小崽子必須救! 「哼,這麼多人欺負一個小孩子,實在太沒品了吧?」秦沐的正義力量突然大爆發,他撇了撇嘴,纖眉一蹙,貌似不順口而說。 待看到其餘兩個驚訝地看自己的時候,他訕訕地扯了扯嘴角:「我只是看不過去而已,沒別的意思。」可是那憐憫的眼神卻是不要錢地往小惡魔身上扔去。 「這麼可愛的小孩子被噁心的魔人抓住,太淒慘了。」秦大少爺聖母光輝光芒萬丈,臉上儘是悲天憫名的無限同情,直晃得埃爾多迷亂了眼睛。 還真別說,秦沐的那張臉可欺騙性實在太強,如此沒有哲理不符合此人性格的話都可以讓人忽略邏輯。 一時間少女心澎湃的凱美拉有那麼一瞬的動搖,真的哪怕是殺人犯的孩子也沒道理受人歧視的吧? 「呵呵,開玩笑的,你們別介意啊!」秦沐又在那一霎那間恢復到沒心沒肺的樣子,那眼裡哪還有聖光,一片波瀾不驚的大海而已。 「……」你究竟在幹什麼? 就是為了打破你們堅硬如磐石的心,撥上一點善良的種子,為老子接下來英雄救少年埋下伏筆。秦沐笑。 「說實話,你們不覺得很奇怪麼?有什麼黑暗生物居然敢在拉布拉斯公爵的地盤上動他兒子?」 「為什麼不會?」埃爾多立刻反問道。在他的印象裡惡魔之間像是原始人一樣的自相殘殺絕對是非常正常的一個現象。 「……」好吧,不懂得黑暗世界尊卑關係的傢伙,秦沐默然。要知道在聖殿大魔王一到場是個惡魔都得震三下,連他家那麼囂張至極的惡魔老爸都安安分分規規矩矩。要是魔王不在場,四大公爵說話,底下那幫夠不上格的惡魔絕對不插一句嘴。 「威爾,你的意思是……這群魔人跟惡魔不是同一派的?」凱美拉少女心細膩非常,不一會兒就抓住了關鍵。再回頭望望那個苦苦支撐依舊咬牙沒有倒下的小惡魔,小惡魔精緻的小臉上那雙黑色的大眼睛裡滿是決絕和堅韌,非常像……當初的自己。 「沒錯。」目光落到那已經快要招架不住的小惡魔身上,秦沐讚賞地點了點頭。 「那就動手吧,抓住小惡魔說不定還可以套出些什麼。」埃爾多似乎頗有深意地看了秦沐一眼,然後執起手中的大劍,衝了出去。 66、依安小惡魔 ... 大劍師的鬥氣之光將已經抓住小惡魔手腕的那個殭屍從眼睛處對穿,小惡魔明顯一愣,但是馬上抓緊時間掙脫接著朝鬥氣經過的真空地帶跑過來。 本已成為籠中之鳥的小惡魔在他人的干涉下逃跑,這讓認為可以完成任務輕鬆起來的魔人意外的同時又十分的憤怒。帶著面具的臉冷冷地朝埃爾多的方向轉了過來,赤色的眼睛看不到眼珠卻依然能感覺到裡面劇烈燃燒的怒氣。 於是所有的殭屍兵團便在指揮下向他們衝了過來,同時陰暗的黑影在魔人的腳下慢慢向外擴散,粘稠的液體也逐漸冒著氣泡……不過已經經歷過一次的三人組自然知道接下來會出現什麼怪物,所以在陰影出現之時,凱美拉的華麗紫色雷電毫不留情地劈向正在召喚的魔人。 說起來這些殭屍兵團以及在旁邊伺機偷襲的魔人真的不強大,跟秦沐在塞亞城主府內看到那個級別差多了。不過若只是為了抓住一個未成年的惡魔幼崽也已經足夠。 秦沐讚許地看了一眼已經跑到他們前方的小惡魔,不接近溫柔少女凱美拉,高大極富有安全感又出手相救的埃爾多反而是看起來手無縛雞之力的自己身邊。 不論是什麼惡魔家族的幼崽,只要沒有成年沒有經過成人禮的蛻變都沒有多少自保能力,現在被黑暗世界傳誦的戰爭之魂伯希爾.阿南嘉在幼年時面對魔導士級別以上的也一樣只有被扁的份。 所以現在拉布拉斯家的幼崽能堅持到這個時候還能發出求救信號真的已經非常不容易了。 「他們是什麼東西?」秦沐不是真正的惡魔,自然對於這些接近黑暗生物又彷彿不是的魔人不瞭解。 雖然跑都秦沐身邊之後明顯感到輕鬆的小惡魔並沒有因此放鬆警惕,只是聽到秦沐的疑問後他微微一愣,回過頭說:「不知道。」 「你們惡魔妖魔做出的東西你不知道?」 已經從當初的大劍士升級為劍師的埃爾多勇猛地拿著大劍不斷地劈砍,這些殭屍兵團現在根本就不是邁過一個風水嶺後埃爾多的對手。所以非常有空且一直關注這邊秦沐和小惡魔的他立刻高聲問道。 「惡魔才不屑做這種事情。」小惡魔顯然一肚子氣,現在被埃爾多這麼一諷刺心裡越發地不爽,高貴且直系的拉布拉斯後代從來都是高高在上的,所以又立馬諷刺回去:「只有你們人類才會做出這麼醜陋的東西再嫁禍給別人!」 穿梭在雲層的紫色驚雷再一次劈向正準備召喚的魔人,凱美拉聽到這邊的回答立刻回過頭說:「可是這麼濃重的黑暗之力除了惡魔還有誰?」 「這根本就不是黑暗之力,愚蠢的人類!」小惡魔明顯忘記就是這兩個愚蠢的人類救了自己,立刻大聲地反駁道,黑色大大的眼睛裡滿是鄙視。 「不是黑暗之力?那是什麼?」 埃爾多拿著大劍一刀一刀地砍,最終對這些砍不死的殭屍失去了耐心,直接再來一次鬥氣之光,幹掉一排。他看了看一直操縱著雷電阻止魔人召喚的凱美拉,發現少女已經有些疲倦,於是高聲對秦沐喊道: 「威爾,給他們洗洗冷水澡啊!」 隨著埃爾多話音落下,秦沐的青木葉法杖揮起,水藍色的能量晶石內部緩緩流淌冰藍色的流光,如千里高山上急衝而下的瀑布水流從魔人的頭上沖刷而下,連帶著將地上不斷扭曲試圖掙脫的黑影一同衝散。 秦沐瀟灑地將手中化成粉末的水系魔核拍掉,扭頭便發現小惡魔瞪大眼睛緊緊地盯著自己手上的法杖以及剛才捏著魔核的手,還有不斷抽搐的嘴角,似乎滿臉不敢相信驚悚過度的樣子,比被魔人和殭屍圍困之時表情更奇怪。 「這小子怎麼了,剛才的囂張勁去哪兒了?」 埃爾多非常滿意秦沐的表現,雖然這些個魔人實力不強,但是能讓他們成為落湯雞也算是報了追殺之仇了,當然若是能忽略被秦沐吸乾能量的那顆魔核就更好。 「你怎麼了?」 秦沐笑瞇瞇地露出標準小虎牙像伯希爾威脅自己一樣地對著拉布拉斯家的小惡魔說。 「……」 「小心!威爾!」相對於秦沐和埃爾多的輕鬆,凱美拉至始至終都將注意力集中在那些魔人身上,她一直都覺得這些魔人即使沒有當初在城主府內的實力也不該被他們輕輕鬆鬆就打敗。果然,當這裡最強的埃爾多放鬆警惕的時候,無處不在的陰影就伺機而動地接近秦沐,並試圖抓住他。 然而還沒等秦沐動手,埃爾多發出鬥氣,一直呆在秦沐身邊的小惡魔便輕「哼!」一聲,手中的黑暗之力凝結形成最純粹的黑色長鞭,長鞭寒光凌凌,所到之處瀰漫在空中的黑暗元素都不約而同地齊齊匯入長鞭中,可是揮舞起的運動軌跡卻又帶著火焰般的紅色流影,甩向已經伸出觸手的陰暗黑影。 拉布拉斯的黑暗之力總是帶有地域火焰的灼燒,純黑血統的黑暗之力威懾下黑影立刻萎靡了下去。 小惡魔雖然將好不容易攢下來的黑暗之力消耗了個乾淨,長鞭也慢慢地在他手中消失,不過他還是非常得意地揚起下巴,一副非常了不起的傲慢樣子。 「看吧,這就是黑暗之力,那種陰溝裡的餿水能比麼?」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秦沐挑了挑眉,依舊將沒有用到的水系魔核吸收掉,然後施展了一個水系屏障將兩個人都罩了進去。 「我才不是小孩子,我今年已經四百九十七歲了,馬上就要進入成人禮的蛻變。哼,到時候我就是大惡魔!」不論是人類的小孩還是惡魔的小崽子,都不希望別人說自己小。 或許這種毛病惡魔更嚴重吧,畢竟光童年就有四五百年的時間,渴望長大的心情也能理解。所以秦沐很好脾氣地沒有再粉刺他。 「不過……」小傢伙黑中帶棕的眼珠子滴溜了一圈,然後湊近秦沐的耳朵說,「你也才一千歲不比我大多少!只不過剛剛覺醒罷了。」 原來早就知道了啊!秦沐嫌棄地把小鬼頭撇開,斜眼看了看他。 哼!那是自然。小惡魔極力抬起下巴,努力瞪視。 喲!秦沐彷彿非常驚訝地嘆了一聲,讓後伸出手壓了壓小惡魔的絨絨的腦袋,平移地比到自己的腰上:「果然是長大了,哈哈。」 小惡魔得意的眼睛裡立刻散發出熊熊的火焰,努力地抬起頭瞪啊瞪,想把面前的混蛋瞪穿為止。 「你等著,等我過了成人禮一定長得比你還高,比你還強,我會像阿南嘉公爵那樣厲害!」 惡魔其實很奇怪,只要沒過成人禮身高怎麼也長不高,一眼望去就是小孩子。但是一過成人禮的蛻變,就馬上像竹子一樣節節攀高,攛得連自家爹媽都不認識為止。 所以威爾和小惡魔只差了沉睡的那段時間,而身高卻足足差了一個等級。 然而正當兩隻躲在水幕屏障內的惡魔大眼瞪小眼的時候,外面的勝負反向了。 「你們嘀嘀咕咕地到底在說什麼!威爾,我們快要頂不住了!」埃爾多即使是劍師的實力也頂不住不知道從哪裡來的那麼多怪物的拚殺,一時間既要保護魔法師的凱美拉又要躲竄身邊的偷襲,實在不容易。 「你們堅持住,我馬上給你們加持啊!」秦沐發現自己的不厚道,立刻拿出水系魔核吸收能量,接著揮起青木葉法杖將兩人身上都加上水幕屏障。 「真沒用吶,你們堅持住,我的侍衛馬上就來了。」小惡魔雙手叉腰躲在秦沐的水幕屏障內,面帶鄙視地對著在場中拚殺的兩個人喊道。 埃爾多聽到清脆脆的喊聲,手中的大劍一滑,差點被張大嘴巴咬過來的怪物一口吞了。他媽的,這個可惡的小鬼,他們究竟是為了誰在這裡拚命的啊! 凱美拉壓根就無暇顧及那呆在一邊涼快還說風涼話的兩個傢伙,估計心裡已經悔得不行了。 「威爾,我們逃吧!」埃爾多覺得自己真是沒辦法了,魔人不厲害,厲害的是他們召喚出來的怪物,一個個皮糙肉厚很難砍死,而且滴下的唾液還有腐蝕性。看那些被怪物口水滴到的花花草草都焦黑一片之後,埃爾多決定戰略性撤退,為一個惡魔搭上一條命實在太不值得了。 逃就逃唄,秦沐聳了聳肩,反正又不是沒逃過。不過,身邊的小惡魔卻突然大笑一聲,然後非常有氣魄地往前大邁了一步,大聲喊道: 「給我上!把那些該死的混蛋都滅掉!別管那兩個人類!」 「是。」 低低的應和聲彷彿還在耳邊響起,可是不斷攻擊撕咬著埃爾多和凱美拉的怪物週身卻突然劇烈燃燒起來,艷紅的火焰彷彿盛開的紅蓮在怪物的腳下一朵接一朵地盛開來,漆黑惡臭的液體在火焰的燃燒下蒸發消散。 「吼——」火烤的滋味並不好受,更何況是拉布拉斯家族的傳說能燒燬一切的來自地獄的火焰,哪怕怪物再怎麼皮糙肉厚也經不起這樣的烈火灼燒。 戰場上不知什麼時候陸續出現移形而來的惡魔們,統一的暗紅色軍裝制服,統一的肩上有著火焰的標記,他們聽從小惡魔的指令從頭至尾沒有看過埃爾多和凱美拉一眼,只是操縱黑暗之力禁錮著那些嘶吼掙扎的怪物,然後冷眼地燒死它們。 而小惡魔的面前也出現兩個惡魔,秦沐看他們的制服上的標記,四星的實力。 「十九少爺,真是萬分抱歉讓您遇到這樣的危險,夫人非常擔心您。」 兩個惡魔單膝跪地,非常恭敬地對小惡魔請罪道。 「你們真晚,現在過來都可以為我收屍了!」 小惡魔冷冷地看著跪地的兩個說。這個神情哪裡還有之前跟秦沐爭論的孩子氣樣,他抬起手就是啪啪兩巴掌。 秦沐抽了抽嘴角,然後抬頭望天。 「是,現在最重要的是您的平安。」 倆惡魔頭低的更低了,卻依舊恭敬地回答。 「現在那些……」不知道該怎麼稱呼,他轉過腦袋對著一邊看戲的秦沐問,「那個你們之前稱什麼東西?魔……」 「我也不知道,暫時稱為魔人。」秦沐回答。 「對,就是那些該死的混蛋,他們想要活捉我!還等什麼,動手啊,蠢貨!」 「是!」 四星惡魔的實力是魔導師和劍師相加的總和,況且下方的三星惡魔更多,於是在拉布拉斯家的惡魔強大的戰鬥力加入後,埃爾多和凱美拉現在和秦沐一樣只是站在旁邊看惡魔與魔人的打鬥片。 只有一直隱忍到現在的小惡魔則非常霸氣而且囂張地在一旁大聲指揮。 「我們是不是可以走了?」 凱美拉雖然救了小惡魔,也似乎明白惡魔和這些魔人並沒有太大的關聯,至少拉布拉斯家的應該沒有什麼關係,可是對黑暗有陰影的女孩子畢竟不願意看到他們。 「走,為什麼要走?」站在他們前方的小惡魔突然回過頭來說,「雖然不想承認,但是你們的確救過我,所以我欠了你們一份人情。」 「對啊,對啊。」秦沐點了點頭,笑瞇瞇地附和道。 「可是……」凱美拉似乎對此興趣缺缺。 「我們再等等,看看那些究竟是什麼東西再走吧。」埃爾多望著已經被包圍的魔人提醒道。 魔人全身覆蓋著盔甲,當火焰燒灼之後,令人遺憾的是,除了那副看起來異常沉重的鎧甲之外,揭掉面具卻什麼都沒有,連靈魂都是空的。 「怎麼回事?」 小惡魔好不容易能在阿南嘉的面前展現一把拉布拉斯的強大,然而最後的結果並不讓人滿意。 「少爺,這些魔人並沒有靈魂。」 「沒有?怎麼可能!」大陸上的生靈沒有一個沒有靈魂的,除非是…… 「傀儡,如果是傀儡就沒有靈魂。」埃爾多接口說。 「越來越複雜了。」凱美拉嘆了口氣,似乎不願意再深究下去。 「那就不要再想了,我們聊點別的。」秦沐似乎一點也不介意地上那些疑點重重的東西,笑瞇瞇地看不出什麼。 「聊什麼?」 「比如說……赫加比國王發佈的告示是不是真的,聖殿真的願意放過那些光明神職者麼?」 威爾,你也太直接了吧!埃爾多和凱美拉都驚訝地看著秦沐。 不過小惡魔倒也沒說什麼,只是想了想說:「如果我說了是不是人情就還了?」 「如果你說的是實話,那就還了。」還不等秦沐說話,埃爾多立刻揪準時機說。小惡魔將視線對準凱美拉,發現美女也點了點他滿意了,斜眼看了看身邊的那個四星惡魔。 少爺的指令是不能違背的,後方恭敬非常的惡魔看了秦沐一眼,發現後者除了笑沒別的表情後便說:「這的確是來自聖殿魔王陛下的指示,應該……錯不了。」 「少爺,夫人該著急了。」 小惡魔身後的那四星惡魔小聲地催促著,然後換來一個小主人一個警告的眼神。但是他還是慢慢地往隊伍走去,不過挪著挪著卻突然回過頭朝秦沐他們喊道: 「喂,你們記住,我叫依安.拉布拉斯,要是到烈火城你們可以來找我,只要在拉布拉斯的地盤上沒人為難你們!」 依安小朋友黑黑的眼睛很亮,白皙的臉蛋卻浮上一片淡淡的紅暈,顯然一個尊貴的惡魔小貴族對人類這樣友好讓他非常不適應。不過,當他的眼神瞟向惡魔中的異類時,他淡定了。 「干……幹嘛突然這麼好說話了。」 埃爾多的印象當中惡魔都是傲慢的,對人類更是輕蔑無比,或許受比自己更弱小的人類救助反而感到恥辱才對,不過沒想到這個小傢伙卻…… 不過依安小朋友沒有聽到埃爾多的疑問,他已經隨著親衛隊移形離開了。 「那我們繼續走吧。」 埃爾多只好放棄答案,聳了聳肩,放鬆自己然後提議道。 可是突然秦沐大叫了一聲:「啊!」 「怎麼了!威爾!」凱美拉立刻條件反射地祭起手中雷電,仔細關注著周圍。 「我忘記了,既然沒有代步工具,為什麼就不讓那些惡魔帶我們移形走吶!」 「……」 待秦沐唉聲嘆氣地被其餘兩個人拖走之後,剛剛追上他們卻一直隱藏在不遠處的一個黑色長髮的男子便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因為打鬥清除的空地上。 「是不是離開了聖殿,你會開心一點,小沐?」他輕輕地對自己說,淺淺的笑容望著秦沐離開的方向帶著淡淡的寵溺。 「雖然身邊有人陪伴是好事,不過太過於自由快樂的話,我就不開心了。」 67、烈火城堡 ... 晚上,拉布拉斯,烈火城堡 「大人,依安他才剛受驚,是不是等他……」 「不必,就現在。」拉布拉斯公爵揮了揮手將自己夫人的話打斷。然後看著安靜地站在下方的第十九子依安.拉布拉斯,說:「把你的記憶錄入水晶球。」 「是的,父親。」依安如小大人般標準恭敬地行了個禮,然後接過管家遞來的水晶球,閉上眼睛,將今天的遇險經歷都錄入水晶球內。 對於惡魔來說,任何話語都是蒼白無力的,只有記憶事實才是客觀真理。 拉布拉斯公爵拿過依安的水晶球手掌觸摸晶球表面,探查兒子的記憶片段。只是裡面的內容讓他微微皺起了眉。 依安.拉布拉斯是他跟正室夫人所出的第二子,在二百五十三歲的時候血統覺醒成為真正的純黑惡魔,雖然跟死對頭阿南嘉的那對變態父子又差了一點,不過可以說這樣的資質在整個黑暗世界已經是最頂尖的了。拉布拉斯自然從依安血統覺醒後就一直非常重視寵愛他。 當他得知下人的報告依安私自跑出烈火城堡而且還點燃求救信號的時候真是擔心又生氣,當然這種感情跟伯希爾那種純粹父子情又有了些區別,第一反應便是拉布拉斯的未來希望又要渺茫了。 「父親,那些究竟是什麼?」 見拉布拉斯公爵沒有任何反應,依安畢竟還是一個未成年惡魔,對於莫名其妙就要活捉自己的不知名怪物總是充滿好奇和憤怒。 「這不是你該管的。」拉布拉斯淡淡地看了兒子一眼,然後對身邊的管家吩咐道:「從今天開始沒有我的允許未成年的拉布拉斯不許離開烈火城堡。」 「是。」 身旁的管家立刻恭敬地答道。 「可是父親,今天有兩個人類救了我,還有那個金髮藍眼的哥哥是……阿南嘉的繼承人。」 「他是威爾?!」 好吧,現在拉布拉斯公爵不淡定了。 「應該是的,他的身上有阿南嘉公爵的氣息,而且感覺不到黑暗之力。」依安見自家父親那不淡定的樣子,立馬撇了撇嘴。 「哼,我就說阿南嘉那混蛋怎麼會這麼好心跑聖殿招攬這麼無趣的事情,原來兒子在老子的地盤上。」拉布拉斯瞇起細長的眼睛,裡面精光四射,不過轉眼又不屑地說,「『孝子』到這種程度真丟我們公爵的臉。」 「可是大人……」公爵夫人看了看自己的兒子,然後說,「三天後赫加比國王的晚宴以及第二天關於光明神職者的釋放儀式也不允許他們參加麼?」 「當然。」 「我明白了。」公爵夫人淡淡一笑回答。 不過拉布拉斯又改變了注意。 「還是算了,那天各個家族都會到場,作為拉布拉斯家的少爺小姐也不能不參加……」說到這裡他突然一頓,抬頭朝大門口深深地望了一眼,然後回過頭對自己的夫人吩咐道:「就僅此一次。」 「是,大人。」 聽到滿意的答案,拉布拉斯就立刻離開了這裡。 滿月高高地升到空中,雄壯孤寂的烈火城堡在月光的投影下一片漆黑,只有那輪廓散發著淡淡的光暈。 當拉布拉斯公爵一個人來到城堡頂端的城牆之上時,正好看到他偉大的魔王陛下安靜地沐浴在月光之下的飄渺景象,長長的髮絲隨著微風飛揚,完美精緻的臉上眼神是帶著罕見的……淺笑?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柔和的味道。 拉布拉斯公爵有點不敢相信面前的魔王,不過魔王的氣息時無法模仿的,他微微一愣,但又立刻恭敬地行禮。 「吾王陛下。」 「嗯。」帕黎安斯點了點頭,然後淡淡地說:「拉布拉斯,對於貴少爺被襲擊事件你怎麼看?」 而拉布拉斯公爵顯然沒想到魔王一到來便問這個,於是一怔,然後答道:「請原諒陛下,我從來沒有見過那些怪物和……魔人。」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魔王陛下不呆在聖城會跑到赫加比公國來,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兒子受襲擊魔王知道,不過拉布拉斯也不打算問。 「連你也不知道麼?」 帕黎安斯原本是來烈火城堡找答案的,不過離事故地點最近的拉布拉斯也不知道,想來其餘三位就更沒有結果了。宅到這等境界的魔王突然間要天下大事了知於心可見不是見簡單的事情。 既然不知道那也沒什麼好說的。 「這些給你,好好查查那些……魔人為什麼要收集光明之力,而且現在似乎連黑暗之力也不放過了。」 帕裡安斯將塞亞城主府內拿來的充滿那些獻祭者光明之力的水晶球交給了拉布拉斯。 「這是……」水晶球內的光明氣息雖然不強,但是非常純粹。 「來自人類體內的微弱光明之力,是那些前去創神聯邦遊學的大陸各學院學生的。」 「……」陛下你好熟悉。 「對了,拉布拉斯你最近有沒有發現些不尋常的事?」 「不尋常的事?」拉布拉斯公爵低頭沉思了一會兒,然後抬頭看了看今晚太過於溫和好說話的魔王,說:「有一件事情想請教陛下,如果出生是一個白子,有沒有可能恢復黑暗之力?」 「白子?」帕黎安斯看了拉布拉斯一眼,然後說, 「基本不可能,但是也有例外。」 他純粹如夜空的眼眸漸漸凝氣紫色流光,飄揚的長髮呼應地散發出紫光,閉上眼睛,浩瀚精神力擴散開來覆蓋整個烈火城堡。 然後睜開眼睛,對著安靜等待的火焰公爵說:「拉布拉斯,你見過那個白子麼?」 「回陛下,有聽下人的報告,但是一直未有時間前去探望,所以……」 「白子就在城堡內?」 「是。」 「那沒錯,就是他了,你去帶他過來。」 「是。」 帕黎安斯靜靜地站在城堡的頂端,背襯著巨大的圓月,望著下方城堡的一個角落。 過了一會兒,靜謐的城堡突然燈火通明起來,惡魔釋放的各種黑暗之力瀰漫在空氣中,人流腳步聲漸漸擴大,下方一陣騷亂。 帕黎安斯輕輕地嘆了口氣,再將精神力覆蓋開來,就發現那唯一格格不入模擬黑暗之力的氣息已經不見了。 「難道真被阿南嘉說中了?拉布拉斯,你所有的智慧都用在女人和男人身上?」 淡漠沒有一絲情緒的聲音讓垂頭喪氣地來到魔王面前的拉布拉斯公爵驚慌起來,他急忙說:「實在是萬分的抱歉,這是屬下失職,我立刻親自去將他抓回來!」 「不必了。」之前沒有親自抓捕,打草驚蛇讓對方隱遁之後在追捕無濟於事。 「陛下……」連將功贖罪的機會都沒有,顯然讓不可一世的黑暗公爵大為心驚,可是卻根本沒有勇氣反駁。 「把本尊交給你的任務完成就是了。」帕黎安斯淡淡地說。 「是,一定不會讓您失望!」見魔王沒有追究此事,拉布拉斯顯然非常慶幸,筆直標準地行了個禮,朗聲道。 帕黎安斯點了點頭,「若是沒有其他事情稟報,你就退下吧。」 「是,不過……」拉布拉斯想起小十九說的話,猶豫了一下然後說,「陛下,關於准王妃……現在威爾.阿南嘉正在屬下的領地內,您看是不是將他……」捉拿歸案? 「嗯?」帕黎安斯回過頭,原本平淡如水的表情微微一愣,但隨即想到今天的那個小鬼就瞭然了。可是秦沐和他之間的事情,其他人都沒有資格插手。 「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就夠了。」 「是,屬下告退。」拉布拉斯再怎麼不識趣也知道阿南嘉的小子和魔王之間有著不為人知的秘密,否則他怎麼都不覺得除了無恥程度以外沒什麼特別的威爾有吸引人的地方。 「等等。」帕黎安斯叫住已經轉身的拉布拉斯說,「你覺得要融入人類社會以什麼身份最好,還有……」他今天看到秦沐將純黑的頭髮和眼睛全部換成璀璨的金色,於是不自覺地摸了摸飄揚的髮絲,輕輕地一笑,說:「頭髮和眼睛換成什麼顏色最佳?」 「……」 經過了兩天一夜的緊趕慢趕,秦沐三人終於到達了赫加比公國的國都,一時間那座高高聳起的城門瞬間讓秦沐有了熱淚盈眶的感覺。 「總算到了。」 「威爾,你可真是……呵呵。」唯一的女性凱美拉無奈地笑著搖了搖頭,不過畢竟是一個未成年的世家少爺嬌氣一點也沒什麼。她回頭對埃爾多說:「接下來你肯定有重要的事情要安排,那麼我和威爾就去找酒店落腳,好吧?」 「還要找什麼酒店,和我一起住進大使館不就好了嘛。」 「隨便啦,只要馬上有熱水洗澡,有東西可吃,有床可睡,就是住烈火城堡我都沒意見。」秦沐還不等凱美拉說話就發表了他迫切需要落腳地的希望。 既然威爾都這麼講了,凱美拉還有什麼好說的呢,於是只能在埃爾多燦爛的笑容下點了點頭。 各國使者住的大使館畢竟不是酒店可以相提並論的,而且這次赫加比國王為了這次巨大的盛會可是卯足了勁,所有的招待都是最好的。所以秦沐是好好地睡了一個覺,養足了精神又可以開始蹦躂了。 在埃爾多正到處應酬的時候,秦沐和凱美拉自然是一雙一對在國都到處溜躂。 「似乎大陸各個國家的代表都來了,看來整個大陸對這次黑暗與光明示好非常的重視。」 在街上閒逛的兩個人看著身邊身著各式各樣的服飾標誌來來往往的人群感慨地說。 「希望這不是惡魔用來一網打盡的陷阱。」凱美拉顯然還是對依安小惡魔的回答包有深深的懷疑,但是她還是選擇相信。善良的少女總是希望這個世界上少一分爭執戰鬥,若是能和平共處那是再好不過了。 這種敏感的問題還是不要深究的好,秦沐立刻轉移話題說:「對了,你不是要買魔杖麼,要不現在就去魔法師公會找找?」 「好啊。」凱美拉顯然已經對沒有魔杖加幅大量消耗魔力怨念已久,所以一聽到秦沐的提議就非常高興地滿口答應。 不過已經見過秦沐的那根青木葉法杖,凱美拉在魔法師公會的交易場上並沒有找到讓她滿意的魔杖,轉了一圈後最終悲哀的發現胃口叼了。 「算了,先買一根,到創神聯邦之後我一定要找到一根最符合的魔杖!」 凱美拉交換的錢幣,拿走了一根還看得過去的魔杖。而有魔杖在手,那種感覺就立刻不一樣了,魔法師果然還是要配裝備的嘛。 等裝備之後天色已經不早了,出了魔法師公會他們徑直朝聖埃斯大使館走去。然而那同樣通向王宮的官道上,原本人聲鼎沸的街道卻突然安靜了下來。 秦沐和凱美拉現在已經不再驚訝了,不用想也知道又是一個惡魔家族到來了。秦沐他們跟隨著人流大眾閃避到街道的兩邊,等著馬車的過去。 可是當他看到那輛豪華馬車上的標記時,終究難以遏制地抽了抽嘴角,似乎距離赫加比國王舉辦的晚宴還有一天的時間,為什麼自家的代表那麼早就到了啊? 「是阿南嘉家族。」身邊的凱美拉看著那晶瑩剔透卻又張揚無比的六角冰晶雪花族徽,輕輕地說。 「嗯,不知道代表的是誰?」希望不是自家的惡魔老爸,否則自己被抓的可能性高達九十九點九了。應該不是吧,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宴會,沒必要連黑暗公爵都到場是吧? 「你說阿南嘉公爵會不會來?」四大公爵中就數戰爭之魂伯希爾.阿南嘉的名聲最響也……最臭。畢竟當初在聖戰的時候斬殺光明神職者是最多的,連逼死教皇都有他的一份功勞,所以伯希爾的臭名昭著到直逼……魔王。 「不會!」秦沐立刻果決地回答。 「為什麼?」凱美拉對秦沐如此乾脆的否定非常的好奇,她們就在這一天看到了很多惡魔家族的到來,可見惡魔對這件儀式的重視程度。 「呵呵,猜的。」秦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但是心底的秦小人卻是不屑地撇了撇嘴,還用得著猜麼,自家老爹才不會為了這麼點小事到死敵拉布拉斯的地盤上溜躂呢! 馬車在周圍軍裝整齊的騎士守護下呼嘯而過,揚起一片塵土飛揚。 「走吧。」秦沐拍了拍沒沾到一點塵埃的衣服,抬頭對街道的另一頭努了努嘴說。 凱美拉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發現對街上有身著聖埃斯國制服的侍衛在對他們乾笑著。於是嘆了口氣,點了點頭。 而晚宴便是在第二天舉行。 68、晚宴和艷遇 ... 而這天傍晚距離晚宴的時間已經不長了…… 在聖埃斯大使館內,已經打扮地人模人樣連那頭雞窩都服服帖帖的埃爾多穿著正式的禮服對著一臉無動於衷的其餘兩個問:「威爾,凱美拉,你們真的不一起去麼?」 「你自己去就好了,我們嘛,在這裡等你回來。」秦沐坐在豪華太妃椅上懶洋洋地擺了擺手。 開玩笑,這麼多的惡魔家族出席的晚宴,他怎麼可能自個兒跑過去露底?就看三天前那個還沒成年的拉布拉斯小惡魔都知道自己是哪位,秦沐非常相信撇開其他家族不談,四大公爵家族絕對是感知的到的。 「小心一點,早去早回。」凱美拉微笑地對埃爾多囑咐著,但是那堅定的眼睛告訴對方她也不要去。 那自己一個人豈不是很孤單?埃爾多非常哀怨地從閉目養神的秦沐臉上移到溫婉而笑卻毫不動搖的凱美拉身上,最後只好深深地嘆了口氣說: 「相信我,今晚真的不危險。而且還會有來自大陸各個學院的優秀遊學生參加,對了,連創神聯盟學院的教師都會來的。你們就不去看看瞭解瞭解,提前發現發現哪個戰士符合心目中的形象,早做出打算?」 埃爾多覺得自己真的已經苦口婆心做了奶爸勸了好幾遍了,奈何這兩位雷打不動,只是微笑搖頭,真是可氣又可恨吶! 「那不是很好麼?你就去相個漂亮又強大的魔法師回來嘛。」秦沐睜開眼睛,笑瞇瞇地對越發鬱悶的埃爾多說。 「親愛的,我的心裡只有你啊!」 埃爾多立刻深情地扶住胸口,執起秦大少爺的纖纖玉手深情地說。 被握住的手上那雞皮疙瘩整齊地集體豎立,秦沐立馬甩著手喊道: 而「哎呀,別啊,老子心裡有人了啊!」 在那一瞬間秦沐突然間發現什麼叫做禍從口出。 當他的話音剛落,旁邊的大美女一個驚訝到掉了下巴,瞬間打翻旁邊茶几上的幾盞精緻茶杯。而面前一個西子捧心狀的東施卻一瞬間化身為強大修羅戰士,眼裡的哀怨升級為濃濃的火焰劇烈燃燒起來,看得秦沐心臟撲通撲通恐懼地亂跳著。 遠離,一定要遠離!秦沐立馬一個鯉魚打滾從太妃椅上跑了下來,找尋躲藏地點。然而還不等他閃避到遠處,面前的野蠻人卻瞬間又縮回到哀愁的樣子,一個幽怨的眼神將秦沐釘在了原地。 「他是誰?戰士還是魔法師?」一雙大手拍在秦沐的肩上,疼的某人咬牙切齒。然而力量太小掙脫不能,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某幽怨集結物問:「威爾,他有我強壯麼?」 秦沐立馬點了點頭,但是隨即一想又馬上搖了搖頭。 手上的一度一時間似乎小了一點點。 「有我英俊瀟灑麼?」 秦沐狠狠地點了點頭,那可是他見過最好看的人,呃,魔了。不過……說到男人味似乎還是比不上面前的肌肉男。於是又猶豫地搖了搖頭。 而肩上的力道似乎又小了。 「有我等級高麼?」 這還用得著說麼?堅決地點了點頭,那個傢伙連教皇都不是對手哎。但是他轉眼一想,還是搖了搖頭,如果以魔法師公會和戰士工會頒發的徽章為標準的話……他用腳趾頭猜猜也知道那個傢伙什麼都沒有! 肩上的力度馬上下降了一大節,秦沐頓時舒服了。 「他有我喜歡你麼?」 埃爾多的聲音裡帶上了一點點的自信。 這個……秦沐不知道是點頭還是搖頭了。但是一想到那個該死的大魔王對他的不聞不問,那次甚至還想幹掉他,秦沐於是狠下心堅定地搖頭。雖然面前這個聖埃斯王子口口聲聲說喜歡自己,不過花花公子的心思曾經的秦沐很清楚,也不當回事兒。 若是沒有大魔王,他喜歡的應該還是女人吧? 接著肩上的力道徹底不見了,埃爾多笑逐顏開地替他揉了揉肩膀,說:「那有我家世好麼?」 你可以問的更無聊些麼?家世這玩意兒在魔王面前什麼都是浮雲,他想要什麼只管開口,底下大大小小的惡魔都會拚命地去辦到。不過,若是論財富窮得連張卷軸都沒有的魔王的確還比不上面前的一國王子,況且魔王又怎麼樣,他可以大聲地宣告全世界麼? 秦沐小心眼地搖了搖頭。哼,現在回想起來當初自個兒眼巴巴地湊上去腦袋絕對是被槍開過的,或者進水短路了! 這下埃爾多滿意了,在旁邊聽著這段詭異對話的凱美拉看來簡直是開出一朵最燦爛的菊花,讓人受不了。 「嘿嘿,有我安全感麼?」 你們誰都不安全好不好?秦小人在心底大大地翻了個白眼。不過若是真要比較出個所以然的話,自然是面前的這個傻大個了。魔王的安全感簡直為零,不是,是負無窮!說不定哪天就被那個喜怒無常的傢伙給幹掉了。 哎呀,埃爾多現在嘿嘿嘿開始傻笑了,甚至都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後腦勺,將服服帖帖整齊的頭髮揉成鳥窩。不過再接再厲,一定要將那個人比下去! 「可是他有我關心你麼?」 ……沒有,一點也沒有。 秦沐的心突然之間似乎被刺了一下。 他扯了扯嘴角,或許之前還抱著開玩笑的態度點頭搖頭,這會兒他是真的搖頭了。 至始至終,那個混蛋就沒有一點表示過,自己的實力那麼差,外面的壞人這麼多,套了創世神對他的話之後就連個人影都不見了。 「那麼,他有我……」 「哎呀,你到底煩不煩,現在幾點啦,你的侍衛都在門口都成雕像了,還不快滾!」秦沐如暴怒的花貓齜牙咧嘴地將化成白癡的埃爾多一腳踢了出去,最後「砰——」一聲重重地甩上門。 或許之前心情還好好的,現在被埃爾多這麼一攪糊簡直可以用惡劣來形容了。 而凱美拉看著這場及戲劇化的一幕,一時間根本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但是她可以清楚地感覺到秦沐的心情一下子低落了。 少女細膩的心思讓她明白,在面前這個少年的心目中那個人一定非常的特別甚至重要。,除了面對那些恐怖的怪物展現非常的實力外一路上幾天的相處威爾一直是懶懶散散沒心沒肺的樣子,什麼時候像現在這樣煩躁不堪,甚至是傷感?一時間凱美拉對那個人好奇起來。 只是那個人……究竟是誰? 秦沐坐在椅子上,面朝著聖殿的方向,安靜的環境中,他仔仔細細從頭到尾整理著他從夢中見到大魔王開始到結束的一切片段。 撇開當時衝動現在看來簡直是白癡到了極點,感覺像是腦仁裡除了豆腐渣就什麼都沒有的倒貼行為後,理性分析下發現,至始至終大魔王對他的投懷送抱只表示出一點點的興趣!或許說,就是那種小說裡常提到的新鮮感,對的,就是新鮮感! 他不屬於這個世界,沒有這裡人類及惡魔對魔王的恐懼感,所以大魔王有了興趣,想要研究研究自己究竟是個什麼玩意兒! 沒錯,就是這個感覺像跳樑小丑似的! 秦沐自嘲地笑了笑,當初的行為簡直幼稚到了極點,哎呀,難道那時的智商轉為負了? 不就是長的好看點,氣質出重點,行為優雅些,實力強悍些……感覺也沒什麼!他撇了撇嘴,心裡不知道為什麼空落落的,不過這樣想著心情倒是好了一些。 既然對方不稀罕,自己眼巴巴地揪著有什麼意思,還不如瀟灑自在一個人呢! 對的,反正完成了任務,回了家,他們兩個要幹嘛就幹嘛,各自管各自,誰也不干涉誰! 晚宴沒有任何危險,的確,但是也跟一般性的國宴沒有任何的區別,無聊透頂。 創神聯盟學院的代表在最開始的時候出現過,到了晚宴的後半段基本不見人影,而那些邀請的種族代表也同樣沒有出席,精靈避世不喜熱鬧,矮人孤僻不願親近人類,獸人木訥不夠圓滑,龍族恐怕連第二天的釋放儀式都不關心…… 所以整場晚宴除了能看到更多更高級別髮色更深的惡魔,以及罕見四大公爵家族的代表之外,就是貴族之間客套虛偽,攀關係找同盟,或者挖掘那些不為人知的秘密和傳聞。 埃爾多雖然出聲信生於信仰黑暗的聖埃斯國,但是對惡魔沒有一丁點的好感,甚至是厭惡。所以在其他王室貴族對四大家族惡魔大獻慇勤的時候他只是無聊地端著酒杯環顧四周看……美人。 不錯,這是唯一讓他欣慰的地方,凡是能代表學院參加遊學活動的無不是有身份有背景的存在,所以在這裡他看到許多未來在同一個地方學習修煉的伙伴吶。 當然,令他比較遺憾的是,這裡的美人沒有一個比現在大使館休息的那一個有味道,千篇一律的貴族小姐少爺做派實在沒什麼意思。 所以那雙尋美的眼睛難以抑制往惡魔區域那邊瞄去。如果撇開那些人神共憤的事情以外,說實在的惡魔真的是一個美麗優雅的種族,那一張張不論男女都過分英俊美麗的臉讓人留戀不已。 埃爾多撇了撇嘴強行將黏在美人惡魔臉上的視線挪開,人是需要有骨氣的,他就不相信找不出一個比惡魔更好看更有氣質的人! 於是……就有了。 他只覺的自己的心臟開始負荷不了,撲通撲通地亂跳起來。請別想差,那不是一見鍾情,那是萬箭穿心! 天可憐的,創世神在上,就是他了。 其實今天帕黎安斯感到非常的失望,很簡單,那個小傢伙壓根就不在這裡。 不過既然來了,他也不準備立刻就回去,是的,人類的生活他已經有好幾千年沒有體會了,所以……總得適應一下不是麼? 魔王的氣息全部收斂,連黑暗之力都被緊鎖在身體內,他現在就是一個普通人,呵呵。他看著那些曾經一感應到他的氣息就異常敬畏的惡魔們都各自談笑風生,偶爾目光掃到他的身上也只是微微一停,然後便移開了視線。 惡魔相當的現實,沒有同等的實力根本引不起他們的重視。反而那些人類,似乎對他的身份非常的好奇,特別是女性的目光已經在他的身上來回逡巡了好多遍了。即使有鼓起勇氣向他走進甚至詢問,也因為帕黎安斯只微笑不語最終只能黯然退場。 拿著酒杯,目光對準著在酒杯中搖晃的水酒,然而思緒卻是已經飛揚到九霄雲外去了。 作為魔王,特別是已經隨心所欲消極罷工的魔王突然間讓他履行職責真的很累! 無意識地抬手將散落在面前已經染成金色的長髮繞道耳後,呵,是的,跟那個小傢伙一樣染成金色了,只是偏棕色罷了,連漆黑如夜的眼睛也不幸成了翡翠的色澤。 這樣就跟小東西一樣了,真新鮮。 帕黎安斯一想到秦沐看到自己後那種驚愕的表情就想笑,於是淡漠的臉上柔和開來,帶著微微的淺笑,在酒杯的遮掩下看不出來。 舉起一口將裡面的液體喝盡,覺得時間差不多了,該看的都看了再逗留在這裡也沒什麼意義,所以就等明天的儀式。 只是明天……感覺不會順利。 不過魔王隨心所欲慣了,所以明天的事明天再說吧。 可是,突然一股火熱的視線落在自己的身上,那種灼熱讓他微微皺起了眉毛。他抬起頭,順著視線回望過去……清冷的眼神微微一愣,是那個人類…… 當埃爾多看到帕黎安斯抬起頭望過來的時候,心臟狠狠地抽了一下,哎呀媽勒,簡直比想像中好看多了。 認識,一定要認識,絕對要認識! 「埃爾多.芬克斯,這位先生怎麼稱呼?」他屁顛屁顛地端著酒杯跑去搭訕了。 芬克斯?似乎在哪裡聽到過。帕黎安斯在腦海中的各個角落找這麼模糊的姓氏……不過沒印象。 然而帕黎安斯卻面帶微笑地打量著這個一臉花癡的男人,心裡默默地評估著。 剛邁入劍師的實力對於他的年齡來說已經不錯了,長得還可以,臉皮夠厚,最重要的是對自家的小傢伙垂涎已久……但是現在,這個傢伙居然…… 若是無聲無息地解決掉應該沒有什麼困難吧? 想到這裡,翡翠的綠眸中劃過黑色暗紋,不過轉瞬間消失不見,他加深了嘴角的笑意輕輕地說:「帕黎安斯。」 作者有話要說:好吧,到現在還是沒有見面,不過明天一定可以的,呃,應該是的吧。 哎,創造不出深情的男二號,所以這個花花公子將就吧。 還有本想給魔王銀色頭髮,紫色眼睛的,不過,前面描寫雪的時候交代了,這不屬於人類的顏色,所以改了,呵呵。 和小沐的顏色差不多,應該也是魔王所想的吧?(頂鍋蓋逃走) 69、為你而來 ... 埃爾多是一身鬱悶地參加晚宴的,但是回來的時候卻是帶著滿眼的興奮而歸。 雖然帕黎安斯在中途就離開了晚宴,但是他說過明天的光明神職者的釋放儀式會參加。哎呀,這就夠了,說明什麼,說明對方對他也是有意思的嘛。看起來清清冷冷,沒想到也是挺好說話來著。 埃爾多從沒有聽到過他,對於帕黎安斯的身份好奇的不得了?然而問問周圍的人類沒有一個是認識他的,難道是惡魔那邊的?不過也不像,壓根就沒有一個惡魔來找他談話,反而那種心知肚明的露骨眼神倒是不少。 埃爾多一想到明天的相遇就一身火熱,獵艷的心蠢蠢欲動,似乎已經將他對秦沐的火熱表白忘之腦後。畢竟對這種朝不保夕的花花大少來說為了一棵樹放棄整片森林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滿天撒網似乎才是他們的個性。 「埃爾多,早。」凱美拉洗漱完畢從樓上走下來,跟早已經準備就緒的埃爾多打招呼。 「早,凱美拉,威爾呢?」 「他沒有早起的習慣,應該還在睡吧。」凱美拉笑了笑,不過目光在埃爾多精神十足的臉上兜了一圈,「倒是你,昨晚回來的很晚吧,沒想到今天還是這麼有精神。」 「呵呵,今天不是要去廣場上參加那個儀式嘛,蠻期待的。」埃爾多言不由衷地摸了摸已經被他塗了一層又一層蠟油的頭髮,然後尷尬地放下手。「我去叫他起來,呵呵。」 凱美拉微微歪著頭望著從自己身邊竄過去的埃爾多滿臉的不解,似乎這個傢伙今天非常的……興奮? 這次迷瀾大陸從古至今首次象徵神魔、黑暗光明握手言和的光明神職者釋放儀式,由赫加比國王主持在赫加比國都中心廣場上舉行,時間在正午十二點。 很早的清晨,國都的中心廣場已經被好奇心大過恐懼心理的人民所包圍,這歷史性的時刻似乎對任何人都是一次巨大的誘惑。 拜精力旺盛的埃爾多所賜,秦沐還在睡夢中就從床上被挖出來了,即使已經隨著埃爾多坐在聖埃斯國大使專屬位置上他依舊不在狀態。否則,這麼高曝光率的位置他怎麼可能安安靜靜地蹲著?依照他的想法,還是偷偷混入人群中瞄兩眼就差不多了。 現在早上八點! 說早也不早,人類國家的大使代表差不多已經陸陸續續就坐了,而聖埃斯國屬於黑暗傾向國,埃爾多稍微早一點坐在那裡也不覺得太突兀。 現在除了整個大陸實際掌控者惡魔只到來了零星幾個不太強大的家族外,四大公爵家族連個影子都沒有。當然像征光明一方現躲在創神聯邦的光明教會代表回不回來還是個問題。 「咦,人呢?」埃爾多從一屁股坐下開始目光就開始在席位上到處亂轉,不過可惜的是,壓根連那人的人影都沒有。 「你在找誰?」左後方的凱美拉總覺得這個人從今天早上開始就不太對勁,似乎熱心過了頭。 而凱美拉這麼一問,埃爾多便有了傾訴的對象,將昨晚宴會上遇到的帕黎安斯天花亂墜一翻,「他說今天一定會來看的,不過現在似乎還沒來。」 「……」凱美拉聽此無言地扯了扯嘴唇,回頭看了看旁邊依舊睡眼惺忪不在狀態的秦沐,無聲中嘆了口氣,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扯過埃爾多就問:「你不是喜歡威爾麼,怎麼這麼快就移情別戀了啊?」 「我是喜歡威爾啊?不過他不答應我……」埃爾多貌似很苦惱地說,「如果威爾願意的話,我絕對不看其他人了,真的。」 「……」 「你去死吧,花心大蘿蔔!那人肯定也只是玩玩你!」凱美拉低咒了一聲。 然而凱美拉話音剛落,突然人群中爆發出異常熱烈的歡呼聲。將依舊朦朦朧朧雲裡霧裡的秦沐驚回了神,他茫然地抬起腦袋,眼睛的焦距漸漸對準右前方的埃爾多:「開始了麼?」 凱美拉看秦沐帶著水霧無辜的眼睛,頭漸漸有些疼了。威爾啊,你的男人要爬牆了啊! 「還沒有,是赫加比國王來了,還有……各種族的代表。」千言萬語彙成一句話,凱美拉嘆了口氣,算了不參合這倆男人的事情了。 「哦,哇塞!那就是精靈族啊,都是美人誒!」 精靈族雖然避世,不喜熱鬧,但是迷瀾大陸這麼重大的事情不可能不參與,所以該來的都還是來了。 秦沐看到這些被小說電影寫爛拍爛的種族真是充滿好奇心,乍一看到,乖乖,和電影上的很像啊!不論男女都是纖細骨感的美人,但是目光清清冷冷,透露著一股子疏離。果然避世太久,有種不食人間煙火的感覺。 「嘿嘿,矮人果然如傳說中的那樣矮誒!」 不知為什麼精靈和矮人是一同到場的,兩者一下子就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不過似乎這兩個種族也是如傳說中的那樣互相敵視,行走路線涇渭分明。 而依舊未完全脫離魔獸特徵的獸人是走在最後面,大大異於人類的外形還保留著魔獸動物的形態也飽受人們的矚目。 龍族……沒有。 現在走在最前端的赫加比國王那群人類被秦沐忽略徹底,他的目光早就被這最有名的三大種族給吸引了。穿越到玄幻世界該幹什麼?不是泡美女看帥哥,而是將裡面的種族都觀摩一邊,才能回家的時候大笑三聲,老子見過裡面的土特產啦! 「威爾……」凱美拉原本想提醒秦沐不要像麼見過世面那樣猛看,不過轉眼有一想又忍住了。可憐地來自隱世家族,沒見過這些也不足為其,況且還是個小少年。 看看時間也差不多,已經到十點鐘了。 於是兩大陣營BOSS們出場啦! 這邊是象徵黑暗的惡魔軍團,統一的暗色軍裝襯托著一個個髮色接近黑色一看就知道是大惡魔的氣場更加強大,俊美的臉龐,頎長的身姿,帶著貴族優雅高傲的氣質,絕對是吸引人眼球啊! 一路走過來,即使直勾勾地盯著惡魔看是非常無禮的舉動,但是誰也不想就這麼移開視線!惡魔之所以是惡魔,因為他們就是能無條件地引人入魔道。 而另一邊走來的不用說便是躲藏已久的光明教會陣營。惡魔看得多了不稀奇,但是一身純白長袍,散發著純潔的光明祥和氣息,臉上是一片聖潔的光明教會神職人員來臨的時候,人們都紛紛地摀住胸口虔誠地低下頭祈禱著,即使現在還在惡魔的統治下。 人們的目光追隨者白色長袍的移動,視線在長袍上醒目的教會標記神聖芒星逡巡,甚至對這久違的信仰激動地熱淚盈眶,彷彿看到了未來的希望。 雙方在廣場的中間會面,每雙眼睛找到對應的對手擦出辟里啪啦的火花,彷彿加根導火線就能引發出原子彈一樣。 在光明教會掌握大陸的時候,惡魔妖魔被大量地屠殺圍剿,讓黑暗信仰者如過街的老鼠人人喊打;而現在風水輪流轉,光明神職者在惡魔大面積打壓下不得不到創神聯邦避世。 兩方可以說是水火不容的存在。 而現在,因為魔王陛下無故抽風下的命令,讓這見面就眼紅大打出手的兩方握手言和起來。 不甘心吶,但是對於黑暗一方來說魔王的命令就是一切,所以不得不停。而光明一方,在神王還未覺醒的情況下,他們沒有反對的餘地,言和好處太大。 然而,秦沐在瞪大眼睛觀看這歷史性的正義與邪惡皮笑肉不笑地互相看了一眼,然後轉過身來朝這邊的貴賓席走來的時候,他發現問題了! 那惡魔軍團走在最前面的便是一排純黑惡魔,他們那肩上如此明顯流動著家族璀璨顏色的家族徽章晃花了秦沐的眼睛,不用說也是四大家族直系血脈,除了……阿南嘉,但是阿南嘉的代表居然是那個女人——莎蒂娜! 噢,創世神在上!有什麼辦法可以不被發現麼?一個黑暗公爵的繼承者公然坐在人類的旁邊,這絕對是惡魔的恥辱啊!秦沐一想到伯希爾那張笑瞇瞇的臉突然變得猙獰,拔出大劍就給自己一個冥月斬的場面,不爭氣地打了個冷戰。 該死的伯希爾是最要面子的哇! 不過這裡的惡魔這麼多,氣息那麼混亂,應該發現不了吧?秦沐鴕鳥的在心裡默默想著,秦小人直接手掌相握,祈禱聖母瑪利亞。 「威爾,你怎麼了?」凱美拉雖然關注廣場上的動靜,但是也看出身邊秦沐的不安,於是關心地問。 「沒事,呵呵。」他乾笑著,只能盡量低下頭,不去看越來越近的惡魔隊伍。然而,他還是感覺到一道目光朝這邊掃瞄過來,微微抬起頭,發現是莎蒂娜那個女人!真是敏銳啊! 有什麼辦法可以隱藏氣息的麼?秦沐在這一刻將身上裝備的東西都回想了一遍,粗粗估計下發現除了加快自身暴露速度之外根本就沒有!他媽的都打上了阿南嘉的記號! 要不空間轉移?呵呵,確定在這麼多強悍的惡魔之下能順利逃走,況且光明教會裡面還有不少隱藏高手呢! 於是秦大少爺沒有辦法只有乾等著結局了份了。 然而,主角定律瘋狂地旋轉下暴露自然是不可能的。 旁邊的埃爾多突然激動地說:「帕黎安斯你終於來啦!」 於是咱們姍姍來遲的魔王陛下來了,其實不排除他已經在某個不知名的小角落偷窺已久,看秦沐糾結的小樣兒他心裡舒服的可能性。 埃爾多這麼一說,其餘兩位當然也就抬起來頭,然後兩個分別都愣住了。 「抱歉,來晚了。」 帕黎安斯微微一笑,瞬間將某國王子秒殺掉。 而另一位美麗的少女則第一次不爭氣的臉紅地低下了頭。要知道埃爾多也帥的,但是沒到驚天地泣鬼神的地步,而且他的痞子樣就將形象毀的差不多了。秦沐也好看,但是那小弟弟的外貌絕對勾不起少女懵懂的芳心。所以當形象成熟,連最俊美的惡魔都自愧不如的帕黎安斯微笑的時候,那就是一擊就倒的境界。 當然這兩位沒什麼,正常反應。而秦沐這邊就不一樣了。 他看到帕黎安斯的時候首先驚嘆一下,然後慢慢地望著那雙翡翠的眼睛漸漸地變換了顏色,跟總是徘徊在腦海裡的那暗夜星空的深邃雙眸重疊了起來。 於是笑容越看越熟悉,然後他不淡定啦…… 「大魔——」秦沐驚呼一聲然後瞬間閉上了嘴巴,只是那瞪圓的眼睛寫了滿滿的兩個字——震驚!連之前害怕的事情都忘得一乾二淨了。 這實在太奇怪了,這兒連四大公爵都沒有來一個,大魔王來幹什麼? 震驚過後就是滿滿的不解,於是他支支吾吾地說:「你怎麼來了?」 帕黎安斯看著秦沐白皙的臉上變幻莫測的神情,到最後眼神到處亂飄不敢正視的樣子,好笑地抿了抿唇說:「除了找到一個不聽話的小東西,還能來幹什麼?」 帕黎安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隨後伸出手揉了揉他的頭髮,輕輕地很溫柔,順便將他身上阿南嘉的氣息掩掉。 於是滿心滿意潮水般的喜悅鋪天蓋地地湧上心頭,秦沐雖然面上依舊保持驚訝狀態,但是秦小人卻在心底夾著超大型喇叭哇哈哈地狂笑起來:老子魅力天下無敵啊!大魔王拜倒在老子的西裝褲下哇!哇哈哈! 眼睛難以克制笑得瞇成了月牙灣,從裡到外都是笑意。 臉紅了,那是被激動染紅的,總之秦沐不能自己了。 既然大魔王在這裡他還有什麼好怕的呢?他立馬轉頭抬起下巴看著走得越來越近的惡魔們。 果然,秦沐看莎蒂娜的目光不停地在這一片區域掃瞄著,精緻漂亮的臉上出現了疑惑,然而氣息不存在了,她再怎麼找也是枉然。 「你們……認識?」看了這麼溫馨的場景,埃爾多和凱美拉再怎麼遲鈍也發現問題所在了。被萬箭穿心後頃刻間又碎了滿地玻璃碎片的埃爾多欲哭無淚地問。 「那是當然,他是專門來找我的,對不對?」 秦沐非常小人得志樣地抬起下巴,閃亮著眼睛轉頭問著大魔王。 這算是傳說中的得意麼?帕黎安斯有一種無力感襲上心頭,他以為小東西看到他的第一眼應該是害怕然後找地方逃跑,他還記得當初那雙黑眸中驚恐的眼神,不過現在……感覺似乎從來沒有這麼好過。 「嗯。」帕黎安斯點了點頭輕輕卻又肯定地說。 作者有話要說:總算見面啦,撒花,撒花,各位等久了吧,呵呵。接下來這兩個基本就不分開了,秦小人有了後台就開始得瑟起來,嘿嘿。 70、騷亂的釋放儀式 ... 整個廣場被分成四個區域,惡魔和光明教會地位特殊分別各執一區域遙遙相對,人類和其他少數的種族則在這兩冤家之間成調節融合作用,剩下的一區域則是留給熱情的廣大人民群眾來看熱鬧的。 待這一光一暗分別坐下之後,作為東道主赫加比國王則開始了長篇熱情的致辭。無非就是非常榮幸地夠舉行這千年乃至萬年都沒有的具有濃厚歷史意義的儀式,然後希望光明教會和惡魔黑暗軍團能夠秉著誠實守信的法則讓這場儀式順利地進行完畢…… 雖然赫加比國王語氣抑揚頓挫富有激情,奈何在場的各大種族似乎並不賞臉,反而是廣大群眾熱情激昂,迫切地希望看到接下來的釋放儀式。 帕黎安斯一來,周圍就安靜了下來,不是他週身的魔王氣場緣故,而是對著這麼個雖然笑起來溫和親切奈何掩蓋不了他清清冷冷性格的人,是誰也沒辦法談笑風生。 「你……是怎麼找到我的?」秦沐雖然非常想問怎麼到現在才找過來,不過轉眼一想這麼說不就承認自己熱切期待他的到來麼? 帕黎安斯根本就不知道秦沐心裡的小九九,只是非常誠實地說:「你的體內有我的東西。」 「咳咳!」一直豎起耳朵聽著這邊談話的埃爾多一陣猛烈咳嗽,再抬起頭來看著兩個人的時候眼神就不一樣了,顯然不純潔的人想歪了。 而這邊的凱美拉看著埃爾多滿臉受傷的表情有點莫名其妙,不過,對於新加進來的帕黎安斯可以肯定一件事,他跟威爾之間非常熟悉! 「……」可是秦沐卻是一點也不高興,是的,他想到那是什麼玩意兒了,不就是當初拚死拚活死掉上億腦細胞最後得到的冕冠麼?原來這玩意兒還兼跟蹤器使用,秦沐氣得想撓牆,孫悟空原來還在如來佛的手掌中翻觔斗,難道現在要被鎮壓啦? 一時間鬱悶了。 帕黎安斯對於秦沐突然的不開心有點不明所以,不過很久沒看到小東西,帕黎安斯內心還是滿喜悅的,倒也不在意。 於是各有所思的四個人都將目光落在廣場中央,赫加比國王已經結束了他的長篇大論,正式的儀式已經開始了。 被抓捕的光明神職者來自大陸各個地方,雖然之前一直被統一關在烈火城堡的地牢裡,不過為體現公正,所有的囚犯已經被轉移到赫加比監獄,因此現在這些還活著的光明神職者是由赫加比士兵押解上廣場的。 可是這些神職者一出現,人群中就響起了一陣騷動,接著完全地安靜下來,目光落在那些姑且還算神職者的人身上都帶著驚懼和憐憫。 與其說是被押解上來的,不如說是扶上來的更貼切。呆滯的眼神,凹陷的顴骨,瘦骨如柴的身體只剩下一層皮包骨頭,似乎微微一碰觸就能散架碎了一地。甚至已經看不出男女性別,年齡老少,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計的呼吸似乎下一刻便會徹底消失。 這些人已經被折磨的沒有一絲人形了。 身上的純白色還算新的法袍也是剛剛披上去的,頭髮,臉上也被打理過,否則更加可怕。 秦沐雖然沒心沒肺但是也忍不住別開了臉,回過頭偷偷地看大魔王的臉色,但是可惜的是,魔王就是魔王,面不改色心不跳,一絲一毫的愧疚之心都沒有,神情冷冷淡淡莫不關係的樣子。 不過看到秦沐偷偷摸摸地觀察自己,帕黎安斯淡淡地一笑,抬手摸了摸他的腦袋,似乎軟軟的手感不錯又摸了一會兒說:「換過來也是一樣的。」 秦沐微微一愣,但隨即撇了撇嘴,這道理他也知道,只是看到了嘛,作為救世主同情心稍微氾濫一下不行啊?還有能不能不要摸了,怎麼像他老媽一樣,有那麼好摸的麼? 秦沐小生氣地舉起手將流連在他腦袋上的手抓了下來,放在手心裡,溫溫涼涼的握著很舒服於是也就不放開了。 帕黎安斯自從有了將秦沐鎖在身邊的決定之後,他自然樂意秦沐的親近,只要對方不害怕他就行了。 這邊兩人的小小互動並沒有驚擾到另一邊已經義憤填膺的兩個人。是的,所有的人看到這樣被折磨的沒有一絲人氣反而更像是骷髏包上一層死皮的神職者,內心深處早就掩藏不了那股憤懣,因為人多也不怕,各種各樣指責的目光落在惡魔的那片區域裡。 「簡直就是禽獸!沒有一點人性!」埃爾多低聲地詛咒著,臉上的表情要多猙獰就有多猙獰。 秦沐知道這個熱血王子的同情心和正義感又氾濫了,因為周圍的聲音嘈雜,所以這句咒罵沒多少人聽到。但是能不能不要在惡魔的頭子魔王的面前這樣肆無忌憚啊,他感到壓力很大,惹惱了喜怒無常的魔王這裡所有的人都得完蛋好不好。 「禽獸都比他們有人性!」 好吧,凱美拉生氣起來其實也挺恐怖的,秦沐無法讓這兩人閉嘴之後只能回望大魔王,看在他的面子上就饒了這兩個無知的人類吧! 秦沐不知道,帕黎安斯對這種咒罵聲根本沒有感覺,全大陸被罵的最厲害的是誰?無疑就是偉大的魔王陛下,要是各個都動一下氣,那麼每人罵上一句就可以把魔王給氣死了,連喚醒神王的任務都可以免掉。 更何況被罵的惡魔,不是魔王。 「其實……」耳邊突然傳來濕潤潤的氣息觸感,秦沐敏感地縮了一下脖子,帕黎安斯為防止他人偷聽或者其他不可告人的想法正低下頭在他的耳邊輕聲地說:「我很驚訝,原來還有這麼多活著。」 「……」秦沐無語地扭動脖子,要死了,大魔王在幹什麼! 帕黎安斯看著近距離的白皙脖子慢慢地爬上了紅暈,然後漸漸朝臉頰上擴散,突然覺得心裡有點癢,他皺了皺眉頭,離秦沐的脖子遠了一點,但是目光總是有意無意地往那邊瞟去。 不得不承認那些情人之間這麼喜歡靠在一起是有原因的。帕黎安斯從未喜歡過一個人,自然對情人之間該有些什麼舉動一點也不清楚,所以在離開聖殿之前,特地看過這方面的情感書籍,甚至大晚上出去進行實戰觀摩。 這一次只是一個小小的試驗而已,不過感覺卻是……陌生的喜歡,想親近但又有些莫名的害怕。 秦沐壓根就不想再回頭了,在臉上的紅潮未退散之前。不得不承認,現在魔王總給他不太一樣的感覺。 「嘩——」突然遠處的一大片騷動將兩人的目光吸引了過去。 連埃爾多和凱美拉這樣毫無關聯的人都如此氣憤不已,更何況來參加釋放儀式接回自己同伴的那些光明教會的人?一個身著白色祭祀袍描畫著四星芒的祭祀終於忍耐不了站了起來,憎恨的眼神直直地怒視著那些即使所有人的自責也依舊無動於衷反而露出譏諷之色的惡魔,特別是那些帶領著整個黑暗世界的四大家族純黑色! 他握著神聖星芒的手顫動著關節發白,臉上聖潔的表情變得異常的猙獰,若不是身邊的兩個稍微年長的祭祀抓住他,或許已經衝上去決鬥了。 沒有人怪他,反而非常的同情。 當理性終於戰勝了情感,那位四芒星的祭祀深深地呼吸了口氣,悲哀的眼神望了一眼那些形容呆滯像活死人的同伴終於無奈地坐了下來。 「好了,請雙方稍安勿躁,儀式馬上開始。」 赫加比國王在見到奄奄一息的「囚犯」時就知道今天不會太順利,不過令人慶幸的是光明教會畢竟不是惡魔,不會太過於隨便亂來,要是今天倒過來怕是沒那麼容易解決了。 於是他也不再廢話,讓雙方的交接快點結束。 「會順利麼?」 秦沐看著黑暗勢力的代表一個肩上閃耀著地獄火焰族徽和五顆星的拉布拉斯代表,以及光明的代表一身雪白長袍懷捧著神聖芒星的五芒星光明神職者從各自的陣營裡走了出來,分別朝中央廣場上臨時搭起來的平台走去。於是輕輕地問身旁的大魔王。 「難說。」帕黎安斯淡淡地回答。 「不會是……」陷阱吧?哈哈……秦沐乾笑著摸了摸後腦勺。 而帕黎安斯看秦沐不安的表情就知道小東西又想岔了,他輕嘆了口氣說:「指令沒錯,但是有沒有第三方插手就不知道了。」 「嗯?」秦沐不解地回望,不過魔王陛下臉上從來不會顯示有用的東西,但是有一點可以肯定魔王沒打算將這裡趕盡殺絕,那就夠了。 「看著吧,要出事也就在這個時刻了。」 魔王輕輕的一句話將秦沐的心提了上去。 光暗兩方共同走到廣場的平台上,在那裡來自創神聯邦的見證者已經手捧著契約書等候著了,現在只要求雙方代表在契約書上設下彼此的契約便可成立。 惡魔和聖職者互相看了一眼,彼此之間的蔑視和仇恨毫不掩飾,可是還是不得不將手上沉重的東西拿出來。 惡魔這邊則是由黑暗四大公爵各自加持的黑暗之力氣息的混合,最後由雪將四種黑暗之力融合而成的印章,上面有聖殿的標誌魔王的印記。 而光明這邊則是由現任教皇賜福加持的神聖芒星,直接可以代表整個光明教會的信物。 契約書被加上了放大魔咒,顯現在廣場的上空可以讓任何人觀看。 「雙方若是沒有異議,那麼請各自簽訂契約。」 見證者平穩嚴肅地聲音在整個廣場上響起。而這一刻也讓所有的種族揪起了心,若是契約真的成立,神魔就真的握手言和了,所有的恩怨在這一刻便化為烏有。 當然若是一切順利自然就是皆大歡喜,可是事實總是有許多波折的。 就在秦沐和其他種族人類瞪大眼睛注視著這歷史性的一刻誕生之時,身邊的魔王輕輕地說:「來了。」 光明代表下手真的很快,神聖芒星在契約書上就這麼一按契約書上屬於光明的那一半便激活發光起來,然而黑暗這邊的印章還沒有按下…… 廣場中央早就設置的結界突然震盪起劇烈的波紋來,最後頃刻間碎裂成美麗的結界碎片……在結界碎裂的那一剎那,讓秦沐他們熟悉又厭惡的黑影如同密密麻麻的黑蛇一般朝廣場中央的平台攀巖而上。 「啊——」不知是誰的尖叫聲開始,在這個屏息而待的適合清晰而響亮,一陣短暫的沉默之後立刻換來更大的騷動。 那些密密麻麻的黑影會聚在一起將整個廣場中央覆蓋了起來,撤退不能的士兵被瞬間吞沒掩蓋,發出啵啵的水泡爆裂聲。 簽訂契約的那個拉布拉斯惡魔當然不會管那些人類的死活,立刻帶著四公爵的印章撤回了惡魔的區域。可是那唯一待在廣場中央平台的祭司卻不能離開那裡,是的,他不能眼睜睜地看著那些好不容易脫離惡魔的折磨還沒有回到同伴身邊的聖職者們再次被黑暗吞沒。 五芒星的實力並不弱,甚至比一般性的惡魔強大許多。大魔導師的實力並不將這些不知從什麼地方出來的黑影放在眼裡,可是這來的太突然也太快,他根本來不及救下那些神情呆滯的同伴,而其餘的光明神職者又離得太遠。 然而這根本還不夠,更可怕的是一聲聲巨大的咆哮聲從四面發方傳了過來,黏膩濃稠的黑影伴隨著那些不知在何處的咆哮聲劇烈地沸騰著,然後所有的人眼睜睜地看著一個個巨大恐怖從未見過的怪物就從這黑影現在已經化為黑水中浮了上來。張開血盆大口將那些還來不及救助的光明神職者一口咬下頭顱,接著咀嚼掉全身…… 這樣的場景讓在場的人臉色瞬間蒼白,有的女性甚至已經摀住嘴巴開始乾嘔起來,他們驚恐的目光看著那些像脫離束縛開始肆無忌憚地咬殺吃掉周圍生物的怪物,尖叫聲瞬間此起彼伏。 誰還能在自己位置上淡定地坐著,沒有人,連大魔王也因為周圍都起身逃離而不得不隨著秦沐跟著人群後退。 場面一片混亂。 釋放儀式簡直成了屠殺儀式。 然而可悲的是,惡魔那片區域沒有任何怪物前去騷擾,所有的怪物都對準了人類和光明神職者,撕咬,斬殺,然後收集神聖的光明之力。 意喻顯然意見。 正在這個混亂時候,周圍忽然傳來若有若無的聲音,似有人念著咒語,不緩不急不重,然而卻能穿透嘈雜的人群傳入每個人的耳朵,清清楚楚,讓驚慌煩躁的心漸漸地安靜了下來。 「這是……」秦沐回頭問一直在身邊的魔王。 「似乎……是叫祥和之書。」帕黎安斯的目光落在被光明神職者包圍起來的地方,有些不確定地說。 「這招真不錯,你看周圍安靜了不少,已經有人組織起來開始反抗了。」秦沐閃亮著眼睛熱切地望著被保護起來其集中注意力唸咒的那個人。不過一想到身邊的魔王,又將火熱的目光收了回去,訕訕地說: 「你不出手麼,有人來攪局了。」 「不是已經有人出手了麼?」 祥和之書下,人們已經拋掉了害怕,在指揮下各個強者都紛紛出來抵擋這場突如其來的襲擊。人類的魔法師劍師都奮起反抗,精靈來的不多,但都是比較強大的魔法師兼職弓箭手,肌肉長年累月的鍛造下,幾個矮人揮起斧子就能劈死一頭怪物,獸人的蠻力更不用說…… 「這樣不好,惡魔要顯出誠意來,不要自管自的,否則髒水都往我們身上潑了!」埃爾多和凱美拉早就加入到抵擋軍中去了,這裡只有他們兩個,秦沐倒也不再避嫌。 「我們?」帕黎安斯抓住其中的關鍵,笑著反問道。 「咳咳。」秦沐看著帕黎安斯意味深長的眼神,有些不好意思。話說回來,他現在總是不自覺地把自己代入阿南嘉繼承人的角色中不能自拔,「哎呀,現在正事要緊。你趕緊下個命令,讓那些惡魔都參加反擊當中來,否則事後變成眾矢之就說不清了。」 可是相對於秦沐的著急,帕黎安斯卻只是笑了笑說:「快了。」 可是隨著帕黎安斯的聲音落下,祥和之書卻戛然而止。 一直隱藏在怪物背後的魔人們見情形不對都紛紛地出來了,人數比秦沐見到任何時候都多,幾十個魔人驅使著怪物發出尖銳嘶啞的吼叫聲震動出聲波將祥和之書打斷。 魔人們出現在廣場中央平台後,隨即立刻卑微恭敬地朝兩邊散開,讓出一條通道,明顯大BOSS出來了……只是這個大魔頭卻是…… 「惡魔!果然是惡魔!是拉布拉斯家的惡魔!」 71、混戰 ... 聖殿 「那麼就到這裡吧,對於那最近出現的另一股黑暗勢力,各位,都注意一點各自的領地。」 雪將此次會議做了最後總結,然後揮手將會議桌上的那些充滿光明氣息的水晶球送到拉布拉斯公爵面前:「既然陛下將任務交給了你,拉布拉斯公爵,希望你盡心盡力。當然,若是可以最好能活捉那種你說的怪東西,讓大家研究研究。」 「是,請大人放心。」拉布拉斯公爵恭敬地說。 「嘿,到時候可別上了床就不知道自己是誰了。」 對面阿南嘉公爵單手托著下巴,笑瞇瞇地說。對著拉布拉斯瞬間漲成豬肝色的臉,笑得更加欠扁。 「阿南嘉,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 拉布拉斯將水晶球收起來,隨後便起身離席,準備將那個越看越無恥的混蛋來個眼不見為淨。 不過,顯然今天出門不利,正當拉布拉斯坐上自家的馬車去聖城傳輸陣回領地的時候,一打開門,一個黑影速度賊快地上了他家馬車。待看清楚是誰這麼大膽後,拉布拉斯難以抑制地捏緊拳頭,額上青筋暴起一凸一凸的,最後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阿南嘉!你個混蛋!上我的馬車幹什麼!」 「嘿嘿,老子要去看看那什麼釋放儀式,順便搭個便車,別小氣啊!」 伯希爾二郎腿一敲,壓根就沒有下來的意思。 「哼,你不是最討厭去我的領地?」 拉布拉斯見無法將這個老混蛋踢下來,只能不甘地上了馬車,前進。 「老子是討厭你那暴發戶一樣的地方,庸俗不堪……」伯希爾看坐在對面的老冤家又開始捏拳頭,隨即話題一轉說,「不過,那什麼儀式還是有點意思的。」 「你完蛋了。」拉布拉斯當然不可能相信面前老混蛋的瞎掰,伯希爾最討厭這些形式主義,作為斗了好幾千年的拉布拉斯最清楚。所以他不屑地瞟了一眼伯希爾:「威爾在本公爵的地盤上,怎麼,著急了?」 「哎喲,原來你知道啊!」伯希爾被拆穿目的,倒也沒什麼不要意思,只是聳了聳肩,「我還以為他蹦躂到你的烈火城堡你都不會有感覺勒。」 「伯——希——爾——阿——南——嘉!你給本公爵滾下去!」 「哎呀,別啊,惱羞成怒可是一點公爵風度都沒有了喂!」嬉皮笑臉的聲音一點也沒受影響。 「閉嘴,否則下去!」 「呵呵,我就只是去看看我兒子,沒別的意思。」 「真丟人,有你這麼寵兒子的麼?」 「呀,老子樂意啊!」 …… 可是當他們通過傳輸陣來到赫加比國都的時候,發現出問題了。 之前或許還存在一些疑問,那麼現在可以非常肯定:惡魔真的想趕盡殺絕! 那明艷動人的臉孔,婀娜多姿的身段,不斷散發的黑暗之力,更何況她手心裡燃燒的的確是象徵拉布拉斯家族獨有的地獄火焰。 「怎麼會是黛兒娜夫人?」 惡魔群集的區域一時間不淡定了,出生於拉布拉斯家族的在場惡魔或多或少見過這位曾經深得公爵疼愛的小夫人,只是因為生了白子才被冷落下來。 「不過她不是已經逃走了麼?」 為什麼又回來了,而且是在這麼敏感的時候……現在很多惡魔或多或少已經猜到了。 「現在的問題是她代表整個黑暗世界向所有種族宣戰!」周圍的其他家族可不管拉布拉斯內部究竟發生了什麼,只知道聖殿直下的命令被搞砸了。 「……」無話可說。拉布拉斯們只要看看其他區域正在對抗的種族就知道,他們看惡魔的眼神裡已經滿是仇恨了。 「既然是拉布拉斯的責任,我們自然會承擔。」其中一個黑髮黑眼的拉布拉斯直系鄭重地說,然後立刻帶領全體在場的拉布拉斯進入戰鬥中。 然而…… 「奉拉布拉斯公爵大人的命令,這裡所有的光明神職者都得死!」 突然黛兒娜的聲音清晰地在廣場上空響起,一朵象徵拉布拉斯公爵絕對權威的紫紅色火焰在上空炸開,本該只有拉布拉斯公爵才能釋放的咒語現在的施咒者卻是她。 「這……怎麼可能?」 快要加入抵抗的拉布拉斯惡魔們一時間怔在原地,他們收到的公爵命令只有讓儀式順利完成,沒有趕盡殺絕這一說,可是那天空中還在燃燒的火焰花卻是不能不聽從的命令。他們迷惑了,連帶著其他家族的惡魔都不知道該怎麼辦。 「這不可能,我們沒有收到族長的命令!」 來自茨萊尼家族的直系惡魔冷笑道,回頭看其他兩大家族,發現都搖了搖頭,不論是傅葉利還是阿南嘉同樣沒有這個命令。 「……」面面相覷的拉布拉斯們。之前得到公爵的指令讓儀式完成,而這時代表公爵絕對權威的火焰花卻命令他們趕盡殺絕…… 「雖然不知道族長的紫荊火焰為什麼黛兒娜會有,不過既然是叛徒我們當然遵從之前族長的命令。」 其中一個拉布拉斯惡魔看著其他三大家族加入戰鬥中,於是咬了咬牙說。 「五少爺?」 「我去殺了她!」 「喂,你不說快了麼,怎麼場面越來越混亂了。」秦沐指著廣場中央的那個女人回頭對帕黎安斯不滿道。 「你不要東張西望的,怪物過來了。」帕黎安斯指了指離秦沐不遠處正在撲騰著衝過來的怪物小聲提醒著。 「哇——」秦沐二話不過一個巨大的冰球砸過去,將怪物的前進速度稍稍降低,然後瞬間躲到帕黎安斯的後面嚷道:「你既然看到了怎麼不解決啊,要是本少爺被吃了你上哪兒哭去!」 「……」 帕黎安斯有些無語地看著因為秦沐的冰球吃痛而發狂奔跑過來的怪物,沿路抵擋的人類都被一頭撞開或者乾脆被踩在腳底下變肉餅,「這麼好的鍛煉機會,小沐,把握一下。」 「有你大魔王在,我當什麼英雄哦!快,滅了這個囂張的傢伙!」 秦沐的本性赤裸裸地暴露出來了,流血流汗的事情若情非得已你別指望他會衝到最前面。 帕黎安斯無奈地搖了搖頭,他其實根本就不應該出來見他,抬手凝聚起風刃……然而正在這時,一道金色的光芒卻瞬間刺穿這個怪物的身體,直接讓它化為腐臭的黑水隱入黑影中。 「威爾,帕黎安斯,你們沒事吧?」 埃爾多提著兩把大劍急沖沖地從遠方奔來,擔心的眼神不停地在帕黎安斯身上來回掃瞄,深怕看到一個傷口似的。 手上凝聚的風刃早就消散在空氣中,帕黎安斯輕輕地搖了搖頭,「沒事。」 「喂,你不是奮鬥在第一線麼,怎麼突然跑回來了?」秦沐有些不高興地從帕黎安斯身後鑽了出來,好不容易能看到大魔王一展雄威,結果居然被這個愣頭青打亂了。 「我不是看到那個怪物襲擊你們擔心麼,呵呵,我忘了,威爾一個人就能解決掉的。」埃爾多憨厚地摸了摸後腦上,似乎非常不好意思的樣子。然而這個人的本性,秦沐自然是非常清楚的,英雄救美的事情這傢伙沒少幹過。 「殿下,殿下!」遠處傳來急切的呼救聲。 「哎呀,你還不過去,那邊頂不住了。」 「……」 埃爾多望著自己節節敗退的侍衛無聲地嘆了口氣,然後一邊朝原處跑去一邊喊著:「你們若是堅持不住一定要叫我!」 「好。」帕黎安斯笑著點了點頭。 秦沐直接將頭扭到廣場中央將某人忽視。可是就這麼一扭,他驚訝地看到……兩個惡魔之間的決鬥! 同樣的火焰徽章,都是屬於拉布拉斯家族。那女人妖艷火紅的長髮飛舞,冷冷地看著站在她面前的黑髮惡魔。 所有的人都忍不住望向廣場,只是誰都不知道這究竟唱的是哪出戲。 黑髮黑眼的純黑惡魔PK非純黑或許還是混血惡魔,在兩者都看不出具體年齡的情況下,按理來說純黑血統有著絕對的血統優勢,但是顯然這個定理似乎不適合現在。 「誰比較厲害?」秦沐非常的好奇。 「這不僅僅是惡魔之間的戰鬥。」帕黎安斯也同樣望著那對峙的兩個惡魔淡淡地說。他可以感覺到那股魔氣瀰漫在那女人身上,黑暗之力已經被污染了。 秦沐算是第一次看到強大的惡魔之間的戰鬥,敏捷的身手配合著嫻熟的魔法使用,實力不強的人壓根就看不清楚兩者究竟交手了多少次,又得手了多少次。只看到彼此之間屬於拉布拉斯的紅蓮火焰處處盛開,廣場上煙塵四起,人影綽綽…… 「真厲害。」秦沐忍不住讚嘆道。這才是真正的屬於成年強大惡魔的實力,之前冕冠爭奪戰中只有剛成年沒多久的惡魔參加。 「不過可惜了。」帕黎安斯輕輕地說,接著膠著在一起的兩個惡魔瞬間分開,而那個……純黑惡魔卻驀地跪倒在地,因為背對著秦沐他們,所以根本就看不出那個純黑惡魔的臉色究竟有多可怕。 「你……」 他感覺到自己體內的黑暗之力正急速地消失,而面前的黛兒娜長長尖銳的指甲卻散發著淡淡的紫紅色光芒。 「呵,純黑惡魔也不過如此。」 女人輕輕地笑了起來,然後聲音越來越大,似乎要將所有的氣悶都發洩出來,響徹四方。 「惡魔,休得囂張!」 騷亂的廣場上,伴隨著一聲凌烈的正氣,一束強烈的神聖光芒射向廣場中央的黛兒娜,女人猝不及防之下慌忙抵擋,但最終還是被聖光所灼傷手臂。 萬眾矚目下從光明教會的陣營中走出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手上執著的是……屬於教皇的神聖權杖!散發著光彩奪目的金色流光,顯然剛才的那一擊便是由此權杖釋放出來的。老者樸素的白袍翻捲而下,繡著神聖七芒星的光彩盛裝印入人們的眼前。 「光明教皇!」 人群中突然爆發出熱烈的呼喊聲,每個人的目光火熱而滾燙,彷彿勝利在望救星面前的樣子。 「這個老頭是……」秦沐望著那位教皇閣下越看越熟悉,彷彿在什麼地方看見過似的,只是冥思苦想之下,還是不知道在什麼地方。 「真是賺足了威望。」帕黎安斯失笑地看著關鍵時刻挺身而出的光明教皇,耳邊是人聲鼎沸的呼喊聲。為他人做嫁衣或許說的就是這個吧。 秦沐聽到帕黎安斯的話不屑地撇了撇嘴,不知為什麼他就不是很喜歡那個老頭。隨即他又懊惱的說:「你要是早點出手,人們歡呼的就是你大魔王了。」哪兒輪得到這個老頭得瑟的。 而帕黎安斯微微一愣,顯然沒想到一心想著神王的秦沐會這麼說。他忍不住摸了摸秦沐的腦袋,低頭在秦沐的耳邊輕輕地說:「小笨蛋。」 帕黎安斯感受著不知道該怎麼形容的心情,一絲絲的甜蜜緩緩地淌過心底的每一寸,小東西已經明顯倒戈了,現在向著他呢。 溫熱的氣息噴在自己敏感的脖子上,耳朵後,秦沐不自在地縮了縮,面有窘迫地拉開了一點點的距離。 「現,現在該怎麼辦?」他小聲地說。 「等著。」 廣場中央的黛兒娜冷冷地笑起來:「真沒想到我小小的惡魔也配光明教皇親自動手,可是……」她微微頓了頓,然後面有得意地說,「可惜的是,你的對手不是我!」 她微微欠了欠身,然後退居一邊。 隨著她的動作,存活的怪物們突然間嘶吼起來,一聲浪潮高過一聲,擴散開來的黏膩黑影紛紛地又再次匯聚起來,然後混成一團的黑色陰影突然衝入天空形成一道粘稠的瀑布簾,瀑布從中間被大力地撕開…… 「又是一個魔人,似乎更加強大了。」秦沐看著那個從瀑布後走出來的比任何一個魔人更加高大,「是新品種麼?」 「呵呵。」帕黎安斯愉快地輕聲笑著。 「我是認真的,你知不知道這究竟是什麼東西?」秦沐被這玩意兒追了那麼長時間,心裡有了陰影了,急需要瞭解這個鬼東西。 「我知道的不比你多。」 「……」你是魔王好不好。 作者有話要說:好吧,這兒會越來越混亂,誰都會來的哦,不過期待小沐和大魔王發威的……咳咳,那就算了吧,呵呵。 72、老爸是猛獸 ... 這下真的成了光明和黑暗的對決了。 「光明教會是帶著誠心來與惡魔握手相合,沒想到惡魔居然如此不守信用!」 光明教皇握著權杖的手高高揚起,隨即重重地將權杖捶打在地面上,發出沉重的響聲,隨著這一聲聲悶雷般的捶打聲,一圈圈地金色暗紋從捶打的那一點處擴散開來,凡是被金色暗紋接觸的人類,精靈,矮人甚至是獸人都感覺到力量的加持,身體的放鬆。 然而除了惡魔和妖魔…… 教皇畢竟是七星芒的強者,在場的惡魔中有五星實力的屈指可數,高傲的大惡魔們基本上都是各家族舉足輕重的人物,誰都不願意參加如此無聊又無趣的儀式。 所以現在被那金色暗紋波及到惡魔們無不感覺到從內到外的難受,有的甚至已經露出痛苦的神色,於是他們紛紛聚起黑暗之力抵擋這股光明之力。 這裡的惡魔聽從聖殿的指示來參加此場儀式,根本就沒想到要跟這些神職者動手,有的甚至還幫助人類抵抗這些不知從什麼地方而來的怪物。光明教會這樣不分青紅皂白地將所有的罪過都推給他們,顯然心高氣傲的惡魔們都對此憤怒不已,有的已經產生了乾脆一不做二不休開打的衝動了。 「我們要不要後退?」眼看著暗紋快要波及到這邊,秦沐自己倒沒什麼,只是身後的魔王…… 「無事。」帕黎安斯搖了搖頭,就這麼點程度的光明之力,作為魔王自然不會懼怕。 當然事情若是就真的如此那就可笑了,原本握手言和的兩方撕破臉皮打群架來絕對貽笑大方,所以意外重重那是不可避免的…… 對峙的兩方已經徹底改變,而一直鬧騰到現在的怪物魔人們也都安分地呆在原地,似乎正聽從惡魔的命令伺機而行的樣子。光明教皇的目光緊緊地鎖定著那從黑影中顯現的魔人,在這裡也就只有這個從未見過的黑暗生物讓他忌憚。 氣氛正是一觸即發。 可是正在這牽一髮而動全身的時刻,秦沐聽到身邊的大魔王輕輕地嘆了口氣,然後輕笑著:「呵,總算能夠結束了。」 結束,怎麼結束?秦沐不解地回頭望著喜歡玩世外高人的大魔王。 然而還不等帕黎安斯回答,在這凝固的空氣中突然傳來一聲冷哼,接著一個的不正經腔調響了起來:「喲,拉布拉斯,這兒可真熱鬧不是麼?」 帶著滿滿的調侃和幸災樂禍,彷彿只是漫不經心地隨口而出,可是這聲音卻像在每個人的耳朵邊響起一般清清楚楚。 這熟悉的調子…… 帕黎安斯突然發現一直待在自己身邊有恃無恐的小東西身體似乎頃刻間僵直了一下,雖然沒有任何動靜,但是他總感覺秦沐正想盡辦法一寸一寸地縮起來,希望讓人徹底無視的樣子。 而此時秦沐的嘴角已經無力抽搐了,他覺得自己的心臟似乎漏了一拍,於是機械地回過頭對帕黎安斯說:「我……似乎幻聽了,好像老爸的聲音……」 那可憐的眼神彷彿老鼠見了貓一樣,看得帕黎安斯小小地心疼了一下,不過他還是點了點頭說:「嗯,是拉布拉斯和阿南嘉一起來的。」 「嗖——」面前的秦沐消失了,帕黎安斯眨了眨眼睛,覺得自己身後的衣服被拉扯了一下,接著聽到耳後傳來秦沐幽幽的聲音:「我的氣息掩蓋了沒,別讓老爸看到,否則會死人的。」 「……」 廣場上隨著這不正經的聲音那膠著的氣氛瞬間被無形地打破了,那從神聖權杖下震盪出來的暗金色波紋也逐漸暗淡下來然後消散。 而面露痛苦又強行支撐的惡魔卻是在第一時間露出喜色,恢復到原來的高傲,只是現在每個惡魔的臉上都明明白白地寫滿了憤怒。特別是拉布拉斯的惡魔,族長的到來可以讓之前的困惑解除,而阿南嘉的代表們自然是帶著崇拜敬畏的神色迎接自家的公爵大人。 現在原本被光明教會渲染成一片神光金燦的天空急速地黯淡了下來,沉寂被打壓的黑暗元素也重新活躍地跳動著,純淨的黑暗氣息籠罩在這片廣場上,給這裡帶來黑夜的神秘和危險感覺。 原本從容的教皇陛下,那充滿虔誠的神聖面容頓時嚴肅了起來,顯然他意識到這會兒面對的不只是拉布拉斯公爵一個。 人未到,聲勢先到。 廣場中央突然無聲無息地開出一朵無比巨大的火焰花,層層盛開,火焰花的花瓣從外到裡燃燒的色彩越來越暗,外圍的鮮艷如處子之血,到最中間的花心卻是黑洞般的濃黑卻又帶著點點暗紅……拉布拉斯的絕技。 熱潮翻滾,彷彿連空氣似乎都被灼燒殆盡,那些被火焰花盛開的覆蓋範圍內還未意識到的人類也好,魔人也罷便在第一時間化為了虛無,更不要論那些無智力的怪物,刀劍難傷堅硬如鐵的粗皮似乎只是一層薄薄的紙張頃刻間消失殆盡。 火焰花開得無聲無息,任何生物死得也同樣無聲無響,就如一場無聲的電影默默地開播。 「真華麗……」不知什麼時候秦沐從帕黎安斯的背後伸出了腦袋觀望著壯麗的景色,喃喃地說。然後突然間意識到了什麼,他趕緊扭著腦袋到處尋找著。 「你在找什麼?」帕黎安斯問。 「埃爾多和凱美拉,你看到了沒,別告訴我,他們運氣不好所以就……」秦沐不怕暴露地伸長了脖子,使勁地在人群中觀望。 雖然他口頭上對這兩個人類似乎漠不關心,不過畢竟是這世界上第一次交到了人類朋友,他還是非常珍惜的。 「放心吧,劍師的實力不會有事的。」帕黎安斯伸出手朝一個方向指了指。那裡埃爾多正瞪圓著眼睛看著那朵依舊燃燒殆盡一切物質的火焰花,緊抿著唇不知道在想些什麼,而他的身後則是被他保護的凱美拉。 於是秦沐放心了,然後繼續觀看。 公爵的實力就是不一樣,哪怕是被伯希爾一直鄙視的拉布拉斯公爵也是六星的實力,這一次秦沐是真正大飽眼福並且親身經歷了,也是第一次對只掀起冰山一角的魔法產生了別樣的憧憬。 不過雖然拉布拉斯的火焰將廣場上的一切都燒得一乾二淨,可還是有以幾個實力不錯的魔人們逃開了,其中還包括曾經屬於他的女人黛兒娜。 「哼,逃得還真快!」 火焰花的濃黑中夾著暗紅的火焰突然劇烈燃燒拔高竄起,接著一個似有似無的人影漸漸地出現,慢慢地顯現出來。拉布拉斯公爵獨有黑色微棕卻在火光地照耀下帶著暗紅的捲髮隨著火焰的燃燒鼓動著,映照著紅色的黑眸冷冷地俯瞰著所有的人及種族。 他很憤怒很生氣,特別是對那些擾亂整場秩序的光明教會,自然還有那個女人及她帶來的不知名的東西!他很清楚,之前他已經在魔王面前失敗過一次,而這次的儀式又在他的地盤上搞砸……他不敢到處胡亂尋找,說不定魔王陛下正在這裡。 可是這還不是最重要的,該死的阿南嘉今天抽風似的也跟著跑過來了!在死對頭的面前丟人現眼,這絕對是莫大的恥辱。 火焰隨著上方主人的憤怒而更為劇烈地燃燒著,甚至有向外擴散的衝動。 離火焰花最近的人類或是其他種族們都立刻往後繼續退著,生怕黑暗公爵一個不小心再燒死一大群。 「嘖嘖,聲勢這麼浩大,生怕別人不知道你拉布拉斯將儀式搞砸了?」 那不怕死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嘲笑著面色越發黑暗的拉布拉斯公爵。人們才意識到原來是兩個人,可是用這樣的口氣對黑暗公爵說話,無疑剩下的那個還是……黑暗公爵! 似乎為了驗證這個猜測,惡魔區域的頭頂天空的空間突然肉眼可見地扭曲起來,如漩渦般快速地流動形成一人高的黑色空間通道……珵亮的銀邊皮靴隨意地邁出空間,一身墨綠軍裝乾淨利落,伯希爾單手插腰就這樣站在空中。 肩上那閃爍著銀色光芒的六角雪花無疑宣告著這位究竟是誰。 「居然是阿南嘉公爵!」 傳說中實力位居四大公爵之首,惡名緊跟魔王的殺神阿南嘉公爵的到來絕對給這裡的人們一記重磅!他們的運氣真的不好,萬千年來從未聽到過位於北方的阿南嘉公爵會親自跑到南方來,這會兒兩個黑暗公爵該怎麼辦吶! 只是現在在那張獨特的雙黑的俊美臉上,輕佻的嘴角勾勒出邪邪的笑容,一副浪蕩公子哥的形象對著火焰上的拉布拉斯公爵挑了挑眉說: 「喂,你那朵小火花燒死幾個人了?」 「……」 回答伯希爾的卻是那徒然竄高和擴大的火焰。 「哎呀,這麼大的火氣,我說……需要老子幫忙麼?」 「哪兒涼快哪兒呆著去!」 行啊!伯希爾聳了聳肩,然後就真的退到了惡魔區域的後方,大有看好戲的樣子。他的眼神隨便地在整片惡魔區域裡一掃……沒有……很正常,那個小子要是安安分分地呆在這裡就不是他兒子了,所以嘛……伯希爾瞇起眼睛,仔細地往混亂的人類區域裡掃瞄過去。 秦沐在伯希爾出場的時候就非常不爭氣地躲到了帕黎安斯的身後,盡量地將自己縮小縮小再縮小…… 帕黎安斯簡直是好氣又好笑,甚至還產生一種鬱悶的情緒。小東西居然不害怕他這個魔王反而將疼愛他的伯希爾看做猛獸,這叫他情何以堪呢? 不過換個角度想,若是像躲伯希爾一樣多他會更讓他鬱悶吧? 73、光明黑暗的合作 ... 兩大公爵一個看好戲卻是虎視眈眈地等在一旁,哪個作為對手都不會舒服的。 被徹底無視的光明教皇更是冷冷地用權杖敲打著地面,將拉布拉斯公爵的視線引到自己的身上,卻不知找尋著自家小混蛋的伯希爾抬頭望他的眼神驀地閃過一道寒光,之前並沒把光明教皇放在眼裡的伯希爾這會兒是看清楚長相了,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拉布拉斯公爵,吾想知道魔王是否還有誠信和解?」 光明教皇緩緩地從神職者的守護圈內走出來到燃燒的紅蓮之前,朗聲道。嚴肅沉重的聲音在光明之力下響徹整個廣場。 而這一聲下,周圍頓時安靜了下來,似乎每個人都等待著黑暗公爵的回答。 是或者不是,差一個字,然而前進的道路卻正式分為了兩邊。 紅蓮靜靜地燃燒著,火焰卻突然再一次竄了起來,熱浪撲面而來。 正當人們舉起武器,念動咒語的時候卻安靜了下來,甚至漸漸地暗了下去,直到最後的一絲火苗也消失為止,只留下一個巨大的焦黑深坑證明著之前的那一場熱烈的灼燒。 「真令人不爽!」拉布拉斯公爵走到光明教皇的面前低聲說道,不過最後還是傲然地抬起下巴,帶著冷冷的眼神大聲地說:「當然!」 呼——秦沐似乎聽到很多神經緊繃後放鬆下來的呼氣聲,顯然基本上沒有人願意這兩方再一次開戰。 而他前面的帕黎安斯卻微笑地低下了頭,再抬頭的時候清冷的目光緩緩地掃過四周圍,然後了然般加深了笑容。他回過頭輕聲的說:「小沐,給我五種自然系的能量石,品級越高越好。」 「誒?」秦沐回過神看著帕黎安斯微微一愣,然後迷惑不解地問,「你要這個幹什麼?要多少?」 「各五顆吧。」 「這麼……多……」秦沐顯然沒有想到帕黎安斯獅子大開口,嘴角抽搐地心臟都在疼著,要知道極品能量石一顆就價值連城,該死的大魔王居然各要五顆,他哪有這麼多!於是掏著空間物品的動作簡直就像鏡頭的慢動作一樣龜速。 「唉……」帕黎安斯有些看不下去了,對秦沐的財迷程度又有了一定的瞭解,無奈的說:「過後我還你就是了,每系各加五顆。」 「刷——」十五顆閃亮純粹的極品能量石,加上一把高級能量石眨眼落在帕黎安斯的面前。 「那啥,極品的只有這麼多,夠不夠?」秦沐諂媚說。 帕黎安斯的手一頓,看著面前五光十色的能量石,一時間竟伸不出手拿走。 「那就這些吧……」帕黎安斯無聲地在心底嘆了口氣,哭笑不得拿起那十五顆能量石,眨眼間便在秦沐的肉痛的目光下化為了粉末。 「……」 秦沐眨了眨眼睛,然後踮起腳尖朝外望了一圈。 「結束了?」 「嗯。」大魔王點了點頭,然後又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 那效果在什麼地方?那個打了水漂也有一聲脆響吧? 不過沒有效果就沒有吧,只要有賺頭那也沒什麼。 「你別忘了要各加五顆的。」 「我只用了你各三顆而已。」 「不管,你又沒有說要十五顆都用完。」某人強詞奪理地說。 「……你回聖殿的時候問雪要吧,我現在沒有。」 「你居然開空頭支票!」 「那是什麼?」 「哼!」 拉布拉斯公爵清晰響亮的聲音讓光明教皇的臉上再一次浮現出笑意,只是目光落在隱藏在暗處正打算坐收漁翁之利的那些不知名的魔人們,洞穿一切的眼神微微閃過一絲迷惑。 「哼,不用看了,那種醜陋的東西跟惡魔沒關!」惡魔在某些方面也坦蕩的很,是自己做的也不會耍賴,當然也沒必要,於是拉布拉斯公爵不屑地否認道。然而目光落在早就沒有當初的囂張樣的女人,森然的聲音中帶著磨牙的憤怒,「至於那個叛徒……」 轉瞬之間,拉布拉斯公爵便消失在教皇的面前。 「啊——大人!」女人的尖叫聲頓時在廣場的一邊響了起來,然後瞬間變了調。 黛兒娜被掐住了脖子高高地舉起,驚慌地調動著魔力然而卻發現週身的空間已經被凍結住,甚至連她新得到的並且認為無所不能的力量都被牢牢地鎖定在體內,更為驚恐的是……隱藏在身體任何地方以及之前吸收的黑暗之力正快速地從體內流出去! 現在她在公爵的眼中看到了她的審判,可惜她沒有任何的辦法救助自己,連那些信誓旦旦宣佈她為新的成員的黑暗神教都袖手旁觀。 拉布拉斯真的想殺了這個讓他丟盡顏面的女人,手上的力量加重,黛兒娜美艷動人的臉龐皮膚快速地枯萎收縮,皮膚層層相疊褶皺起來,如老人遲暮。 可是他卻突然停下來手,是的,魔王陛下的命令他不能違抗。咬了咬牙,他將黛兒娜拉近面前,低聲而又危險地說:「那個白子在什麼地方?」 黛兒娜原本還對拉布拉斯公爵的手下留情充滿感激,可是一聽到她唯一的兒子,卻突然停止了掙扎,反而扯動老樹皮一樣的嘴角,渾濁的眼睛裡閃著寒光,彷彿在嘲笑拉布拉斯的幼稚…… 形容枯槁的屍體摔在地上,被一朵紅蓮化為了灰燼,曾經寵愛的女人現在什麼都不是了。 轉瞬之間讓人頗為忌憚的囂張惡魔便成為虛無,黑暗公爵的實力再一次讓人震驚,而此時拉布拉斯的公爵的臭臉色已經到了讓人生畏的地步。然而總有那麼一個對此熟視無睹,依舊不怕死地繼續掀人老底。 「哎呀,被女人騎在頭上的滋味如何?」 這個人,不,惡魔,自然只能是冷眼旁觀不忘隨時落井下石的伯希爾。而這次他是真的實實在在地諷刺拉布拉斯,寵愛到連權力都能轉讓的地步,可不是色厲薰心的代表麼? 「……老爸也真是的,這個時候還不忘拆人家的台。」秦沐撇了撇了嘴,在帕黎安斯的身後小聲地嘀咕道。 「你呀……」帕黎安斯一伸手將身後的小東西拉到了自己的面前,讓他大大方方地看著。「有那麼害怕麼?」 有!秦沐大聲地在心底喊道。 伯希爾的話顯然讓已經黑化的拉布拉斯徹底暴走了,然後轉眼之間那隱藏在暗處的魔人已經被幹掉好幾個了。於是在族長的帶領下,拉布拉斯家族惡魔們都加入到清掃了行獵中。 「嘿嘿,阿南嘉家的乖乖們,咱們也別閒著,上吧!」讓拉布拉斯們徹底鬱悶到滾回家! 唯恐不亂的伯希爾立刻大手一揮,身後早已經憋了一肚子火氣按捺不住的惡魔們在有自家公爵的坐鎮下都衝了出去,似乎急需要發洩的樣子。既然光明神職者不能動,那麼拿那些讓他們被冤枉的混蛋東西洩憤也是一樣的。 阿南嘉的動了,自然其他家族也跟著展開火力鬆動筋骨,所以隱藏在暗處的魔人在惡魔敏捷的身手下被一個個地揪了出來。 惡魔的剿滅行動讓人類大開眼界,自然光明教會也不能閒干看著,他們的聖光可是對付這些魔人們最好的武器。 所以總有那樣的場景出現,被惡魔圍堵起來用來發洩怒氣的魔人們還沒怎麼著就被一束加強版的聖光一照直接化為一縷黑煙消散,只留下一副什麼都沒有的軀殼。然後無處可發洩的惡魔們更加的煩躁,動作更為迅猛,而遠程攻擊的聖光照依舊指哪兒打哪兒…… 最後的結果便是光明神職者和惡魔之間的殺魔較量。 至於那個看起來實力很強大的變異魔人,雖然拉布拉斯對上還需要不少的時間幹掉,可是在伯希爾的煽風點火和不甘示弱的光明教皇時不時地來搶奪功勞之下,怒火中燃燒的拉布拉斯拼著爆發出驚人的力量將對手一舉殲滅,雖然之後的一段時間內他只能在伯希爾面前裝孫子。 「我說,為什麼這些魔人們不逃跑呢?根本連還手之力都沒有。」秦沐無趣地看著周圍人類的撲殺,以及那兩大陣營之間的PK賽,不解地問。 「因為有你的極品能量石啊……」帕黎安斯輕笑。 被完全圈禁起來的地方,逃無可逃……自然只有等死了。 而此時在一方昏暗的密室裡,一個靜坐的金髮少年驀地睜大眼睛,緊抿的唇終於抑制不住流下一絲艷紅的鮮血。 「大人?」 旁邊時刻緊盯著金髮少年的護法見此時情景緊張了起來。 「無事,只是犧牲了一個護魔使者罷了。」他擺了擺手順便拭掉嘴角的鮮血,眼中沒有一絲溫度,「真是沒用的東西,全軍覆沒。」 這不同於少年清脆的聲音成熟中帶著魅惑,而現在更具的是嚴厲,雖然語氣並不強烈,可是他周圍高大他太多的人都只低著頭不敢回話。 過了許久,離少年最近的男子才敢抬起頭正視他,「大人,您的頭髮……」 少年銳利的目光看了他一眼,才輕輕地抬起落在面前的一縷頭髮,原本的金色正慢慢地褪去神聖的光芒,逐漸轉為淡淡的銀色,他轉過頭面向著一個護法舉起的鏡子,發現連碧藍的眼睛也漸漸地消退。微微皺起眉毛,似乎對這種魔力一使用過度就無法維持外貌的現象表示不滿,不過這個時候也沒什麼更好的辦法。 「拿來吧。」他吩咐道。 於是一個金色的水晶球立刻出現在他的面前,少年雙手扶住水晶球,然後閉上眼睛。 只見水晶球中那一縷縷金色的絲線般的能量通過他的手逐漸被吸收入他的體內,直到水晶球失去所有的金色力量化為粉末在他的手中消散為止。而他的頭髮正逐漸恢復那帶著淡淡聖光的顏色,還有那雙如海般的藍眸。 「你們也都注意一點自己的頭髮和眼睛,別露餡了。」 「是。」 這次的釋放儀式轉轉折折雖然該被釋放的那些神職者沒有一個逃過死亡,然而惡魔和光明教會之間總算還是達成了契約,並在創世神的見證下,由拉布拉斯公爵親手將印章蓋上了契約書。 那些搗亂的魔人也都在惡魔和光明教會「默契無間的合作下」被抓的抓,殺的殺,一切塵埃落定。 「唉,死的基本上都是人類。」秦沐看著士兵們抬著擔架來來往往忙碌的樣子,分外遺憾傷感地說。 擔架上基本都是奄奄一息的人類,可是從他們的衣著上看還大多數是貴族財主,這些身份尊貴的人都快速地被抬往光明教會臨時搭建的治療棚下接受光明之力的治療,可是那些貧民…… 當刺激的戰鬥過程結束,有了勉強讓人滿意的結局,再看這滿地的殘骸…… 秦沐雖然沒心沒肺自私自利慣了,但是面對那些橫七豎八的屍體……有的已經血肉模糊辨別不出面容,或者被怪物咬了一半還留一半的,或者直接死在誤傷之下,更甚者連屍體都沒有了……這簡直比二戰之後打理戰場還有讓人心碎的場面,秦沐的臉色一點也不好看,蒼白的臉上漸漸地沁出細密的汗水…… 來自和平年代的二十一世紀青年第一次發現太過強大的物種造成的破壞力的恐怖和無力自保的生命的悲哀。 溫涼的手撫上自己的臉頰,然後額頭,輕輕拭去那冰涼的虛汗,接著摸上那柔柔的頭髮。 「我們走吧,這裡就交給他們。」 帕黎安斯安慰地撫摸著秦沐已經變成金燦燦但觸感依舊很好的頭髮,有些心疼地說。他早已經看慣了這種場面,甚至死傷更為慘重,更加慘絕人寰的屠殺也見得多了,漫長而無盡的生命早就讓他對這轉瞬即逝的生命連最後的憐憫都失去,或者說生命總會回歸冥界,只是遲早的事情。 「嗯,走吧。」秦沐抬起頭勉強地扯了扯嘴角,然後賊頭賊腦地到處瞄一瞄,露出一個笑容,「趁老爸還沒發現我,還是快溜吧。」 這個借口真是…… 帕黎安斯低著腦袋盡量避開屍體密集區,刻意掩蓋起不安來逃避這裡的秦沐無聲中又建立起一個新的認識。小東西也有很感性的一面,也是挺容易傷感的嘛。 「那個……大……帕……」 前面蒙頭而走的秦沐突然回過了身,朝帕黎安斯揮了揮手讓他過去,不過不知道該怎麼稱呼一時間有些尷尬地望著他。 「怎麼了?」帕黎安斯走近他,只是目光微微一掃,地上有一個人……然後了然了。 秦沐拉了拉帕黎安斯的衣角,然後蹲下身不嫌髒地伸出手指在這個滿臉是血的人類的耳朵後脖子處按了一會兒說:「他還有脈搏,活著的。」然後抬起頭發現對方的表情一點都沒變化,那雙波瀾不驚的綠眸彷彿在說:然後呢? 秦沐有些失望,他忘了這個雖然改頭換面過現在又對他蠻溫柔的人是魔王,魔王自然不會對一個人類的死活表示關心。 「若是不救治他,會死,一定會死。」聲音很輕但是卻很肯定。秦沐沒有抬頭再看帕黎安斯,只是低頭陳述著,或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還能幹什麼,很茫然。 帕黎安斯看著秦沐的後腦勺,深邃的眼睛似乎可以透過看到秦沐的表情。他不知道之前還好好的小東西為什麼突然間心情無端變得沉重起來,或者說從看到那滿目瘡痍開始人就變了一個。 但是有一點他非常的肯定,秦沐是因為這些死人才會如此的。 「你想救他?」不知為什麼,帕黎安斯覺得若是任由這個地上的人類死去,秦沐會更加不好受,而自己會後悔。 話話音剛落,秦沐身形似乎一頓,然後猛地抬起腦袋,那原本茫然悲哀的眼睛頓時晶亮起來。 「你願意救他?」 聲音急切帶著滿滿的希望,一時間帕黎安斯不忍心回絕他。只是讓一個象徵毀滅的魔王去救一個螻蟻般的人類怎麼都覺得……新鮮到迷惘。 74、久違的聖光 ... 救人…… 他太久遠的記憶中似乎從來也沒有救過一個人,連轉生成人類的時候也沒有過吧?帕黎安斯努力地回想著漫長的歲月中模糊重疊的記憶,不過似乎是徒勞的,魔王的冷漠是帶到骨子裡深入了靈魂。 「可以麼?」 秦沐好不容易讓大魔王心軟一把,決定要讓他把這個人救下,有了一個就會有第二個,然後魔王的形象就可以逐漸改變了。這是在他看著氣息越來越微弱的這個人突然才想到的,所以怎麼著都得讓大魔王走出第一步,於是他又追問了一次,晶亮的藍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帕黎安斯。 帕黎安斯在那雙充滿信任的目光下突然間感覺到壓力很大,這種感覺也很新鮮。 不是他不願意救,只是黑暗之力跟光明之力用於拯救和重生不同,它象徵著毀滅和死亡,用黑暗之力雖然也可以救瀕死的生物,只是消耗的力量要放大幾十倍甚至上百倍。 他魔王在這個世界上任何力量都可以駕馭,唯獨對立面的光明之力怎麼樣都不行,雖然水元素也具有療傷的作用,但是絕對沒有將一個差不多見死神的人瞬間起死回生的功能,所以怎麼樣都得配合黑暗之力。 而且他若是救了第一個,他敢肯定這個小傢伙會得寸進尺讓他救一大群。或許曾經的魔王不在乎這種消耗,可是在修補空間裂縫讓夢湖水位嚴重下降的情況下能不使用黑暗之力那是最好。更何況該死的斯卡爾還呆在夢湖底,他要是繼續動用黑暗之力,絕對會讓這個傢伙察覺,然後那個沒腦的傢伙說不定就直接衝出來把他逮回去。 「不可以麼?」等待雖然不到一分鐘,可是看著帕黎安斯面無表情的樣子秦沐漂亮的眼睛裡希望之光逐漸熄滅,甚至有種委屈的情愫在裡面,直接將魔王內心的不安擴大化。 當然秦沐是誰,在他傷心難過的外表下,心底的秦小人此刻正面露猙獰,死命地詛咒著沒良心的大魔王。 他這個要求很過分麼?舉手之勞而已,他都這麼軟下來請求了,有點人性對他有點意思都會同意的啊! 「不是……」帕黎安斯第一次產生的無措的感覺,在秦沐快要死灰的目光下,暗自咬了咬牙正要答應,然後突然他笑了,說:「你自己也可以的,要不要試試?」 「我?」秦沐明顯地一愣,眼睛忽閃忽閃了一下,最後猛地一拍腦袋笑道:「哈,我怎麼沒有想到我也有神奇的治癒能力,我告訴你哦,當初我剛來到這個世界的降落地點就是……」 他快速地說了一遍初臨異世的那個偉大的救助舉動,正要抬手救人,只是……最後無奈地嘆口氣說:「當初被老爸,伯希爾誤認威爾之後那點聖光就被封鎖了,現在雖然能使用光明魔法,可是沒有光明之力啊,這樣也可以麼?」 秦沐指了指自己的眉心無奈的說,他早就研究過這裡的魔法體系,和想像中的差不多,但是具有起死回生能力的只有兩種最奇特的力量,光明之力和黑暗之力,其中光明之力的效果遠高於黑暗之力。這也是為什麼當惡魔們驅逐光明神職者之後大量的人類得不到救助而快速死亡,普通的光明魔法只具有加持淨化還有簡單的傷口治療作用。 只是普通的光明祭司等主光明系魔法的魔法師們都有超過一般人的光明之力,像秦沐這種光明元素親和感極強卻無法使用光明之力基本沒有,否則他早就自己上了。 「解開就是了。」手撫上秦沐眉心那處,溫涼的拇指溫柔地撫摸著人類和惡魔最重要的力量來源。 秦沐睜著眼睛安靜地看著面前那只潔白如玉的手,細膩的皮膚即使如此近距離地觀察都難以找到毛孔,一絲瑕疵都沒有。眉心處傳來手指的溫涼,輕輕地打圈著按壓,很舒服像在按摩一樣。可是卻能感覺到一絲絲涼意順著手指按壓的皮膚快速地鑽出皮膚表面…… 「好了,你試試。」 帕黎安斯收回手,雖然伯希爾禁錮聖光源的生命能量晶石所產生的黑暗之力對於魔王來說依舊少得可憐,不過聊勝於無。 恐怕伯希爾怎麼也想不到他肉痛地拿出歷代阿南嘉生命的能量石給冒牌兒子掩藏體制的最終結果被魔王輕輕鬆鬆地吸收光了。 「嗯。」秦沐鄭重地點了點頭,雖然不知道為什麼帕黎安斯自己不動手,不過既然魔王願意解開他的禁制就說明他已經願意救人了嘛。 「待會兒我就告訴你為什麼我不救他。」帕黎安斯淡笑著在他耳邊小聲地說。他有感覺若是今後想跟小東西在一起,這種事情還會有很多,與其讓他誤會不如就說清楚吧,況且作為救世主秦沐也有資格知道這件事。 秦沐眼睛一亮,心中一喜,不過面上他依舊嚴肅地點了點頭,然後繼續回想五六年前那場莫名其妙的救助的感覺。 手心漸漸地開始發熱,似乎握著一塊暖玉一般不燙手但是溫暖到心田的感覺,神聖潔白的柔和光芒慢慢地覆蓋上整隻手,映照著秦沐專注認真的臉上更是增添了一份聖潔的色彩。 帕黎安斯靜靜地看著秦沐將發光的手移到氣息微弱到無的人類胸前,那張說不上絕美卻非常精緻可愛的面容在心裡漸漸烙下深深的印記。 光芒漸漸強烈起來,將地上的人全部籠罩在裡面,秦沐睜著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變化,深怕出了一點差錯。在大魔王越來越火熱的目光下,他不想出醜。 當伯希爾看著和平的契約書成立之後,他等待已久的時刻終於到了。 光明教皇和其他神職者一起正在簡陋的棚子下救治著不斷送過來的重傷者,而輕傷者則已經在外面被依舊留下來還能動彈的光明和水系魔法師們治療過了。 突然,緊張忙碌的棚子裡一聲怒喝:「阿克斯.卡布!給老子出來!」 沉重如悶雷的聲音在棚子裡炸開,每個神職人員都抬頭瞧著外面。 這個聲音赫然便是黑暗公爵阿南嘉的,只是失去了之前不正經的輕佻。而且控制的很好,只在棚子裡響聲如雷,外面每個人都依舊各自干各自的事不受任何影響。 在黑暗與光明剛剛握手言和的情況下,這位阿南嘉公爵就立刻來找麻煩,不知道是惡魔的反覆無常還是什麼原因,只是阿克斯.卡布……猜測的聖職人員都將目光移向榮辱不驚的教皇陛下。 只見教皇陛下微微輕皺了雪白的眉毛,然後緩緩地站了起來,對身邊的隨侍者點了點頭示意繼續他手上未完成的救治,而他自己則慢慢地走出棚子。 「哼,總算出來了,老子還以為你要繼續當縮頭烏龜!」 由黑暗元素聚集的黑色的大量霧帶在光明教皇的面前匯聚聚纏繞不斷地濃縮起來,然後瞬間噴發開去……伯希爾單手叉腰冷冷地望著他,嘴含譏笑。 「惡魔已經和吾光明教會簽訂契約,阿南嘉公爵,以前的恩怨也一筆勾銷了吧。」 光明教皇特有的悲憫的面容依舊帶著慈愛的笑,甚至對伯希爾上門要債行為沒有任何意外,顯然他知道伯希爾找他所為何事。 「都已經成了千年老妖怪了還這麼天真,什麼時候我伯希爾.阿南嘉遵守這種狗屁的約定,有些帳老子一定得算!」伯希爾囂張霸氣地手掌一揮。 「那麼阿南嘉公爵你想如何?」 光明教皇突然長了口氣,反問道。 「怎麼樣?」千刀萬剮都不為過! 伯希爾冰冷的眼睛裡射出道道寒光,恨不得將面前的老東西拖進黑暗深淵裡受盡折磨。要不是這個混蛋,他可愛的兒子怎麼會連黑暗之力都不能使用,飽受嘲笑不說還被改造了體制,只能小心翼翼藏著掖著。惡魔不像惡魔倒像個人類,柔弱不堪。 不過雖然伯希爾口頭上說說對這份契約不放在眼裡,不過畢竟是魔王的意思,而且四大公爵共同簽署,所以可恨的是真的不能把這個老傢伙怎麼樣,只能退而求其次…… 「你把我兒子怎麼了?」 果然是這件事。當初無意間發現那座森林深處黑暗元素瘋狂地膨脹消失就知道有個惡魔要甦醒了,那時候恨惡魔入骨的光明教會自然不會放過這麼好的機會,況且已經成為教皇的他急需要鞏固自己的勢力,所以當發現是一個純黑惡魔的時候他二話不說便解決掉了。 後來才發現是阿南嘉公爵唯一的孩子。 當然那時候還幸災樂禍一陣子,而現在……他搖了搖頭: 「往事已矣,阿南嘉公爵,現在說什麼都沒用了,不如放下吧。」 放下?放什麼?讓自家臭小子不像惡魔不像人類地過一輩子?他做鬼都不會甘心的! 在伯希爾看來教皇明顯敷衍的話讓他的怒火燃燒到一定境界,「老子只是想知道你對威爾到底幹了什麼!什麼有用沒用,既然你能改變難道就不能變回來?那個該死的聖光源弄不掉?」 「什麼?」 伯希爾的話讓英明的教皇糊塗了,都已經死了還改變什麼? 「你這個老混蛋裝什麼糊塗!」 伯希爾突然揚起手,手心處寒光凌凌,黑暗元素不斷凝聚弄手,一把巨大的黝黑卻不斷散發刺骨寒光的大劍從伯希爾的手心處鑽刺出來。 光明教皇瞬間瞇起眼睛執起神聖權杖,顯然他感受到伯希爾那把劍正不斷吸收周圍的黑暗元素,甚至擾亂了空間秩序。他似乎想到一千年前那場大戰中伯希爾的絕招斷送了多少強大的光明主教、祭祀等神職者。 伯希爾的大劍劃出半個圓弧,正當那被秦沐取名為「冥月斬」的華麗劍招揮出的時候,遠處傳來一股清晰的神聖光芒……很純淨,很純粹的光明之力…… 手上一頓,伯希爾抬起頭順著那股太過於純粹的光明之力看過去,然後瞇起了眼睛。 已經準備好接下伯希爾的絕技且已經揚起權杖的光明教皇卻發現面前的黑暗公爵突然間停止了攻擊,一顆心就這麼悠悠地落了地,可是不知道是慶幸還是失落,教皇還是有一絲的遺憾。畢竟雖然他已經成為教皇擁有了七芒星的實力,可是面對黑暗世界的戰魂即使還是六星惡魔依舊無法把握能夠戰勝對方。 然而從另一個方面他知道能不動手自然是最好的,若是黑暗光明的兩座大山決鬥,無疑這裡頃刻間會成為廢墟。 不過能讓整個迷瀾大陸公認的我行我素囂張狂傲的阿南嘉公爵罷手,光明教皇對那股連他都感覺到滌蕩的光明之力施展者產生了好奇。 他順著伯希爾的目光望了過去,透過廢墟殘骸找到聖光的發源地——一個少年。 少年發出的神聖光芒並不強烈,在整個廣場上也並不起眼,然而就是那股其他光明魔法師、光明祭司甚至教皇本身都不能確定自己釋放的光明之力能否比這個少年的更加純粹,沒有一絲雜質。 能倖存下來或者說還有餘力就救助其他人的魔法師們都不是弱者,他們大多數都已經能區分魔法的純淨程度和醞釀其中的微弱氣息。 像少年那樣救助瀕死的貧民不在少數,然而就只有那股光明之力讓人側目。 「真令人讚嘆,如此純淨的光明之力真是世間罕見!」光明教皇好不掩飾他對發光發熱的秦沐的讚嘆和喜歡,甚至在臉色已經慢慢變黑的伯希爾面前公然挖牆腳,「若是他能進入光明教會,吾願親自教導他。」 「……」 旁邊老東西的話讓伯希爾的臉色徹底轉成烏雲。改了漂亮獨特的黑色換成惡俗的金色,不過就是化成灰也不會認錯的伯希爾自然不可能將少年當做路人甲。雖然不知道那個小混蛋怎麼把那麼牢固的黑暗枷鎖解開,可是居然敢公然在這麼多的惡魔、人類、精靈……面前玩起那些虛偽的光明教會的把戲,是皮癢了欠教訓,還是嫌命太長日子太好過! 伯希爾告訴自己忍耐忍耐必須忍耐,這裡惡魔家族都還沒有撤離,自家的那些虎視眈眈的傢伙還等著機會,該死的之前被他狠狠嘲笑過拉布拉斯正瞪著揪他的錯……所以他現在不能把這個臭小子逮出來好好教訓一番,否則他英明一世的阿南嘉公爵的臉面要丟到什麼程度才行吶! 可是小混蛋閉著眼睛在該死的聖光照耀下臉上那種狗屁的聖潔究竟是打哪兒來的啊?為什麼該死他的視力那麼好隔那麼遠都看得清楚周圍的那些人類一副頂禮膜拜的欠扁樣子?臭小子是惡魔好不好但為什麼連自己都覺得當惡魔可惜了就該是狗屁教會的神子! 難道他最擔心的事情要發生了? 難道偉大的純黑阿南嘉家族真的要誕生一個光明教皇? 他媽的,創世神在上,你老糊塗了吧! 伯希爾狠狠地吸了口氣,將臉上越發猙獰的表情收起來,然而一轉眼,該死的拉布拉斯就來了! 75、拉布拉斯公爵的悲哀 ... 其實這次拉布拉斯是非常憋屈的,自己的女人背叛他不說,在自己的地盤上還把這個應該很順利的釋放儀式搞砸,簡直就是對他這個南方真正統治者的一次響亮耳光。當然這還是不算,魔王陛下好不容易來一趟自己的領地發個任務給他,然後一個失敗另一個未完成,接著被該死的伯希爾狠狠地在這麼多種族面前不留情面地嘲笑了一番……簡直是面子裡子丟的一乾二淨。 而這次的機會真的是非常好,簡直就是上蒼可憐他來著——威爾居然釋放神聖之力!天哪,天下掉餡餅了麼? 伯希爾.阿南嘉什麼都好,在惡魔當中潔身自好,對老婆孩子好得不能再好,能力出色人緣也好,位高權重實力強悍的沒話說……實在是找不到什麼地方可以讓他扳回一局的。之前失去魔力的威爾可以讓他好好嘲笑一番,然而冕冠爭奪戰一結束……威爾搖身一變成了准魔王妃,之前的嘲笑全部變成了自己的笑柄。 可是這次……釋放聖光的惡魔你見過麼,還是擁有這麼純粹的光明之力的惡魔,簡直就是黑暗世界的恥辱加背叛者,怎麼處置都不過分!然而……拉布拉斯簡直恨得牙癢癢!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偉大的魔王陛下竟然一臉寵溺溫柔地在一旁看著那個背叛者啊!那是為什麼,誰能告訴他!魔王什麼時候不是冷冰冰危險險的存在,那柔的可以滴出水來的目光是虛幻的吧!還是說換了一個髮色瞳色連性格都變了! 拉布拉斯內心的魔鬼瘋狂地嘶吼著,細長的眼睛圓瞪著看著那個地方,似乎要瞪穿為止。然而魔王陛下只是抬頭微微地看了他一眼,那清冷漠然的目光直接將風中凌亂的拉布拉斯公爵射了個一個透心涼,一個激靈拉布拉斯再也不敢如此放肆了。 他憋屈地把目光跳到伯希爾這邊,盡直走來,幽怨的眼神讓伯希爾莫名其妙,但他還是時刻戒備著。 不同於拉布拉斯早就知道魔王為接近某人的兒子特意改頭換面,伯希爾壓根就沒在意兒子旁邊的人。魔王將自己的氣息收斂了,伯希爾看著那頭沒啥特色的金棕色自然不會聯想到自己的BOSS頭上去,他滿腦子都在思考著拉布拉斯突然間發難他該怎麼辦。 兒子他是捨不得的,可是要堵住拉布拉斯的嘴又不是件容易的事……一時間伯希爾犯難了,不停地估量自己手中的籌碼得加多少才能讓對方閉嘴。 這個時候若是伯希爾還在慶幸拉布拉斯不知道那個生怕別人看不到自己有著非凡光明之力的混蛋兒子,那麼三千年多的時間他都活到狗身上去了。而這種事情自然是越少人知道就越好,於是伯希爾自動地朝拉布拉斯走去,準備將老對手拖到一個無人地方商量封口費去。 可是等伯希爾一走到拉布拉斯的面前,拉布拉斯就忍不住發出感嘆:「你兒子真好啊!」 低沉?失落?羨慕?嫉妒?為什麼伯希爾就能從這個熟悉的詠嘆調裡聽出這種味道,難道說自己聽力有問題,還是對方想來個先揚後抑? 雖然他說的是廢話,不過斗了好幾千年,伯希爾深知面前究竟是怎樣的傢伙,可以說拉布拉斯屁股一抬伯希爾就知道對方要放什麼屁,所以哪怕自家兒子再怎麼出色也絕對不會讓對方羨慕的,唯一的解釋就是拉布拉斯這個傢伙要開始獅子大開口漫天要價了。 「說吧,你想要什麼才閉嘴。」 伯希爾沒空跟這個混蛋扯皮,他恨不得現在立刻擺平拉布拉斯然後拎起臭小子回黑石城堡,還想逍遙快活,做夢! 「閉什麼嘴,我早就閉嘴了。」 魔王陛下剛才那冰涼到心底的眼神早已經成為最好的消音咒,他就算再怎麼不平衡也不會跟魔王對著干的。拉布拉斯的失落之感這回伯希爾是確定了,只是疑問又誕生了,這麼好的機會對方就不打算幹點什麼? 「喂,到底怎麼了,不會被聖光一照就徹底洗禮了?」 哎呀,這樣的拉布拉斯實在太難得了,以前他怎麼打擊對方都一副咱們走著瞧的意思,現在這種失魂落魄彷彿人生無望的低沉樣讓伯希爾大笑三下之外就不習慣了。 所以他真的很好奇。 「你說都成了黑暗世界公敵了,陛下怎麼還是那麼喜歡。」 甚至都不惜親自陪同還警告他,不對,魔王陛下是早就知道的。可是居然一點反應都沒有,不是應該直接抽了純黑血脈才解恨麼? 「阿南嘉,威爾給陛下灌了什麼迷魂藥這麼有效,你若是願意就開個價吧。」 「你真的傻了,找個沒人的把自己埋上一千年說不定就能恢復。」 伯希爾聽到拉布拉斯這麼荒唐的話都樂了。不過有一點那是肯定的,嘿嘿,自家兒子那有魔王陛下保駕護航,壓根就不要自己操心了,而且看拉布拉斯那委屈憋屈死屈的小樣兒一看就知道魔王陛下警告過了。 嘖嘖,人生還有比這更舒暢麼,也許只差看到兒子真正戴上冕冠那一幕了吧。 「你就得意吧,得意死你吧!」這是從牙齒縫中磨出來的聲音。 「哎呀,天氣真好。」伯希爾歡樂無比地仰望天空,得瑟的摸樣讓拉布拉斯更胸悶了。 小小地得意一下,伯希爾立馬想到了關鍵,兒子會使用光明之力也是因為那多餘的憐憫心作祟,魔王怎麼會知道? 「你說陛下他……在這裡?」 可是還不等拉布拉斯回答,伯希爾的目光早就在兒子周圍掃瞄了。聖光結束後,伯希爾自然一眼就看到兒子正得瑟地朝某個一直被歸為路人甲的金棕髮男子說什麼,然後他發現了偉大的魔王陛下正一臉笑瞇瞇地摸著自家兒子的腦袋,似乎還非常親暱地摸完腦袋摸臉袋,不露聲色將傻乎乎的兒子那新鮮豆腐吃了個遍,吃得伯希爾看得那叫一個歡樂喲。 兒子,干的實在太妙了! 秦沐爽歪歪地施展了一把治癒之術,將瀕死的人類瞬間血條加滿,除了還蒼白無力之外,各個指標都已經達到標準值。 於是他開心了,得意了,一個勁地朝旁邊的大魔王眨眼睛,那得瑟的小模樣讓帕黎安斯啞然失笑。 「很厲害。」魔王毫不吝嗇地誇獎道。 「那是。」秦沐毫不謙虛地挺起胸膛。這可是魔王第一次比不過他的地方,不過說真的,現在釋放光明之力的感覺可比第一次舒服的多,而且一點也不累。 地上的人雖然依舊昏迷,臉色雖然還蒼白著,不過氣息已經非常穩定了,生命安全沒有任何問題。 於是秦沐站了起來,正打算向外瞧瞧還有什麼地方等著他的神之手……然而一轉身,發現周圍的人類都是用崇敬激動的目光看著自己,就連高傲的魔法師們或是那些一臉生人勿近卻依舊忙碌救助那些受傷人類的精靈們都是用驚訝的眼光看著自己,而那些力氣大的戰士,矮人和獸人則乾脆將受傷人群朝這邊抬過來。 這種感覺可比剛開始看到那些人類因為自己的髮色就一臉驚恐樣瑟瑟發抖地匍匐在地棒的多,秦沐有些不好意思地眨眨眼睛,不過抬頭挺胸笑得合不攏嘴的樣子卻說明這傢伙受用著呢。 「威爾!」 遠處傳來埃爾多特有的嘹亮聲音,接著就是奔跑的腳步聲,劍師的馬力全開轉眼睛就到了秦沐的面前。他將背上的傷員往地上一放,然後馬上激動地給了秦沐一個大大的擁抱,頓時埃爾多人高馬大感覺秦沐似乎是依偎在他的懷裡一樣,當他放開石化的秦沐之後,埃爾多立刻深情地執起他的手說: 「你真是太棒了,剛才那神聖光芒照耀在你身上簡直就是神子一樣讓人恨不得跪在地上膜拜,真不愧是我看上的魔法師!威爾,我已經發誓了我絕對要當你的守護戰士!」 這個發生的太快,秦沐壓根還沒回過神來,埃爾多響亮清晰的聲音就已經傳入每個人的耳朵裡了。 當凱美拉也一路跑過來後便發現周圍的人都因為埃爾多的宣誓哄然大笑,而秦沐根本就一動不動地看著埃爾多握著他的手。在凱美拉看來,少年壓根是驚嚇過度的樣子。 少女自然不會理睬埃爾多一臉難為情卻得意洋洋的模樣,反而將目光落在一旁的帕黎安斯身上。之前的戰鬥中,她抽空有觀察過秦沐這邊,發現從頭至尾這兩個人就沒有分開過。而現在俊雅的青年雖然依舊淡笑著看著胡鬧中的兩個人,不過那眼神撇到埃爾多那裡的時候總感覺有點讓人心底發涼,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 當然不是,秦沐深深地感覺到當自己被抱住的時候,他的後背在一瞬間被身後的目光剎那間凍結僵硬起來,現在被埃爾多握著的手依舊沒有解凍。 秦沐趁埃爾多傻笑階段,立刻掙脫出自己的手,然後退開散步保持距離。而這時候身後的冷凍光束隨著他的遠離漸漸地轉暖了。 大魔王性格陰晴不定,翻臉比翻書還快,難保面前這個傻大個瞬間化成灰燼,所以有距離才能產生安全感。 不過別以為就這樣算了,秦沐身後突然傳來幽幽的聲音: 「守護戰士……」 別懷疑就是魔王單調沒有起伏卻讓秦沐立刻緊張起來的聲音。 之前就說過魔王很宅,雖然高深莫測的形象讓人覺得他應該什麼都懂其實他什麼都不知道。而這種對於人類熱衷於的法師和戰士之間的契約結締就更不關心不瞭解了。或許在轉生的時候知道,但是轉生也就那麼二三十年到一兩百年之間不等,對於魔王漫長無盡的生命來說壓根可以忽略不計。 秦沐時不時說的讓人聽不懂的話他可以不計較,但是當這裡所有的人都知道除了他不知道的時候魔王大人就不爽了。特別是看到一個卑微的人類對自己的小東西又摟又抱握手佔便宜不夠,還要來個什麼守護戰士……哼!聽這個稱呼就知道要糾纏一輩子的麻煩事。 於是不舒服的心理就開始彆扭起來,小東西他都沒抱過! 然而魔王的彆扭不會顯示在臉上,他的表情依舊淡定從容還帶笑,只是聲音有那麼一絲絲的音調變化而已,沒有跟他相處個千百年壓根就不知道他要幹什麼。 帕黎安斯的意思是希望秦沐解釋一下這個名詞究竟是什麼意思,然後清蒸紅燒還是水煮再作計較。 而秦沐只憑感覺知道大魔王似乎並不太高興,但是說這個到底要幹什麼還真不知道,況且連他自己都不怎麼瞭解呢。 一時間這兩個的思路朝兩個方向奔跑起來。 不過幸好在這裡還有一個觀察入微的小姐,凱美拉認為帕黎安斯既然和秦沐是認識的,看那兩人的親密樣大概從同一個隱世家族出來的可能性很高。介於之前秦沐壓根就不瞭解,所以很有可能這位也是一樣,於是她正打算再簡單地講一下。 不過,發光的秦沐關注度實在太高,還不等凱美拉醞釀一下語言,爭取在帕黎安斯面前展現一下博學,一個慈祥從心底讓人平靜的聲音傳了過來。 「可愛的小傢伙,能告訴吾你的名字麼?」 神聖權杖隨著漸進的腳步輕輕地擊打在地面上,發出叮叮的響聲。周圍看熱鬧的人們在看清來人之後面露崇敬地微微低頭讓開了一條道路,於是光明教皇便在一隊神職者的簇擁下走了過來。 待看清了來人,秦沐微微一愣,看看越走越近笑得慈愛的看起來可親的老爺爺,又回頭望望神情淡然的大魔王,一時之間凌亂了,他慢慢地伸出一根手指指著自己。 「是在對我說麼?」 76、惡魔,未來教皇? ... 真的是自己麼? 然而看到光明教皇微微卻明顯的頷首之後,秦沐於是淡定地狂亂了。 別懷疑,那張越來越年輕越來越具欺騙性的臉上靦腆地笑著,似乎能被這樣令人尊敬的光明教皇問到名字是一件非常榮幸的事,單純的少年眼裡有著隱藏不住的激動之色。 然而,秦沐強大的內心深處,那秦小人已經神魔亂舞狂笑得意到不能自己的地步。他的聖光,從創世神而來的獨一無二的光明之力一旦被解開封印,哈,難道還愁接近不了光明教會,引起不了注意麼? 或許在此之前秦沐還沒想到該怎麼才能盡快地找到那個神王寄宿者,被光明教會牢牢保護的那位不是什麼人都能接近的,但是當大魔王真的毫不猶豫地釋放那聖光源的時候,秦沐知道他的機會來了。 更何況他能想到的推波助瀾的大魔王一定猜得到,所以打入光明教會內部應該是得到允許的吧? 「威爾……阿……呵呵,特納啦。」哎喲媽勒,差點就脫口而出自打自招了,秦沐扯了扯衣擺,又輕輕地咬了咬舌尖,給人以太過於緊張激動的樣子,然後才彷彿鼓足勇氣地說:「教皇陛下,我叫威爾.特納。」 「你好,特納先生,吾只是想問你幾個小問題,所以請別緊張。」 大概這種被人崇拜的感覺太多了,光明教皇只覺的面前的小傢伙緊張過度連名字都說不好的樣子有點意思,臉上慈祥的笑容直接升級為慈愛,況且漂亮的小傢伙那太過於純淨的光明之力早已經在他的心裡打上了高高的印象分。 「您好,尊敬的教皇陛下。」 秦沐大方地行了一個禮,展現了他良好的修養。然後似乎對之前的緊張表示不好意思,笑得很靦腆地說,「我已經不緊張了,您給我的感覺像爺爺一樣和藹可親呢!」 於是一句話立刻拉近彼此的距離,而且對於光明教皇來說這樣不見外實在太好了。秦沐清楚地看到面前的這位臉上笑紋又加深了許多,於是接著瞪大崇拜的小星星眼睛,海藍色的的雙眸中純真又帶著滿滿的好奇:「您要問我什麼?」 那完全信任又毫不掩飾歡喜的眼神直接讓教皇對秦沐的滿意度達到最高,況且以秦沐的資質成為史上最強大的教皇實在不是一件太難的事,所以一時念起收他為徒的想法在光明教皇的心裡更加肯定了。 而收徒的第一條件就是打探未來徒弟的家庭背景,對光明信仰的態度如何。雖然光明信仰依舊被很多人默默地放在心上嚮往,但是魔王統治下,不少人類特別是一些新興貴族早已經倒向了黑暗一方。 而鐵了心一定要打入敵人,呃,就是光明內部的秦沐自然不會把純粹黑暗信仰的阿南嘉說出來,既然之前不管是埃爾多還是凱美拉都已經將他歸為隱世家族一類,那麼秦沐自然就從善如流地給自己一套世外桃源翻版。是忠誠的光明信仰不說還閉關修煉爭取為光明世界的到來拋頭顱灑熱血的那種死硬派家族。至於證據,咳咳,他無與倫比的光明之力就是最虔誠的證明啦。 當然秦沐是不會那麼明白地說出來的,但是他字裡行間要表達的就是這個意思,所以很多已經懂了都非常聰明地裝作不懂,雖然不願意和這裡的光明湊在一起,但是這裡的惡魔畢竟不在少數,況且……那位阿南嘉公爵還一個勁得死瞪著這裡呢。 「原來如此啊,威爾,你們家族真是偉大!」 埃爾多一副恍然大悟樣,然後豎起了大拇指,他身邊的凱美拉自然也是點頭的,不過看小姑娘那意思顯然已經情不自禁感動了。 「……」帕黎安斯一直保持著沉默,或者說他根本就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原來人類是最狡猾的生物這真是一點也沒錯,子虛烏有的事情也可以瞎掰地有理有據。 看著秦沐侃侃而談,將一個小謊撒成彌天大謊,然後慢慢地將這個謊話編圓了順了,前後對照起來也漏不了餡,彷彿本該就是真的,條理之間嚴密地令人驚訝。 若是不去求證,不,既然是如此隱秘的家族不可能貿然接見光明神職者讓自己的身份見光死,只能通過秦沐,然而這樣的話,一切就又在他的掌握之中,到時候如何安排也只是一句話而已。 一時間帕黎安斯看秦沐的眼神都變得詭異起來,就看那張嘴一張一合之間把人唬的一愣一愣,似乎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人吧? 不過秦沐的謊話雖然圓潤,但是如此脫離現實的事情對於這裡的人精來說,特別是活了上千年也沒有聽到過這個富有傳奇性色彩的特納家族的光明教皇自然不是那麼好糊弄的。可即使懷疑但也挑不出錯將信將疑之間,就看到秦沐閉上眼睛手中便凝聚起那令人神往羨慕非常的神聖光芒。 是啊,如此純粹的光明之力本就是前所未見,況且看小傢伙稚氣未脫不滿二十的年齡若是假的也不可能編的如此沒有破綻。更重要的是,沒有純淨善良的心靈根本不可能擁有這樣的力量。 「如此甚好,小威爾,你願不願意隨我修行,感受光明神的教誨,體會光明的真諦?」 最後光明教皇以最慈祥和藹可親的形象帶著滿滿的笑意說出了自己的目的,不意外地引起周圍一片驚呼聲。這已經非常明白了,光明教皇居然要收這麼一個小傢伙做弟子,也就意味著未來的教皇已經決定了人選了。 一時間所有望著秦沐的目光都不一樣了,之前若是羨慕那麼現在就是妒忌。 在光明教皇說出的那一剎那,秦沐的眼睛刷的一亮,他知道光明教會不會放過自己這麼個有潛力的人才,但是沒想到教會頭子居然如此上道直接將他作為內定繼承人培養,嘖嘖,果然吶,金子到哪兒都會發光的。秦沐喜滋滋地想著。 帕黎安斯倒是一點也不意外,在他的認識裡光明教會若是直接將他封為教皇哪怕傾其所以也沒什麼,秦沐體內的創神之力哪怕是對他魔王也是有巨大的吸引力的。 可是,看小東西那開心的樣子,他就不開心了。雖然帕黎安斯不在乎什麼光明黑暗信仰來著,但是他畢竟是魔王代表黑暗,而秦沐居然當著他的面對光明表現的如此熱忱,甚至是一副恨不得插上翅膀飛往神王的懷裡的那種感覺,相當的刺眼可恨。 魔王的眼睛微微地瞇了起來……而在同時伸長耳朵偷聽這裡談話的伯希爾的眼睛裡也同樣散發出寒光…… 「你有沒有感覺到突然變冷了?」 凱美拉拉了拉法袍小聲地對旁邊皮糙肉厚的埃爾多問。 「好像是的吧。」 埃爾多本沒感覺到什麼,不過凱美拉這麼一說還真覺得四周溫度下降了。只是這原因……為什麼? 然而這兩位只是稍稍被波及了一點,真正的受害者而是那位誘拐秦沐的慈祥老爺爺,教皇陛下。魔王無法報復現在實力比他強的斯卡爾,所以神王座下的第一僕人教皇就首當其衝地當了受氣筒。 至於秦沐,他會好好管教的,但是現在先放過他。 「唔……」 光明教皇華麗潔白的長袍上好歹繡著七芒星,哪怕他本身的實力並未達到這個級別,但也絕對是大陸最頂尖的強者之一。而突然瀰漫在他周圍的陣陣寒氣彈可不會認為是天氣突然轉冷的原因,那股清晰的震懾力量…… 「阿南嘉公爵,有何指教?」 教皇的光明之力一出將層層威壓下的黑暗之力抵抗出去,只是微笑慈祥的臉上笑意似乎同樣有些冷。 「哼,你要找個給你送終的能不能不要在老子眼皮底下進行,純粹找刺激是不是?」 伯希爾的嘴角微微揚起,諷刺地說,眼神異常的寒冷,接著緩緩地邁著步子走過來。走得不快,一步一步異常沉穩,甚至慢過了頭,心底的不痛快似乎隨著流動的空氣都瀰散在他的周圍。而隨著他的接近人們紛紛後退讓開一條寬闊的道路,誰碰上他隱忍在威壓的中的怒氣都受不了敗下陣來。 若是之前他還不確定魔王的意思不管貿然走進給小混蛋一個教訓,不過當他感知到帕黎安斯情緒的低落和危險的信息之後,他便立刻過來,為了保證處在風口尖不自知的小混蛋的安全。 「阿南嘉公爵,這似乎不關你的事。」 教皇顯然為伯希爾的打亂而感到不悅,連基本的禮貌都快要沒有了。伯希爾.阿南嘉我行我素不管他人言論自由慣了,可是他嚴謹有禮的光明教皇可不想在這個時候和惡魔惹上麻煩,特別是剛剛遇上一個千年難得一見的天才。 「怎麼不關老子的事了,呵,今天老子心情不爽,所以誰惹我不高興那麼他就把皮給我繃緊了!」 前面還是平平淡淡說不出來的感覺,而後面的那一句話伯希爾則是盯著秦沐的眼睛說的。明確地告訴某個混蛋小子,敢答應的話,直接回爐重造! 「呃……」 呵,呵呵,老爸原來你認得出我來啊!秦沐心裡緊張的要命,但還是勉強地撤出一個笑容回看著伯希爾。 你化成灰老子都認得!別以為有魔王陛下罩著老子就不敢收拾你!伯希爾凶狠地瞪了他一樣,裡面滿滿都是警告。 怎……怎麼會呢,呵呵。秦沐非常心虛,嘴角的笑容都快僵硬了。 哼,你給老子記住,若是敢答應這個老傢伙,你絕對死定了!伯希爾收起充滿怒火的目光,也收起嘴邊諷刺的笑,面無表情死寂的眼神讓秦沐心臟驀地收縮了起來。 伯希爾和秦沐的目光交匯只是一瞬間的事情,他們之間的父子恩怨沒人知道也就不懂得兩個人究竟玩了什麼莫爾斯密碼。所以伯希爾這行為在光明教皇的眼裡純粹是來找茬的,跟他不痛快。 「伯希爾.阿南嘉你不要太過分!」 雖然殺了你兒子是我的不對,但是之前的恩怨已經隨著那份契約書一筆勾銷,那麼你妨礙我找徒弟就是你的不對了吧?光明教皇已經不淡定了。 「哎呀,這都被你猜到了啊?」伯希爾誇張地表達他的驚訝,然後便冷冷一笑,毫不掩飾地說「老子就是來找茬的怎麼了,有種就打啊!」 「你……」 顯然如此無賴的惡魔第一次碰到,光明教皇一直之間還真拿伯希爾沒有辦法。但是要他放過秦沐也是不太可能,畢竟這樣資質的孩子真是可遇不可求,這次放過不知道有生之年還能不能看到。 而秦沐在收到伯希爾濃濃的警告之後,他就將打入光明教會內部稱為教皇繼承者的身份放棄掉了。之前就說過,伯希爾好面子,要是他真的在惡魔老爸的面前答應下來,絕對在同一時間被清理門戶回歸創世神的懷抱。 「那個,教皇爺爺。」秦沐小聲弱弱地喚回深思的光明教皇的注意力,然後帶著歉意地說,「您能賞識我真的很高興,只是我已經決定和同伴一起去創神聯合學院就讀了,所以您的好意我心領,很抱歉。不瞞您說我是一個水系魔法師,一直對創世聯合學院非常的好奇。」 秦沐的話明顯讓教皇以及很多人都一愣,大概誰也不會想到這個孩子就這麼在威脅下妥協了。不過教皇就是教皇眨眼睛就明白過來,於是他帶著惋惜的神色嘆了口氣說: 「那真是可惜了,不過創神聯合學院真的非常不錯。」 「那是自然。」秦沐點了點頭。 教皇雖然沒有達到他此行的目的,但是好歹兩人的接頭暗號已經對上了,所以事情也可以算是成功了一半。況且旁邊的阿南嘉公爵不知道是吃了什麼藥死咬著他不放,因此再在這裡逗留也不會有什麼改變,於是他準備撤了,或者說繼續他的救人大業。 不過臨走前,光明教皇顯然有些不放心,對一旁臭臉臭到現在死盯著他未來弟子不放的伯希爾提醒道:「阿南嘉公爵,根據和平契約規定,黑暗世界不得無故傷害無辜的光明信徒吧?」 光明信徒?伯希爾從快要縮進地縫的秦沐身上離開視線,然後回頭詭異地看著明顯已經老眼昏花的光明老傢伙,微微一愣,可是突然間卻輕輕地笑了起來。然而還不等人們從這位喜怒無常的黑暗公爵無端到令人發慌的笑聲中回過神,那笑聲逐漸變大接著變成了狂笑。 「哈哈哈……阿克斯.卡布!你真是……哈哈,活該光明教會只能躲躲藏藏過日子,哈哈……」 伯希爾之前被這個老混蛋壓抑了許久的怒氣和憤懣終於在今天這一刻全部發揮出來了。連差點死在自己手上的惡魔都不認識,還能拿什麼跟他爭? 伯希爾想到這裡豪氣萬丈。他默默地瞄了一眼一直沒有任何指示安靜地站在自家臭小子身後,面色淡淡看不出喜怒哀樂的魔王陛下,只有在偶爾看向臭小子時才會流露出不一樣光芒;然後又看了看神采奕奕又偷偷摸摸觀察自己臉色,反而一點也沒有擔心身後的魔王生氣的兒子……突然間心臟猛地一跳,發現鬧事本事一流如同發光體一般到哪兒都能雞飛狗跳的威爾彷彿永遠都會有魔王陛下夜色一體的暗黑力量作為後盾……那兩個人是一體的。 呵呵,哈哈,世界上最美妙的事情不就是當父親的可以將手中的包袱抖給別人了麼,況且接包袱的那個還是最滿意的那位。 心一下子就放鬆了下來,咧開嘴,伯希爾對現在看來像個傻老頭一樣的教皇保證說: 「你放心,老子今天就把話放在這裡,這個小子我阿南嘉家族不會動他。」 作者有話要說:惡魔爸爸終於現身鳥~~~~~~ 77、魔王的名字 ... 這天之後,為慶祝光明和黑暗還算順利的完成契約,更是針對那些中途出現過的怪物和魔人等不知名的黑暗生物的研究討論,以及已經今後光暗兩方之間的彼此合作,拉布拉斯公爵特地邀請光明教會,各種族代表,國家代表等前去烈火城堡參與慶功晚宴以及接下來的討論會。 介於那份直接以創世神的名義、法則的規律簽訂的和平契約的約束力,雖然對烈火城堡惡魔的大本營還是有些擔心,但是還都非常給面子地紛紛前往。更何況作為傳承千年乃至萬年的四大古老的黑暗城堡之一,對於神秘排外的烈火城堡要說沒有好奇心是不可能的。 烈火城堡位於大陸的正南方,這裡終年氣候溫暖炎熱。她矗立在一片廣袤的森林之中,周圍是簇擁怒放的各種鮮艷美麗奇特罕見的花草,根本不用照料也自成一天然花園。跟北方終年積雪除了白茫茫就是灰濛濛的黑石城堡形成強烈的對比,當然現在看來烈火城堡似乎更適合秦沐的口味。 秦沐和凱美拉,自然身後還有新加入的帕黎安斯是跟著埃爾多的聖埃斯國代表團進入烈火城堡的,之前遠遠看著就非常期待了,現在一走進城堡內部,立刻就聽到周圍響起一片抽氣聲,雖然盡量被壓低了聲音,但是依舊清晰可見。 「哇塞!這裡是天堂麼?」 秦沐一走進城堡的大門,那迎面撲來的燦爛金光直接晃花了他的眼睛。剛才在外面天色已經昏暗不早了,然而現在這股彷彿融入空氣連細小微塵都是金色波浪直接給予最鮮明的對比。定睛看去,複雜繁華的天花板上整整齊齊排列這著細緻精刻入微的水晶大吊燈,每盞燈內都鑲嵌有一顆純淨的能量石給這些堪比上千瓦的大燈加持能量。 「這也太奢侈了吧。」 好吧,用能量石當做照明用的能源即使是一國王子的埃爾多沒怎麼見到過,雖然說王宮內的宴會廳中央的大燈有時也會這麼奢侈一把,但是這裡可只是剛進入城堡的寬敞大廳走道上好不好。 「所以說是惡魔的黑暗公爵呀。」凱美拉撇了撇嘴,輕聲地說,「其餘三大公爵的城堡應該也是這樣的吧。」 搜刮民脂民膏! 「才不是,黑石城堡就什麼都沒有,看起來寒酸的很。」 秦沐眼睛放光地盯著周圍一看就知道價值連城的藝術品什麼的,甚至牆上還有奢侈的寶石點綴,一路走來他的眼睛就應接不暇,一副恨不得都搬回黑石城堡裡,給自家冷冰冰黑黝黝除了必需品比較講究以外根本就不在乎視覺享受的城堡增點藝術的美感。 「你居然進去過黑石城堡!威爾!」 秦沐的有感而發的一句話立馬引起其餘兩位強烈的驚訝,或者更多的是不可思議。惡魔有多排斥人類整個大陸誰都知道,更何況是凶名在外的阿南嘉公爵的城堡。 「沒有。」秦沐一說出口就知道自己漏嘴了,只是眼睛一轉,「我們特納家族的後代成年之前或之後都會在大路上遊歷一段時間,呃……就像現在的我一樣。我有一個叔叔機緣之下成為塞盧斯國王的侍衛,呃,那種比較隱秘的。他曾經跟隨塞盧斯國王去黑石城堡向公爵大人匯報情況,所以他回來後有一次說起來過。」 秦沐隨意編了一個理由混了過去,但是他突然間覺得有必要打一下廣告。 「其實……在黑石城阿南嘉公爵的名聲並沒有那麼糟糕。我說的是真的,他沒有外面傳聞中那麼冷酷無情,也不會隨便傷害人類,而且整個黑石城在他的治理下還是滿繁華的,人民生活過的不錯。」 當然那最主要的還是伯希爾從心底裡瞧不起低劣的人類,壓根就是端著架子懶得非難他們。而且伯希爾帶兵,對自己麾下的惡魔都嚴格要求,自然更不會有惡魔在他的眼皮底下亂來。惡魔不敢,那些人類的貴族就更加不敢,所以在沒有上層壓迫的情況下,憑著人類如同蟑螂般的頑強生命力自然是過的越來越好了。 不過這個秦沐自然不會說的。 「哦……」其餘兩個很輕,顯然根本就不怎麼相信,伯希爾的凶名那是傳了一代又一代鐵板上的事情不會因為秦沐一兩句話就改變的,不過為了秦沐的面子還是勉強地點了點頭。 秦沐有些洩氣,於是唯一站在他這邊的帕黎安斯終於有了表現的機會,他上來輕輕拍了拍秦沐的肩膀,順手摸了摸他的腦袋安慰道:「慢慢來吧。」 而大魔王的這句話卻比什麼都管用,秦沐的小鬱悶心情一下子就飛走了。 哎呀,大魔王也是贊同重新樹立起惡魔的友好形象的呀,這可比什麼都重要啊。 於是心情值瞬間加滿的秦沐猛地朝帕黎安斯點點頭。 「你喜歡這些東西?」帕黎安斯見小東西心情轉好,於是指了指之前秦沐滿眼放光恨不得全部佔為己有的那些精緻裝飾品。 「喜歡,當然喜歡,看這些雕工,刻紋,絲路,繪畫絕對是價值連城。」 秦沐雙眼驀地一亮,雖然他有錢,很有錢,不管是在地球上的身價,還是在這裡都是超級富豪一名,但是對錢的執著這是骨子裡的東西變不掉的,這是一個商人應有的素質。 帕黎安斯點了點頭,心裡已經決定待會兒就讓拉布拉斯將這些東西送過來。即使在大魔王的眼裡這些死的沒有生命能量的裝飾物沒一點價值,但是只要小東西喜歡那就行了。 或許這種感覺就是雪所說的喜歡一個人就是要把他最想要的東西送給他吧。 「那個……」凱美拉在帕黎安斯出聲的時候就將視線對準他,帕黎安斯總是安安靜靜的,只有當秦沐說話的時候才會插上一兩句話,不多,口氣也是平平淡淡的,聽不出什麼喜怒哀樂來。可是即使這樣,他的存在感依舊非常的強烈,只要他稍微一動就能將視線都拉過去。 而凱美拉已經好奇很久了。 「帕黎……安……」她轉頭面向埃爾多。 「他是帕黎安斯。」埃爾多立刻說。 「帕黎安斯也是特納家族的麼?」雖然她早已肯定,不過還是想知道他和威爾之間的關係。 帕黎安斯斜眼看了看扯了扯嘴角但保持緘默只是將視線凝聚在周圍長廊的藝術品上,彷彿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秦沐,於是微微地勾起嘴邊的弧度:「嗯。」 刷——秦沐的耳朵立起來了,眼睛驀地發出不可逼視的光芒,回看帕黎安斯的眼神那是火熱火熱的,連耳朵尖兒都是紅彤彤。這……算是從夫姓了? 晚宴並沒有立刻就開始,每個人每個種族都被一一地安頓在城堡裡,雖然人多,不過城堡實在不比王宮小,「收容」這些也綽綽有餘。 烈火城堡極盡奢華,每個房間別殿都佈置地周到一應俱全,按照伯希爾的話便是暴發戶在貧民前顯擺的無聊把戲。 雖然魔王的意思並不希望自己的身份被發現,也不需要什麼特別的招待。不過拉布拉斯還是不放心地讓自己的大管家親自將聖埃斯國的代表領入別館,雖然最大的主間屬於埃爾多,但是秦沐和帕黎安斯的房間卻是最豪華舒適而且風景美麗獨特,環境幽靜的。 當埃爾多和凱美拉被帶到自己房間後,這兩位便跟隨著大管家來到他們的住所。 拉布拉斯家的大管家如同黑石城堡裡的夏利一樣擁有管家完美的素質,或許還比夏利更勞累,這裡的女主人雖然也只有一個,但是少爺小姐小夫人卻是一抓一大把。所以他還有另一個功能,為自家公爵……拉皮條。 現在這位管家帶著專業素質的笑容靜靜地等待著這位讓主人特地吩咐好好招待,盡力招待並且滿足一切需求的年輕俊美男子的吩咐,而旁邊的這位……似乎也是公爵大人喜歡的類型。 「誒,這裡環境不錯,能看到城堡周圍的美景。」 秦沐走到大大的窗戶前面,放眼望去,馬上被繁花似、錦綠樹成蔭的景色給迷住了,如此貼近大自然讓他心情舒暢了許多。 帕黎安斯環顧了一周,微微點了點頭,既然秦沐喜歡,那麼他自然滿意了,於是大管家在心底也就鬆了口氣,對帕黎安斯說:「那麼這位先生請跟我來,您的房間在隔壁。」 「不必那麼麻煩,我和他一起便可。」 帕黎安斯看了他一眼,然後轉身進了房間,住哪兒他沒興趣,有興趣的是房間裡的小傢伙。 「喲,跟我姓又跟我住,大魔王你……」你這是什麼意思呢? 秦沐原本學著伯希爾調侃的聲音在看在帕黎安斯笑盈盈又瞭然的目光下不爭氣地弱了下去,連帶著紅了臉。雖然早就對自己說過,別對這個現在看起來溫柔安靜過一會兒就冰山附體的大魔王抱什麼希望,不過一想到那個無限的可能性,秦沐又不爭氣地開始胡亂猜測起來。 「不喜歡這樣麼?」 「沒有啦,就是……我都弄不懂你要做什麼?」秦沐有些洩氣地坐在沙發上,手支在腿上托著下巴看著帕黎安斯。 這個問題就是今後要探索的事,帕黎安斯沒有回答。 秦沐也沒打算現在就從這個不說話就一個字也別想撬出來的魔王口中聽到他想聽到的話,不過未來嘛說不定的哦,所以在此之前他想確定一件事。 「今後要跟著我們一起去創神聯邦麼?」 「嗯。」 帕黎安斯沒有遲疑地點頭,這是他離開聖殿就打算好的。 好吧,秦沐聽到這個答案真的有一點點小歡喜,不過他只是挑了挑眉毛掩蓋住自己上揚的嘴角。小彆扭的心思一出來,秦沐便故作大方口是心非地說: 「偉大的魔王陛下長時間離開聖殿不太好吧?」 「聖殿裡有雪在,況且長時間是多長的時間?」魔王微微一笑。 「……」他快忘了,大魔王睡個覺都是上百年之久,離家出走個四五年,八九年什麼的壓根只是眨個眼睛的功夫。況且以大魔王的力量,想回去還不是瞬間的事。 這種不確定性地感覺讓秦沐不太舒服,似乎面前的人只是個水中幻影,怕是還沒摸到轉眼睛就又不見了。當初還答應過他贏得冕冠爭奪賽就告訴他名字來著,最後還不是跑得沒人影……等等! 名字?名字! 秦沐的腦袋突然死機了一下,接著內心的秦小人魔化了。 他媽的你個混蛋大魔王……去死吧! 作者有話要說:這個算是後知後覺的吧,呵呵 78、都是名字惹的禍 ... 之前被光明神職者的釋放儀式佔據了所有思維,大魔王來了他只有高興的份兒,可是現在……哼哼,很好,他們之間要算的帳又多了一筆。不過在此之前,他必須確認一件事。 「帕黎……安斯。」 埃爾多是叫他這個,沒錯。不過希望和自己一樣用的是假名。 這是秦沐第一次叫自己的名字,帕黎安斯有一絲恍惚失神,感覺周圍有看不見的絲線氣流隨著自己的名字環繞在四肢百骸之間,密密麻麻的,看不見摸不著,然而空氣中的各種元素卻都安靜平穩,這不是魔力……是羈絆嗎? 他的名字並非是禁忌,初代的智慧生物都知道也都這麼喚他,那時候卻從來沒有這樣清晰地感覺到名字之間的羈絆。力量強弱相差太大是形成不了約束力的一個重要原因,但是最主要的還是靈魂深處的不認同,他從來就不接受這樣的牽制。然而現在…… 那明顯的羈絆漸漸消退,帕黎安斯知道這並沒有消失而是潛伏或者隱藏,隨時隨地都會出現。不過,他心底微微苦笑了一下,不是早在秦沐說出自己的名字之時就感覺到了今天回應後的結果了麼? 他看起秦沐瞪著海藍色的眼睛看著他,眼裡雖然一直努力保持平靜但是卻隱藏不了他的……怒氣? 怒氣?發生了什麼,誰又惹到小東西了? 「你怎麼了?」帕黎安斯不解地問。 居然還有臉問他怎麼了?秦沐一直被壓抑的鍋爐終於沸騰了!大魔王怎麼了,大魔王也是君主啊,就該一諾千金不是麼? 他根本就不需要問這是不是真名,剛才那種雖然不明顯但絕對能體會到的感覺告訴他那絕對就是真的。你說他當初拚死拚活的究竟是為了什麼?人生價值不是這麼實現的! 他狠狠地瞪了大魔王一眼,然後驀地將臉撇向一邊,緊抿著唇不說話。 這……帕黎安斯一時間有些懵了,看秦沐的樣子就知道是自己惹他生氣,但究竟是為什麼這他還真想不明白。 天可憐的,在感情方面絕對空白好不容易畫上了秦沐淺淺的影子,其餘情侶相處方面依舊懵懵懂懂的大魔王,壓根就想不到當初因為是否要回應而遲疑著未說出來的名字就是小傢伙鬧彆扭的原因。 有些東西既然已經成了秘密,那麼第一個知道的一定得是心上人吶。 「小沐?」帕黎安斯回想了一圈,似乎除了當初差點殺了他以外並沒有什麼不妥的地方,可是那件事情不是一個月前的事了麼? 而秦沐從大魔王口中聽到如此親暱的名字應該是高興的,可是為什麼他感覺就是那麼心酸。 面前的男人打又打不過,罵又不知道該罵些什麼,女人的一哭二鬧三上吊他個大男人學不來。怪不得攻受設定大多以實力來衡量的,他現在唯一的選擇就是沉默賭氣再加冷戰,感覺很幼稚,可是真不知道還能做什麼。 他碎碎念地開始詛咒那個萬惡的創世神,國粹什麼的全部都出來了,他究竟運氣要有多少背才會被選中來這裡遭罪。 帕黎安斯是真的體會到鬱悶這個詞的意思,秦沐突然間的冷淡以及現在雖然聽得清對方究竟在自言自語些什麼,但是壓根就不知道是什麼意思的怪異發音,他真是一點辦法都沒有,只能好聲好氣地哄著。 「之前不是好好的麼,怎麼突然間就不開心了,什麼事讓你鬧彆扭……」 帕黎安斯好脾氣輕聲地說,只是突然停下聲音頓了頓,眼睛朝門口淡淡地一瞟。 當兩大公爵得到魔王的允許推開房間門的時候,正好看到秦沐因為帕黎安斯到現在還不知道自己錯誤而怒氣衝冠跳腳起來。 「不知道?」秦沐的聲音瞬間提升了八度,尖銳地讓伯希爾的眉頭一下子就皺了起來。 「你居然敢說不知道!」秦大少爺插著小腰,指著魔王鼻子的蠻橫樣成為一個定格進入伯希爾的眼睛。 「我問你,當初老子死了無數腦細胞浪費了一大堆的寶貝九死一生地成為你那個什麼狗屁冕冠的勝利者時,你答應過我什麼!」 聲音洪亮,口齒流利,語音清晰,意思明白,態度囂張,話中一個字一個字地砸近伯希爾的腦中。強大的阿南嘉公爵為自家寶貝兒子的無比彪悍瞬間懵了。 「你要是敢說忘了,老子以後再也不要理你,你就滾回你的聖殿去!」 好吧,出離憤怒的人早已經將面前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當初差點掐死自己的大魔王的恐怖忘得乾乾淨淨,現在的他就像大多數情人一樣為自己的被欺騙而興師問罪。 當然嘛,他打死也不會承認這個樣子很像被委屈的小媳婦。 「這……這是威爾?」 懵掉的不只是伯希爾一個,連一旁原本還有些幸災樂禍的拉布拉斯都覺得面前頂著一頭燦爛到耀眼的金髮,碧藍如海般的眼睛的暴躁少年壓根就和死對頭家的那個膽小害羞的小東西不是同一個物種。只是那張跟伯希爾相似的臉和阿南嘉的氣息告訴他——你沒看錯。 「錯……不了。」伯希爾有些艱難地扯了扯嘴角,勉強露出一個笑容,但是那磨牙的聲音告訴拉布拉斯老對頭的內心是多麼的洶湧澎湃。 臭小子,你不想活了就直說,老子一劍送你去異時空旅行! 「是……我的名字。」 帕黎安斯再怎麼笨也猜到事情的原委了,然後恍然大悟,接著便是無奈地聽到秦沐「哼!」的一聲轉過腦袋,留了個後腦勺給他。這是自己的錯誤,怪不得小東西氣成這樣。 「對不起,是我思慮不夠周全,你不要生氣,好嗎?」 當秦沐一點都不給魔王面子地轉臉鬧脾氣的時候,拉布拉斯便發現伯希爾額頭上的青筋已經快要爆炸了。然而在這時,魔王那充滿歉意和無奈的絕對柔和的聲音在房間內響起來,讓這兩個天塌下來都不會變臉色的黑暗公爵一同石化成雕像,然後隨風剝落下來。 他們機械地互相看了一眼,從彼此的眼中讀到——你聽錯了麼? 帕黎安斯可不管門口的兩個惡魔在幹什麼,他站了起來湊近秦沐的身邊溫柔地摸了摸小傢伙柔軟的頭髮,試圖喚回秦沐的注意。 「腦袋不是用來摸的!」秦沐沒好氣地伸手將腦袋上的那只拍掉,然後轉過頭來鼓氣怒瞪大魔王。他覺得自己真是不爭氣,好吧,說實話他還真不敢跟大魔王鬧翻,在實力絕對不平衡的狀態下秦沐只能小小地彆扭幾下來表示他的抗議。 於是他非常識相地轉過腦袋面對著帕黎安斯那張依舊柔和的面容,然後憤怒的眼睛餘光就瞄到門口風化中的兩位黑暗公爵。 「老爸!」 嘶——秦沐突然間覺得自己的牙疼,卻不知道在看到伯希爾那一刻他很自覺地朝帕黎安斯靠近了一點又一點,尋求絕對的安全堡壘。 「吾王陛下。」 既然被注意到了,這兩位自然恭恭敬敬地朝自家魔王大人行禮。只是抬起頭後伯希爾恭順的目光在瞥向躲在魔王身後的秦沐時還是忍不住射出一道寒光,讓秦沐的汗毛瞬間集體站立。 「如何?」 帕黎安斯當做沒看到這對父子之間的互動,施施然地拉著秦沐坐在沙發上,然後淡漠地問。 拉布拉斯看了看伯希爾,發現後者安靜地站在一邊生怕別人不知道一樣跟自家兒子鬥雞眼,一副我是局外人,公事請忽略的樣子。 此件公事並不好辦,拉布拉斯雖然抓到幾個魔人,但是顯然對方也知道既然被捕就沒打算再活著回頭,集體自殺只留下幾副鎧甲以及收集的充滿光明之力的水晶球作為紀念。敵人來的太突然,他們瞭解的太少,根本無法推測出究竟是什麼東西。 拉布拉斯自然不知道該如何向好不容易重視起來的魔王匯報情況,只能硬著頭皮將實情實話實說。 「其實除了魔人還有不少被變成殭屍的人類,五天前我在塞亞城發現連城主都被魔化了,而且還誘騙那些來自大陸各地前去創神聯盟學院遊學的學生做祭品,人們猜測是惡魔或是妖魔所為。」 秦沐聽了拉布拉斯的報告,終於確定這種慘無人道的事情的確跟惡魔沒有關係,舒了口氣的同時也將自己的情報說出來。 「你怎麼知道?」伯希爾是不打算參與這件事的,每個公爵都有自己的職責範圍,而這種調查任務顯然不是統領黑暗軍隊的最高統帥的任務,但是一聽到兒子的話他就不淡定了。「你不會閒的沒事去湊熱鬧吧?」 伯希爾瞇起眼睛想起之前那份有阿南嘉印記的高級空間卷軸力量的釋放,很明顯該死的臭小子又不自量力地去做傻事。 「沒,我當然沒有。」秦沐最討厭伯希爾瞇起眼睛看人的樣子,因為那個時候大多數是脾氣不怎麼好的阿南嘉公爵發怒的前兆,所以他立刻否認說,「我是被人硬拉去的,而且倒霉剛剛碰上罷了。」 一想起那天晚上那個白癡王子的笨蛋行為,秦沐就是一肚子氣,也是在那個時候他被盯上了。 「威爾,你說說這幾天都碰上了些什麼事,而且你對這些東西比較熟悉。」 拉布拉斯突然和顏悅色地對秦沐說話,讓這對父子突然間不適應起來。伯希爾看了看一直靜靜聽著看不出什麼心思的魔王,然後不屑地撇了撇嘴。 拉布拉斯一見到他不是怒視就是冷嘲熱諷的,今天破天荒地溫和平易待人秦沐有些不太能理解。不過既然誰都沒說話,那麼他自然就將這幾天發生的事情都說上一遍,比如他跟埃爾多和凱美拉那天比較無語的見面以及依安小惡魔被襲擊事件等等。 「你說他們抓人類也就算了,為什麼連惡魔都抓,還是四大公爵家族的純血惡魔。」 這就是秦沐不懂的地方,對方顯然要嫁禍給惡魔,但是沒道理還找惡魔的麻煩,否則不就穿幫了嘛。 「因為白子。」 帕黎安斯接著秦沐的話輕輕地說。 秦沐和伯希爾對魔王的話不明所以,但是拉布拉斯卻一下子黑了臉色。他明白即使是白子也留著拉布拉斯的血脈,剛出生沒多久的嬰兒,全無黑暗之力和光明之力,力量平衡的恰到好處,可以說是一無是處的廢物。但是在某些情況下廢物也有可能成為寶物…… 「白子是作為承載強大力量的最好宿體。」 帕黎安斯嘆了口氣,似乎有無限的遺憾。白子無法自身使用強大力量,但是就因為平衡所以可以成為力量的容器,只是這個方法凶險且殘忍,需要非常高級的祭品,人類中光明教會的高端神職者和惡魔的純黑血統的四大家族都是不錯的選擇。 「喲,拉布拉斯,你家那個白子呢?」 伯希爾就是這點非常惹人討厭,一個勁地踩著別人的痛腳不放。看拉布拉斯媲美如鍋底一副忍無可忍的樣子,又看看自家老爸得意洋洋的那張欠扁的臉,秦沐覺得非常有可能這兩位向來不對盤的黑暗公爵就在魔王面前掐架起來。 「行了,把所有的情況都傳遞給聖殿,拉布拉斯,今晚和光明教會必須達成合作關係,和惡魔沒有關係我們沒必要背黑鍋。」 帕黎安斯對這兩個之間的恩怨沒有興趣,要幹架自然也別在他的面前。 「是,吾王陛下。」 「阿南嘉,注意極北荒原,那裡很有可能會出現空間裂縫,而且……和創神聯邦的戰爭說不定什麼時候就開始了。」 帕黎安斯碧綠的眼睛緩緩流淌著黑色的流光,深邃不可見底。 「創神聯邦?哈,早在一千年前就該滅了他們。」 伯希爾眉毛一挑,戰爭的狂熱因子在他的體內沸騰燃燒,那一股子躍躍欲試的兵痞樣子看得秦沐分外無語,這壓根就是一個流氓。 「不過陛下,這空間裂縫是……」 「這些魔物就是迷瀾世界之外的侵略者。」帕黎安斯平靜地說。 「外來侵略者!」秦沐刷地從沙發上跳了起來,一臉的震驚和不可思議。別懷疑他也是外來物種之一,看多了米國科幻大片,在聽著匪夷所思的事情,秦沐現在都覺得自己是外來物種的先頭兵了。 「砰——」 「疼!」秦沐捂著腦門安靜地栽倒帕黎安斯的懷裡。 伯希爾非常後悔自己為什麼會條件反射地使出拳頭賞自家咋咋呼呼的傻兒子一個爆栗?看魔王陛下在那一瞬間冰冷下來的眼神,他不得不承認自己的心臟緊縮了一下,似乎剛才他周圍的空間有那麼一點點的凝固跡象。 當然那只是一個瞬間,現在的魔王抬手溫柔地撫摸著秦沐被伯希爾敲過的腦門,看上面那明顯的一個紅印子,他終於體會到心疼的感覺。 「還疼麼?」 帕黎安斯溫涼的手貼著腦門,秦沐感到很舒服。伯希爾下手是有分寸的,雖然剛才的那一下非常疼,但是過後一點小挫傷都沒有,純粹只是為了達到兒子被教訓到痛呼的解氣心理。 「好多了,沒事。」秦沐訕訕地拉下帕黎安斯的手,他還沒有厚臉皮到自己老爸面前秀恩愛的地步,況且誰知道自己再說疼自家老爸會發生什麼事。 「你們都下去吧。」帕黎安斯的聲音低了八度,跟從前的魔王冷酷形象完全吻合,不過這兩位心裡大起大落之下急需要找個安靜的地方冷靜下來。於是立刻說:「是。」 「等等。」 向門口邁近的腳步因為魔王陛下的話停了下來。 「什麼是守護戰士?」 79、魔王的職業? ... 晚宴很熱鬧,至少表面上都保持著笑臉迎人的歡快樣,不管是人類還是惡魔都不再像之前涇渭分明的厲害。當秦沐和帕黎安斯走進會場看到拉布拉斯公爵居然和光明教皇碰杯的時候,他覺得自己肯定是見了鬼了。 「威爾,帕黎安斯。」 埃爾多眼睛賊亮地瞄到剛進入會場的秦沐就立刻屁顛屁顛地跑了過來,自然他的身後似乎已經習慣性地跟上凱美拉。 「你們怎麼這麼晚才來,對了,我去找過你們,但是你們都不開門,幹什麼去了?」 秦沐回頭看帕黎安斯。 「我們到處走了走,看看風景。」 帕黎安斯笑說。那時候阿南嘉和拉布拉斯都在那個房間,結界自然是被設置了。 「你們也太不小心了,這裡可是……烈火城堡。」 埃爾多雖然對這兩個自個兒雙宿雙飛非常有意見,但是也擔心他們的安危,他壓低聲音忍不住朝四周那四大家族的惡魔瞄了瞄說。 「而且威爾你的體質……雖然惡魔已經簽訂契約不會對光明信仰者怎麼樣,但是暗地裡誰知道。」 凱美拉也覺得只有兩個人出去實在危險,於是皺著眉補充。 「放心吧,不會有事的。」有大魔王在,自家老爸在,拉布拉斯怎麼也不會把自個兒怎麼樣的,不過秦沐看到面前的兩位對他的滿不在乎又要開始說教,不禁求饒道:「好了好了,以後不再這樣了,行吧?」 當然以後是以後的事情,那時候誰又說得準呢。 聽到秦沐的保證,雖然這樣為還不怎麼滿意,但是也就只能這樣了,只是今後看牢一點就是了,不過…… 「帕黎安斯,能告訴我們是什麼職業麼?魔法師還是戰士?」 這個問題恐怕不只是凱美拉和埃爾多想問,連秦沐都非常有興趣知道。秦沐從來沒有見過魔王跟什麼人戰鬥過,也不曾像伯希爾那樣為他展示絕學,一出場就知道惡魔大公爵。 帕黎安斯身穿那種貴族式的騎士裝但是偏休閒的樣子,身上沒什麼裝飾品,兩隻白皙修長的手上乾乾淨淨沒一個空間戒指,手腕上也為空,頭上就一根紫羅蘭的髮帶隨意地將現在金棕色的長髮繫在腦後,什麼都看不出來。在這強者為尊,實力為第一的大陸上這個樣子是非常少見的。 然而什麼職業對帕黎安斯來說根本就不重要,只是今天聽到拉布拉斯的解釋,那麼自然為了防止別人的覬覦…… 「戰士。」 帕黎安斯看著秦沐淡淡地說。 「什麼?」沒聽錯吧。 「他說是戰士。」秦沐笑嘻嘻地提醒道。 「怎……怎麼可能?」 埃爾多明顯不能相信,戰士?開玩笑,要是戰士長這樣的那麼魔法師怎麼混? 且不說沒有戰士長期練武的充滿爆發力的肌肉,雙手白皙乾淨沒有繭子,連最基本的武器劍都沒帶在身邊,這哪兒是戰士,魔法師的可能性更大吧。 他明顯不淡定了,作為大陸歷史上少見的年輕的劍師,當帕黎安斯說出自己的職業後他就明顯地感覺到危機感,同為戰士,那麼就是競爭關係了。 「你真的是戰士,那你的劍呢?」 而帕黎安斯只是笑了笑,並沒有回答。應該說這是在今天聽到關於守護戰士的解釋之後才下的決定,至於武器有沒有對他來說並不重要。 笑而不語顯然並不能讓另外兩個滿意,特別是關係到今後的伙伴搭檔的時候,然而正當埃爾多收起全部精神注意力對帕黎安斯進行新的評估的時候,一個傲慢的聲音突然插了進來。 「喂,你們都到了烈火城堡了,都不會給本少爺打個招呼麼?」 依安.拉布拉斯小惡魔踏著像模像樣的軍步抬著尖尖的下巴走過來,一副看不起你們的高傲樣,彷彿跟他們說話就是在掉身價一般,挺討厭的,不過那雙黑色的水靈靈眼睛卻是緊緊地巴望著秦沐這裡,眼裡流露出渴望讓秦沐不客氣地笑了出來:「忍不住要來打招呼就來唄,擺什麼臭架子。」 秦沐這麼一說,原本已經將這個拉布拉斯家的小惡魔忘記的埃爾多和凱美拉在一瞬間愣神之後也笑了起來,於是依安炸毛了:「誰要來打招呼的,哼,要不是本少爺答應罩著你們,我才不要來呢!」 「喲,誰稀罕你罩著了啊,自己都忙不過來,小心吹牛皮到天上去。」 好吧,秦沐已經深受伯希爾的影響,不對拉布拉斯家的惡魔諷刺挖苦一翻渾身難受。 「你!」 依安眼睛一瞪,氣得說不出話來,相對於秦沐這個人類的能言善道,小惡魔顯然差了不是一個檔次。 秦沐得意地眉毛一挑,顯然對能駁得拉布拉斯說不出話來非常富有成就感,一點也沒考慮依安的年紀換算成人類只是個十一二歲的小少年。 「好了威爾,別欺負小孩子。」 雖然依安比在場的大多數年齡大得多,但是那小孩摸樣依舊讓凱美拉看不得秦沐以大欺小。 「就是,一點紳士風度都沒有。」 小孩子心性,有人撐腰就天不怕地不怕了,況且阿南嘉和拉布拉斯的宿怨可不只是單方面的,兩大家族的行動宗旨是統一的一致:任何時間,任何地點都必須不遺餘力地打擊打壓對方。 而這個在黑暗世界不是秘密的秘密在人類看來兩人的不對盤也歸咎於光明和黑暗的長期矛盾。 「切,風度是對有禮貌的好孩子的,你嘛……嘖嘖……」 秦沐的嘴巴嘖嘖作響,至於後面的意思不需要猜也知道不是什麼好話,依安氣鼓鼓地顧著腮幫子,瞪著眼睛像是要把面前這個虛偽的偽人類給吃了。同時又氣自己為什麼說不出話,同樣都是具有繼承權的直系少爺,沒道理他就輸給阿南嘉的呀。 「威爾……」 「好吧,好吧,咱就不跟小鬼一般計較,哦呵呵。」 「……」阿南嘉的繼承人什麼的最討厭了! 「對了,拉布拉斯少爺,你……過來,沒什麼關係麼?」凱美拉不安地看了看周圍,輕聲地說。 雖然和平契約已經簽訂,這個晚宴也是為了促進光明黑暗陣營相互合作友好而開辦的,現在看起來彼此之間的敵視少了許多,連兩方的領頭人似乎也是談笑風生的樣子,不過真正願意交談的或者說有所互動的惡魔和光明神職者其實很少,可以說是稀有。而依安這麼堂而皇之地過來已經吸引了不少的目光,即便秦沐還沒回應光明教皇的希望,但是就他那一手無人能及的光明之力就已經讓人將他分類到光明陣營中去了。 「沒關係,你們可是本少爺認可的朋友,我們惡魔一旦認定了朋友就不會在乎這些了。」 況且也是自己那個抽風似的父親完全贊同的。依安說完便朝拉布拉斯公爵那裡偷偷瞄了一眼,發現這位平時壓根不屑與人類更甚者光明祭祀等多說一句話的父親今晚像吃錯藥一樣左右逢源,滿臉都是笑意,而且還時不時地往這裡看……他收回視線又望望父親對面拿著酒杯安靜喝酒對誰來交談都懶得抬眼皮的阿南嘉公爵,嘴角卻噙著若有若無的譏諷看著自家老爹賣力表演的樣子……無聲中嘆了口氣。 「那就好。」凱美拉放心地點了點頭,除了是個純血惡魔,有點貴族小孩的脾氣以外,她還是蠻喜歡依安的,當然現在即使是惡魔也不是什麼問題了。 「對了,拉布拉斯家的小鬼,當初為什麼一個人跑到邊城去,還被那種東西追殺?」 埃爾多突然間想起這件事情來,於是趁這個機會便問道。 而這個問題……看依安一下子跨下來的臉就知道不是什麼好事情。他支吾著不知道該怎麼說,原因說出來或許會被旁邊的那個混蛋阿南嘉笑話的吧。 「嘿嘿,一看就知道是蠢事,不好意思說出來了吧,沒事沒事,你還是小……孩子嘛,做些笨蛋事情很正常的。」 秦沐看似無所謂地搖了搖手,但是卻一點也不給面子地在「小孩子」上加了重音,於是他成功地看到小惡魔跳腳了。 「你說誰是小孩子,再過幾年本少爺馬上就要進行成人蛻變了,而且我才沒有不要意思,說就說!」 秦沐一挑眉毛,得意地朝帕黎安斯一笑,後者無奈搖了搖頭。 依安嘟著嘴巴,想了想,雖然他一點也不希望別人知道,但是似乎說清楚些才能顯得自己真誠,更容易交朋友。 「其實我……我有一個貼身侍女叫珊,是我出生之後母親送給我的,她很溫柔也很體貼,我非常非常喜歡她,即使她不是純血惡魔。」依安很努力且笨拙地表達著自己對貼身侍女的喜愛,不過他突然一頓,然後才緩緩地說,「只是不知道為什麼兩個月前珊突然就不見了,我找了很久,也派人出去找過,可是都沒有找到……直到那天,我突然感覺到她在向我求救……」 「哧……,真是心有靈犀哦,然後你自己一個人單槍匹馬地跑去英雄救美?然後差點被抓住成為祭品……」秦沐嗤笑,「你可真偉大。」 「我也沒辦法。」秦沐的話雖然難聽,但是的確就是這樣,依安低下頭顯然很不安,但是隨即便抬起下巴,說:「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沒有兄弟姐妹,叔叔伯伯跟你爭繼承人資格!阿南……你父親還一個勁地保護你。」 說到這裡,依安又覺得自己心裡酸酸的,同樣是純黑血統,都有資格成為四大公爵之一,為什麼面前的混蛋的運氣就那麼好,阿南嘉公爵可是出了名的好丈夫好父親。而自己……上面有兩個同父同母嫡出的哥哥,雖然一個在冕冠爭奪戰死了,但是還有一堆的庶出少爺小姐爭那個爵位,自己的父親拉布拉斯公爵更是冷眼旁觀每個孩子的勾心鬥角。這種時候,作為直系少爺的一言一行都是不能出差錯的,為了一個低等的混血惡魔而大動干戈絕非是一個他真個身份該做的事情,也會成為其他競爭對手的笑柄。 「……那找到了麼?」凱美拉有些責怪地看了秦沐一眼,後者只能聳了聳肩訕訕地閉上嘴巴。 「沒有,剛來到邊城便發現她的氣息在不斷改變位置,我才剛追出城門進樹林沒多久就碰上那些怪異的傢伙了。」依安搖了搖頭,心情非常的低落。 凱美拉和埃爾多彼此對看了一眼,有些無奈地發現他們根本就不該問這個,小孩子都變成沉重了。 「你肯為一個低等的侍女冒危險去救她,可見是一個好孩子。」 凱美拉伸出手輕輕地拍了拍依安低下的腦袋,直到拍過之後她才驚訝自己竟然會安慰一個純黑惡魔。 「不過還是挺蠢的。」秦沐看著頭頂的天花板說。 「威爾,我發現你才是一個孩子,每次都要計較。」凱美拉忍不住對秦沐搖了搖頭,不過看秦沐那樣子又忍不住笑了起來,畢竟在她看來秦沐也就是個十六歲的少年,同樣沒有長大。 「那個侍女是如何向你求救的?」 淡淡清冷的聲音不同於他聽過的任何一個人,依安詫異地抬起頭望向聲源,這個人……他沒有見過。 帕黎安斯面對依安驚訝疑問的目光只是微微一笑,那笑容很溫暖很安心。 「是……那天晚上我在書房看書,突然在耳邊聽到的呼救聲,只是……我仔細地尋找了一番,根本沒看到任何人,我還跑出房間看過了。」 不知道為什麼,面對這個微笑溫和的男人,依安覺得自己根本就不要隱瞞什麼,有一種很安全的感覺。 「然後呢,就感受到那侍女的氣息了?」 「嗯。」依安沒有任何遲疑地點了點頭。 「怎麼了,有什麼問題?」秦沐插進兩個人之間,似乎對這裡的談話非常感興趣。 「暫時還沒有。」帕黎安斯笑著搖了搖頭。 「不過我有問題。」秦沐想了想問,「你應該是趴在桌子前面看書的吧,桌子在窗戶前面對吧?」 「嗯,那又怎麼樣。」依安對秦沐沒什麼好感,不過還是老老實實地點頭。 「那麼窗戶前有什麼,呃,我是說特別的東西?」 「能有什麼東西,不就是那片小小的湖泊還有環繞小湖周圍的樹木花草,其次就是一座第一任拉布拉斯公爵的雕像。」依安鄙視地回答。 「哼,不就是湖泊麼?」 秦沐雙手抱胸,朝帕黎安斯丟去一個你知我知的眼神,那小樣兒,特別讓人心癢癢的。 「湖泊怎麼了?」依安看著這兩個人迷惑地問,連帶著其他兩個人類也同樣等著麻煩。 「湖泊很美麗啊。」秦沐聳了聳肩,笑。 「……」 80、湖邊獨處 ... 對於秦沐和帕黎安斯這兩個成迷的特納之間的啞謎,其餘幾個雖然都非常好奇,但是也知道問不出什麼,只能暗暗記在心頭。 晚宴進行地比較順利,不知是對黑暗公爵的敬畏和對烈火城堡的恐懼,又或者對接下來光明和黑暗之間達成的協議以及關於那些不知名的黑暗生物和怪物解釋的好奇,總之,很少有人或是惡魔離開會場。大家都非常有默契地將白天發生的一切保持住沉默,彼此之間也只是拉拉關係,談些不痛不癢雞毛蒜皮的小事。 在場的參與國家代表很大一部分是即將進入創神聯合學院遊學的各國皇室貴族子女。他們本身資質極佳且又有強大的背景及人力物力財力的支持,在這個年齡已經有了不俗的實力,就如埃爾多和凱美拉他們參與此次遊學雖然是抱著學習更為開放的魔法、武鬥體系的心態,但更重要的找一個與自己相匹配的守護戰士或者被守護魔法師,當然也需要強大的魔獸伙伴。 秦沐的年紀看起來還小,但是他所展現出來的光明之力的純淨程度卻是連光明教皇都忍不住生出收為徒弟的念頭。即使現在依舊是黑暗勢力占統治地位,可經過今天這場和平契約的簽訂儀式以及在晚宴上向來高傲的黑暗公爵對光明教皇分外熱情地樣子,不難想像今後大陸主要勢力格局會發生怎樣的變化,更何況神王寄宿者不是快要覺醒了嗎? 這些年輕或是不年輕的人類貴族不由自主地將深思探究估量的目光來秦沐的身上掃來掃去,這個金髮少年的未來在光明教會中的地位哪怕不是教皇也低不到什麼地方去,那麼……就有必要了…… 那轉來轉去的心思,即使隱藏也抑制不住打量的目光讓秦沐如芒在背,他突然間對今天如此冒失的舉動產生了後悔之意,果然同情心是要不得的,跟著感情走是得出問題。 又打發了一撥試探者的攀談,秦沐便開始不耐煩了,如果之前拉布拉斯公爵和自家老爸沒有向魔王匯報情況,那麼他或許會勉強堅持到宴會的高潮,仔細聽光明黑暗共同商榷後的官方發言,即便水分充足,而現在…… 秦沐轉頭看了看一直在他身邊笑瞇瞇地看著他不耐煩地編了一個又一個的謊話,打發一撥又一撥的攀談著的帕黎安斯,那已經僵硬的嘴角輕輕地勾了起來。 只要魔王在手,還怕不能知道第一手資料麼? 「不耐煩了?」 帕黎安斯看著秦沐滴溜著眼珠子一個勁地到處亂瞄,特別是周圍呈現真空地帶無人敢靠近的阿南嘉公爵那兒看了一眼又一眼,就知道小東西的心思已經不在宴會上了。 「嗯。」秦沐也沒什麼不好意思,大方地點了點頭,他拉了拉帕黎安斯的衣袖笑嘻嘻地說:「我們出去吧,這裡實在太無聊了些,話說烈火城堡我還沒有好好參觀過呢,不知道跟黑石城堡相差多少。」 「好。」 帕黎安斯自然贊成的,而且這裡人太多,很多目光都很放肆地落在他的身上讓他很不舒服,於是欣然點頭。 而且在這個時候,原本在中央輕歌曼舞的都退向了四周留出了一個寬敞的空地,拉布拉斯公爵及光明教皇在萬眾注目之下共同走入中央,顯然今晚的重頭戲來了。 「趁現在,我們走吧。」 所有的目光都在會場中央那兩派之首上,連埃爾多和凱美拉他們都非常感興趣地關注那裡,於是秦沐和帕黎安斯便緩緩地退出人群離開了會場。 烈火城堡在夜晚脫下白天鮮花點綴異草環繞的華麗盛裝,鬱鬱蔥蔥的樹木在月光照射下給整個城堡投下濃淡不一的陰影,顯得恬靜而神秘。 林蔭道上隔上幾米便有一座裝飾精美的魔法燈火飄蕩在上空發出幻夢般的光芒,從遠處望過來就像幾條細長的火龍纏繞在一起俯臥在城堡裡,非常漂亮。 現在秦沐便抬頭瞪大眼睛仔細觀察著那燃燒不止,持續發光且沒有一點支持就能飄忽的光火。 「不只有能量晶石提供能量,還加上了穩流法陣,漂浮法陣……嘖嘖,你看,居然還設了一個小型結界!」秦沐伸長手臂,拿著幻化而來的小木棍戳了戳那朵火焰,然後看著木棍頂端被燒紅的那點,對帕黎安斯怪叫到:「太奢侈了,我們家的路燈還沒這麼先進自己漂浮呢,大魔王,抄了拉布拉斯的家吧,絕對可以填滿聖殿的金庫。」 秦沐氣憤地拿著小木棍揮舞著,燒紅的頂端在黑暗中劃出一道道不規則的紅線。 「我還沒有聽到雪抱怨過財政的問題。」帕黎安斯笑著對一臉不平的秦沐說,「而且若論四大家族誰最富有,似乎阿南嘉家族排行第一吧。」 「哪有,我們家很窮的,喏,那些各個角落都有的精美裝飾品黑石城堡就沒有,奇珍異獸也沒有,連侍女僕人都沒這裡的多,搜刮民脂民膏什麼的也從未見過。而且老爸的人際關係真的不好,拉布拉斯公爵的左右逢源他就不屑於做,至今為止我就沒看到有惡魔或是人類提著大包小包來賄賂他的,明明掌管兵權實在是一個肥差,真是可惜,這樣算下來當真是沒有什麼收入啊!對了,城堡裡的人口還少得可憐。」 秦沐掰著手指頭一點一點地辯解著,到最後一句,秦沐是得意地說的。伯希爾一個老婆一個兒子,其他旁系宗室非族長同意不得入住黑石城堡,偌大巍峨的城堡的確空曠的很。 「……」帕黎安斯很無語地望了一眼碎碎念個不停的秦沐,他發現這位看似是個大少爺其實也是個鐵公雞,對於錢財這種沒什麼價值的東西格外地追求。 雖然魔王大人並不關注這些,但是也知道四大家族悠久的歲月中,積累下來的財富每個都是龐大的令人恐怖。或許阿南嘉真金白銀比不上拉布拉斯,但是各種傳說中的神器,極品兵器,稀有的材料,卷軸,魔法用具等卻是最多,質量也是最上乘,這些有價無市的東西在魔王看來還有那麼點收藏價值。畢竟阿南嘉自古以來每代家主都是極為強大的存在,哪怕是在光明教會鼎盛時期也是無人敢輕易招惹的,當然敢不自量力的挑戰者,無疑都成為冥界大軍的一員,還算入眼的寶貝自然就進入阿南嘉的寶庫了。 「呵呵,我開玩笑的,走啦走啦,我們去看看那片湖。」 秦沐見帕黎安斯半天沒接話就知道自己說過頭了,立馬拉著魔王往前走去。 「這片湖沒有你那裡好看。」 雖然此片小湖在月光照耀下閃爍著粼粼波光,如繁星璀璨撒入湖面,周圍樹枝搖曳,樹影綽綽,沙沙作響,隱隱看得到漂浮的燈火,別有一般滋味。然而卻是少了那飄揚如柳絮般紛紛擾擾的花瓣,便使得缺失了一種夢幻般的美麗。 帕黎安斯只是笑著,目光淡淡地落在湖面上。 「這湖八成能通到外面,烈火城堡固若金湯,除非通過與外界相連的活水,否則這種不現實地求救聲壓根穿透不了結界。」 就如地球上一樣,聲音是一種波也是一種能量。他相信如同黑石城堡那樣這裡也是佈滿了能識別魔力氣息和能量的結界。 秦沐走進湖邊,然後蹲了下來,拾起邊上的一片落葉扔入水中,接著將手伸進湖水裡,閉上眼睛感受水在打破平靜的落葉周圍流動,有序的也是定向的。 「水是活的,可以流外面。」 秦沐站了起來甩掉手上的水,小興奮地轉身對帕黎安斯說。不過當他回過身面對著黑暗中的魔王時,微微一怔,似乎是眼花了吧。帕黎安斯那雙現在翡翠綠的眼眸此刻正流動著瑩瑩紫色光芒,連通那再微風中輕揚舞動的金棕色髮絲都帶著淡淡的紫色,面無表情。 秦沐呆呆得看著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一時間忘了之前要說些什麼,直到紫色褪去恢復那純粹的翡翠色澤,帕黎安斯的神情變得柔和。 「怎麼了?」 秦沐的表情有些怪異。 「沒……沒事,你剛才是在……」秦沐搖了搖頭。 「剛剛探查了一下,有一股殘留的淡淡魔氣。」而那種令人討厭的氣息自然是與那空間裂縫裡溢出來的味道是一樣的。幾不可聞地輕皺眉毛,與預想的一樣,只是沒想到的是……帕黎安斯環顧了一下四周,這裡可是烈火城堡! 秦沐對帕黎安斯的判斷沒有任何的懷疑,魔王的力量是不會出錯的,只是剛剛那樣是魔王的力量表現麼?他再一次瞄了瞄帕黎安斯的眼睛和頭髮,現在沒有任何的變化。 「他們埋伏真夠深的。我覺得這不是意外,或許除了這裡連其他三大家族都有可能存在漏洞,有必要……」 接下來的話秦沐不說帕黎安斯也明白,他點了點頭:「我會通知雪的。」 秦沐瞭然,只是……「雪可靠麼?」 「為什麼這麼問?」帕黎安斯感到微微的詫異,雪是他的代言人,或者說千百年來惡魔乃至人類都已經習慣了命令來自聖殿的雪,沒有誰質疑過他,連四大公爵同樣如此。 「很奇怪麼?」秦沐看著帕黎安斯寫著驚訝的臉,歪著腦袋不解地說,「雪不是惡魔吧,那頭銀白色的頭髮和銀灰色的眼睛也不是人類擁有的,精靈嘛,沒尖耳朵氣質也不像,那麼他是什麼種族?」 「我不知道。」帕黎安斯搖了搖頭,然後望著那依舊波光粼粼的湖面似乎陷入了回憶當中,只聽到他輕聲地說,「我忘了在什麼時候見到他的,似乎是在我轉世的時候吧,我記得……那時他正在受人欺負,對令人,就是他那頭罕見的銀髮吸引了我的注意,至於具體是什麼人欺負他我就更不記得了,反正後來他就一直跟著我,哪怕我覺醒重新回歸黑暗他也在我身邊,不過說起來似乎已經過了很久了。」 「所以說你不知道他的來歷。」 秦沐抽了抽嘴角,看著無所謂的大魔王一陣脫力,這麼個來歷不明的傢伙他也願意讓人掌權。 不過帕黎安斯似乎知道秦沐在想什麼,輕輕得笑了笑說:「不必擔心,他不會背叛我的。」 「就那麼肯定?」 「嗯。」 「……」好吧,都當他沒問吧。與魔王接觸了一段時間下來,發現這位也是挺可憐的,朋友這種生物壓根就不出現在他的周圍,或許那位雪還算是這麼一個吧。秦沐湊近帕黎安斯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魔王,你說的轉世是什麼,投胎輪迴麼?」 「輪迴?也算是吧。」那個時候…… 「為什麼?你不是永生的存在麼?」 「轉世並非死亡,只是……」帕黎安斯望著秦沐那充滿好奇的臉在幽暗的燈火下忽明尤現的輪廓分明,忍不住伸手觸摸上去,溫暖膩滑的感覺從指間產生流入心田,笑著說:「其實也沒什麼,只是力量枯竭後為保靈魂的存在不得不尋找肉身維持罷了,轉世時的嬰孩是最合適的,而且人類壽命短暫,一世的時間轉瞬即逝……」 「那時候什麼都不記得了,是麼?可是,你是魔王呀,還有誰可以讓你失去所有的力量,神王麼?」 秦沐從臉上拉下帕黎安斯的手,放在面前,仔細地看著,骨節分明,修長有力,卻完美的沒有一點點的繭子疤痕,觸手乾燥溫涼,很舒服。 這樣的人居然是魔王……神魔究竟是怎麼區分的,那個還未見面的神王又該是怎麼樣的存在? 「嗯,可以說是他吧。」除了笨一點,蠢一點,力量當真是強的沒話說,不過這麼悠長的歲月要是沒有那個傢伙的話就無趣的緊,可若是論起輪迴轉世,那個傢伙的次數應該比自己多吧。 「喂,大魔王,惡魔已經跟光明教會和解了,你……若是見到神王,還會跟他拚個你死我活麼?我是說你們現在是一條船上的應該不會了吧?」 「笨蛋,來就沒想過要跟他打。」況且現在的自己怕是對方隨便怎麼著都能被輕鬆放倒吧,無法使用黑暗力量的日子可真不好過。隨手輕輕地敲擊秦沐的腦袋,只是到後來便順手改為撫摸那茸茸的腦袋。 「那就好,呵呵。「 一直擔心的大石頭就這樣因為帕黎安斯的一句話飄飄忽忽地落下心頭,秦沐立刻感到一陣輕鬆,他看著身邊的男人然後開心地開始笑起來,眉眼依舊是一笑就彎彎的樣子,可愛的緊。 「傻笑什麼,我去將接下來的事情吩咐給聖殿,你……」帕黎安斯抬眼望了不遠處的大樹一眼,對著傻里傻氣的秦沐嘆了口氣笑道:「你嘛,就和阿南嘉父子之間好好談談吧,他等這個時機已經很久了。」 說完也不再看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硬的秦沐,自顧自得瞬移消失在面前。 「老,老爸……」 秦沐最擔心的事情終於到了,他豎起耳朵聽著越來越近的腳步聲,一顆心撲通撲通地跳著,就是沒那膽子回頭看看伯希爾那張媲美鍋底的臉色。 「哼哼,臭小子逍遙自在過的得很滋潤嘛。」那腔調,那聲音,最後的「嘛」字一出,秦沐的心立刻提到嗓子眼,若是不發生經驗性錯誤慢,那麼後著要來了。 81、彪悍的父親,悲劇的人生 ... 「還不將腦袋轉過來,敢背對著老子,皮癢了是不是!」 伴隨著超級不耐煩的聲音一隻手強有力地伸了過來。 「哇,哇……哇,痛痛!老爹輕點輕點,那是你兒子的耳朵,不是別人的啊——」 秦沐的耳朵在伯希爾的手指尖慢慢變形,連帶著那張苦瓜一樣的臉也被迫地轉過來面對獰笑地伯希爾。 「爸……爸爸,手下留情吶!」 秦沐舞動著兩隻爪子不住的掰著伯希爾那看起來不是很強壯卻充滿力量的手臂,只是他沐的力氣有限壓根不能讓這隻手臂挪動一點點,哪怕讓秦沐快要痛的掉眼淚的耳朵稍稍好過一點都沒有。 「呵呵,他媽的誰給你這個雄心豹子膽了敢把老子的話當耳邊風了啊,老子說過不許跑外面來你小子第二天就給我閃得沒人,恩?有陛下罩著是不是已經不把老子放眼裡了!」 伯希爾的聲音越來越響,聽在秦沐的耳邊像打雷一樣,顯然憋了一肚子火一直沒逮到機會發洩的阿南嘉公爵現在已經出離憤怒了,捏著秦沐的耳朵那隻手的手勁越來越重,痛的秦沐恨不得在地上打滾。 「沒……沒有,老爸,你……你先放手哇,耳朵要掉啦——」 「小混蛋,下次還敢不敢,恩?」伯希爾瞇起眼睛湊到秦沐的耳邊輕輕地說,那危險的語氣讓秦沐直接打了個冷戰。 「不……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哇——」連連點頭生怕對方沒看見。 「哼,給老子記住了,要是再敢把我的話當耳邊風,老子就不客氣了!」 伯希爾手一放,秦沐立馬捂著已經疼得沒知覺的耳朵後退到安全地帶,噙著委屈的淚水怒瞪著面前的老混蛋,咬了咬牙說:「你已經不客氣了!下手這麼狠,還是當爹的呢!」 「喲呵,怎麼……」伯希爾眼睛一瞇,寒光閃過,「學會頂嘴了是吧,看樣子底氣足了啊,行,咱們爺倆好好過幾招。」 臭小子才沒出去多久,性子越來越野了,呵,不錯,不把這個小混蛋打得滿地找牙,他伯希爾.阿南嘉就給拉布拉斯那廝提鞋去! 「才,才沒有呢,我說,我們就不能好好說話麼?莽夫才動不動就動手呢。」 深知自己的實力在這個黑暗公爵的面前壓根是一點反抗之力都沒有,秦沐自然不會自不量力地成為出氣筒,死是死不了,但是被打得在床上躺上個把月是沒問題的。於是勉強地扯出一個艱難的笑容,諂媚地說:「老爸,媽媽還好麼?」 「喲,現在知道問她好不好啦,當初玩離家出走的時候怎麼就沒想到她好不好啊?」 「……」嘴角笑容一僵。 「呵,呵呵,是我不好,您別生氣,真的,我現在非常愧疚,您要怎麼打我罵我都是應該的。」秦沐特別真誠地看著伯希爾的眼睛說,那媲美奧斯卡影帝的實力一點都不慚愧地讓伯希爾眼裡的諷刺和怒火慢慢消失熄滅了。 伯希爾盯了秦沐許久,最終長長嘆了口氣,複雜地看著面前讓他頭疼不已的同時又無比自豪的兒子,當真是酸甜苦辣人生百態在這近六年的時間裡一一品嚐了一遍。 「她很好,只是很擔心你。實力這麼弱也敢去創神聯邦那種混亂的地方,要我怎麼說你才好。」 「等,等等,創神聯邦不是自由之地麼,而且各個種族也都不能隨意攻擊他人,怎麼會混亂?」 秦沐沿路走來,不論是誰都是這麼形容創神聯邦,那裡簡直被描述地如同神地的天堂一般存在,雖然知道這麼說肯定帶有誇張的意思,不過也不應該被形容「混亂」吧? 「哼,自由之地?」伯希爾顯然對這個稱呼嗤之以鼻,「你知道整個大陸上最大的競技場,角鬥場在什麼地方?」 「創神聯邦?」秦沐順著伯希爾的意思猜測。 「自然。你想啊,所有在大陸上混不下去的傢伙都會想到去那個地方,那幫子又大多數是窮凶極惡被人追殺無路可走的歹徒,你覺得匯聚了這些東西的創神聯邦是什麼地方?」 「不會吧?」秦沐瞪著眼睛看著伯希爾,他覺得這根本就是該死的黑暗公爵為了不讓他去南方而特地黑化的結果。 「怎麼不會,是,沒錯,創神聯邦的確不可以隨意鬥毆,但是卻可以挑戰決鬥,而且不受限制只要雙方同意即可。要知道,很多時候那些挑戰都是不可以不接的,為了尊嚴,地位,財富,女人男人,愛慾和生活,誰都有可能被逼著接受來自超級越級的強者的挑戰。」 「……」 「我說你幹嘛一定要去那種地方,大陸的其他三個方向想歷練的機會也是非常多的。」 這就是伯希爾一直想不通的地方,就他所知自家兒子膽小怕事,喜歡湊熱鬧但是不願意招惹是非的性格,自身實力不強的情況下根本就不會去漩渦的中心。 「可是,像埃爾多他們不都是各國的皇室貴族麼,既然那麼危險,為什麼他們可以去?」 「人類,不就是一群投機倒把,為了利益連命都可以拿來當賭注的傢伙,你以為他們是單純的學習什麼魔法鬥氣去的?」 「哦。」這很正常,混亂越大的地方商機戰機地盤瓜分利益分配什麼的就越厲害,秦沐能理解。不過看伯希爾眼裡隱藏不了的擔憂,他還是心裡暖烘烘的,笑著說:「爸,你別擔心,大魔王會陪我一起去的,你總不會不放心他吧?」 果然,秦沐這麼一說,伯希爾那罕見的憂慮立馬就消失不見了,眉毛那麼一挑,伯希爾露出一個非常奸詐的笑容,湊近秦沐說:「兒子啊,我說你當初離開聖殿是不是跟陛下鬧了什麼彆扭,來,跟你爹好好說說。」 「哎呀,別湊那麼近啦,有什麼好說的。」秦沐一把將伯希爾的腦袋退開,眼神飄飄忽忽地撇到了別處。 「怎麼不能說,你現在跟陛下到底怎麼樣了,為什麼你一離開陛下也跟著離開聖殿,你是不是做了什麼不好的情?」 伯希爾越看越覺得可能,所有的惡魔都對魔王敬畏有加,唯獨這個小子似乎就從來不把這個當會兒事,他想起今天下午在房間裡看到秦沐無比彪悍的母夜叉形象,頓時汗了一把,這種性格要是把魔王給惹惱了就糟糕了。 「我做壞事情?!」不說還好,一說那股硬生生被憋在心裡的那股氣就又冒上來了,聲音頓時提高了八度。伯希爾覺得下午那個狀態又要開始了。 「你不知道,老爸,那個混蛋說話不算話,明明答應過我要是贏得那場比賽就把名字告訴我,結果呢……哼,那天晚上差點殺了我不說,接著就躲得沒人影了,我就一氣之下走了嘛。」 把所有的過錯都推給大魔王是沒有任何的錯誤的,秦沐在心裡小小地得意一下。 「殺了你,為什麼?」 當然伯希爾現在可不關係兒子出不出走的問題了,他就抓著那句「殺了我」不放。說真的這個問題可是嚴重太多了,魔王很少親自動手,但是一旦動手問題就大了。 「誰知道,他就那樣陰晴不定嘛。」 秦沐摸了摸後腦勺,回想著當時的情形似乎還真沒什麼特別的地方,不就是說了句「我想回家」麼? 「哎呀,這不重要啦,你說他既然追來了,居然將名字先告訴給埃爾多那個混蛋,你說他討厭不討厭!」 「……」生死攸關大事還不重要?伯希爾對秦沐的粗神經簡直無語了,不過……或許就是這種性格才得到陛下青睞吧。「名字?陛下的名字?」 「嗯。」 「我記得是叫……帕什麼來著,你回去翻翻古書就知道了,不過沒人直接稱呼陛下名字,這是不尊敬。」 「古書有記載?」秦沐的嘴角抽搐著,一時間壓根消化不了這個消息,彷彿親口聽到毛主席告訴自己什麼叫什麼結果興高采烈地通知大家這個好消息時,一本《毛概》砸你臉上的感覺。 「當然,還有神王的名字,眾神的名字稱號也有。」 「……那不是什麼人都知道了?那麼叫大魔王的名字都有那種……那種像是被絲線密密纏繞的感覺?」秦沐非常苦惱地低頭說,怪不得大魔王一點都不介意告訴別人他的名字,但是又為什麼要打那個賭呢,玩他是吧? 秦沐生氣了,抬起腦袋正想向伯希爾抱怨,只是看到自家老爸那極度吃驚後的極度驚愕,接著臉上的肌肉慢慢軟化露出喜悅過頭的表情,秦沐發現伯希爾也可以有那麼豐富地表情變化吶。 伯希爾一把抓住兒子的雙肩,一副要吃人的樣子急切地問:「你……你說什麼,什麼感覺,啊?」 「……老爸,好痛,你兒子的肩膀不是鐵打了啦!」為什麼一激動就喜歡抓他肩膀掐他耳朵啊! 「少廢話,快說,是不是那種無形的力量就在你說出陛下名字的那個時刻。」 「對呀,對呀,你放手啦。」 一陣沉默,接著便是…… 「哇哈哈哈——哈哈哈哈——」 千山鳥飛過,萬徑人蹤滅。秦沐僵著臉上的表情木然地環顧周圍樹林裡棲息的鳥群胡亂地撲騰翅膀飛跑的樣子。再看看面前已經走火入魔狂笑不止的伯希爾,風中凌亂了。 「爸,你再笑下去就把人都引過來了。」 當然秦沐的話伯希爾是聽不見的,他滿心滿意都沉浸在這無比美妙的時刻中,他媽的這輩子他還有什麼可求的呢,臭小子還有什麼好擔心的呢,他的人生到此就圓滿了呀。 伯希爾自從威爾出生之後長達一千多年來的胸悶在此刻全部宣洩出來化為恐怖的笑聲。 「兒子,你幹得太好了,實在太好了!哇哈哈——」 伯希爾的大掌重重地敲擊在秦沐還未緩過來的脆弱肩膀上,秦沐齜牙咧嘴拚命躲閃但最後招招受盡。 「老爸,你還沒告訴我……究竟怎麼回事,哎喲,痛死了。」 完了,完了,偉大的阿南嘉公爵瘋了。 「你個小笨蛋,那是羈絆,羈絆懂不懂?」 伯希爾恨鐵不成鋼地用力指著秦沐的腦門戳著,笑罵道。 「不懂啦,你說清楚,別動手動腳的。」 「嘿嘿,羈絆就是牽絆,彼此雙方從心底認可對方才會產生的聯繫,這就表示陛下已經從心底認可了你,明白麼,你的地位已經無人動搖了。」 伯希爾的興奮秦沐是體會了,對於羈絆看多了動漫小說也就有了模糊的影響,類似於心有靈犀在危險的時候能感應到彼此的東西吧,只是……有什麼用? 「哎呀,別問我,這玄之又玄的玩意兒我從來沒有體會過,只是聽上一代的族長提過,總之對你的好處多多就是了。」 「……」 「兒子,別怪老爸多嘴,就再問你一句,你究竟跟陛下有沒有發生過關係?」 「……」 「別告訴我你還沒下手,怎麼回事,動作得快啊,這單獨冒險的機會實在太難的了,有了交歡你的實力也可以飛速提高。」 「……」伯希爾.阿南嘉你能不能不要變得這麼雞婆,行麼,一點都不符合阿南嘉公爵的形象。 「似乎今晚你就跟陛下住同一個房間是不是?」 「……」秦沐機械地點了點頭。 「那裡有幾張床來著,多餘的得拆掉,我說小子,把握時機知道不?」 「……爸,你能不能不要這樣。」秦沐艱難地嚥了一口水,弱弱無力地說。 「哪樣?笨蛋,要不是你不爭氣,我做老子的能這麼多嘴麼?」伯希爾敲了一下秦沐的腦門,凶狠地瞪了不爭氣兒子一眼,但是看秦沐咧了咧嘴不說話的樣子,又轉眼一想,「我說你是不是害羞了啊,害個鬼羞,又不是人類,況且對方可是陛下,大膽地上才是正理,當然,你要是你不行的話,哼哼,老子幫你一把。」 「你……要怎麼幫?」秦沐的聲音有些顫了。 「話說人類當中有一種藥叫什麼來著,下在身上就會不害羞還會主動的那種,到時候下你身上扔陛下床上去。」伯希爾摸了摸了下巴,眼中精光閃爍,似乎覺得這個方法非常的可行,絲毫並沒注意自家兒子聽到那極品春藥的瞬間慘白的臉色。他捏著秦沐的尖下巴抬高,仔細觀察兒子的臉,然後非常滿意地點了點頭。 「我兒子也是非常好看的嘛,陛下沒道理會放著不要的。」 「爸……你、別、亂、來,會死人的哇哇——」秦沐瘋狂了,他怎麼會遇到這種變態的事情,哪有自動送上門被吃的道理,他還不想獻上自己純潔的菊花哇!哪家的老爸會比自己兒子被人壓哇! 正當秦沐和伯希爾進入到膠著狀態的時候,空氣中傳來一憤怒的聲音,聽來像拉布拉斯公爵。 「伯希爾.阿南嘉!你是不是故意來搗亂的啊?!」 果然拉布拉斯公爵黑著個臉出現在小路上,對著兩對父子他是忍無可忍不想再忍了。 「哎呀,是拉布拉斯啊,怎麼前面的晚宴結束了?」 伯希爾笑瞇瞇地面對拉布拉斯黑得都能滴墨的臉色說。 「結束?是啊,被你的恐怖笑聲都嚇跑了還開個鬼的晚宴!你到底在發什麼瘋!」 「沒,沒,就是太開心了,呵呵,既然結束了那正好,咱們去好好喝一杯,啊,拿出你的好酒來,敘敘舊。」伯希爾一點也不介意拉布拉斯的黑臉,反而伸出爪子一把搭在拉布拉斯的肩上,整一哥倆好的樣子。 當伯希爾的手搭在肩上的時候,拉布拉斯壓根就沒反應過來,就盯著那只爪子愣地出神。 「你,你是阿南嘉吧……」 這樣的伯希爾把拉布拉斯嚇得說不出話來,今晚的阿南嘉公爵簡直就吃錯藥一樣,一時間這位來算賬的拉布拉斯公爵結巴了。 「沒錯,絕對是我,哎呀,走啦走啦,我發現你也沒那麼討厭,咱們交流交流感情,嘿嘿。」 說著,伯希爾就拖著傻掉的拉布拉斯公爵朝外走去。 他,他……到底怎麼了?拉布拉斯滿眼問號地看著唯一知情的秦沐。只見後者聳了聳肩搖頭,一臉莫名的樣子。 「哦,對了,兒子。」拖了幾步路,伯希爾回過頭,隨手將一枚戒指扔給秦沐說,「 出去也別寒酸了,裡面的東西你自己隨意,還有什麼需要的憑這個就可以從除其餘三大惡魔家族以外任何的惡魔妖魔處得到你想要的東西。」 說著就強拉著拉布拉斯離開湖邊,那囂張至極的笑聲老遠還聽得見。 秦沐打開戒指之後就將之前的鬱悶拋之腦後,笑瞇瞇一臉滿足地趕回自己的房間準備好好研究研究裡面的寶貝啦。 82、那唯一的床 ... 房間沒人,顯然某個魔王還在辦正事沒回來,於是微微提起的心稍稍放下了一點。秦沐撓了撓頭,本來兩個人住一塊兒嘛也沒什麼,不過通過神經質的惡魔老爸那麼一攪糊,秦沐深切覺得自己壓根就不安全。 這是個套間,秦沐從外間溜躂到裡間,每個房間都轉了一圈,幸運的發現只要是臥室都是有床的,而且他相信已經強拉著可憐的拉布拉斯去喝酒的伯希爾不會真的那麼雞婆來干擾他的睡覺問題。 很好,去把門鎖上就行了。 「咚咚——」 還未碰上門把手的秦沐右眼驀地一跳,死瞪著那扇門彷彿要瞪穿一樣。 「特納先生,打擾了。」 門口響起侍者有禮恭敬的聲音。 「……」 「特納先生,你在麼?」 那股黑暗氣息告訴秦沐那是一個惡魔,在烈火城堡裡侍者是惡魔很正常吧,只是不知道到底來幹什麼。 若是再不出聲,秦沐可不保證他會不會直接開門而進。於是帶著恰到好處的虛偽疏離的典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打開了房門,看著正準備拿出鑰匙開門的烈火城堡……大管家。 似乎有些不妙啊…… 大管家似乎一點也不意外這位阿南嘉的祖宗突然之間出現,只是帶著模板式的笑容標準行禮說:「特納先生,晚上好,我為之前的招待不周感到萬分的抱歉,希望您能給我一分鐘的時間補償。」 「不,我對你的招待非常滿意。」秦沐虛偽地扯了扯嘴角。 「不,不,不,公爵大人會因為我的失誤而怪罪。」這位將秦沐的拒絕視而不見的大管家更加的有禮,腰彎成標準的九十度,「懇請您能給我這個將功贖罪的機會。」 「……哪個公爵?」 「阿南嘉公爵。」笑,很淡定,但是秦沐硬生生地從這位至始至終很淡定的拉布拉斯大管家臉上看出了裂縫,顯然自家老爸又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逼迫行為。但若是最終倒霉的不是自己就更加完美了…… 「烈火城堡什麼時候輪到阿南嘉公爵做主了?」 秦沐輕輕一笑,倚在門板上就是不讓大管家進去。而他的話成功地讓大管家的表情僵了一僵,一瞬的時間,這位管家又恢復到原來的模式,說:「您說笑了,拉布拉斯大人也是同意的,作為主人,自然要滿足每一位客人的要求。」 當然,那個時候當這位心裡素質過硬的大管家進入自家公爵大人的房間時,看到那滿地亂滾空酒瓶以及趴在桌上昏睡過去的自家公爵和依舊笑瞇瞇地喝著頂級紅酒的阿南嘉公爵時,差點昏過去。而且這位似乎一直都不消停的阿南嘉公爵根本就沒有一點不好意思地直接下了這個莫名其妙的命令,介於自家公爵已經不省人事這位管家無可奈何之下只能領命而來。 「對了,阿南嘉公爵大人讓我交給您一樣東西。」 「……什……麼……」秦沐的心跳頓時漏了一拍,他站直身體,彷彿將所有的力量都集中起來,以便應對這無敵衝擊波。 「這個瓶子,還說明天等您的好消息。」 「……」秦沐死死地盯著大管家手中精巧的水晶瓶,裡面裝著詭異的玫瑰色液體,他甚至可以感覺到一旦打開瓶子就可以聞到那種甜膩到死的味道。 老爹你究竟從哪裡弄來這個極品吶!秦沐一口氣悶在心裡差點憋過去,確定這玩意兒喝下去不會死人的? 「特納先生?」大管家將這個越發詭異的水晶瓶朝秦沐遞過去。 呵,呵呵……秦沐抬起有些沉重的手臂慢慢地從大管家手上接過水晶瓶,看著這玩意兒只覺得人生無望。然而等秦沐一拿走水晶瓶,這位拉布拉斯大管家便趁著他愣神的時候,迅速地閃進房間朝各個臥室走去。 不好!不妙!完了! 秦沐的腦中立刻閃過這幾個字,於是馬上拽著水晶瓶衝進去。可是真的只有不到一分的時間,秦沐眼睜睜地看著除了主臥室以外其餘房間的舒適床鋪都消失進入管家的空間物品裡。 「這樣便完成任務了。」 大管家滿意地做最後的檢查,直到確認除了主臥室那最大最豪華的床以外任何位置也找不到入榻的地方後,才帶著輕鬆的腳步離開了房間,徒留下變成雕像的秦大少爺。 過了一會兒,當帕黎安斯將所有的事情交代給時刻待命的追隨者後,回到房間時發現秦沐呆愣愣地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不知道想什麼,顯然這個狀態已經很久了。 他湊近秦沐,在旁邊坐了下來,伸手在秦沐的面前晃了晃說:「阿南嘉跟你說了什麼?」 秦沐搖了搖頭,淡淡地瞟了他一眼依舊沒有說話。 嘖……問題大了。帕黎安斯順著秦沐呆滯的目光看過去,於是發現了中央水晶桌上那格格不入的裡面裝著艷麗紅色的水晶瓶。 應該是阿南嘉給的吧,只是為什麼之前還活蹦亂跳的人現在一動不動好死不活的樣子?好奇之餘,帕黎安斯站起來走到水晶桌邊,拿起那瓶東西。 「別動!不准打開!」 尖銳拔高的聲音從帕黎安斯的身後驀地響起來,在帕黎安斯回頭之際手上的瓶子就被衝上來的秦沐給抽走了,動作之快讓帕黎安斯感到驚訝。而拿到瓶子的秦沐立刻跟帕黎安斯保持安全距離,然後瞪著還沒弄清楚怎麼回事卻在秦沐的眼裡不懷好意的帕黎安斯。 「那是什麼,讓你如此忌憚。」 剛剛只是微微觸摸了一下,帕黎安斯可以肯定裡面裝的不是能量之類的東西,而煉金物品和魔藥似乎也不是,他沒有感受到任何的魔力波動,那麼能讓秦沐大驚小怪的東西魔王好奇了。 「沒,沒什麼東西。」打死他也不可能告訴面前的大魔王這玩意兒的真正用途。 「我不能知道?」 「嗯!」 「危險麼?」 「沒,沒人身危險。」但是用了他清白就沒有了啊! 「好吧,那就算了。」帕黎安斯點了點頭,表示不再追究那東西。 秦沐看著帕黎安斯轉身朝浴室走去,不禁大大地舒了口氣。他咬牙切齒地握著手中的燙手於洋,腦神經快速活動著找尋安全解決的辦法。 然而已經推開浴室大門的帕黎安斯卻又回過頭來,冷不防的問:「阿南嘉給的?」 「……」差點將口中的「恩」發出去的秦沐硬生生地將它吞回了肚子裡,只是那種沉默依舊清楚地告訴帕黎安斯答案。 帕黎安斯微微挑眉,隨即笑著搖了搖頭,解開髮帶在秦沐恨不得上來掐死他的目光下悠閒地走進浴室。 「對了,你要不要一起?」 「你自己洗吧!」一聲怒吼將帕黎安斯接下去的邀請掐斷。 時間真的不早了,早就過了凌晨,秦沐氣沖沖地自動跑到那唯一有床的主臥室打算修生養性去,然而當他一個側身撲到柔然寬敞還有淡淡清香的大床上滾來滾去滾不到盡頭時,被怒氣燒壞的腦子終於又開始啟動,而最重要的問題隨之而來了。 一張床,一個強大魔王,一個弱小的人類,單獨的空間,寂寞的夜色。絕對是先擦槍走火,再乾柴烈火,最後天雷勾地火的起因經過結果的完美摘菊過程! 看大魔王雖然看起來偏瘦,只比自己高出半個頭的樣子,但是就衝他魔武雙修的特點就等斷定此魔絕對體力一流撒!呵呵,明天的太陽還能看見麼?看得見麼? 秦沐一想到曾經好奇之下看到的那些同性小說,那些描寫小受被爆菊之下那慘兮兮樣子,每次形容要麼就是被卡車碾過,要麼就是全身骨頭拆開重組,每一樣聽起來都像受刑一樣,嘖嘖,他個嬌氣包絕對受不了的。 他的眼神飄乎乎地飄出門口飄向那關閉的浴室門,隨即便直勾勾地盯在那裡,臉開始升溫,隨之耳朵不爭氣地紅了。他難以抑制地幻想著身姿頎長,身材精瘦,肌理分明,充滿爆發力赤裸的魔王大人,然後又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胸腹,手臂和大腿。 雖然之前五年的時間裡在伯希爾強化訓練之下身體還是強健的,但是之後在伯希爾無奈的目光下主修五行魔法及魔法陣,再飄蕩一個月的豬一樣生活,顯然當初鍛煉出來的引以為傲的腹肌現在已經漸漸消失了,變得平坦而柔軟。 他默默地抬頭望著天花板少許,然後立馬果斷地跳下了床,開玩笑,等大魔王一出來就遲了。雖然魔王表現的一直是彬彬有禮的形象,沒什麼大的不軌之舉,可是好歹也是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妖怪,這種經驗無疑豐富地能建一座圖書館,誰能保證他不是扮豬吃老虎,今晚就洗白白來摘菊花? 當然,這個問題他不是沒想過,只是天生的自尊心作祟總是不願意在別人的慫恿逼迫下就範。在直男的康莊大道上狂奔好幾年的秦沐怎麼說才剛邁上同性戀的獨木橋上,失去主導力的迷惘和不安總是不希望太早沉浸於肉慾之中。 曾經他有這個本錢可以玩樂下去,但是跳出紙醉金迷的生活後,他想要一段不一樣真正的感情,人在陌生的世界總是不願意再迷失自己,偽裝的面具更不願意再帶上去。 下床,離房,開門,出去,閒逛……就是秦沐為躲避今晚的唯一計劃。當然設想總是順利的,現實就是在他踏出臥室房門的那一瞬間,浴室的門一同開了。 魔王大人倒不像秦沐想的那樣一頭濕漉漉的頭髮淌著水珠性感地出來,只是那頭柔順飄逸的長髮已經恢復到漆黑烏亮的色澤,連碧綠的眼睛一同變成深邃的黑色,純白的絲袍雖然鬆垮但也沒露出什麼不該露的地方。 帕黎安斯走出浴室到秦沐的面前,抬手摸了摸他的頭髮和臉頰,看秦沐呆愣愣的樣子似乎有些好笑。他畢竟不喜歡偽裝自己,魔王隨性,要不是為了能相安無事地呆在秦沐的身邊,他根本就懶得改變。 「還是這樣好看。」秦沐回過神摸了摸後腦勺小聲說。 帕黎安斯很受用,笑得很溫暖,只是之前看秦沐急匆匆的樣子,他忍不住問道:「這麼晚了你要去哪兒?」 「……」被抓包了,逃不掉了。秦沐扯了扯嘴角,最終還是沒把那「睡不著出去溜躂溜躂」的借口說出來。 當場被抓住的結果就是再被拖了回去,自然他是乖乖地跟著帕黎安斯回臥室的。看著那張豪華有些凌亂看起來姦情四射的大床,秦沐艱難地嚥了一口水,他偷偷地看了看大魔王,可惜的是魔王臉上除了那淡淡的笑意什麼都沒有,是自己想多了還是對方城府太深不露山水就只有魔王自己知道了。 帕黎安斯掀開被子上了床,看見秦沐就那麼低頭盯著地板一動不動的樣子就知道這個小傢伙又想多了。雖然魔王沒經歷過愛情,但請別將他想的如同天山雪蓮一樣美好。惡魔對性愛無所謂,作為惡魔的頭子帕黎安斯自然對這些不會陌生,只是這種一時的感官刺激對魔王的吸引力不大,沒興趣罷了。 當然,若是秦沐願意,他自然是歡喜愉悅的。不過顯然小東西還是非常牴觸,自然這種逼迫的事情魔王不屑與做。 「上來吧,你想站著等到天亮麼?」 「當然不是,只是……」秦沐抬起頭,看著帕黎安斯尷尬地笑了笑,眼神飄飄忽忽地在這張床上飄來飄去。 「放心吧,我不會亂來的。」帕黎安斯無奈地保證著。 「真的?」秦沐眼睛一亮,只是那懷疑之色讓魔王大人不爽了。 「當然,不過若是繼續耗下去,我可不保證你還是安全的。」 魔王話音剛落,旁邊的床鋪立刻往下陷,被子被掀了開來,秦沐乖乖地坐在離他一臂之遠的地方,瞪著眼睛防備地看著他。 帕黎安斯在心裡冷笑,對拉布拉斯的安排感到萬分的不滿,其他的房間沒床是件好事,但是這唯一的床太大也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況且看小東西那一臉防狼的樣子,原本沒什麼特別的念想,現在也被勾起的慾望,或許是該在這個不讓人放心的小東西身上打上他的印記。 於是心念一起,帕黎安斯只覺週身頓時熱了起來,那黑色的雙眸看著秦沐不安的表情越發地深沉而危險…… 作者有話要說:寫著寫著就不對勁了,╮(╯?╰)╭,似乎有點太快了,各位要不要嘩——,你們懂的。 83、混亂的一夜 ... 現在不得不承認此刻秦沐那方面的人生閱歷豐富的優勢凸顯出來了,帕黎安斯哪怕面目表情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他也感覺到旁邊的魔王很不對勁,那雙眼睛漆黑沒有一絲的波瀾,但是秦沐卻硬生生地發現掩藏在漩渦下的那越燒越烈的火苗。 男人的慾火一旦撩撥起來似乎很難熄滅的吧? 六年前若是有人告訴他今生是個小受的命運,他絕對風度飄飄地說拜拜後找人暗中做掉他,然而現在……秦沐本能地朝大床的邊緣緩緩地挪動著,直到手摸到床沿,半個屁股懸空為止。 「再往外就該掉下去了。」帕黎安斯微微勾起唇角,抬手輕輕捋著掉落在面前的碎發,似笑非笑地看著秦沐自以為他人看不出的小動作。 「過來。」他說。 過去幹什麼,自投羅網麼? 「馬上就要天亮了,那啥,今天很累吶……」秦沐伸了伸懶腰,揉揉眼睛,努力裝出一副萎靡不振昏昏欲睡的樣子,然後訕笑地對帕黎安斯說,「這床挺大的,正好,你那邊,我這邊,一點也不擠。」 說完連衣服也不脫,直接鑽進被子裡閉上眼睛放平呼吸,當然他將身體貼在床沿處,以便能及時應對大魔王不軌之舉。 「床的確太大了。」帕黎安斯的聲音淡淡的,似乎在稱述一個事實,跟因為秦沐閉上眼睛看不見而不再掩藏的澎湃慾望一點也不相符合。他盯著秦沐露在被子外的一小部分腦袋說:「小沐,我冷。」 冷?放屁!當老子感官全失麼?位於南方,一年四季都熱得只要穿件薄薄單衣就可以到處溜躂的烈火城堡,你以為是他家那整年下雪的黑石城堡麼?而且實力號稱天下第一的魔王會叫冷,他豈不是早就凍成冰雕了? 秦沐咆哮著內心閉著眼睛一動不動,在心裡他不住地催眠自己,他已經睡著了,睡著了,這是做夢吶! 當然這種自欺欺人的舉動永遠是不會湊效的,魔王根本就沒有想過裝睡的人會回答他,直接湊了過去。 一,二,三……是你逼老子的! 秦沐感受著旁邊的氣息越來越近,直到越過安全警戒線,他貼著床沿的大腿往後一伸直接撐在地上,接著整個人的重心便往腳上轉移,跑!然後瞬移出房間! 可是身上作為掩護工具的被子在秦沐準備跑路的瞬間被掀開了,接著可悲的是秦沐發現自己根本就動不了。 「呵呵,你又打算去哪兒?」 帕黎安斯笑瞇瞇地看著半身懸空的秦沐,那只作亂的腳還放在地上,腳尖朝外。 又被抓包了……秦沐欲哭無淚地想直接找個地縫鑽進去。只是現在全身上下除了眼睛和嘴巴其餘壓根就不能動彈,這個動作不雅也就算了,最重要的是很不安全吶! 秦沐不知道是氣的還是羞的,臉上儘是一片潮紅,他感覺到帕黎安斯火熱的視線變得越來越嚇人,他不爭氣地抬眼瞄了瞄那魔王,可是才剛碰到便被裡面毫不掩飾任其愈燒愈烈的慾望之火嚇得撇開視線,語無倫次地大喊道: 「你……你賴皮,陰險,擺明持強凌弱,淨耍些小把戲欺負我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 「強者為王,天經地義不是麼?」 將掛在床邊的人挪到大床中央,看著已然成為囊中之物的秦沐,帕黎安斯的心情非常的好,甚至萬分期待接下來的歡愛情事,從未有過的感覺卻讓他分外的著迷。 「你說過……你說過不會亂來的。」 沒有任何後退之路,秦沐明顯慌亂了。對同性之間的性愛一知半解只停留在小攻很爽,小受很慘的階段,如今他壓根就沒有為愛情無私奉獻的覺悟。 「對,我是說過。」 帕黎安斯輕輕地撫摸著秦沐滑膩的臉袋,描繪著他的鼻子,眼睛,眉毛,最後在那淡色微紅的唇留連不止……不,這還不夠,帕黎安斯手從那誘人的唇上移到鋪散在枕上的金色頭髮,一直未減已經長了,不過他還是喜歡本來的顏色。低頭唇輕輕碰觸那海藍色的眼睛,在離開之時秦沐睜開眼睛從黑色的瞳孔中折射出的光芒,映照出他的影子,黑色總是最美的。 「你是大魔王,你居然騙人。」 秦沐睜著黑亮亮的眼睛委屈地望著帕黎安斯,如果說之前他還存在僥倖的念頭,那麼現在他已經認清現實了。 「嗯,我騙你的。」 帕黎安斯一點也沒有覺得不好意思,他只覺得面前的人哪怕被他禁錮在身邊也同樣難以抓住,不打上自己的印記就算他是魔王也不安心的。他不會忘記秦沐找到神王之後便要回家的話,對的,就是這樣他才一直不告訴他斯卡爾的存在。 秦沐被帕黎安斯直接大方的承認噎得說不出話來,只能乾瞪著眼睛看著帕黎安斯的動作。 「乖,我會溫柔的。」修長潔白的手指伸向秦沐的領口,眼看著那扣子從上往下一個個歡快地被解開。 「等,等等,要做你先把我的禁錮解開,否,否則強姦一具屍體有什麼意思!」 這話說得重了。秦沐話一出後就知道不太妙,可是他還是瞪著眼睛沒有一絲退讓。 強姦?「哼!」危險從帕黎安斯的眼底一閃而過,是真的不願意還是口不擇言? 不過魔王到底是有傲氣,禁錮還是聽從秦沐的意願消失了。 而在秦沐發現自己能動的那一瞬間,閃過腦海裡的念頭不是逃跑而是…… 「小沐?」帕黎安斯驚訝地看著大力地將他推倒,然後敏捷地跨坐在他身上的秦沐,他以為這個小東西會找準時機離開房間的,顯然現在的局面超出他的設想,於是他就任由秦沐接下來的動作。 沒錯,秦沐自然是知道想要逃離是不可能的,況且逃得過初一逃不過十五,連自己的惡魔老爹都恨不得把他打包送這個魔王的床上,那麼退一求其次自然是在床上尋求更有利的地位。 「嘿嘿,真是一個美人,乖乖的,聽本大爺的話,我會好好疼你的。」 秦沐伸手在帕黎安斯的臉上摸了一把,那細膩無暇的手感實在太好,秦沐愛不釋手地摸了一遍又一遍,接著順著下巴喉結直直地往下遊走。他全身都是穿戴整齊的,而帕黎安斯卻只是裹了一件睡袍,很容易讓那只靈活的手鑽進領子進入胸腹間作亂。 「小沐……唔……」 不能讓大魔王有說話思想的時間!秦沐二話不說堵住帕黎安斯的唇,阻止接下去的言語。 ………… 這個時候萬花叢中過的美好經驗再一次體現出來了,為了保護自己岌岌可危的地位,秦沐使出渾身解數將已經太久沒用的床上百般花樣都使了出來,爭取讓大魔王迷醉在慾望之中而忘記翻身。 帕黎安斯的身上總是有一種淡淡的不知名清香,似乎是那湖邊的像櫻花又像柳樹的花的香味,很好聞也很好吃,更讓人迷醉。漸漸地秦沐似乎忘記他的初始意圖,只沉浸在追逐那唇齒間令人陶醉的細密纏繞中。 帕黎安斯非常的合作,他張開口讓徘徊在他唇內的四處探尋入口的活舌進入口腔內,當秦沐的活魚一旦進入的時候,沉伏在自己口中等待已久的舌便迅速地纏繞上去,吮吸,舔舐,交纏,挑逗…… 說起來秦沐已經有近六年沒有和人發生關係,此刻深埋在體內最飢渴的慾望似乎洩洪的水壩開了閥門一樣根本控制不住,他不斷加深這個吻,甚至抽出已經滑到帕黎安斯腰際的手扶住對方的後腦,而帕黎安斯則順勢摟住秦沐的腰肢,扶住固定不讓身上的人分離。 彼此纏綿的氣息似乎混合出一種催情的藥劑,讓兩人體內的情潮愈演愈烈,這個吻深切而悠長,雙方似乎形成了一個角逐,誰都不願意放過誰。 秦沐的手不知不覺抵在帕黎安斯的肩上,似乎要將人往外推,是的,他覺得快要呼吸不過來了。而帕裡安斯一手扣住秦沐的腰際,另一手扣住他的後腦勺,讓不斷退卻的人無法離開。 「唔……等……等……不能……呼吸……啊!」 天旋地轉,等秦沐大口大口呼吸著新鮮的空氣喘息能看清周圍的時候,他發現自己被放到在床上,而自己的手則緊緊地揪著帕黎安斯的睡袍,不知什麼時候,魔王的胸膛露出一片光潔雪白,而衣袍也只是鬆鬆垮垮地疊在腰際,黑亮的長髮即使怎樣的折騰似乎依舊順滑,落在白皙的胸前形成鮮明的對比,隱約可以見到那淡色的一點,迷人而誘惑。 身材可真好。秦沐睜著朦朧帶著水霧的眼睛望著精壯而不強壯,腹部的腹肌明顯而不突兀的大魔王在心裡稱讚道。 秦沐髮絲凌亂,眼神迷離中帶著霧氣,一副欲哭不哭的樣子,而那微張的唇被吻得紅腫而一片水色,嘴邊還殘留著兩人分開之時帶出的一絲津液,淫靡不堪。 帕黎安斯的眼色立刻暗了下來,一股從心底最深沉的慾望不斷叫囂著蠱惑他:佔有他,然後他是你的了。 魔王向來都是冷靜的掌控一切的,而今夜他一點也不介意遵循自己的本能慾望。 「秦沐,你會是我的。」篤定不容置疑的聲音在還搞不清楚狀況的秦沐耳邊幽幽地響起,那聲音暗啞彷彿帶著蠱惑人心的魔力。 「我……唔……」這一次秦沐的唇被擒住,不同於秦沐的急切,帕黎安斯的吻如同他的人一樣顯得有耐心得多,只是效果是同樣的,秦沐才剛整理出一點頭緒的腦袋瞬間又亂成了漿糊。 和秦沐之前抱著同樣的心思,帕黎安斯自然也不希望小東西回過神來再出些什麼ど蛾子,他直接便將人吻得差點窒息才放過容他片刻的喘息,而流連在那一抹艷色邊緣的唇則繼續順著尖俏的下巴尋找下一處讓他著迷的地方。 埋首於那潔白脆弱的頸項,帕黎安斯忍不住伸出舌舔舐著細嫩的肌膚留下一道道濕滑的水漬。被那股溫熱的鼻息噴射著和靈活的舌舔舐著的脖頸上,出現一個個敏感的突起,讓帕黎安斯驚訝之餘更加熱情的侍弄它們。 「恩……好像……錯了……」 迷迷糊糊中的秦沐睜著迷離的眼睛努力回想著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只是帕黎安斯沒有回答他,手下毫不含糊地挑開秦沐的衣襟和腰上的皮帶,然後撤出一隻手將秦沐的雙手固定在頭上,另一隻則如靈蛇一般滑進了衣內,撫摸著那細瘦的腰肢。 「等等,不是這樣的……」 被那只搗亂的手扯回神智的秦沐發現自己的危機情況,立馬開始掙扎。不過秦沐發現該死的大魔王似乎早有準備,自己的雙手被牢牢固定在頭上不能動彈,而身體被壓制著,所以任他雙腿雙腳怎麼蹦躂,也無法撼動身上那座大山,絕地大反攻那是奢望。 「啊!」 正當秦沐正極力反抗之時,帕黎安斯的手毫不客氣地在秦沐胸前的茱萸上輕輕一扯一挑一捏,頓時抽走了秦沐大半力氣,只能哼哼唧唧地低聲抗議著。而帕黎安斯則趁著機會將另一邊的茱萸納入口中,輕咬慢舔,不住地挑逗,於是最後的一絲抵抗也化成了甜美的呻吟,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的清晰。 「恩……哈啊……」 身上的衣物一件件地消失不見,最終空氣中的涼意稍稍喚回了秦沐的理智,而帕黎安斯火熱的身軀馬上俯在秦沐的身上不讓這份理智存在片刻的時間。 腿被曲起,膝蓋被打開,私密處便徹底暴露在空氣中,顯然魔王的耐心終於告罄了。 「等等……別……」 這個時候秦沐再也無力回天,只能帶著委屈和害怕做最後的垂死抵抗。 「等?」帕黎安斯摸了摸秦沐的臉苦笑著說,「不能再等了。」他握住秦沐的手往下拉到自己的胯間,灼熱燙得嚇人的碩大讓秦沐頓時瞪大了眼睛,張口卻不知道該說什麼,最終秦沐只能吐出這麼一個根本就不能算是要求的請求。 「你……你……輕點兒……」 「我知道。」帕黎安斯微笑著低頭給他一個深吻,而手則探向那緊閉的入口。 「等等。」在碰到那一瞬間秦沐再一次喊住了帕黎安斯。 「嗯?」 「你,你有潤滑劑沒,還有安全套,否則很可能要流血的。」 潤滑劑能理解,那個什麼安全套又是什麼東西?不過漲的生疼的慾望沒多少時間讓帕黎安斯問清楚,手上凝聚起溫熱的液體然後手指插入那又熱又緊的秘穴。 「呃……」 被異物侵入的感覺很怪異,或許只有只是手指的原因還不算太難,然而當增加的數量上升之後就開始困難了,秦沐張著嘴努力放鬆自己的身體。 「小沐。」 「唔……」被含住的唇分散了秦沐的注意力,也同樣當手指換上不同尺寸的巨物的時候秦沐沒有發覺。 「啊——」 慘烈的叫聲讓艱難地在那就算擴張過也同樣艱難前進的帕黎安斯停了下來,可是那不上不下的感覺實在算不上舒服。 「你……叫你輕點兒,你真是……嗚啊……」 既然還有那麼大嗓門叫罵,帕黎安斯直接忽略這人,握住那人細瘦的腰肢將整個物器送進他的體內,深深埋入那銷魂的緊致之處,滿足地長嘆一聲。 秦沐瞪大著眼睛,張大嘴巴,彷彿頃刻間被撕裂的感覺讓疼得發不出任何的聲音來。水霧在眼眶裡大量地聚集,嬌氣包再也忍受不住默默地留下眼淚,他不斷地大口大口喘著氣彷彿能減輕一點疼痛。 「抱歉,小沐,我忍不住。」 帕黎安斯親了親秦沐的唇,道歉說,可是身下卻已經開始律動起來。 秦沐沒有罵人的力氣,只是憤恨地直起身體對準帕黎安斯的肩膀狠狠地咬下去,立馬血絲就從那牙印出滲了出來,看著就很解氣。 洩恨的結果就是讓身上的大魔王那唯一一點的愧疚都沒有了,立馬放開胃口大吃特吃起來。帕黎安斯握緊秦沐的腰不讓他有一絲的退卻,直直地強有力撞擊那秘穴深處。 「哇啊——你慢點!要,要散架了!」 不知什麼時候秦沐坐在帕黎安斯的身上摟著他的脖子,似乎一鬆就會滑下去一樣。帕黎安斯吻著秦沐的胸口,一手撫摸著他的背,靈異咒托著他的臀,讓兩人的契合更加緊密無隙。 「一次……唔啊……只能做一次啊……混蛋……老子是處啊……」 秦沐哭著喊著呻吟著,聲音迴盪在寬敞的房間內越發響亮,若是帕黎安斯的結界怕是能傳得很遠,自然某人是想不到了。 「好,就一次。」自然這話也是騙人的。 …… 84、虧了虧了,後遺症 ... 哭著喊著就這麼到了天亮,秦沐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過去的,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帕黎安斯,丫的你個萬年禁慾老妖怪!詛咒你繼續吃素十萬年! 身邊的魔王早就已經不見人影,秦沐躺在床上努力地睜開紅彤彤水腫的眼睛,但最終只打開那麼一咪咪的小縫,不過那射進來的陽光告訴他睡到日上三竿什麼的根本不是件困難的事。至於起床,哼,確定這種傷筋動骨的事情他一個人能完成麼,下半身那啥的恐怕癱瘓了吧? 唯一能慶幸的事身體感覺不是黏糊糊的,身上還披了件睡袍,顯然被打理過了。 反攻不成反被吃這是在常理範圍內,但是被做的去了半條命之後睜開眼睛始作俑者連個人影也沒有就太過分了吧?秦沐氣得開始磨牙,但是顯然被蹂躪的不只是下面,還有稍微蠕動幾下就痛的嘴唇。 跟處女做的時候好像也沒怎麼樣嘛,按理來說男人的體力承受力更加出色才對,怎麼動動手指頭都像是個巨大的工程似的? 無事可做自怨自艾的秦沐躺床上的唯一事情便是回想昨晚被多麼慘絕人寰地對待,最終的結果就是臉越來越紅,越不想記起,那段香艷的回憶就像電影回放一樣清晰可見地一幕幕開播,直到神志不清後的模糊影像。 「靠,老子絕對沒那麼淫蕩。」破銅鑼的聲音沙啞地自動閉上嘴巴。 完了完了,連嗓子都壞了。 身體動不了也就算了,說都不能說,人生當真是了無生趣了。對了,本來昨晚上就是不應該發生這種肉體關係,他們之間可是連戀人關係都沒確定的朦朧狀態,按理說應該先牽手,後接吻,然後在水到渠成達到三壘。 所以虧了虧了,什麼保證都沒得到就先失身了喂。 正當秦沐陷入到無盡悲涼的時候,那讓他咬牙切齒的聲音終於響了起來, 比平時更加的溫柔帶著笑意。 「醒了,就喝點湯吧。」 那聲音聽在秦沐的耳朵裡就是吃飽喝足後神清氣爽來顯擺的,於是秦沐頓時不糾結了,滿腔的怒火在胸前內醞釀著開火。 「你個大騙子!」 義憤填膺的開場本該極能表達當事者內心的憤怒,不過那提不高分貝一大聲就啞掉的嗓子非常不給力地大打折扣,而接下去的國粹也就自然而然地胎死腹中。 「嗯,抱歉。」 帕黎安斯端著湯走到床邊放在茶几上,然後將秦沐的上身扶起,還非常體貼地在他的背後墊上一個靠墊,接著非常賢惠地端起湯碗舀了舀,湊到嘴邊吹吹,試過溫度後才舉著調羹喂到秦沐的嘴邊。可是那不為所動的表情以及眼裡更加清晰可見的笑意都讓一拳打在棉花上的秦沐鬱悶地不行。 怎麼就這麼乾脆承認了,他還怎麼罵吶。 「張開嘴巴,喝湯。」 魔王第一次伺候別人,感覺正新鮮著,於是特別有耐心。 不喝。正鬧別捏的秦沐自然不會就這麼乖乖合作,開玩笑,一點福利都沒給自己爭取別指望他就這麼算了。他瞪著水腫不堪紅通通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帕黎安斯,腫成兩根香腸的嘴巴死死地抿著就是不張。 「小沐,不餓麼?」午飯的時間已經過去了,早飯也沒吃,又是一晚的體力消耗運動。 餓,當然餓了,就是被餓醒的。可是若真就這麼乖乖妥協了,那麼昨晚上的虧豈不是白吃了?介於不能說話的緣故,他只是「哼!」了一聲。 「嗓子很難受吧,潤潤會舒服很多。」調羹再一次湊到嘴邊,秦沐聞著那股濃郁的香味,眼睛盯著帕黎安斯帶有些討好的表情,吸了吸鼻子,抿抿唇。 「不喝的話不就沒有力氣罵人了不是?」帕黎安斯好脾氣地再次勸道。 好吧,他承認昨晚的確是過分了一點,不過那時候的腦海裡根本就沒有想過節制這個詞,聽著耳邊催情似的喘息和呻吟,感受著那濃烈的極致快感,活了不知多少年的帕黎安斯或許懂得人類對這種情事的極度追求,特別是情人間的隨性而至卻如烈火焚燒般熱烈的感情。 秦沐什麼時候見過令人聞風喪膽連自家囂張如此的老爹在面前都不敢耍脾氣的大魔王這樣一而再再而三地低聲下氣的?不管是出於內疚還是什麼,總的來說這也算是他的一個特例吧。 他在心裡小小地得意了一下,不過面上還是不甘不願地將嘴巴湊過去喝掉那早就涼了的湯。 味道真不錯,秦沐嘖嘖嘴巴,感覺喉嚨有了滋潤也舒服了許多,於是已經能勉強睜開的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帕黎安斯手中的湯。 這眼神真是……帕黎安斯哭笑不得舀著湯一口一口餵給這鬧彆扭的小東西,難道說這就是所謂的情趣?那還真是有趣。 「咳咳……」秦沐喝完湯萎靡的身體精神了一些,臉色也紅潤了許多,嗓子雖然依舊不怎麼舒服,但好歹沒有像啞掉那樣悲劇了。 眼珠子轉了轉,他想著現在該怎麼興師問罪,怎麼在將來佔到最大的便宜。 「還能動麼?」 不知什麼時候帕黎安斯將空碗放在旁邊的茶几上,而身體卻坐上了床頭,將秦沐的上身摟到自己的懷裡,接著手伸進被子裡非常順手地解開腰帶摸上秦沐的腰。 「你、你、你想要幹什麼!老子、老子的骨頭你折騰的還不夠啊!」 秦沐還沒想到該怎麼興師問罪卻遭到了狼手非禮,氣得顧不上好好休養嗓子急得大聲反抗,身體哪怕再怎麼酸痛也擠出力氣掙扎。他還真沒想到這人居然光天化日之下耍流氓,簡直比當初的自己行徑還要惡劣不知幾百倍。 「你別亂動好不好,我只是幫……幫你按按,聽說這樣能減輕你的酸痛。」 帕黎安斯承認手上的觸感是真的不錯,順滑柔韌,讓他有點把持不住,不過他的目的真的只是按摩而不是佔便宜。當然若是秦沐不反抗,或許順道吃豆腐那是避免不了的。 「鬼才信。」秦沐把帕黎安斯那只還沒怎麼摸夠的手揪了出來,看著帕黎安斯一臉可惜的表情氣不打一處來,「你聽誰說的?」 既然不能摸那就改成抱吧,有了昨晚的那突破性的進展,無疑不自知的秦大少爺在魔王眼裡已經徹底成了專屬物,那麼該抱的時候自然就要抱了。 「哦,早上起來的時候,碰到了阿南嘉,順便說了一些注意事項,還挺多的。」 那應該不是碰到,似乎是阿南嘉特地呆在門口的不遠處等他出來的吧。不過看秦沐已經如此悲憤的表情,帕黎安斯則非常體貼地保持沉默。 「老爸……」 您真是到哪兒都陰魂不散吶!難道說昨晚大魔王失控還有您老一份功勞在裡面?內流滿面的秦沐非常不客氣地給伯希爾按上了一個罪名。 「對了,這碗湯還是阿南嘉特地讓廚房做的,聽說很補。」 「……」 秦沐決定今後為了生命安全,遠離伯希爾.阿南嘉! 「還有呢,那個埃爾多和凱美拉他們……沒問我起來?」 自從搭檔了以後,他們三個基本上是一同進出的,如今……現在都到下午了吧? 「自然是問了。」帕黎安斯說到這個,臉上的表情明顯帶著一點點的得意,聽著秦沐沙啞的聲音,他忍不住低頭在那光潔的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個吻,接著湊在秦沐的耳邊低聲而又曖昧地說「你身體不舒服正在休息,他們表示過會兒來看你。」 他和秦沐住同一間屋子根本就沒怎麼瞞著別人,同為特納,既然秦沐是少爺,自然他這名不是戰士的戰士貼身保護就沒什麼問題。而能看出問題來的自然是最好,他一想到埃爾多初聞秦沐身體不舒服地起不了床後看他的詭異眼神,帕黎安斯的好心情就更上了一個檯面。 「我不要見他們!」 秦沐不管那破銅鑼的聲音立馬叫著要從床上跳下來,不過他顯然忘記全身的細胞還處在罷工階段,特別是下半身的肌肉依舊鬆弛不聽指令,而且一動立馬將酸疼反饋回大腦,讓秦沐又齜牙咧嘴地跌回被子裡倒在帕黎安斯的懷中。 「你別亂動,門上有我的結界,你不願見他們自然就不見了,身體要緊。」 「這都是誰害的,你個混蛋。」 秦沐低吼著表示自己強烈的憤怒,然而魔王只是低頭親親那兩根香腸唇,臉上的笑容不僅深了而且笑得非常有深意。 於是秦沐不淡定了,他突然間發現對這方便向魔王表達不滿簡直就在變相地誇獎,臉上的表情立刻變得扭曲起來,張張嘴巴似乎在找尋下口的地方。 帕黎安斯無奈嘆了口氣,他心疼地伸進被子揉了揉秦沐的細腰,手上的熱度不燙不冷,溫溫涼涼的非常舒服。 「嗯……」 懷裡人忍不住便呻吟了出來,雖然不想承認但他瞇著依舊紅腫的眼睛顯然非常受用。 「聽說魔法可以治療……你為什麼不用……」 「你身上的痕跡很漂亮。」 帕黎安斯沒一點慚愧心理地說,臉上表情依舊是那個讓人牙癢癢的笑,直讓秦沐恨不得在他的身上咬掉一塊肉下來。 他躺在床上要死不活的,這罪魁禍首還一臉無辜!啊啊啊——他是智商負無窮才會喜歡上這麼個惡劣的傢伙的哇! 去你媽的痕跡!去你媽的漂亮!你媽的你還可以更無恥麼! 「現在、立刻、馬上、給我治療!」 那從牙縫裡蹦出來的字一點也不懷疑若是帕黎安斯不乖乖合作,秦沐會不會真的就這麼咬死他。 「好吧。」 已經炸毛的小貓就得順著一點,雖然可惜不過將來還是有機會的不是麼,況且人都是他的。 「磨蹭什麼還不快點。」 那凝聚著柔和水之力的手緩緩地在酸疼不已的腰上輕撫著,酥酥麻麻的非常的舒服。水元素雖然沒有光明元素那樣擁有極強的治癒能力,但是針對這些腰酸背痛是夠的。 「舒服麼?」 帕黎安斯湊在秦沐的耳邊低低地問,濕潤的氣息噴灑在耳腮處染紅了一片白皙肌膚。秦沐不自在地挪了挪腦袋,但最終因為腰上那規矩輕揉的手突然變為情色撫摸時緊繃了肌肉,不敢亂動彈了。可是顯然,秦沐低估了帕黎安斯無恥的程度…… 「混蛋,你要摸哪兒!」 當帕黎安斯的手往腰下敏感地帶,特別是那雖沒怎麼受傷但是絕對被使用過的股間脆弱菊花地而去之時,秦沐再也不能忍受了,立馬像活魚上岸一樣再次在床上蹦躂。 「唉,不是要治療麼,不碰到怎麼治,或許說就讓那地方腫著?」 帕黎安斯表情非常的無辜,真的,連那雙漆漆黑的眼睛都是寫著真誠,但是秦沐可以用他的菊花發誓,這傢伙剛才絕對不懷好意。然而可惡就可惡在這裡,你不能挑出他的不對,若是那性騷擾告他,絕對會被反鎮壓的! 「可……可以隔空治療,別以為我不知道!」 要不是他連凝聚自然元素的力氣都沒有,還需要魔王動手麼? 「哦,光明力量確實可以,不過水元素的治療效果要差些,我無法使用光明之力。」 理由多麼正當啊…… 放屁!即使光明之力不行就憑魔王對元素的控制力幹什麼不行? 秦沐瞇起稍微好一點的眼睛,裡面寒光閃爍。 「我似乎記得你要告訴我為什麼你不能使用黑暗之力救人對不對?」 恩?帕黎安斯微微一愣,然後見秦沐越發變黑的臉色,於是非常識相地記了起來,似乎真的有這麼一件事情。 「好像是的。」 「不是好像,是肯定!混蛋,別以為把老子做的暈暈乎乎就想糊弄過去!要是像你那個是人都知道就老子不知道的名字一樣,以後休想碰我一根手指頭!」 秦沐是記仇的,自然秦小人可不是什麼秦大人,帕黎安斯所作的一切對不起他的事情他都一件一件記得清清楚楚,他會時不時得拿出來曬曬噁心噁心這個斯文敗類混蛋魔王。 「好吧,好吧,我保證,以後我的每一件事情你最先知道。」帕黎安斯投降了,秦沐炸毛的樣子雖然可愛,但是真到時候連口豆腐湯都喝不到就悲哀了。 「其實也沒什麼,還記得我說過的那個極北荒漠的空間裂縫麼?」 秦沐點了點頭,外星人侵略的通道嘛他自然是記得清楚的。不過…… 「你別告訴我你去修補那個空間裂縫了,然後你的魔力就如滿滿一桶水一下子倒掉了一半連救人的多餘力量都沒有了?」 秦沐嗤笑一聲,帶著滿滿地嘲諷說。不過當他看到帕黎安斯居然就這麼沒一點猶豫地點頭時,滿面的驚愕只剩下抓狂的衝動。 而帕黎安斯似乎嫌刺激還不夠,繼續說:「不止一半,現在大概就只剩下水桶的三分之一了吧。」 「……」 秦沐有種想抓著帕黎安斯的領子問他有沒有魔王的自覺吶!他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也就是說你其實外強中乾,繡花枕頭一個?」 「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不重要,我說你還打得過神王麼?」 「呃……他一根手指頭就可以讓我轉生了吧。」 「……」 秦沐直接撲到在床上,魔王什麼的遠遠看看還有點神秘性,一旦靠的太近秦沐覺得自己會喜歡上這麼個遲鈍的傢伙絕對是自己的腦構造有問題。 幻滅說的就是這個吧…… 「我該慶幸你和神王不會打架?」 悶悶的聲音從被面傳了出來。 「如果真打了,你幫誰?」帕黎安斯笑得很開心,順手就開始摸秦沐的頭髮,直到把人摸煩了拿眼睛瞪他。 「我誰也不幫,你們一打架我就躲得遠遠的。」 秦沐哼了一聲,但是眼珠子滴溜溜那麼一轉,腦海中靈光乍現,他眉開眼笑驀地坐起了身說:「這麼說來你現在的實力不怎麼樣嘛,那麼……嘿嘿……」 秦沐想些什麼帕黎安斯真的不想知道也難,「恐怕要讓你失望了,即使我只有半桶水不到的力量,想要捏死你也像捏螞蟻一樣。」 為保證話語可信度,秦沐還沒表達自己的懷疑他發現再一次動不了了,悄無聲息連唸咒都不需要就能把人禁錮顯然說明兩人之間的差距。 「乖,放心吧,保護你的力量還是有的。」 帕黎安斯吻了吻秦沐如小扇子般的眼睫,輕聲地說。徒留下秦沐瞪著紅眼睛氣憤地磨牙…… 85、口頭約定 ... 當秦沐再次恢復正常重出江湖的時候,看著天藍碧草的景色只覺得過了一個世紀。只不過過了一個晚上加一個早上的時間,他真想就這麼大喊一聲:他秦大少爺終於活著回來啦! 在打聽了侍僕之後,得知讓他們咬牙切齒的阿南嘉公爵已經在今天中午離開烈火城堡之時,秦沐郁卒的心情終於開始回升了。 想要找到埃爾多他們非常容易,在烈火城堡人類根本不敢隨處走動,所以很快他就在安置人類一角的大廳裡找到了他們。 這個時候,已經經過昨晚宴會上的和諧共處,基本代表整個大陸的各個勢力都已經各自達成了協議和同盟。而現在聚集在一起也只是一些年輕人,大多數還是要去創神聯盟學院的遊學生,他們已經開始物色今後的伙伴了。 當秦沐走進大廳的時候,這些學生們聚集在一起嘰嘰喳喳談的好不歡樂。埃爾多身邊更是花團錦簇,一個個漂亮年輕優秀的魔法師們正他身邊一起有說有笑的,而在外圍的戰士們都時不時地朝他怒瞪著,顯然埃爾多劍師的行情真的不錯。 凱美拉正在跟一個同樣來自東方的另一個國家男孩子說笑,看見呆在門口傻愣愣的秦沐急忙招了招手。 「威爾,這邊。」 被這類似於相親會的場面震驚的秦沐朝聲音來源處看去,然後還不等眾人的視線落在他的身上就立刻跑向凱美拉。 「現在這是什麼情況?」 秦沐覺得自己一個晚上之後就開始脫軌了,於是不解地問。 凱美拉微微向身邊的戰士先生表達歉意後,便將秦沐拉到一邊。 「大家來自大陸各地正互相交流經驗,增進彼此的瞭解呢,畢竟今後要在同一所學院學習,當然也開始預訂合作伙伴。」 凱美拉看著秦沐笑著說,而她的眼睛卻時不時地掃過秦沐露在外面的肌膚,然後不小心瞄到秦沐看不見的耳朵後點點紅痕,少女的眼睛徒然一亮,不留痕跡地往正高談闊論逗得身邊少女咯咯直笑的埃爾多看了一眼。 「預訂合作伙伴?」 「嗯,又稱為口頭約定,一般性就是雙方彼此滿意又不確定將來是否會遇到更好的而達成的預先約定。當然將來若是遇到更適合的可以解除,不過簽訂口頭約定那麼就擁有直接簽訂契約的權利。」 凱美拉解釋說,但是又壞笑湊近秦沐的耳邊:「你不需要了吧?」 「……」秦沐默然,誰知道魔王是怎麼打算的,不過即使沒有帕黎安斯插上一腳,他也沒打算跟個人類牽這種比婚約更恐怖的約定,阿南嘉公爵的威懾不是當擺設的。 「哎,你和帕黎安斯的關係你的父母知道麼?」秦對於貴族來說子嗣的重要性根本不用言語,而秦沐和帕萊諾斯這樣怕是難以有未來,凱美拉對這兩位很好奇。 「嗯。」秦沐點頭。何止知道,巴不得大魔王立馬向全天下宣佈。 「真可惜,我還以為你是因為得不到承認才離家出走的,唉,看來我沒機會了。」 凱美拉長長嘆口氣,幽怨地看了秦沐一眼。 「啊?你不會是喜歡我吧?」 秦沐吃驚,不過又想想自己英俊瀟灑風流倜儻吸引女孩子的目光實在很正常,不過……哎! 「你?別開玩笑了,我對小弟弟沒興趣。」凱美拉嗤笑,「是……帕黎安斯啦,不過顯然他喜歡的是你嘛,不然也不會追過來了。」 凱美拉臉微微一紅,不過又聳了聳肩無所謂說。 「……」秦沐抬頭看天花板沉默。他正在考慮要不要把大魔王的斯文外衣給撕掉,讓這位純潔的少女瞭解瞭解她的夢中情人其實就是她最痛恨的黑暗世界殺人不眨眼的大BOSS。不過又一想,自己當初還不是被那混蛋的外表給欺騙感情的,於是同病相憐的感覺油然而生。 「這樣看來,埃爾多也沒戲了,今天早上碰到帕黎安斯的時候,他就想直接提出挑戰,雖然最後沒成,但是相信我到創神聯邦之後這兩人之間肯定有一場決鬥的。」 凱美拉說到後來非常認真地點了點頭。 秦沐順著凱美拉的目光望過去,正好看到埃爾多往這邊望,兩人的視線一交會,秦沐被裡面那志在必得的鬥志給弄得風中凌亂。要是兩個絕世大美人為他爭風吃醋那是多美的事情吶,可是若自己是英雄決鬥的戰利品時那可就不美了。況且這場戰鬥根本就是一點懸念也沒有。 「威爾。」埃爾多走出他的後花園,站在秦沐的面前說:「若是我贏了,請你跟我定契約。」 埃爾多神色嚴肅認真,更重要的是這位仁兄又像求婚一樣單膝下跪執起他的一隻手啦。秦沐嘴角連抽搐都免了,他難道就那麼像個公主麼,埃爾多騎士? 「威爾,你適合更強大的戰士!」 埃爾多眼神堅定毫不動搖,語氣堅決簡直癡心一邊,碎了一地的少女心,於是指責的目光像鎂光燈一樣聚集在秦沐身上。 大哥啊,我是在幫你知道不,魔王的牆角是不好挖的呀! 秦沐掙脫,不動,再掙脫,不動,咬牙用力掙脫,依舊不動……怒了,到時候吃苦頭被秒殺了別怪我。 「你放手行不,我答應你啦。」秦沐無奈地說。 不過口頭約定也是契約呀,秦沐話一出口,古老繁雜的魔法陣便在他和埃爾多腳下緩緩浮現,在秦沐還沒反應過來化為點點璀璨光芒進入他和埃爾多的身體裡……契約形成。 「我靠,這麼正式幹什麼?」 秦沐回過神後立馬跳起腳來,隨意敷衍一下也會形成契約? 「這也算是口頭約定一種……」 凱美拉幸災樂禍的聲音在秦沐身後幽幽響起。 「……」他要完蛋了,大魔王那個傢伙肯定不高興的,他不高興自己就要倒霉了。 「威爾,你放心,我一定會打敗他的。」 埃爾多得到了秦沐的約定,鬥志一下子昂揚起來,他深深地看了沉浸在自己黑暗的未來中無法自拔的秦沐,抬頭挺胸豪氣萬丈,目光直指不知什麼站在門口的帕黎安斯。 情敵相見分外眼紅?沒有! 埃爾多只當是引狼入室,認人不清。 帕黎安斯只當跳樑小丑,不足為懼。 「打啊!」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打破了一室的安靜,埃爾多的目光朝聲源地淡淡一瞥,然後徹底無視。他拾起那玩世不恭的笑,對秦沐和凱美拉說:「已經沒什麼事了,明天我們就出發去創神聯邦,快要開學了不是?」 「我沒問題,威爾,你呢?」 凱美拉擺了擺手然後對著依舊處在游神狀態的秦沐說。 「啊?行啊,你們安排就好。」 秦沐撓了撓後腦勺無所謂地說。只是目光落在帕黎安斯臉上,總覺得自己會很倒霉,那個口頭約定什麼……唉。 「帕黎安斯你會一起麼?」 凱美拉顯然對這三個男人之間的三角關係已經非常淡定從容了,甚至還有置身事外純粹看戲的心態。 「嗯,得打攪你們了。」 帕黎安斯點頭,目光落在秦沐心虛的臉上,心情從最初的不悅甚至是憤怒回升到今早起來的高興指數,他有什麼好生氣的呢,且不說一個連劍聖都沒有的人類毫無威脅可言,光是利用秦沐對他的心虛愧疚就可以得到太多他想要的。 看吧,現在他將秦沐攬在懷裡,若是以前小東西肯定掙扎,不過現在還不是安安靜靜地任他摟著。帕黎安斯挑了挑眉,笑意怎麼也不能隱藏進眼睛裡,看得埃爾多一陣光火。 「那麼,明天見吧。」 那天晚上秦沐非常慶幸大魔王還是有點人性沒有壓搾他,於是他順利地睡了一個好覺,早上還是被帕黎安斯從被窩裡揪出來去城堡門口集合。 因為大多數前去創神聯盟學院的遊學生都選擇那天,所以城堡門口非常的熱鬧,三三兩兩聚集在一塊兒。之前也有不少的少年少女表示要加入隊伍,不過最終還是沒有被答應。 進入創神聯盟必須經過那兩座號稱全大陸最危險之地的森林的交匯處,雖然那裡不屬於任何一座森林遇到棘手的魔獸的幾率更是小,可是傭兵團、冒險隊卻是非常多的。且不說冒然讓不相熟的加入隊伍有一定的危險性,而且加入隊伍之後的糾纏也是一件非常麻煩的事,畢竟秦沐和埃爾多的實力和潛力擺在那裡,而神秘的帕黎安斯究竟有多強還是個未知數。 「人都到齊了吧,那我們就出發了。」 這個三人小隊一向由埃爾多當隊長,凱美拉補充細節,秦沐聽從安排,現在多了一個帕黎安斯一看也不會出頭的主,自然這種安排也不會改變。 東西都已經在空間物品裡了,而且又從城堡裡弄來三匹快馬,準備充分,出發。 「等等,還有我——」 馬蹄才剛剛抬起,後方傳來一聲呼喚,轉頭,一頭醒目的黑髮穿過人群朝這邊快速地飛奔過來。 「拉布拉斯少爺?」 凱美拉調轉馬頭,與埃爾多對視了一眼,驚訝地看著來人。 「嗯。」 依安精神十足地騎在一匹大馬上跟在他們的身後。 「小鬼,你這是……」 秦沐覺得自己又不好的預兆,這個傢伙是打算…… 「都說了本少爺不是孩子了!」依安朝秦沐狠狠地一瞪,然後有些不好意思地朝凱美拉說,「我想跟你們一起去創神聯邦。」 「……」沉默,四個人的表情一時間呈現不同的顏色,凱美拉是絕對的驚訝,埃爾多是意味不明,秦沐直接「切」了一聲,帕黎安斯依舊面帶微笑。 「我沒有開玩笑!」 見所有人都不說話,依安急了。 「可是……我們是人類,你是惡魔不是麼?」光暗再怎麼和諧也不可能同時存在的吧? 凱美拉雖然喜歡這個彆扭的惡魔小孩子,但是顯然她不認為一同冒險是一件有意思的事情,況且隔閡就是隔閡,不會因為和平協議而快速消失。 埃爾多頗為贊同地點了點頭,要是一同冒險,今後豈不是不能隨心所欲罵惡魔了?況且現在好歹也是惡魔居統治地位,誰能保證這位不是拉布拉斯公爵的眼線。 「惡魔,惡魔怎麼了!你們那裡……」又不是沒有。依安差點說漏嘴,且不說秦沐還是最臭名昭著的阿南嘉繼承人,就他臨走前自家老爹拚命囑咐要跟那個看不出種族的男人搞好關係甚至是討好的那種諂媚樣,就知道對方絕對不會是讓惡魔瞧不起的人類。 「我是真的想跟你們一起去學習遊歷的,而且……我們是朋友不是麼?」 依安扭捏了一下,與人類做朋友真的很新鮮,但是話一說出來卻並沒有想像中的彆扭。 小孩的黑亮亮的眼睛裡反射著純潔真誠的光明,一時間心思複雜的人類還真沒什麼理由拒絕,況且有一個拉布拉斯直系惡魔跟隨在一定程度上的卻有好處,畢竟在創神聯邦惡魔的數量雖然稀少,但是妖魔的比例還是客觀的。 「我記得你快要進行成人禮了吧?」 秦沐是真的不願意這個小鬼跟著他們的,這表示口無遮攔的小鬼會加大他的身份暴露幾率,就像剛才差一點點。 「沒錯,就是要在成人禮之前到處看看嘛,而且不是還有三四年麼,說不定就能在那裡找到珊……」 說著說著依安的聲音就低下去了,顯然這個小傢伙另有打算。 「那個珊說不定就和那些魔人們有很大的關係,你還要找她?」 不是說惡魔都是冷血的麼?埃爾多一時間看不明白了。 「那麼就更要找到她了,我要問她背叛拉布拉斯,背叛惡魔,甚至背叛吾王,究竟為了什麼?」 依安緊抿著唇,望著前方通往創神聯邦的路冷冷地說,眼裡的冰冷似乎不像一個看起來單純漂亮的黑髮少年所擁有的,但是他是拉布拉斯。 秦沐不禁往帕黎安斯看了一眼,惡魔對於他們魔王這種深入骨髓的敬仰讓秦沐的心微微震動了一下。 「那麼走吧,再不走就完了。小子,提醒你一下,別拖後腿啊!」 埃爾多最終嘆了口氣,將馬頭調轉,揚起馬鞭抽了一下,率先朝前奔去,身後跟隨著三匹馬。 「我才不會拖後腿呢!」 依安雖然不滿,但是臉上卻帶著開心的笑容,高聲地回答往前追去。 86、特別五人組 ... 「咿呀……啊……」 孩子伸出細嫩的手臂張著短短的手指極力地想要勾到那近在眼前的彩色糖果,嘴裡咿呀咿呀地叫喚著急切地冒著氣泡,灰白的瞳孔中那一圈細細的黑色更是緊緊地盯著眼前的壞人,彷彿在說為什麼不給他? 「真有意思,哎呀,再伸長點就夠到了哦。」 搖籃邊一個金髮少年正拿著一顆糖果搖晃在孩子的頭上,開心地逗弄著。金色的長髮在陽光下照耀下流轉著璀璨的金色光芒,似神祇般散發著淡淡地金色光暈。只是那屬於少年純潔的面容,雖然帶著笑可眼底更多的是卻是戲弄的嘲諷。 「純血惡魔呀,也得乖乖地被我耍玩著,你說是不是?」 他驀地抽回糖果,不顧孩子突然放大的哭聲,輕輕地說。 身後的侍女默然地將頭低下。 只是突然那侍女大步走過去將搖籃中的孩子抱起摟在懷裡,純白色的頭巾裹住孩子灰白的一圈絨發,然後安靜地呆在少年的身後,而哭鬧的孩子也馬上安靜了下來。 少年緩緩地轉過身,微笑。 「大人。」花園裡走進一個白衣長袍祭司,恭敬地朝少年行下一個神賜祝福。 少年回禮,眼中帶著的是神祇般的悲憫和作為神職者的虔誠,將雙手相疊在胸前,「光明在上。」 「光明在上,大人,教皇陛下將不日回來。」祭司的聲音中帶著掩藏不住的欣喜,但還是保持著冷靜說,「吾光明教會與惡魔已經和平地定下契約,從今之後我們不必再擔心來自黑暗的勢力。」 「那真是太好了。」少年的臉上露出發自內心的笑容,靦腆地笑著。 「是的,教皇陛下還吩咐,這幾日請您好好休息,等他回來後為您舉行神賜儀式,向整個大陸宣佈您的歸來。」說道這裡這位傳達的祭祀臉上露出狂熱的激動之情,看著少年的目光裡滿是感激和希望。 「好的,請代我向教皇表達我的問候。」 少年的臉上露出深深的酒窩。 「是,打攪您了。」祭祀再一次行了神賜之禮,然後帶著滿懷的激動心情離開了花園。 而等祭祀的身影不見之後,少年的臉色便立刻陰沉了下來。他轉過身撤掉覆蓋在孩子身上的頭巾露出已經熟睡的純真面容,伸手在孩子滑滑的臉上摸了摸,漸漸地加大了手上的力度捏出了紅痕,睡夢中的孩子不舒服地扭了扭身子將臉往侍女的懷裡藏去。 「呵呵,沒心沒肺的東西,母親已經不見了都不見傷心。」 「主人,神賜儀式會不會讓您……」那侍女面有擔憂地說。 「無事,單憑那老東西不可能發現我的。」少年自信地一笑,「現在挑撥惡魔和光明教會已經沒有多大的意義,既然白子已經到手,那麼珊,吩咐下去立即找齊祭品。」 「是,主人。」 叫做珊的侍女立馬抱著孩子恭敬地彎腰聽命。 「只要打開迷瀾大陸的結界,那麼我們的守護神便能通過空間裂縫進入這裡,到時候……呵呵。」 到時候那便是那也美妙不過的事了。 「屬下期待那天的到來。」 「對了,冥靈找到了麼?」 「聽下面傳來的消息,冥靈大人很有可能在聖殿。」 「哦,聖殿?」 「是。」 「那真是再好不過了,他什麼時候覺醒?」 「這個……屬下不確定。」 「珊。」少年回頭帶著笑容溫和地望著才回答他身邊不久的侍女,說,「那群笨蛋抓不住一個未成年的拉布拉斯惡魔,我已經不指望他們了,你之前一直服侍那個拉布拉斯小惡魔吧?」 珊微微遲疑了一下,但是抬頭望見少年那雖然溢著金色溫暖的光明之力瞳孔,但是卻依舊寒冷刺骨的目光,她慌忙答道:「是的,主人。」 「抓住他,收集他的黑暗之力。」少年遞給珊一個透明水晶球,冷冷地命令道。 「是。」 作為大陸通往創神聯邦唯一的官方認可的通道,哪怕是在兩座凶名遠播的森林交界處這裡也不會缺少來往人流。這會兒創神聯盟學院開學在即,前去求學的學生更是絡繹不絕,再加上常年將創神聯邦內特產運往大陸各地或者將大陸上的貨物流入創神聯邦的商隊,以及在兩座森林裡險種求富貴的冒險隊和傭兵團,這條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硬是在森林裡開闢出來的道路熱鬧不已。 然而即使人來人往,人們之間也是互不關切行色匆匆地趕著路。只是當那五人隊伍進入這條不算寬敞的道路時,人們的眼睛便不由自主地往那五人隊伍中看去。不是因為這四人容貌出眾甚是年輕,而是那其中最幼小少年那頭黑色的頭髮和不經意間抬起的黑色眼睛。 惡魔,毫無疑問,還是一個擁有絕對純黑血統的火焰家族惡魔!那麼其餘四個難道也是……打量的目光似無意地從其餘四個之間掃來掃去。不管是在什麼地方四大惡魔家族的純黑直系血脈都是不常見的,若是出現顯然要出大事了,喧囂趕路的人群一時間出奇地安靜。 可是突然那沉默的五人隊伍中響起一聲不滿的抱怨聲。 「喂,都是你這個臭小鬼啦,看吧,都因為你死活要跟來,那些鬼鬼祟祟猥瑣極致下流無恥的眼神才一個勁地褻瀆本少爺!」 聲音清亮似清泉入水的叮鈴聲,可惜那話中言語卻是實實在在讓人憤怒。眾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往那聲音的發源地瞪去。 那顯然是一個標緻的漂亮少年,一頭燦爛無比的金色短髮在細碎的陽光下熠熠生輝,那精緻的五官恰到好處的組合一讓人見到就徒生好感,不過此刻人們已經認清了他的真面目,顯然是一個被寵壞的世家公子哥。 不過有一點倒是可以肯定,這位少年身上的氣息充滿光明不是一個惡魔。少年見眾人原本怒瞪的目光頃刻間轉為驚訝和無奈,似乎非常得意地聳了聳肩朝旁邊的那幾位挑起下巴,海藍色的眼睛更是光芒閃爍。 「死臭美不要臉的,誰看你了,明明帕黎安斯哥哥比你好看的多。」 面對阿南嘉的指責,作為拉布拉斯絕對不允許就這個甘願受著,即使對方說的還是有一定道理的。於是依安立刻以更響亮的聲音回嘴道。秦沐是阿南嘉他可以肯定,而帕黎安斯……既然連父親黑暗公爵都非常在意,想必也是一個強大惡魔,依安心裡百轉之下,決定拉近關係。 「噗——」 凱美拉忍不住笑出了聲音,但是馬上摀住嘴巴。埃爾多挑挑眉順著依安的話看向那一臉沉靜的男子很有認同感地點了點頭,要說完美嘛,看起來越來越青澀的秦沐自然沒有醞釀了好幾萬年的帕黎安斯有味道,只是……唉,帕黎安斯顯然比秦沐還有秘密,而且還是情敵! 而秦沐朝身邊並駕齊驅的大魔王看了一眼。然後一點也不慚愧地反問道: 「男人要那麼好看幹嘛?」 「咳咳……」這下連埃爾多也招架不住了,低頭咳嗽慢慢驅動坐下駿馬往後退去與早就躲到後頭的凱美拉一同。 「你……你還可以更無恥麼?」 依安的段數依舊不夠,臉皮相對薄些只能敗退,獨留下秦沐洋洋得意。 好吧,眾人可以放心了,這麼無聊的話題也可以拿來爭吵的顯然不像要幹什麼驚天東西大事的人物,或許那位拉布拉斯惡魔只是想出來闖蕩玩樂罷了。人們越想越覺得是這樣的,畢竟這五個人看起來都太年輕,其中兩個顯然還沒有成年,在惡魔與光明教會和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傳入大陸各個角落,那麼姑且就當作結伴出來遊玩吧。 這樣想著接下來人們雖然出於好奇會時不時往那五人隊裡瞄上一眼,但是每次發現那小惡魔總是被那漂亮少年氣的跳腳,被惡魔壓搾太長時間的人們雖然對欺負小孩子這種事不贊同但是無不在心底出了那麼一口氣,也就漸漸接受那特殊的五人隊。 天漸漸黑了,顯然在今晚之前是趕不到創神聯邦,看周圍有經驗的商隊、傭兵團都已經放慢了腳步尋找今晚落腳的地方,秦沐他們也尋了一處灌木邊曾經明顯被清理過的大片空地角落準備歇息。 而騎了差不多一天馬的秦沐自然是立刻坐了下來,腰酸背痛渾身難受下別指望秦大少爺會乖乖地去撿柴火搭帳篷。 「喂,你是大小姐啊,沒看到每個人都在幫忙麼?」 興匆匆地抱著幾根柴走到營地的依安很不客氣地踢了秦沐一腳,鄙視地看著他。 「你管得著麼?」 秦沐連眼睛也不抬一下,只是揉著自己被馬顛了一天屁股。 「你太過分了。」 依安不滿,目光環視了一下周圍,見其餘三個根本就不管這只懶蟲,偏心的一塌糊塗,少爺脾氣一上來,他把柴往地上一放,也一屁股坐了下來。然而還沒放鬆一下就聽到那個討厭的聲音傳來。 「小鬼,過來。」 「幹嘛?」沒好氣的聲音。然而等他抬起頭看見秦沐拿著一根細柴伸到他的面前時,他氣得臉通紅。 「點火。」 秦沐像逗弄小狗一樣搖了搖細柴棍,帶著那極度欠扁的笑容說。 「……」依安低下頭,聳動肩膀一陣沉默之後,終於被欺負了一天窩了一肚子火氣的小惡魔抬起臉來,被怒火扭曲的小臉上一片猙獰,抬起的手上漸漸凝聚起紫紅色的火焰,看那顏色就知道溫度非比尋常。 「本少爺燒死你個混蛋!」 拉布拉斯的火焰花盛開在秦沐的腳下,那灼熱的溫度從鞋底傳過來燙的秦沐直跳腳,慌忙拿出魔杖一個水系瀑布沖刷下去,水火交融發出嗤嗤的響聲,伴隨著一大股濃濃白煙瀰漫開來,整個大片空地包括其他隊伍的也飽受這無妄之災。 「威爾,依安,你們打算今晚趕路不休息了麼?」 不知是哪個魔法師引來一陣疾風,將營地上空的濃霧吹散,露出下方潮濕焦黑的空地,埃爾多和凱美拉的臉色一下子就黑了。 闖禍啦,自然是要將黑鍋給別人背,還不等依安從委屈中回過來,秦沐立刻伸手一指將受到無妄之災還不知道事情發生緣由的人們的視線移到依安身上,自己則挪到帕黎安斯背後阻隔依安殺人的視線。 帕黎安斯無奈,又不能對罪魁禍首說什麼,只能頭疼地笑了笑。 「對不起。」 依安小惡魔的本性還是純良的,雖然知道阿南嘉的那個混蛋也有錯,但是作為拉布拉斯直系少爺勇於承擔責任是非常重要的,於是立刻低下頭道歉。 雖然是個惡魔,但也是個小孩子,知道秦沐本性的人自然不會怪罪依安,而且曾經看過惡魔囂張的人們也不好意思指責這麼一個懂事的孩子,於是也只能笑著擺擺手了。 87、宿營麻煩 營地最後由依安利用拉布拉斯的火焰將土地蒸乾,然後點上火堆結束。 「原來依安也是很厲害的嘛,我都不知道惡魔的火焰還有這樣的用處。」 經過傍晚的事,凱美拉顯然對依安小惡魔的態度越發的溫和親切,連埃爾多看他的眼神也多了一份讚賞,只有秦沐「切」一聲。 「威爾,我不得不說你,你也快成年了還跟依安一般見識,很沒品吶。」 賞罰要分明,凱美拉沉下來以一個姐姐的口吻嚴肅地說。 「哧……」秦沐非常不給面子地笑了出來,且不說小惡魔就是他少爺也絕對比凱美拉大呀。 「威爾!」權威別挑戰,顯然少女一旦也不高興。 「是是是,我錯了。」 面對美女態度一定要好,秦沐立刻認錯,態度之誠懇,口氣之乾脆無不讓人感到一陣無力。 「明天就到創神聯邦了吧,到時候怎麼安排?」 一直沉默到現在的帕黎安斯在感受到秦沐捏自己手臂後淡淡地開口道,於是這個幼不幼稚的問題也被成功的轉移。 「這個嘛……」埃爾多抬眼看了看差不多黏在一起的兩個人,「明天就是創世聯盟學院開學的日子,我和凱美拉作為遊學生有自己學院的推薦信沒有任何問題,而你們……威爾的能力我敢肯定能通過入學考試,也許還能進入特級班,至於帕黎安斯你……我都不知道你的實力多強,什麼等級。」 說道這裡埃爾多的目光瞬間犀利地盯著帕黎安斯,這個問題一直是他想求證的,親身求證。 「別擔心啦,大……帕黎安斯肯定能過的。」秦沐擺了擺手,滿不在乎地說。惡魔從來都是魔武雙全,而作為惡魔頭子的大魔王自然不用說,即使現在只有三分之一桶水,哼,不是說保護他不成問題麼? 「威爾倒是對他非常有信心。」 埃爾多面無表情地說,語氣不太爽快,盯著帕黎安斯那張精緻絕倫的臉彷彿要盯出個所以然來,不過後者連個眉頭都沒皺一下,眼神更是沒有一絲漂移。這人真是……埃爾多最終「切」一聲嘀咕道:「什麼玩意兒嘛,裝什麼深沉。」 「還有我呢,你們都去上學,我去幹什麼?」 被人忽視的感覺很不好,特別是發現自個兒是個多餘之後就更加強烈了的依安少爺。 「本來就不必跟來的嘛。」 秦沐逮著機會了,於是在依安的傷口上再撒一把鹽。眼看著這兩個又要開始吵架,凱美拉立刻說: 「依安,你要不要也一起來學習?反正在創世聯盟學院也沒規定只有人類才能入學,況且純黑血統的拉布拉斯家族直系惡魔非常難得的嘛,對吧?」 凱美拉轉頭問著埃爾多。 「嗯,聽說學院裡還有罕見的精靈,獸人的呢,不過都被隱藏的很好。依安嘛,應該沒什麼必要,不過如果害怕人類的激烈分子找麻煩,那麼就把頭髮和眼睛的顏色換了吧。」 凱美拉看著依安那頭分外明顯的黑髮笑著說。 「還有氣息呀,那麼純粹的黑暗氣息傻子才看不出來。」 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秦沐理著面前變長的劉海插口道。 「哼,我才不要呢,我倒要看看誰那麼不長眼睛敢刁難我!」 也不知是誰連高貴的阿南嘉姓氏都扔掉了,依安分外鄙視越來越人類化的秦沐。 「嘿嘿。」 秦沐轉過腦袋朝依安露出白白的虎牙,在火光映照下帶上一層紅色,頃刻間讓小傢伙的汗毛倒豎起來。不過轉眼秦沐又恢復到那無辜純良模樣,說:「到了那個聯盟學校,我們要學些什麼?住宿有麼?怎麼分配的?條件怎麼樣?伙食包麼?哪個地方口味?是全封閉只進不出還是開放式的……」 「威爾,你讓我們先回答哪個?」埃爾多汗顏。 「當然是一個一個回答嘍,長夜漫漫嘛,正好無事可做聊天啦。」秦沐轉過身往帕黎安斯身上一靠,挪了挪身體盡可能地將全身重量往後方,尋了個最舒適的姿勢擺明了就要舒服聊天。 帕黎安斯從善如流地將人往懷裡帶,可是這姿勢怎麼可能不讓人想歪。 「……」你們是純粹來刺激我的是吧?埃爾多眼神暗了暗。 「還是我說吧。」凱美拉對這三個男人之間的關係已經淡定了,不過看這樣子顯然埃爾多出局的可能性大大的。她笑了笑,調節下略微凝固的氣氛。 「其實創神聯盟學院我們也只是聽說而已,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創神聯盟和其他學院不同,她除了魔法部和武鬥部以外還分有魔武部,顧名思義,魔法部是由純魔法師和魔法學徒組成的,而武鬥部嘛自然就是戰士組成的嘍,唯一有區別的魔武部就是已經簽訂了守護契約的魔法師和戰士組成的,聽說他們最主要就是學習配合作戰。當然,若是有興趣每個學生還可以學習其他技能,比如說盜賊、刺客、弓箭手、召喚師、煉金術師等等。威爾,你對什麼感興趣?」 「呃……難道除了這些沒其他的了?比如說商業,政治,還有軍事作戰,文化科學什麼的。」 秦沐將腦袋枕在帕黎安斯的手臂上,歪著說。 「這些當然不可能在學校裡學到了,每個世家都有自己獨有的教學方法怎麼可能外傳,況且貴族不太可能學習經商吧?」凱美拉有些弄不懂秦沐的意思,不太肯定地回答。 「凱美拉,你別理他,他沒事找事呢,你說,我學習什麼?」 依安顯然對人類的學校生活比較嚮往,眼睛放光地問。 「魔武雙修學刺客就可以了。」埃爾多拍了拍依安的腦袋。 「那行,我就學刺客了。」依安點了點頭。 「那麼住宿分配呢?」 突然一直微笑聽其他人講話的帕黎安斯問道,清潤的聲音一加入便將所有人的注意力轉移了。 「哼,魔法師自然跟魔法師住一塊兒,戰士嘛還用說麼?」埃爾多嗤笑一聲說。 凱美拉偷偷一笑,管不住自己的嘴巴:「不過只要簽訂了守護契約就可以申請同一個宿舍了……」 埃爾多可以用自己的眼睛發誓當凱美拉說完的時候他看到帕黎安斯的眼睛瞬間發亮,該死的,他絕對不會讓他得逞的。埃爾多看著躺著無比舒服快要昏昏欲睡的秦沐,在心底磨牙,明明他的胸膛比較寬厚為毛不選他! 「我看大家都已經累了,不如早點休息,不過晚上最好有人守夜。」 凱美拉也同樣看見秦沐那越睜越小的眼睛,好笑地建議到。 「那麼我來守夜好了,你們都去睡吧,惡魔本就喜歡黑夜。」依安馬上說,他那睜得大大的眼睛還真有那麼點說服力。 「你還沒成年呢,小子,我來守夜就好,我是戰士,強大的戰士總能時刻保持警惕。」 哪能讓小孩子守夜,魔法師得養精蓄銳以便不時之需,而這裡唯一的戰士,哼,看帕黎安斯那樣也不像戰士,自然只有劍師埃爾多本來來擔任這重要的職位。 「那就辛苦你了。」 帕黎安斯沒有任何的異議,彷彿沒有聽到埃爾多的諷刺,朝他點了點頭然後直接抱著已經閉上眼睛會周公的秦沐進入帳篷裡休息,只留下胸悶的埃爾多和偷笑的凱美拉以及相對無言沒發表權的依安。 「那我們也去睡了,呵呵。」 凱美拉拍了拍埃爾多的肩膀拉著依安也走進了帳篷裡。 「我……」 你們真是太過分了,長夜漫漫吶! 寂寞又孤獨的埃爾多窩了一肚子不爽撥弄著火堆劈啪作響,直到營地的外圍傳來一陣騷動,他才警覺地抬起頭來觀望。 夜色下馬車碾過地上的泥石發出的車轆聲以及整齊的馬匹踏地的嗒嗒聲在只有火光和偶爾傳來的嬉笑聲中異常清晰,來的似乎是一個商隊,只是聽那守衛太過整齊的下馬整隊所發出的聲音卻又告訴他這不是一個普通的商隊。 秦沐他們的營地在這片空地的最裡面靠著低低矮矮的灌木,可以說是最隱蔽也最安全的地方,然而顯然偶爾在野外過一夜也不打算讓他們太過於舒坦,麻煩來了。 拜這特殊的地理位置所賜,連接大陸與創神聯邦的唯一通道,靠著精靈之森和魔獸之森,沒有任何一方勢力願意在這條不算長但也不短的路程上設置一家驛館哪怕是一個落腳地,畢竟有建築的地方就得劃分勢力範圍,也就意味著爭執以及佔有。 於是在這三不管地帶就會常常因為宿營地的好壞發生爭執鬥毆,而現在顯然又是一起。 「真麻煩。」 埃爾多聽著越來越近的腳步聲煩躁地將手中燒紅的木棍扔進火堆中,伸了個懶腰揉了揉脖子盯著看著柴棍在火中劈啪作響的眼睛中帶著濃濃的不耐煩,心情不爽的時候若是有人來找麻煩無疑會更加惡劣,手也就更癢了。 出門在外雖然該出手時就出手是對的,但是保持沉默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看看熱鬧也是必要的基本素質,不要多管閒事顯然便是周圍這些老江湖的行為準則。 來的不止幾個人,只是他們需要的營地位置太大,這片空地基本上便已經成為他們的劃分範圍內。聽著周圍的不滿聲已經偶爾幾次的謾罵,埃爾多的面前站了三個人。 「有事?」 埃爾多收回從火堆中的視線抬起頭來扯了扯嘴角,動了動嘴巴。 「很抱歉深夜打攪你們的休息。」說話的是中間那三個人中最魁梧高大的男子,雖然言語客氣也還算有理,不過怎麼都覺得這平調地沒一點起伏的聲音都像是在掩飾他們的不耐煩,通知一下是麼?埃爾多淡淡地瞟了他一眼,好傢伙,一樣是劍師,不過自己剛剛邁入門檻的新手怕還不是他的對手。 「不過這裡向來是我家主人的歇息地方,還請先生挪個地方,我們將感激不盡。」見埃爾多依舊沉默不說話,這個男人又說: 「我家主人交代過,為了感謝你們的配合我們將有重謝。」 男人說完向旁邊示意了一下,身後的級別稍低的大劍士上前將手中的一枚空間戒指遞到埃爾多面前。 埃爾多只是看著眼前的那枚戒指,空間戒指的東西價值幾何他不知道,但是就那枚明顯刻有徽章的戒指本身就已經是一種價值體現了。 「哦,一片、兩片、三片……呀,有六片呢,原來是七瓣花商會的……呵呵,是誰呢?」 突然他扯開笑容,恍然大悟狀地拿過戒指在手裡把玩,甚至舉起來映照著火光瞇著眼睛觀察著,然後轉過臉笑瞇瞇地看著那個男人說。 「我家主人是七瓣花商會的副會長。」男人見埃爾多如此識相地拿過戒指臉上的笑容也硬生生地擠出了一點,雖然不屑這種見財眼開的傢伙,不過能用錢財打發的自然是最好的。 七瓣花商會,若是之前的埃爾多自然不會沒事找事跟這種惹得起躲不起的生意遍佈整個大陸甚至隱隱與魔法師和戰士工會相並論的組織不痛快。可惜的是,今晚的他被秦沐和帕黎安斯刺激情場失利極度正鬱悶中,貴為一國王子的傲氣再也不願意忍氣吞聲。人在這個時候總是有一種特別能豁出去的大義凌然感,能屈能伸什麼的全部歸零,大丈夫的豪氣卻是全值滿額。 「副會長啊,哈哈!」 埃爾多大笑了兩聲,手中的戒指以一個完美的拋物線落到男人的腳尖錢面「叮——」一聲發出脆響。 「只不過是副會長而已,囂張些什麼,老子也有錢,你們是不是也滾出個地方來?」 這豪邁的笑聲頓時將周圍的視線引了過來,臨邊的營地內同樣被騷擾卻因為那副會長之名忍氣吞聲者拿著同樣戒指的手心有些發燙了,這樣讓了確實窩囊。 「閣下的意思是不把我們放在眼裡了?」那男人冷冷一笑,作為資深劍師他自然知道面前年輕人的等級,雖然資質奇佳也讓他非常欣賞,可惜年輕人就是年輕人,現實的強者為尊的道理似乎還不太懂。 「喲,不是你們先目中無人的麼?我說,老子就是再窮,也沒有出賣尊嚴的地步。」 埃爾多拍了拍屁股,站了起來,解了腰上的兩把大劍扛在肩頭,冷笑著看著那個男人。 「有意思,年輕人太過於衝動不是件好事。」 男人同樣拿出自己的劍,在空中揮舞了兩下後全身的肌肉瞬間緊繃進入到了備戰狀態,這只是瞬間完成的事情卻告訴埃爾多面前的這個男人確實是經驗豐富的老手。 戰士好聽一點是武者,難聽一點便是莽夫,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人通常都會選這個。現在劍師對劍師,兩個人都有互相試探對方底細的意思。 周圍漸漸聚集了一批人,如此大的動靜,哪怕是頭死豬也該吵醒了。凱美拉和依安率先從帳篷裡出來,看著場中央的埃爾多連忙問: 「怎麼回事?」 「啊呀,凱美拉,依安吶,沒事沒事,就活動活動筋骨而已。」 埃爾多回頭給這兩位明顯在帳篷裡聽了蠻久才出來的美少女和小惡魔一個燦爛微笑,目光往另一邊依舊安靜的帳篷那裡看了看,然後撇了撇嘴,收回視線對著已經準備就緒的男人吼道:「來啊,老子今天不爽正想發洩發洩來著,你就自個兒送上們來了!」 好吧,這話真的很欠教訓,哪怕對方真的有點心心相印的情感都被磨得一乾二淨,不再說話,開打就是。 88、法聖 外面鏗鏗鏘鏘,兵器相撞聲夾雜著叫好和歡呼聲熱鬧非凡,不過帳篷內部卻是一片安靜,要讓聲音不進來只要撐開一個隔音結界就好了。 白天騎馬趕路哪怕只是遊山玩水也累了,呼呼大睡如同死豬一般的秦沐自然不會知道外面正在為他的住宿問題大打出手,而帕黎安斯也只不過在外面剛開始吵雜的時候隨手布了一個結界然後抱著不省人事的秦沐繼續閉目養神。直到一股強大的氣息靠近他才睜開眼睛,碧綠的瞳孔在黑暗中流動著墨色的痕跡。 他看了看枕著他的胳膊睡得香甜,恬靜美好的秦沐,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那張臉,然後將人的腦袋微微抬高了一些抽出胳膊,起身走了出去。 若是不將外面的那些吵人的東西趕走怕是不能讓小傢伙睡得舒服安穩了。 財力物力的急劇膨脹導致了軍事實力的提升,號稱什麼都能賣,什麼都買得到,任何地方都有顧客,任何種族都能交流的七瓣花商會在整個大陸乃至創神聯邦都擁有無上的威望,向來被上流社會所推崇。 而這條已經被跑爛的道路只要是七瓣花商會經過,人們都會秉著能不惹便少惹的信條遠離或者退讓,今晚也是一樣的,而且還是商會的副會長駕臨,只是這次剛好碰上了這特殊的五人隊伍。 只是應該搞得清狀況的埃爾多今天率先頭腦不冷靜,凱美拉勢單力薄勸架不能,況且她旁別一臉不爽的小惡魔依安拉著她的袖子讓她別插手,另外一邊的帳篷……算了,一個估計沒醒,另一個醒了也當沒醒。 「好小子,有兩下子!」 鏗鏘一聲兵器碰撞,兩人同時遠離對方。男人掄了掄胳膊,扭了扭脖子,臉上露出的是遇到對手的興奮,劍師畢竟已經邁入了大陸強者之列,更何況一直苦於無法突破的瓶頸隱隱有鬆動的感覺。男人越來越勇猛了,眼中都是野獸的光芒。 一方士氣大振,自然這邊還沒成為劍師多久的埃爾多便有些吃力,雖然同等級可惜經驗的不足以及劍師技能的熟練程度不夠都是致命的弱點。不過年輕有年輕的好處,埃爾多雖然處在下風,但是越挫越勇的戰鬥意志卻是如驕陽一般劇烈燃燒著,認輸退讓是不能的。 兩把大劍被他舞得虎虎生風,黃金的鬥氣更是激得手中劍發出耀眼的光芒。 而這時看得津津有味的人群突然讓出了一條通道,一個拄著黝黑杖身頂端閃耀著一顆巨大火紅寶石魔杖的黑色身影漸漸地從黑暗中走到亮處。頂著寬大的黑色斗篷的魔法師走到那激烈交戰的兩人面前,低沉而蒼老的聲音帶著魔力在空地上響了起來:「夠了,帕森。」 當帕黎安斯走出帳篷的時候,正好看到那個跟埃爾多對視的男人收起了手中大劍。順著名叫帕森的目光他很容易找到那股強者氣息的來源——大陸上最典型的老魔法師。 帕森住了手,但是沒有說話,於是跟在他身後的兩個戰士立刻上前向老魔法師說明情況。 埃爾多在老魔法師出聲的那一刻便知道這回兒怕是碰撞上鐵板了,用腳趾頭也可以推算以這個魔法師的年齡,能喝止劍師的威信他必定擁有大魔導師以上的實力,說不定還是罕見的法聖,滅掉自己一個劍師那是眼睛都不需要眨一眨的。不過埃爾多畢竟還是一國王子,哪怕心裡已經為自己的魯莽後悔了也不會表現在臉上,況且他偷偷看了看跟在凱美拉後面在人群中還不是很顯眼的依安小惡魔,一時間放心了。 一個聖埃斯國王子的身份或許還不具有威懾力,但是再加上黑暗大公爵家純黑惡魔的份量總會讓對方忌憚的吧? 「如此年輕的劍師資質當真了得。」老魔法師渾濁中帶著一絲清明的目光緩緩地掃過埃爾多,蒼老卻有力的聲音不重但能讓在場的每個人都聽得清楚,「只是太過於狂妄遲早要惹上無妄之災,年輕人謙遜有禮總是不會錯的。」 周圍一片安靜,沒人附和也沒人回答。 倚老賣老的老混蛋!埃爾多真想就這麼將話砸在對方的臉上,不過在實力完全不如對方的情況下他還是將已經到嘴邊的髒話吞回了肚子裡。只是為保證自己眼裡的憤怒不被看到,他的視線落在地面上,考慮著該怎麼打發這伙人,想到還在睡覺的秦沐,他無奈中帶著一份好笑,要是讓那小子挪地方怕是不會願意的吧。 秦沐會不會退讓別人不知道,但是一旁觀望的依安就已經不高興了。對人類沒什麼好感的惡魔,自然更加討厭這個顛倒黑白,得寸進尺,自以為是的老傢伙! 「人類就是奇怪,才沒活了多久就好像什麼都知道一樣,討厭!」 稚氣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嫌惡,依安在凱美拉沒來得及摀住他的嘴巴之前就說了出來。於是這次周圍就更安靜了,牽扯上惡魔總是麻煩的,更何況還是離這裡非常近的烈火城堡,拉布拉斯公爵的小人性格那是非常有名。 說得好!埃爾多在心裡啪啪啪地鼓起巴掌,從來沒發現這個小惡魔也是非常可愛的。 「嗯?」銳利的目光一下子穿透人群直射向凱美拉阻止不及自動走出來的依安身上。「原來是個惡魔。」看到惡魔的時候內行的人都知道首先找尋惡魔身上的族徽,其次才是髮色和瞳色。不過這次依安身上的火紅色的火焰和在火光映照下染上微紅的黑髮讓老魔法師驚訝了一下。「拉布拉斯純黑惡魔。」 惡魔最強烈情感是對魔王的臣服和追隨,其次便是擁有極強的家族榮譽感。依安雖然面上不顯,但是那雙大大的黑色眼睛裡卻是寫滿了得意,拉布拉斯家族那是全大陸聞名的。 不過魔法師的下一句話讓依安氣的跳起腳來。 「不過是個還沒成年的小惡魔而已。」 大陸上有點文化的都知道未成年的惡魔不足為懼,哪怕是個純黑惡魔,而且歷史上純黑惡魔的被獵殺幾率遠遠高於任何非純黑惡魔,即使是四大家族也是同樣。 凱美拉想到這裡,立刻走上去將依安擋在身後。雖然她只是一個魔導士,在這裡一點說話的份量都沒有,但是即使對方的實力明顯高於她,面對小弟弟一般的依安她還是堅強地站了出去。 「凱美拉,沒事的,他們不敢把我怎麼樣,否則整個拉布拉斯家族都會追殺他們到底!」 依安對於家族的凝聚力還是非常有信心,雖然面前的老傢伙以他的實力看不透,不過別忘了這裡除了拉布拉斯家族的直系少爺以外,帳篷裡還睡了一個阿南嘉家族的准繼承人,或許拉布拉斯不會因為他大動干戈,但是就阿南嘉公爵那極度護短且不講理的個性,絕對會不死不休。 「可是……」凱美拉依舊擔憂,不過看到依安堅定的眼神,她還是沒有再說下去,只是手上已經拿了魔杖隨時準備防禦。 「哈哈,有意思,人類和惡魔居然這麼快就能走到一起,這個世界果真越來越有趣了。」那老魔法師突然哈哈大笑起來,渾濁的眼睛瞬間變得清明,他將斗篷解了下來露出面容,看起來雖然年老但是氣色非常好。 「呀,是赫迪卡拉大魔導師。」人群中有人認出他來。 「不是說他已經進階成為法聖了麼?」有人悄悄地嘀咕著,只是傳著傳著自然而然什麼人都知道了。 「真的呀?」大陸公認的強者以劍師和魔導師為界,但是真正強大到令人震撼的則是以劍聖和法聖為準,而劍神和法神則是一個個傳奇,瀏覽整個迷瀾世界的歷史會發現,真正能成為聖乃至神的實在不多。 「不就是法聖嘛。」 依安雖然依舊表示不屑,但是明顯語氣已經弱了不少,在黑暗世界能有聖的實力也非常少,至少得有五星後期,六星惡魔的實力,其中以四大公爵最為著名。而為了眾多直系少爺當中的一個與法聖為敵,顯然依安也沒什麼底氣拉布拉斯公爵會為其報仇。 一下子就來這麼個傳說中的人物,埃爾多想死的心都有了,不知道現在找個地方挪挪對方會不會放行。 「怎麼,沒話說了?之前的骨頭不是很硬麼?」赫迪卡拉冷笑道。他是七瓣花商會的供奉,屬於光拿好處基本不幹活的類型,這次會來創神聯邦也是因為創神聯盟學院開始的遊學活動。雖然他對副會長非得要這裡才肯宿營不贊同,可是對於這些一看就知道是資優遊學生的這些不必要的傲氣也表示不滿。魔杖撞擊在地面上發出沉重的聲音,在一下子安靜下來的夜色中非常的清晰。 一直冷眼旁觀的帕黎安斯微微皺起了眉,隔音結界雖然能阻止空氣中的音傳入,但是卻不能阻隔地面震動產生的聲音。他透過帳篷的縫隙看著秦沐,發現小東西似乎沒受什麼影響依舊睡得香甜樣子才將眉舒展開來。 可是依安作為惡魔貴族,在這麼多人類,被弄得下不來台心裡實在氣不過,還只是一個孩子只知道惡魔最好,人類很惡劣的觀念讓他覺得當眾沒面子就是在打他拉布拉斯的耳光。 「誰知道是不是法聖呢,人類不是最會騙人的嘛!」 一時口快的下場就是一下子惹怒了這個在魔法界極具權威的強者,和惡魔對人類沒好感一樣,赫迪卡拉也厭惡惡魔的存在,已經不需要忌憚惡魔的實力讓他一下子拉下臉來。 不需要怎樣地施展魔法,只要將龐大的精神力釋放出去形成威壓就可以讓人感到透不過氣來。越是強大的人世間規則對他的束縛力就越低,心氣也就越高,也不能受到質疑,越喜歡用力量去約束懲罰挑戰者。 赫迪卡拉的精神壓迫釋放開來,每個人都親身感覺了他法聖的實力,被壓得透不過氣來。埃爾多只是感到頭暈目眩非常不舒服而已,可是許多實力不如他的像凱美拉和依安則全身發抖,蒼白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地跪倒在地上忍受著痛苦。 法聖的實力真的非常強大,讓人感到自己的渺小。 當然若只是針對某些人展開精神壓迫也就算了,問題就出在無差別級只要在精神力籠罩範圍內都會品嚐到這份痛苦。秦沐的精神力很強大,但是問題在睡夢中的他沒一點防備,且魔力低微對法聖級別來說壓根就可以忽略不計連層保護膜都沒有就更痛苦了。低低的呻吟聲慢慢變大,然而將要驚醒的時候,突然那股壓迫消失了。 帕黎安斯在黑夜中冷冷地望著赫迪拉卡,他無法使用黑暗之力,魔力也大打折扣,或許赫迪卡拉以魔法對決帕黎安斯還會有所忌憚,但是魔王畢竟是魔王,世上的人哪怕再怎麼修煉也無法超越就在於他擁有浩瀚無垠的精神力,而赫迪卡拉區區法聖的精神力對於魔王來說也是可以忽略不計的。 而且這世上精神壓迫這種招數世上玩得最棒的自然也是魔王。 「唔……」 精神反噬的痛苦讓赫迪卡拉受不住低聲呻吟出來,勉強將到嘴的血嚥了回去,他有些虛弱地朝四周尋找著,強打起精神觀察周圍,只是根本找不到那神秘且更為強大的強者。 「滾。」耳邊突然響起一聲冰冷的命令,赫迪卡拉渾身幾不可見地抖了一下。他知道就在剛才他已經惹怒了那位神秘強者,雖然不知道這位強者為何現在才出聲警告,只是不得不承認面前的年輕人乃至惡魔都受到了他的庇護。強者為尊的道理在成為法聖的道路中他早已經充分體會到,既然沒有現身自然是不希望讓他知道是誰,赫迪卡拉立刻不作停留地對身後身旁的隨從吩咐道:「我們走吧。」 在赫迪卡拉受到反噬的同時,每個人都感覺自己一下子就輕鬆了許多,那股壓迫頓時不見了。看到赫迪卡拉就這樣突然間離開都表示分外的不解,只是誰也不會傻得去問為什麼,這樣的強者思維難以猜測還是少惹為妙。 「怎麼了,為什麼突然間沒了。」 埃爾多扶起依舊感到不適的凱美拉像依安問道。 「不知道,好像剛才發生了什麼事情。」 依安平息一下自己不穩的呼吸,只是惡魔向來對氣息比較敏感,剛才似乎是一股非常強大的力量,有點像聖殿的那位。 既然沒什麼事了,帕黎安斯在對方識趣地離開後他便立刻進入到帳篷裡將依舊皺著眉頭的秦沐摟在懷裡,低頭在秦沐眉宇間落下一個吻,便摟著再次熟睡的人閉目休息了。 89、創神之地 一覺睡到大天亮自然醒來的秦沐神清氣爽地走出帳篷,簡單梳洗後心情愉悅的臉上是化不開的笑容,昨天的疲勞完全消失,精神抖擻容光煥發身體狀態那是再好不過了,跟不時走過他身邊以無比哀怨眼神望著他的埃爾多他們形成鮮明的對比。 「誒喲,你們怎麼了,沒睡好啊,認床還是想家了?」 秦沐伸伸腿抖抖腳,扭扭脖子彎彎腰,向上跳一跳的同時還不忘調侃一下這些伙伴,於是那幾道雷射光線的怨念指數更是以直線上升。 「你是豬呀,昨晚那麼大的聲音都吵不醒。」 依安幫著埃爾多和凱美拉整理營地,雖然沒幹過顯然做的還不錯,只是對秦沐如同大少爺一樣什麼都不干心裡並不平衡。現在看他神清氣爽和凱美拉他們眼底的淡淡黑眼圈和略顯疲態的眼神這種不平就更加強烈了。 「昨晚?發生了什麼?」 秦沐那純潔無辜的眼神當真是一點也不作假,不過豎著耳朵偷聽的各位卻是差點一口鮮血噴他臉上。 「昨晚來了一個火系法聖,差點將我們都殺了。」 凱美拉想起昨晚上那位法聖只是稍稍施展了一次精神威壓就讓他們生不如死的場面,幽幽地嘆了口氣,強者之路果然漫長而危險。不過他們從鬼門關裡溜躂了一圈,這位仁兄倒是睡得香甜。 「法聖?哇塞!」秦沐的眼睛瞬間點亮了,他馬上轉過腦袋對著同樣也在幫忙只是沒幫什麼忙的帕黎安斯興匆匆地問,「帕黎安斯你看到過沒?」 點了點頭。 「為什麼不叫醒我?」這種堪比大熊貓的罕見品種真的太難得了,他出來遊歷不就是為了來觀摩魔法大陸的世界頂級強者的麼?秦沐的語氣裡充滿了無限懊惱。 「……」不叫醒你難道不好麼?帕黎安斯臉上的笑容有那麼一點的僵硬。 「走了走了,都已經大中午了,再不走到創神聯邦又要晚上了。」 不想再聽到從秦沐嘴巴裡吐出來讓他們想要吐血的話,埃爾多拉過馬匹直接上馬催促道,抱著同樣的意思,凱美拉和依安也迅速上馬。 「他長什麼樣子,叫什麼名字?」 秦沐跟著不死心好奇十足地問。 「一個老頭而已,人類不就是這樣的。」 帕黎安斯搖了搖頭,對他來說區區一個法聖還真不放在眼裡,自然更不會仔細看。 「但是太可惜了呀,法聖喂,站在魔法師頂端上得人,傳說中多牛逼的存在吶!」 玄幻小說裡聖階強者翻手為雲覆手為雨,連一國之君都不敢隨意得罪,主人公似乎到達聖階就是徹底揚眉吐氣啦。 帕黎安斯覺得秦沐的思維還真有點讓他難以理解,一個普通的聖階魔法師就可以讓他大驚小怪。 「法聖上面還有法神,阿南嘉的實力就接近神級了,再過不久應該能突破了吧。」 「真的呀?老爸,沒想到,我知道他很厲害,但是有這麼牛叉麼?」 「你有見過阿南嘉的真正實力麼?」 「沒有,他不用魔力也能滅了我。對了,現在的你呢?」 「我嘛……誰知道呢。」 「法聖還是法神?」 「你要不要試試。」 「……」 說說笑笑,時間總是過得很快,不知什麼時候遮天蔽日的森林消失了,連同觸眼可及的高大樹木也漸漸稀疏起來,陽光下,視野越來越寬闊。 「好像有水流的聲音,你們聽見了麼?」 「是瀑布。」 從高山上急衝而下的唰唰水流聲隨著他們往前行進越來越響,這下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起來,不由自主地加快了速度。 「喲呵,真壯觀吶!」 哪怕是看夠了歐美大片的秦沐也不禁為眼前壯闊的景象所震撼,經過了一片壓抑的森林,面前的康莊大道當真是暢通無阻,最讓人驚嘆的是大道的兩邊那比直入雲霄的陡峭崖壁,震耳欲聾的瀑布便是從高不見頂的懸崖上沖刷下來,當真是飛流急下三千尺的奇觀。也不知道這樣可以讓並排十多輛大馬車一同前行的平整大馬路究竟是怎麼在水流不斷漫上來的潮濕情況下鋪出來的,還是說沒有現代技術魔法也有修整路面的作用。 「哈哈,我們到了,這裡就是創神聯邦的入口了。」 埃爾多朝天吼笑一聲,彷彿要將胸中的氣悶都抒發出來一樣,逗得旁邊的凱美拉抿嘴而笑。秦沐到沒時間陪著埃爾多抒發滿腔熱情,他正忙著將這景色收錄進腦海裡,瞪大眼睛仔細瞧著。 「那遠處的是城門麼,有彩虹在頂上橫一座橋?」 秦沐眨了眨眼睛,伸手一指大道延伸處那不算太壯觀的建築。雨後彩虹自然是漂亮的,在瀑布前也很容易見到,只是在城門頂上就顯得奇怪了。 「那不是彩虹啦,笨蛋,是結界。」 依安仔細瞧了瞧然後說,總算逮到機會了可以嘲笑阿南嘉,他得意地翹起下巴。 「創世聯邦被稱為神賜之地,在遠古的時候創世神從這裡開始創造整個迷瀾大陸,所以又稱為初始之地。我聽說整個創神聯邦至今為止還存在當初創世神設置的保護結界,看樣子就是這個了。」 凱美拉說著虔誠地朝著那座城門行了一個法師禮,埃爾多也同樣低頭單拳抵在肩上行禮。不管是人類還是惡魔甚至是大陸上任何一個種族,對創世神的感激和信仰是絕對不會改變的,依安在同一時間也左手放在右肩上深深地彎腰。 秦沐撓了撓頭髮,轉著腦袋環顧了一周,很多和他們一樣第一次來到創神聯邦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嚴肅而充滿感激地朝著結界的方向獻上最虔誠的膜拜。 那麼大魔王呢,目光不由自主跟著思想跑過去……帕黎安斯望著那淡淡的彩色結界,臉上不再是那種似笑非笑見什麼都是無所謂的樣子,而是……怎麼說呢,歸途,迷途的孩子回家的複雜感覺。 帕黎安斯的禮和所有人都不一樣,他右手輕放在左肩上,左手在胸前如撥水般畫了一個圓後向左邊打開,與此同時俯身低頭一氣呵成,更加複雜但也更古老。 等他行完禮後回過頭時,發現秦沐正帶著奇怪的眼神望著自己,帕黎安斯輕輕一笑說:「怎麼了?」 「那麼我該行什麼禮呢,他……不是我的神呢。」 外來生物秦沐又一次發現自己與這個世界的距離,對創世神沒任何信仰不說,在一定程度上還很討厭咒罵他,可是要不是創世神,他也不可能碰到大魔王吧,到底值不值得這可真是一個問題。 「隨你吧。」 「那……那就跟你一樣吧,不行禮好像感覺格格不入的樣子,就算,算便宜他了。」 說完,秦沐依樣畫葫蘆照著帕黎安斯之前的樣子匆匆地做了一遍,低下的腦袋,沒讓人看到他的臉紅,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像是在給長輩行禮一樣,怪怪的。 帕黎安斯開始還沒覺得不妥,但是當秦沐按著他的動作行完古老早已失去流傳的敬拜禮時,他覺得他們之間的那無形的羈絆似乎在一瞬間變得更加緊密,彷彿得到了天地間那位最高神祇的認同一般,於是心跳不可抑制地加快了速度。 秦沐抬起頭後就沒有再看帕黎安斯,而後者也一時間不願意與秦沐對視,奇怪卻又自然的氣氛在他們之間形成纏繞。 「帕黎安斯,你們這是什麼禮?」 凱美拉好奇地朝他招了招手。 「呃……」秦沐條件反射地回過頭去尋找帕黎安斯,然而當看到大魔王的時候好不容易退燒的臉又像漲潮一樣紅了回來,立刻轉過腦袋平靜一下徒然加快的心跳,像是在掩蓋一般喊道:「特納,這是我們特納家族從古流傳至今的禮節。」 「哦,看起來的確很古老的樣子,那麼你們特納家族歷史豈不是非常悠久了,為什麼之前就沒聽說過?」 凱美拉想了想又問,然而秦沐卻是不耐煩了,連忙說:「我們快走吧,我想去看看那所被你們崇拜的創神聯盟學院。」 「天色的確不早了。」帕黎安斯點頭附和。 於是之前的問題就這樣被忽略,五人便踏上那條康莊大道奔向自由之地而去。 只有落在最後的依安若有所思地盯著秦沐的背影,時不時地瞄著與秦沐並排的帕黎安斯。 阿南嘉唯一的繼承人在最後成為準王妃那是整個黑暗世界眾所周知的事情,可是看秦沐和神秘的帕黎安斯之間的互動連傻子都覺得有問題。惡魔對情人的數量和性愛的對象從來都是無所謂的,但是若已經被魔王打上印記成為陛下的所有物之後還保持糜爛的生活,這簡直是不可思議。更何況,阿南嘉公爵是個絕世好丈夫,也從未聽說過威爾.阿南嘉有過情人……依安只是年紀小未成年,自身的力量還不夠,但是能在複雜多變競爭極為激烈的拉布拉斯家族脫穎而出,並且讓拉布拉斯公爵另眼相待也不會只是個單純的小惡魔。 聯想在烈火城堡的兩天內自己抽風似得父親特別關注秦沐這邊,依安似乎覺得他知道了一個非常了不得的秘密。對的,他想出來跟秦沐一起遊歷的時候拉布拉斯公爵臉上那突然笑開的燦爛極致的臉,視線從秦沐的身上再一次落在帕黎安斯的身上……戰士? 而正在這時帕黎安斯似乎感應到身後的目光回過了頭,似笑非笑地看了小惡魔一眼,碧綠的眸子裡黑色的流光一閃而過。 依安徒然睜大眼睛,呆呆地看著前面那人。 「帕黎安斯,我們這是已經穿過了結界麼?」 秦沐拉了拉帕黎安斯的衣角,抬頭望著頂上那座夢幻般的彩虹橋。 「威爾,結界從來都不阻隔任何人的來往,只會在有人想要催毀創神聯邦的和平時才會啟動,在歷史上也只發動過一次。」 埃爾多的心情已經好了不少,笑著對秦沐解釋道。 「那一次便是神魔大戰,傳說神王和魔王的激烈決鬥激發了結界,只是除了創神聯邦大陸其他地方都慘不忍睹。」 「哇哦……」 秦沐感嘆一聲,瞄了帕黎安斯一眼,後者沒什麼表情變化。 「連神魔都不能把結界毀掉麼,這個地方豈不是永遠不會被摧毀了?」 秦沐在抬頭望望那座彩虹橋,低頭沉思。 「當然,這可是創世神親自設下的結界,我想除了創世神沒人摧毀的了。」 凱美拉非常篤定地說,埃爾多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那……秦沐轉頭看向帕黎安斯,他記得當初大魔王可是要求波希爾備戰的對象似乎就是創神聯邦吧? 「世上永遠沒有絕對的事,只需要一個契機罷了。」 帕黎安斯淡淡地說,目光同樣落在彩虹橋上,眼中的不捨隱隱閃過,留下的只是一片漠然。 在空中美麗的彩虹結界下,五條人影騎在疾馳的馬背上在眾多的車隊馬隊中穿梭,漸漸地消失在那座已經打開神秘面紗的傳說的自由之地。 90、排隊考試啦 說起全大陸最讓人嚮往的地方,創神聯邦絕對當仁不讓,當然提到創神聯邦,那唯一一座響徹整個大陸的創神聯盟學院就會映入所有優秀年輕的腦海裡。 今天便是創神聯盟學院開學的日子,眾學生從世界各地再一次回到校園,自然也是眾多懷揣著夢想和不安來進行入學考試考生們的一次人生轉折。 「好,好多人吶!」 這聲感嘆不是從秦沐嘴巴裡出來的。對於21世紀人口大爆炸的天朝,只不多排隊的長龍多轉幾個彎多繞幾個圈真的沒什麼,況且秩序看起來還不錯的樣子,長長的隊伍一眼望去沒有突然變粗變寬的地方。 秦沐擺了擺手,一臉少見多怪地斜眼哧了一聲。 「本來就多嘛,要是惡魔也有這麼多……」後面傷害兩族友誼的話依安就不說了,只是輕輕地嘆了口氣表示一下遺憾。惡魔的數量相比起人類來說真的可以忽略不計,或者說為什麼看起比較脆弱的人類繁殖力會這麼強大呢? 「現在我們準備怎麼辦?」 秦沐對玄幻小說中最常出現的魔法學校是當真的好奇,現在站在看起來佔地面積非常龐大的魔法學校外面,心情一時間激動無比。學校裡面有什麼?學校可是藏龍臥虎的好地方,按照定理來說像圖書管理員啦,看大門的大叔啦……很有可能是曾經名動一時的超級強者,哦,還有扮豬吃老虎的學生,說不定還能邂逅美麗優雅的精靈公主王子什麼的,恩恩,總體來說便是奇遇和機遇的絕佳地點。 「我和凱美拉不需要考試。」埃爾多揚了揚手中精美的請帖樣式的介紹信,「依安應該也不需要考試,你的純黑特徵是最好的通行證,至於威爾和帕黎安斯怕是需要排隊等待了。」 「那,那我也排隊吧,我想成為一個戰士。」 依安偷偷瞄了帕黎安斯一眼。 「為什麼,惡魔不是魔武雙修嗎?」 凱美拉對依安突然間改變主意有點不能理解。 「……」 「行了,你們聊吧,我們先去排隊了。」 秦沐拉著帕黎安斯興匆匆地往長龍的末尾而去,一轉眼就消失在人海裡了,小惡魔依安立刻跟了上去。凱美拉和埃爾多互相看了看,一致決定先去報到然後再找這問題三人組。 隊伍分成兩邊,魔法師和戰士,但是顯然戰士的數量遠遠大於魔法師,那長龍的尾巴絕對是由相對高大結實手上拿著重型武器的戰士組成。而對比之下一身簡單騎士裝雙手空空身材消瘦站在隊伍最後的帕黎安斯就顯得特別不協調。 「先生,魔法師考試的隊伍在那邊。」 一個看起來憨厚高大的少年紅著臉指著秦沐對帕黎安斯說。 「我知道。」 帕黎安斯點了點頭,但依舊安靜地站在最後,沒過一會兒排隊的人又多了。 「你為什麼還不去,你看又有人排隊了。」 顯然皇帝不急太監急,少年指著已經往前挪動不少的法師隊伍催促。 「嗯,我不考魔法師。」 「……」少年一下子傻了眼。 「前面空了,往前走吧。」 帕黎安斯伸出手指向少年的身後,然後自顧自得繞過少年跟進隊伍。 要輪到了!要輪到了! 法師的隊伍真的不長,現在在面試便是秦沐前面的那一位。只是魔法師的測試是單獨在一間房子裡,外面的隊伍根本看不見考官如何操作,只能帶著忐忑的心態靜靜的等待著。 「下一位。」 前面的一位少女帶著欣喜的笑容從容地從房間裡走出來,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已經通過了考試。大概是心境不同吧,這位之前還是緊蹙眉毛面無表情見誰都愛理不理的少女現在卻對接下來參加測試的秦沐點了點頭。 秦沐挑眉回報個燦爛的微笑,將小女孩看得滿臉通紅才興致勃勃地走進房間。 房間裡有兩個人,一男一女穿著法師袍,秦沐一眼望過去,嗯,都是七階魔導師的實力。 「先把你的個人信息填一下。」漂亮的女法師帶著親切的笑容將表格遞給秦沐,「主修什麼系?」 「水系。」秦沐邊填表格便回答,但是想想又加上,「還有光明系。」 「呀,雙系法師不多見,光明系的就更罕見了。」女魔法師小小地驚訝道,臉上的笑容徒然加深,就連只是坐著一直未說話的那位男性法師也露出了笑容。 「我叫艾露比,是水系七階魔導師,他是沙魯卜,土系,也是七階魔導師。」艾露比作了簡單的介紹後拿起填寫完畢的表格查看了一下,遲疑了一下說,「16歲,高級魔法師……也算還可以。」 「那就開始吧。」沙魯卜站了起來,笑容不見恢復到原來的無表情狀態,顯然高級魔法師資質還不夠。「測試很簡單,首先檢測你的精神力,其次魔力。」 …… 等秦沐從房間裡出來的時候,凱美拉和埃爾多已經等在外面了,一看到秦沐便走了上去。 「如何?」 「還好吧,呵呵。」秦沐擺了擺手,看樣子輕鬆自在。他伸著脖子看看那依舊很長的戰士隊伍尋找帕黎安斯的影子,那人很好認,最不像戰士像魔法師且所有懷春少女少年時不時偷瞄的對象就是大魔王了。而且魔王的旁邊還有……秦沐瞇起眼睛轉了一圈眼珠子,依安小惡魔怎麼會在那裡? 秦沐過了關自然要去顯擺一下,於是立馬甩了這兩人跑了過去。 「看樣子已經通過了。」 帕黎安斯望著秦沐大步走過來得瑟的樣子,輕笑了一聲。 過關不是應該的麼,不通過才丟人呢。一旦確定帕黎安斯的身份,依安便不敢再那麼放肆想說什麼便說什麼了,只不過轉化為內心深處的腹誹罷了。 「戰士的隊伍至少還得排上兩個小時,小鬼,你怎麼會在這裡?」 秦沐走到帕黎安斯身邊站定,對依安一臉嫌棄地說。 「我怎麼就不能在這了?惡魔不僅是出色的魔法師還是神勇的戰士!」 這話是沒錯,可是一個看起來就十一二歲的小鬼頭說出來就有點搞笑了。 「喲,你還神勇勒,誰當初還要人救命的?」 「那是意外!意外!」小惡魔頓時氣急敗壞地跳腳起來,惹得周圍紛紛側目。 「威爾,你能進入特級班麼?」埃爾多憑借自身劍師的實力毫無疑問被錄入特級戰士班,所以自然他非常期望秦沐也能進入特級魔法班,然後,呵呵。 「沒有。」秦沐說起這個就無奈了,「我的精神力是足夠了,但是魔力太弱,他們考慮了之後才勉強錄取我。」 那時候沙魯卜給他一盆水讓幻化形狀,越是精細精美說明對水的控制力越強,也就意味著精神力越高。於是在秦沐強大的精神力下他手中的法拉利Enzo連輪胎的紋路都是清晰可見,流線的車身,敞開的棚頂,車內部零件每個都像用水複製出來一樣,絕對精緻精美精細,誰能想到這是秦沐對他似乎永遠也見不到的心愛坐騎的一種深切懷念。 雖然不知道秦沐幻化的是什麼,但是就沖這瞬間形成的這種能力可以肯定秦沐強大的精神力。這也是只有高級魔法師魔力的秦沐依舊能被錄取的直接原因,當然那罕見的純淨光明之力也是一種衝擊。 「那真是太可惜了,這兒真不愧是迷瀾大陸最出色的學院,來參加入學測試的都擁有出色的資質。」 凱美拉深有同感地說。在自己的紫荊學院凱美拉算是出類拔萃的學生,雖不是最頂級但也是讓導師驕傲的學生。然而在創神聯盟學院像她這樣的魔導士真是一抓一大把,很多的年齡只有秦沐看起來這一般大,她感覺自己的壓力一下子變大了。 「進了就好了嘛,反正也只是看看學學,要是不喜歡離開就是。」秦沐倒是無所謂,他來學校純粹就是為了滿足好奇心,魔力不強他也知道,也準備要在自己的強勢魔法陣上下功夫,反正他是什麼系都可以玩。 說到底他在迷瀾大陸上的歸宿還是阿南嘉家族,惡魔的繼承人怕是不會改變了。秦沐看了看帕黎安斯,自從那晚之後,他們之間的關係混亂到已經剪不斷的地步了,只是還差那麼一道坎。 「有一句話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只要自己覺得可以,那就沒問題了。」 「……」秦沐說完一片安靜。 「呵呵……威爾說得對。」凱美拉突然笑了出來,重重地點了點頭。 「看不出來,你還能說這麼有道理的話。」依安小小地嘀咕了一聲,看到帕黎安斯眼裡加深的笑意然後閉上嘴巴。 說說笑笑間,隊伍慢慢地往前挪動著。 魔法師不僅需要強大的精神力,對魔法元素親和力和自身蘊含的魔力,更需要大量的財力物力支持,或者說非是富貴家族或是沒有足夠的幸運即使有天賦也難以產生一個魔法師。 可是戰士則不然,他的門檻低,只要有強健的體魄,劍術戰鬥的技能便可以提高自己的戰鬥力量突破等級。所以無法成為魔法師的人們都傾向於戰士。當然若沒有適合自己的修煉方法也是無法成為真正的強者,鬥氣不是只需要蠻力就可以產生了,而鬥氣卻是作為一名合格戰士必備的要求。 所以大陸上的戰士比例遠遠高於魔法師,戰士的鬥爭自然也強於魔法師,於是戰士的隊伍在不斷加長中。雖然報道的時間不只這一天,不過學院收取的人數畢竟很少,越到後面難度就會越高。 帕黎安斯和依安的組合顯然太過於奇怪,依安雖然是個純黑惡魔,但是沒有成年難以構成威脅,而帕黎安斯……已經有人開始嘲笑男人光張漂亮的臉怕是連劍都揮不動吧。 當然這一切魔王陛下不會在意,在所有等待的考生當中這位是最安定神閒,看著秦沐和周圍套套近乎開開玩笑眉飛色舞的樣子也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秦沐長相甜美可愛,笑起來更是好看,不一會兒就在依安的鄙視下和前後的戰士隊伍聊開了。等到深入敵情探得所需信息之後這人又退了回來。 「我說戰士考試是需要武器的,主辦方不給提供,你們都有麼?」 這個問題在路上埃爾多已經問過好多遍了,不過秦沐總是想到伯希爾那從手掌中穿出來的那把黝黑冰冷的大劍,以為惡魔的武器都藏在自己的體內,況且大魔王嘛,武器應該更高級一點才對,所以一直不以為然。不過現在,他似乎覺得自己太想當然了,魔王需要麼? 「沒有。」帕黎安斯很乾脆的搖頭。 「我能幻化鞭子,要什麼武器。」依安高傲地抬起下巴,目光在那些背著半人多高的戰士身上嫌棄地撇過,顯然那種打扮不符合惡魔的審美。 「……」那你們當什麼戰士,連基本裝備都沒有!秦沐有些無奈,回頭看了一眼似乎遇見熟人還聊得正歡的埃爾多和凱美拉,不過轉眼一想那畢竟不是自己人嘛,這種醜事還是不要讓別人知道了。 秦沐踮起腳尖往對面的大街上看了看,然後看了看前面的隊伍,對這兩個不知道是太胸有成竹還是沒那意識的惡魔說:「你們繼續排隊,我去去就來。」 說完一溜煙地衝向對面大街的……鐵匠鋪。 91、你們都一起上吧 「威爾呢?」 當凱美拉交流完感情心滿意足之後找到帕黎安斯,便發現那頂著一頭燦爛金髮的少年不見了,視線掃了一圈也沒有。 「誰知道,他讓我們等著,自己去那邊了。」 依安等得有些不耐煩,畢竟從出生到現在還真沒有人讓他像傻子一樣乾等這麼長時間,眼看著太陽又要落山了。不過偉大的魔王陛下沒一點抱怨,他自然只能安靜地繼續等著。 那是是繁華的大街,去逛街了?凱美拉不解也不問了,跟著繼續無聊地等待。 創神聯盟學院真的非常受歡迎,當依安回頭再看隊伍的時候,他差點又被口水嗆到了,長龍的尾巴在哪兒? 正當這三人數著天上的飛鳥百無聊懶當中,埃爾多從隊伍的前方飛奔過來,「快了快了,今天人太多,考官現在決定多人一起考試,嗯,混戰。」 「那麼……」 凱美拉往隊伍前面數數人數。 「我數過,很快就會輪到你們了。」 埃爾多擺了擺手示意凱美拉不用再計算了,不過面前主要的這兩個沒什麼反應。 「你們準備好了沒有?」 埃爾多覺得有點懸,戰士的考試沒什麼可保密性,而且很多高年級的學長學姐都被叫過來幫忙,所以想要圍觀也是可以的。他在前面看了一會兒,和凱美拉有了一樣的想法,平均入學年齡只有十一二歲,這是經過測試之後擁有絕對天賦的未來小魔法師和小戰士,看考試過程已經有不錯的基礎和技巧了,大多數的實力在中級魔法師和中級戰士。 當然也有不少超齡的,很多已經經過鐵和血的磨練達到很高的水平像大劍士、劍師,想要再進一步進階只差系統的知識培訓。 所以競爭尤為激烈,但是這兩位……依安還好說,純黑惡魔哪怕在幼年的時候也擁有比同齡惡魔更加出色的能力,而且能招入一個純黑大家族惡魔哪怕是聞名世界的創神聯盟學院也不會拒絕的。但是帕黎安斯……謎一樣的人,他們從未見過他出手,根本不知道實力幾何。 「等威爾回來。」 帕黎安斯目光看向大街的一角,這麼長時間未回,他隱隱猜到了些什麼,唇角不自覺地微微勾起。 「考試考些什麼?」 依安跺了跺腳跟,收回在天空中那只落單的大鳥撲哧撲哧離開的視線。 「等級,鬥氣和技能。」 「那沒等級,沒鬥氣怎麼辦?」掰了掰手指頭,依安最後發現似乎連技能也……那考什麼? 「你沒成年,測試的是潛力。」凱美拉摸了摸依安黑色的腦袋,「你的眼睛和頭髮充分說明的你的潛力,沒什麼好擔心的。」 埃爾多也點頭,依安淡定了。 當前面的隊伍快速消失,人流往前即將輪到他們的時候,秦沐終於飛奔回來了。 「還好來得及。」他首先看了看隊伍,接著清出一小塊空地,還沒等別人問幹什麼去了,手指上的空間戒指一閃,地上便響起了「叮叮噹噹」「鏗鏗鏘鏘」的金屬敲擊聲。 這聲音實在太獨特了哪怕在一片熱鬧的說話聲中也聽得清楚,於是一時間所有的視線再一次聚集在這五人身上,看到地上那黑黝黝的,白花花的,閃亮亮的亂七八糟的大劍、雙劍、長槍等雜亂不堪的兵器,周圍突然安靜了下來。 「威爾,你這是……」 埃爾多覺得額頭上的青筋有些跳了厲害,伸手摸了摸還不能停止,腳步微微地往後挪了挪,看秦沐的目光有些吃不消。 「哎呀,你們現在別問我,讓讓。」 秦沐伸腳在地上撥了撥,把混雜在一起的武器攤開來,然後趕忙催促著那兩個依舊傻愣愣站著的惡魔。 「你們還傻站著幹什麼,趕緊挑一把。」 「幹……幹什麼?」 依安瞥了一眼地上劣質的武器,嫌棄地往後退了一步,他已經知道秦沐去幹了什麼,只是讓一個高貴優雅的惡魔拿著這種粗糙不華麗不威嚴的兵器去考試,還不如直接空手搏鬥吶。 「還能幹什麼,考試不是要武器的麼?老子辛辛苦苦將那鐵匠鋪裡能看的都買過來了,你們居然還嫌棄!」 此話一出,周圍一片嘩然。埃爾多覺得自己的臉皮再厚也厚不到現在還能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地步,他又往後挪了挪深怕別人認為他與這三個是一伙的。 臉丟不起啊! 「連武器都沒有……也敢來參加考試,你們究竟是不是戰士?」 將秦沐的話聽在耳朵裡的眾戰士們的心靈重新被洗蕩了一遍,那之前的高大少年更是將所有正統戰士的心聲說了出來。 擦! 秦沐眼中寒光閃爍,驀地轉過身,海藍的眼睛直盯盯地看著那比他高了不止一個腦袋的少年,冷笑道: 「一個強大的戰士,強大的不是他手中的武器而是他本身,拘泥於形式最終也不過是些二流三流的莽夫罷了。你們信不信就靠這些破銅爛鐵,我家帕黎安斯也可以輕鬆解決你們!」 纖白手指往正鑽研著地上這堆鐵疙瘩的帕黎安斯身上一指。 大魔王正考慮著是隨便挑選一把還是都用上不辜負秦沐辛苦跑一趟的重大問題,抬起頭便看到那伸得筆直白蔥蔥的手指,一時間有些茫然。 您是開玩笑的吧? 待一片寂靜過後,「哇哈哈……」滿場的哄堂大笑聲響了起來,似乎連堅實的地面都被這笑聲震得顫了幾下。很多因為太遠不知道原因的人在聽了前面的傳話後,順著目光落在那看起來不僅消瘦還穿著騎士服連副軟甲都沒有的所謂強者身上呆愣了幾秒鐘,然後很不客氣地為這響亮的笑聲再添上一筆。 凱美拉臉漲得通紅,是氣憤的也是尷尬的,埃爾多其實也想笑的,可惜在秦沐殺人式的目光下最終還是成功地保持嘴角不上升一度的任務。 然而有人爆發了。 依安狠狠地瞪著那些笑得最猖狂的幾個人,對於魔王的名譽高於一切的惡魔來說,沒有人能夠辱沒他們的王,沒有人,否則都該下地獄! 漆黑帶著火焰的暗紅色長鞭漸漸地在他的手上顯現,只是還沒有揮出鞭子,一隻手便牢牢地握住了他的手腕。 「別衝動。」 帕黎安斯淡淡的聲音讓依安緊握鞭子的手立刻放鬆了下來,魔王的話就是命令,他服從地收起鞭子,只是那大大的黑色眼睛依舊狠狠地盯著那些猖狂的人類,似乎在記住這些人的面孔,將來,哼哼。 秦沐話一出後就後悔了,當有人看不起魔王時他就頭腦一時發熱像撒豆子一樣停不下來,如今招來更大的笑話讓他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他偷偷地瞄了一眼大魔王,本以為會發生流血殺人事件沒想到帕黎安斯只是無奈地搖了搖頭。 「好,老子倒要看看這個漂亮娘們樣的小子究竟怎麼把我們解決掉的。」 已經騷亂的人群不會因為帕黎安斯的沉默而放過他們,其中有一個按照秦沐的話說一看就知道不是個好東西滿是傷疤的男人走出來到帕黎安斯面前,捏著拳頭的手卡卡作響,扯著肥厚的嘴巴低頭輕蔑地嗤笑。 帕黎安斯抬起眼皮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嫌惡地皺起眉頭微微後退了一步。 而這一步恰恰讓人以為他的示弱。 遠遠看就是個美人,走近一看還是個絕色,嘖嘖,男人的心立刻癢癢了。這種貴族公子哥隨著他的等級升高也不是沒玩過,只是面前這個讓他立刻推翻了貴族少爺也不過如此的想法。 「嘿嘿,既然這麼有自信不如打個賭,若是輸了,哼哼,就被怪我們不憐香惜玉了,哇哈哈!」 還留在這裡起哄的無疑都是跟這男人一樣無所顧忌的傭兵,冒險者或者純粹就是混混。聽到男人的淫笑聲一起吹口哨哄笑,讓男人更加肆無忌憚。 這話說得連埃爾多都皺起眉頭來,太不像話了,而凱美拉則是立刻氣得眉目瞪圓。依安還小或許還聽不出其中的淫邪意思,不過也知道這絕對不是好話,小傢伙立刻像護犢的母雞一樣插到中間。 而秦沐,好吧,他已經決定這個傢伙的死期了。咬了咬牙,決定等沒人的時候丫的廢了這個混蛋,要是實力不足,沒關係,老爸給的那麼多卷軸他就是扔也扔死他。但是不行,這樣讓他死了太便宜了,他想到那些被惡魔折磨了行屍走肉一般的光明神職者,好了,決定了,拉布拉斯公爵,盡情地調教吧! 帕黎安斯有那麼一瞬間的愣神,從未有人敢這麼對他說話,即使是斯卡爾也知道惹怒魔王日子不會好過,而區區一個人類……他瞇起眼睛,只要輕輕一捏就可以像碾死一隻螞蟻一樣輕鬆弄死。 那曾經被秦沐握在手心裡感嘆溫暖如玉的魔王之手緩緩地抬起來,對準那段黝黑粗壯的脖子…… 「你們,到底要不要參加考試?聚眾鬧事到別處去!」 突然人群中響起一聲怒吼聲,參加考試的隊伍已經排到了帕黎安斯這組,只是這些傢伙明顯已經將考試忘在腦後,等了一會兒的考官們終於憤怒了。 也是這一聲讓帕黎安斯已經伸出去的手又收了回來,他定了定情緒,為之前的衝動搖了搖頭,,看也沒看那男人一眼盡自走到考官面前,說:「人數有限制麼?」 「沒有。」 「很好。」 帕黎安斯點了點頭,回過身冰冷的眼神掃過那些叫囂著最凶的那些人,扯出一抹冷冷的微笑,「你們都一起上吧。」 魔王生氣鳥,這是秦沐瞬間印入腦海裡的想法,看那邪惡的眼神邪惡的笑,哎喲,畫面不要太血腥哦。 「太囂張了!」埃爾多在心裡狠狠唾棄了一聲,但不得不承認那種目空一切的霸道還真他媽的男人!目光不自覺地就被吸引過去,而凱美拉則在一瞬間提升了心跳速度。 依安挺起小胸脯雄赳赳氣昂昂地小跑到帕黎安斯身邊,準備和魔王一同蹂躪這些混蛋。 不過這句話徹底惹毛了那群暴躁粗獷的男人,走出來的每個都是大劍士以上的級別,以下的未成年的基本都已經識相地往後退去。 十幾個強壯強大的戰士一出列,撲面而來的氣勢稍弱些都會受不了,埃爾多頓時覺得事情不妙了。 「快些阻止他們吧。」凱美拉很擔心,哪怕是埃爾多這樣的劍師,甚至是大劍師都會吃力,更何況帕黎安斯相比起來太過於瘦弱而且還是個新手,「威爾?逞英雄不是現在!」 「嗯,現在退出還來得及,否則缺胳膊斷腿是小事,小命沒了後悔就晚了。」秦沐蹲在一邊,喃喃地說,滿眼放光地看著場中央的帕黎安斯。他從來就沒看到大魔王發威過,對接下來的戰鬥實在期待。 「……」你說的究竟是誰? 考官們已經在一邊坐下來了,手中拿著筆正準備記錄,畢竟這種場面還真是難得一見。 「你們可以開始了。」 一切準備就緒之後,考官發佈了指令。圍觀的人群頓時安靜了下來,秦沐回頭一看,擦,人真多。 「等一下。」 帕黎安斯突然喊了一聲停。 「哈哈,你不是害怕了吧?投降還來得及。」 被之前帕黎安斯的囂張勁刺激到的那群男人立刻譏笑起來。 帕黎安斯沒理他們,反而拉著一臉躍躍欲試拿著鞭子的依安走到秦沐的身邊,指著那堆鐵疙瘩吩咐說:「你將這些都融了合成一把劍。」 魔王的話是絕對要聽的,哪怕以現在依安的實力融化這些鐵器需要不少的時間,他還是乖乖地祭出自己的地獄火焰在那堆鐵器上燃燒加熱起來。 而當秦沐豎著耳朵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整張老臉又不爭氣地紅了,他扭捏了一下,走到帕黎安斯身邊小聲說:「還是算了吧,我的戒指裡有更好的,我給你拿一把。」 抬起的手被帕黎安斯握在握在手裡,輕輕地摩挲。帕黎安斯看秦沐害羞的小樣兒,忍不住輕笑了一聲。 「阿南嘉寶庫裡的兵器都是大陸上的名器,你不怕惹麻煩?」 「話可是你說的,到時候拿著那破銅爛鐵輸了可別怨我。」 秦沐也就說說,空間戒指壓根就沒打開過。既然魔王不要,自然順水推舟地收起來,對魔王來說什麼武器不是破銅爛鐵? 「不怨你。」帕黎安斯搖了搖頭,回頭看著努力將那些鐵融化的依安,嘆了口氣,伸手摸上依安的腦袋。 熊熊燃燒的地獄火焰立刻收縮起來,火焰的顏色也立刻轉為暗紅色頗有當初拉布拉斯公爵的火焰色彩。 依安心中一喜,立即調動週身黑暗之力在帕黎安斯的指引下沿著固定的路線釋放,哪怕那隻手已經離開了腦袋,可火焰的顏色依舊是那接近黑暗的深紅。 拉布拉斯家族的地獄火焰還有這種功效?怕是誰都沒有見到過,然而這種場景不是時候都能見到的,每個人都睜大眼睛看著被穿得神乎其乎的地獄火焰。 鐵器轉瞬間在融化為鐵水,依安將它托了起來,準備冷卻形成劍。不過依安還是太小,不管是控制力還是時間把握總是欠缺的,最後在秦沐嘴角的抽搐下,誕生的那把與其說是劍不如說是一把有劍的輪廓鐵棍子。 「這……對不起。」 成型了,自然就無法再改變形態。依安拿著這把四不像的東西捧到帕黎安斯的面前,欲哭無淚地道歉。真是太丟人了,讓魔王陛下拿著這麼根亂七八糟的東西當劍使,還不如直接在之前的那對鐵器裡選一把。 「無事,就這個了。」 帕黎安斯拿起這把「劍」顛了顛,似乎覺得手感還不錯。 於是在一片呆滯的目光下他帶著輕鬆的步伐回到了場中央,朝一邊看得興致勃勃的考官們做了一個開始地手勢,然後極有氣勢地揮了一下鐵棍,微微抬起下巴,冷然的目光下,身上平和溫雅的氣息頓時消失地無影無蹤,肅殺之氣慢慢地從他的身上輻射開來。 「哎呀,你幹嘛拉著我。」 握著鞭子正準備衝上去幫忙的依安被秦沐一把扯住衣角,之間後者正用嚴肅認真的目光看著自己。 「你上去添亂麼?」秦沐說。 「……」依安沉默然後不甘心地再次收起鞭子,接著跟秦沐蹲在一起觀看。 92、場內場外 兩杯茶放在紅木桌上徐徐地冒著熱氣。 一隻手托起茶杯湊到嘴邊, 「我以為你不回來的。」桌前的男人突然說。 赫迪卡拉的手一頓,沒來及喝又放了下來,說:「怎麼會,這次遊學可是我一手促成的。」 那男人點了點頭,有著跟赫迪卡拉相仿的年齡,只是壯碩的身材以及放在身側那柄寒光爍爍的大劍表明這是一個戰士,寫滿滄桑的眼睛深沉內斂,這是一個強大的戰士。 「你應該知道光明教會和黑暗惡魔和解了,我猜世界格局很快會再一次動盪,這次創神聯邦不能再置身事外。」赫迪卡拉再一次端起茶杯這會兒喝了一口,目光落在對面的那杯未曾動過的茶杯上。 「路上我碰到一個奇怪的組合,一個看起來二十歲的大劍師,一個雷系魔導士少女以及……一個拉布拉斯純黑惡魔,未成年。」 男人聽此皺起刀刻般凌厲的劍眉,手不自覺地伸出去端茶杯,直到喝了一口才發現不是酒。看對面老伙計眼中的笑意,眉毛皺得更深了。 「拉布拉斯純黑惡魔……直系?」 「嗯,不只是,他們身後還有……」赫迪卡拉突然收起笑容,臉色一下子凝重了起來,低沉地說,「還有一個強者,比我強大。」 波瀾不驚的眼神徒然掀起驚濤駭浪,男人抬起頭盯著赫迪卡拉的眼睛,只是後者眼中沒有不甘只有深深的無奈和迷茫。 「法、神。」 兩個字從男人的嘴裡蹦出來,內心深處也為這兩個字風起雲湧。 赫迪卡拉苦笑著搖了搖頭,「不知道,我剛進階為法聖,無法判斷究竟是法聖中期、末期還是……法神。」一直以為自己已經到達強者頂端,然而那天之後,他才發現自己是如此的自大而渺小。 「聽說阿南嘉公爵的實力已經接近神級……」 「不是他。」赫迪卡拉立馬否認道,「我曾親眼見到過阿南嘉公爵,他身上的黑暗氣息濃厚而且不屑與隱藏,和那位強者一點也不一樣。慚愧的是我無法感受那位強者的氣息,若不是我釋放精神壓迫,他恐怕不會出手。」 他嘆了口氣說,看老朋友皺起的眉幾乎能夾死一隻蒼蠅,又忍不住勸道:「雖然他的目的十有八九是來創神聯邦,但是有一點可以肯定,他並沒有惡意。即使那天讓我滾,也沒有要殺我的意思。」 這也是一種勸導?男人的臉上頓時露出一種詭異的神色,他發現面前的老東西似乎變了很多,那種唯我獨尊的宣揚高調彷彿消失不見了。 「你究竟是怎麼惹到他的?」 「……」這實在不是什麼好意思說的事情,赫迪卡拉的老臉微微變紅,看老朋友突如其來的興致,他惱羞成怒地低吼道:「我是七瓣花商會的供奉!你也知道那副會長的德行!」 「哦……」 男人的臉上扯出一抹譏笑,正想再說些什麼,突然門口傳來一陣緊急的敲門聲,然後一個他的得意門生匆匆走進來帶著激動和急切。 一個拿著鐵棍的新手要挑戰一群大劍士以上級別的戰士的消息不脛而走,一傳十十傳百之間,圍觀的群眾越來越多,還有不少是從學院裡出來的頂著高材生光環的學生。 帕黎安斯從來沒有體驗過不動用任何魔力跟一群人類玩競技遊戲,不過感覺還不錯挺新鮮的,更何況旁邊還有睜著炯炯有神的眼睛滿臉興奮看著自己的秦沐,被心上人關注的感覺自然就更好了。 想要出風頭是每個男人的天性,特別是被加了催化劑的男人,老樹開花的大魔王自然也不能免俗。本來可以一招就劈死的開始耍帥地穿梭在那群對他而言只不是木頭樁子的戰士之間。 相信創世神,任何人拿著一根鐵棍打架絕對不會好看,即使長得標緻的帕黎安斯也是一樣的,那種違和感讓場外的秦沐感到一陣彆扭。但是一想到那手中拿的鐵棍是自己買的,即使再難看大魔王也不嫌棄,秦沐的心理就開始甜蜜蜜起來,那根影響魔王形象的棍子也變得順眼起來。 其實若是一直能跟大魔王在一起似乎也不錯,秦沐笑瞇瞇地在心裡幻想著。 「砰——」一坨東西突然毫無徵兆地掉在他的面前,振起塵土一片。定睛看去是一個蜷縮成蝦米的人,呃,就是場中央的一個。 喧鬧倒喝彩不斷的周圍突然間一片寂靜。 「好快。」埃爾多臉上的震驚一閃而逝,看著帕黎安斯的眼神頓時不一樣了。他看了看那捂著腹部在地上呻吟的男人,目光落在那大劍士的徽章上,瞇起了眼睛。 他看到帕黎安斯的動作,相交的瞬間往外輕巧地邁了一小步,也就是那一步剛好躲過攻擊範圍,同時也讓鐵棒擊打在男人的腹部,不多一分不少一厘。而力量……帕黎安斯是單手執著劍的直接擊刺過去而不是橫掃,只有刺穿對方的可能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把這麼高壯的擊飛老遠。 不只是爆發力的恐怖連勁道的控制力都那麼精準。 「帥呆了!」 一聲尖叫將埃爾多的從沉思中拉回現實。只見到秦沐刷地站起來,如粉絲一樣只差在手裡拿張巨大的橫幅左右搖晃,花癡地一塌糊塗。更讓他無語地是秦沐一點也不客氣的一腳踩在那依舊呻吟在地上的男人,踩還不夠雙腳就那踏上去,踏上去不夠還跳,也不知道這人居然不會踩空掉下來。 怎奈那男人皮糙肉厚,秦沐踩在他身上一點感覺都沒有。於是眾目睽睽之下,他拿出自己那根騷包的青木葉法杖,一個十倍重力術下在自己身上。 「讓你調戲老子的男人!讓你看不起他!讓你不自量力!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長什麼德行!癩蛤蟆也想吃天鵝頭!去死!去死!去死!老子踩死你!」 「……」一瞬間周圍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聽得見。 「威……威爾……他快要死了……」 凱美拉看著秦沐腳下那從最初的掙扎到口吐白沫,直到現在一動不動地氣若游絲,終於不忍心之下,弱弱地勸,不,提醒道。 「死了?太便宜他了!我還沒找一百頭魔獸輪姦了他!」 秦沐心不甘情不願地跳下來,下來之前又狠狠地跺了那男人的命根子一腳。 「嘶……哈……」周圍齊刷刷地響起了一片抽氣聲,每個男人都情不自禁地握住自己的老二,對著地上慘遭蹂躪的男人報以最深切的同情的同時望著秦沐的目光則是帶著深深的恐懼。 依安小惡魔從秦沐尖叫開始就已經張著嘴巴呆愣愣地看著,這麼個凶悍的傢伙讓即使身為惡魔的他都忍不住瑟瑟發抖,真不愧是阿南嘉。在這一瞬間,小惡魔已經決定從今天開始一定不要招惹這位祖宗。 魔王陛下看上的果然不同。 帕黎安斯倒沒想到秦沐會那麼激動,而且做出來的舉動……他忍不住摸了摸鼻子,其實很可愛嘛。大魔王心情愉快下,臉上的肅殺都消褪了,轉過身看著這些注意力都被小東西吸引過去的人類,緩緩地揚起唇角。 「注意力不集中的話,很容易變成那樣的下場的呀。」 赫迪卡拉和弗裡薩遠遠地站在一座學院樓上看著場中決鬥,依安那頭太過於顯眼的黑髮以及他跟旁邊的金髮少年一起奮力吶喊助威的聲音,都說明著場中的那個年輕人跟他們是一同的。 輕視沒有拿出全力以對的下場已經清晰地擺在眼前,這些魁梧大漢們都打起十二萬分精神激發鬥氣小心翼翼地對戰著連根髮絲都不亂的年輕人。 「你看得出來他是什麼等級的戰士。」 赫迪卡拉目光落在依舊如同海中游魚一般瀟灑自如的帕黎安斯,突然問身邊的弗裡薩。 「哼,你看得出來?」 「沒有,所以才問你。」 「……」良久,弗裡薩才嘆了口氣說,「我也沒有。」 惡魔不僅擁有閃電的速度,還擁有精靈般優雅的姿態。 金棕的長髮隨著身影的快速閃躲在空中揚起優美的弧度,如同舞池中輕盈曼舞地前行穿梭,隨意地鎖定進入視線的獵物。 「砰——」 鐵棍出擊,必定有一個巨型物體被高高地挑起,然後摔在秦沐和依安的面前。 「又來了……」 凱美拉哭笑不得地看著秦沐和依安興奮地衝上去,兩個人一同跳上那坨物體上面,隨著節拍又蹦又跳還在唱。 「讓你狂!讓你傲!讓你調戲讓你笑!落在老子手上讓你死翹翹!」 踩……一口鮮血狂吐出來,暈死過去。 埃爾多沒有時間看著他們蹦躂,現在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帕黎安斯那如行雲流水般的動作,是的,不僅漂亮而且強大。 他發現根本就沒人能夠接觸他身體,很多人也已經害怕他的接近。為了不想成為同伴變成肉餅的下場,他們已經忘記自己是戰士轉行做了魔法師,鬥氣實質化地化為一道道光束射向不斷接近的帕黎安斯,但是即使密集也依舊阻止不了對方壓著韻律的前進步伐。 「嘩——」 全場再一次響起熱烈的掌聲。 「又一個,哎喲喂,這次輪到劍師了!」 有人特地看了那個飛出來男人的徽章,然後大聲地說。 劍師……埃爾多瞳孔一縮,聽著秦沐和依安那滑稽無比的口號聲都淡了去。 之前奮筆疾書的考官們早就已經停下了筆,都睜大眼睛看著場中央帕黎安斯的動作,誰都有這麼一種感覺,也許戰士的固有修煉方式會發生巨大的改變。每個人已經不是在考察了,而是抱著能學習多少是多少的心態揣摩著帕黎安斯的動作。 一個一個像叉魚一樣從場中被挑出去,對戰人數比例被急劇縮小。 大量的外放鬥氣讓這些戰士的體力和力量快速消耗著,而至始至終帕黎安斯都未曾使用過一絲鬥氣或者魔法,只是那頭順滑的長髮因為劇烈的運動有些鬆散,可如玉的臉上卻是連一滴汗水都沒有,呼吸依舊平穩。 現在哪怕耗都能耗死他們。 「現在輪到你了。」 大魔王眼中帶笑,溫柔地撫摸著手中的鐵棍,款款地向那個言語羞辱他最甚的那個男人走過去。 「我……我錯了……」 男人隨著帕黎安斯的前進緩緩地後退,眼中映照著那張俊美的笑臉越發地恐懼,忍不住望了望依舊呈死屍狀的先驅者,身體抖得更加厲害,直到「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求饒。 腳步停了下來,帕黎安斯收起笑容,冷冷地看著跪在地上的男人。 人類不就是如此!欺軟怕硬詮釋得淋漓盡致。 「帕黎安斯,還有一個,叉過來!」 秦沐算是看明白了,高傲如自家大魔王壓根就不屑於殺掉一個弱小太多的人類,很有可能因為那渣在地上這麼一跪就放過了他。那怎麼行,他秦大少爺素來小肚雞腸的很,素來只喜歡落井下石玩小人把戲,君子什麼壓根就沒在他的字典裡出現過。 他揮著魔杖,在自己身上毫不留情地下了一個百倍重力術,在地上跺一下就是一個坑。 「好。」 自家小東西既然發話了,帕黎安斯自然聽話地將東西扔過去。只是——那原本跪在地上的人聽到秦沐的話,嚇得立刻跳了起來,轉身朝外逃走。 想逃?帕黎安斯眼中的冷意凝結,手中的鐵棍瞬間脫離手心,對準那人的雙腿疾射過去。 「撲通」膝蓋骨被擊碎的男人「啊——」一聲倒在地上,抱著腿不住地呻吟著。 依安非常狗腿地跑過去將掉在地上的鐵棍撿了起來,順便在那人的膝蓋處踩了一腳,才蹦跳地抽出一條乾淨清潔的白巾將鐵棍仔細地擦一遍,然後交到魔王的手上。 然而還沒等他回頭再去蹦躂幾下,一條水蛇扭著細長的小腰將那男人捲了起來。秦沐舉著魔杖控制著水蛇將男人剝成茶葉蛋,然後憤怒的水蛇夾著男人朝地上、牆上等地方撞擊著。直到還剩下一口氣後水蛇傲嬌地一揚尾巴,嫌惡的將男人遠遠地拋了出去。 「這只是一場考試或者說決鬥吧?」 帕黎安斯作為最後的勝利者走到已經目瞪口呆的考官面前笑著說。 「當,當然。」 主考官看了看那群「死屍」機械地點了點頭。 「那就好,我通過了麼?」 「這還用說,您可以進入特級班。」 「我還有一件事情想請教。」 「您說,您說。」 「是不是簽訂了守護契約,魔法師和戰士可以馬上分配在同一個宿舍裡?」 看了看面前笑得燦爛的帕黎安斯,主考官回頭望望依舊一臉不爽的金髮少年,再回想一下那豪放的稱呼,頓時了然了。 「是,是的。」 「很好,我明白了。」帕黎安斯非常滿意這個回答,點了點頭轉過身回到場中央,然後舉起那根已經在世人眼裡不是普通的鐵棒,對著一直安靜的埃爾多。 「現在,該輪到你了。」 93、敢不敢接受挑戰 一滴汗在額頭凝聚,承受不住緩緩地順著耳鬢流下面頰在下巴的輪廓邊緣駐留許久,終於不堪重負滴落下來轉瞬間消失在塵土地上。 埃爾多絕對不承認他是害怕了,是的,那只是一根平常無奇的鐵棍子,跟自己手中花費無數珍貴稀缺材料鍛煉而成的雙劍根本無法相提並論。 「一個強大的戰士,強大的不是他手中的武器而是他本身!」 他的目光不自覺地落到秦沐身上,然而後者只是皺著眉頭看著帕黎安斯,不過似乎感受到他的視線,秦沐轉過臉面向他,大概看他的表情太過於沉重微微一愣。 「怎麼,害怕了?」 帕黎安斯收回鐵棍,嘴角勾起嘲諷的弧度,眼中的輕蔑雖然淡淡的但是依舊刺痛了埃爾多的心。 圍觀的人群越來越多,甚至學院內一些有名氣的老師都出來關注著這裡。 「埃爾多……」 已經不知所措的凱美拉喊了他的名字之後就再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她睜著眼睛望著秦沐,眼裡有著懇求。她不知道一直安靜沉寂表現得溫文爾雅的帕黎安斯今天會這麼咄咄逼人,更沒想到帕黎安斯的實力恐怖到這個地步,除非神跡出現,否則埃爾多連一點機會都沒有。 秦沐怎麼會不知道凱美拉在想什麼,他們五個人組合在一起本來就是奇跡,可是……真正提出挑戰的卻是埃爾多自己。他搖了搖頭表示無能為力。 「匡當——」 一聲金屬敲擊地面的聲音將每個人的思緒都拉回了現實,順著聲音望過去……埃爾多的瞳孔猛然皺縮,目光死死地盯著越滾越慢最終停留在他腳尖前的粗糙鐵棍子! 「嘩——」 全場突然爆發出熱烈的歡呼聲,尖叫和口哨聲將整個氣氛都炒到最高。 「怎麼回事?」 秦沐抬起腦袋環顧了一圈,看周圍人群瞬間像打了激素瘋狂起來的樣子,他總覺得帕黎安斯仍棍子的舉動有什麼特殊的意義。 依安小惡魔激動地漲紅了小臉,落在帕黎安斯身上的目光火熱充滿了狂熱的崇拜。聽到秦沐的問題,他頭也不會得快速回答:「這可是最正式的挑戰,不管接不接受都會產生結果。陛下應該已經沒耐心了,今天若是埃爾多放棄,那麼你和他的那個口頭契約就會終止。」 依安看了看至今為止還未有任何反應的埃爾多,小大人一樣嘆了口氣,「接受了有可能被幹掉不說打殘了打癱了丟人都有可能,不過不戰而敗又是男人的奇恥大辱,反正這個選擇難了。」 逼迫……秦沐看著帕黎安斯神情淡然地站在場中央看著陷入糾結中的埃爾多,展現出十足的耐心。只是秦沐發現大魔王那幾不可見的皺起眉毛,眼中有那種不過如此的輕視感。 秦沐心中一動,問小惡魔說:「決鬥一定要分出生死麼?」 「沒有,只要一方認輸就好了。」 「哦。」秦沐瞭然地點了點頭。 「但是死在戰鬥場上的實在太多了!」突然凱美拉緊緊抓住他的手臂,「威爾,埃爾多和帕黎安斯的實力差距過大,他會死的。」 「快去阻止他們,我們是朋友啊!」說著凱美拉已經有了哭腔,她不知道為什麼好好的會發生這種事情,他們應該一起學習的不是麼? 「不會,帕黎安斯不會殺了他的,我相信。」 秦沐搖了搖頭堅定地說。他能隱隱約約地猜到些大魔王要幹什麼,若是自己貿然干涉,說不定不討好不說還會引起不必要的誤會。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一直等待的觀眾已經開始不耐煩了,謾罵聲和倒彩聲此起彼伏。只是和之前的帕黎安斯不同,埃爾多沒有那種力挽狂瀾的能力。 他是聖埃斯國的王子,大陸數一數二的年輕劍師,未來有大好的前程,一切的名譽地位榮耀都不僅僅只是夢想。埃爾多突然間想笑,是的,為了那個漂亮可愛的少年,他將自己置於如此的地步,不得不說命運的可笑。 迷瀾大陸上的決鬥永遠都充滿著你死我活的味道,埃爾多不瞭解帕黎安斯,但是作為情敵他有充分的理由解決掉自己。像那些男人那樣輸得徹底面子裡子全部掃地,力量被廢可就太悲慘了。 只是單單為了秦沐,讓他拿所有的一切來賭,他……做不到。 「我放棄。」 埃爾多聽到自己是這麼說的,很平靜沒有一絲的顫抖。眼神直直地看著帕黎安斯,不後退也不覺得可恥。 「很識時務。」 帕黎安斯淡淡地說,只是眼中閃過一抹笑意和一絲遺憾,快得根本讓人捕捉不到。 埃爾多苦笑著搖了搖頭,對方真是一點機會都不給他,若是能拖個三五十年未來究竟會怎麼樣怕是誰也不能肯定吧。 腳下漸漸地發出光芒,一個古老的法陣緩緩地顯現出來,而秦沐的腳下也浮現出相同的魔法陣。光芒越來越盛,耀眼地讓人睜不開眼睛,最後在一瞬間飛化為點點光芒消散在空氣中。 口頭契約解除了。 埃爾多愣愣地看著消散的法陣,目光觸及秦沐,心裡突然感到一陣的憋屈,從小到大還沒這麼窩囊過。 「埃爾多,我感到很遺憾。」 秦沐不知道該怎麼安慰這人,畢竟被欺負了也有自己的原因。最後只能拍拍這可憐孩子的肩膀鼓勵兩下。 不過這個時候心靈極度受創的埃爾多突然扒下肩上的手,指著帕黎安斯吼道:「他到底是什麼等級的戰士?」 「……」他也不知道啊!秦沐將臉轉到帕黎安斯的方向,眨眨眼睛看著對方。 帕黎安斯嗤笑一聲,馬上把腦袋轉到別處。 「……」他也想知道啊!秦沐欲哭無淚地搖了搖頭,再一次拍了拍埃爾多肩膀,語重心長地說:「其實……他什麼都不是,等級什麼的都是天邊浮雲,或許還沒你高呢。」 「怎麼可能?」浮雲不浮雲埃爾多不知道,但是怎麼可能連劍師都沒有呢? 「信不信由你啦。」秦沐見埃爾多的清晰好了一點,才笑瞇瞇地說,「你知不知道放棄挑戰失去一次很好地鍛煉機會呀?帕黎安斯可從來沒有想過要殺掉你呢,決鬥可沒說一定要決出生死不是麼?」 埃爾多瞪著眼睛刷地回頭望著帕黎安斯,只見後者眼中帶笑明顯寫著「機不可失失不再來」的字樣。 「為什麼不早說?」埃爾多只覺得額上青筋跳得厲害,感覺……被耍了。 「說了多沒意思啊。」秦沐不負責任地聳了聳肩,才不會告訴他自己也不確定。「走啦,走啦,餓死了,累死了。」 秦沐撇下埃爾多到了帕黎安斯身邊,拉著魔王朝學院內走去。既然已經被錄取了,那麼食堂的飯菜總可以吃了吧,宿舍總可以睡了吧? 「等一下,先生。」這時身後傳來一個急切的聲音,兩個人轉過身,發現那位主考官正使勁地朝他們揮手,手上還拿著一卷羊皮紙,「您還沒有填個人信息,還有那位拉布拉斯的惡魔小先生,否則我們不好給你們辦入學證明。」 帕黎安斯理解,他放開秦沐,朝考官走去,不過手上一頓被秦沐拉住了。 「怎麼了?」帕黎安斯不解地問。 「名字寫什麼?」秦沐雙手交叉抱胸,尖俏的下巴微微上揚。 小東西到這個時候還想討這種便宜,帕黎安斯眼中的笑意慢慢加深,瞭然地點了點頭之後,上前一步低下頭湊在秦沐的耳邊說:「帕黎安斯……特……」 帕黎安斯的髮絲順著耳邊垂落下來遮擋住秦沐被曖昧的氣息熏得通紅的精巧耳朵,秦沐突然全身一僵,從暴露的脖頸處開始紅潮迅速地往上瀰漫整張白皙的臉。 當魔王到「納」字的尾音處便一口含上秦沐的耳垂,並輕輕地吮吸起來。 秦沐覺得就在那一刻自己的腰軟了,從腳趾頭到頭頂一陣酥麻的電流辟里啪啦竄過。這算不算搬起石頭砸自己腳啊!靠他媽的大魔王,什麼時候臉皮這麼厚了! 「夠,夠了,大家都看著,你……你還不去寫名字啊!」秦沐漲著紅臉氣哄哄地低吼道。 「呵呵,真遺憾,不如晚上繼續?」帕黎安斯抬手輕扶秦沐有些燙手的臉,越摸越放不開手。 「繼續你個頭,還不快滾。」惱羞成怒的秦沐一把將魔王推了出去。 依安將自己的名字,年齡,家庭整整齊齊地寫好,然後拿起另一張空白表格恭敬地交給面帶笑容的帕黎安斯。看自己英明偉大的魔王陛下居然真的跟那個可惡的阿南嘉繼承人的虛幻姓氏,他心中的天平又不平衡了。但是魔王的決定又有誰能改得了呢,只能嘆氣又嘆氣了。 當兩張充滿波折的信息表收到手上後,考官在激動的同時又鬆了口氣。 「簽訂守護契約需要什麼條件?」帕黎安斯問。 「需要雙方同意的同時也需要舉行儀式,不過現在還請你們稍等幾天,等全部學員回校招生完畢後,學院會舉行一次簽訂儀式。」考官非常有耐心地說。 這麼麻煩?帕黎安斯微微皺眉,不過又算了。 「你們已經決定簽訂了,不改變了是不是?」 帕黎安斯點了點頭。 「既然如此,我會幫你們申請直接進入魔武部,宿舍我們也會安排在一起,你看如何?」 對於帕黎安斯這樣的強者,學校會盡力滿足對方的要求,考官非常有自信。 「好吧。」 進入人類的社會就要入鄉隨俗,帕黎安斯也只有如此。 「不過像您這樣的強者,不知道您願不願意成為我校的老師,待遇絕對從優的。」 「不需要。」 顧及秦沐一個就夠了,其餘的人類沒興趣。 「好吧,雖然遺憾,不過您能成為我校的學生,我們依舊非常榮幸。」 依安靜靜地聽著魔王和這個人類之間的對話,震驚地已經合不上嘴巴了。偉大的魔王居然要和阿南嘉那個傢伙簽訂守護契約!機械的腦袋轉到伸著脖子望著這邊的秦沐,等的沒耐心之後向這邊跑了過來。依安看著那張越來越接近卻不算絕色的臉,一個大大的問號冒出了頭頂,那傢伙究竟有什麼地方特別的啊? 性格壞,嘴巴毒,實力差,又懶惰,長得也就那樣…… 不知什麼時候考試的隊伍又開始延長了,只是現在嘰嘰喳喳討論的話題已經是之前帕黎安斯那場別開生面的戰鬥,而秦沐他們的名字也因為帕黎安斯被傳了開來。 埃爾多呆愣了許久,想了許久,看著那兩個遠處的身影,突然間大吼了一聲,隨即邁開步子跟了上去。 「等等我!帕黎安斯,你要向你挑戰!」 「這究竟是什麼情況,凱美拉?」依安懷中抱著帕黎安斯的鐵棍,一臉不高興地望著那三個身影。 「我不知道,別問我。」凱美拉撫了撫額頭,只覺得腦袋突突地難受,男人之間的感情實在太奇怪了。 94、同居第一晚 托帕黎安斯的福,吃飽喝足的秦沐當晚就住進了整個學院地理位置最佳,環境最優美,最舒適安靜的魔武部宿舍。宿舍雖然不大,但是設備周全,該有的都有,自然還有……那多出來的一張床。 此時的秦沐披著寬鬆的睡衣,坐在用那原本各執一邊南北相望的兩張單人床換來的柔軟雙人大床上,蜷著修長細白的腿翹著腳彎著腰正在……剪腳趾甲。 另一邊的帕黎安斯坐在桌前,手中捧著從這間房間裡的書架上抽出來的近代歷史書《上下一千年》,書頁正翻在那被人類顛來倒去說上了一千年之久的聖戰。在聖殿除了睡還是睡宅地一塌糊塗的魔王也很無奈,足不出戶上千年乃至漠不關心上萬年之久的後果就是對全大陸智慧生物該知道的歷史性問題基本沒概念,說實在的他比剛來到迷瀾大陸一無所知的秦沐真的好不到什麼地方去。 只是哪怕看得在認真也該翻頁了吧,魔王陛下。 「卡卡」的聲音斷斷續續響起,在這間安靜的宿舍裡格外的響亮。 不知什麼時候帕黎安斯的目光已經堂而皇之地落在坐在雪白絨床上的秦沐,細碎的金髮堪堪遮住少年的眼睛,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只是隱約的在空隙中看到那雙格外專注的眼睛,緊抿著淡色薄唇,認真地彷彿在做著一件人生中最重要的事情。 白皙的小手臂露在衣袖外面,一手握著腳丫子,一手拿著用金屬片做出來的怪異小玩意兒,互相配合地鉗掉腳趾頭尖凸出來的腳趾甲,使那形狀優美的腳趾頭更加圓潤可愛。 只是睡袍很寬鬆而且也不長,坐床上後根本蓋不住交疊在一起的雙腿,領子大大地敞開著可以看到裡面白皙光滑的胸膛,隨著秦沐手腳的移動裡面可愛的小紅豆若隱若現。 該露的不該露的都露了,穿上睡衣只是更加誘惑罷了。 帕黎安斯感到有些熱,即使同樣穿著涼快的睡衣。他將散落在胸前的頭髮理到背後,目光強行押回了書面上。這部分的內容經過人類修飾已經慢慢改變了樣子,根本就編造誇大的東西讓帕黎安斯看得很無力,於是眼睛的餘光總是不自覺地往床上瞟去。 他合上書本,帶著走向大床,天色晚了,睡覺是正常現象。 秦沐只覺得旁邊的床鋪一陣下陷,就知道那魔王過來了。心跳稍稍加快了一下,想起下午時帕黎安斯帶著玩笑蠱惑的話,臉上一紅,無意識地捏了捏手中的東西。 「卡」很清脆的聲音。 他低下頭,看著白白嫩嫩地腳趾頭上一點紅色慢慢變大,疼痛感襲來讓他的眼角冒出了淚珠子。 痛。他掰著受傷的腳丫子挪到帕黎安斯的身邊,伸給對方看。心疼麼? 「用光魔法吧,很快就會好的。」 帕黎安斯笑著摸了摸秦沐的臉袋,安慰道。他現在不摸腦袋改摸臉了,然後接著理那耳邊的碎發順著耳腮到了細嫩的脖子,在那細膩的觸感上來回流連一翻後,到了鎖骨,至於接下來,看秦沐腦門上突出的十字青筋就明白了。 秦沐伸手一拍將已經跑到他衣襟裡胸膛上作亂的手拎出來,狠狠地瞪了一眼臉皮極厚的大魔王,又覺得很委屈,他都受傷了,沒第一時間緊張起來還逮著機會亂吃他的豆腐,混蛋吶。 「小沐,希望我來是不是?」 帕黎安斯很溫柔地執起秦沐伸過來的腳爪子,眼中帶笑但是看起來碧綠的眸子卻變得越來越暗,甚至還有紅光。 有點不妙……握著自己腳丫子的那隻手的溫度有點燙的嚇人,大拇指還在細細地磨砂著他的腳底,有點酥酥麻麻的癢,撓人心底。 秦沐臉更紅了,低著頭將腳丫子從帕黎安斯的手中掙脫出來,收回過程中不小心將血珠子蹭到帕黎安斯的手上,白皙的手上多了一抹艷麗的紅,妖艷而美麗。 「我自己來。」 秦沐沒敢再看他,光明元素包裹著腳趾發出柔柔的光芒,頓時本就白嫩的腳映照著更加雪白。 當帕黎安斯蠢蠢欲動的手剛伸出來的時候,那光芒便散去了,腳趾頭非常完美一點小疙瘩都沒有,而秦沐則快速地轉身抱起另一隻腳丫子卡卡地剪了起來。 低低地嘆了一聲,伸出的手在空中一頓最終摸上了那顆金燦燦的腦袋。 「看你的書去,我正忙著呢。」 秦沐吹掉簡陋指甲鉗上的指甲屑,頭也不回地說。 「沒什麼意思。」 帕黎安斯嫌棄地看了一眼身邊的《上下一千年》,搖了搖頭。 秦沐剪完腳趾甲,趁著翻成磨砂那一面的時候好奇地回過頭,瞄了瞄那書面。 「怎麼想到看這個了?」 轉回來,繼續低頭修腳趾甲。 「不瞭解。」 「你還是無所不知的魔王呢。」秦沐鄙視他,他這個初來乍到的異世者還記這個呢。 「嗯,所以得看看。雖然謊話連篇,但是人類還真是奇怪的種族,現在跟以前變化太多了。」帕黎安斯一點也覺得不好意思,平淡地說。 「這就叫變化了啊,在我眼裡根本就是停滯不前文明進化緩慢好不好,除了魔法鬥氣奇怪的種族多一點之外真沒什麼,你要是有機會我們那兒,讓你看看什麼叫做日新月異。」 秦沐挺起胸膛,一副自豪感油然而生,自己可是地球二十一世紀代表呢。他修完腳指甲,伸出倆腳丫看看,非常完美,不錯。 不過這個樣子看在帕黎安斯的眼裡卻是一股莫名的氣悶,彷彿有一條巨大的溝壑將兩人阻隔兩邊,可是那座連通的橋還模糊脆弱,這人依舊還很遙遠。 帕黎安斯湊近秦沐的背後,摟住秦沐的小腰將人環在自己的懷裡。感覺到懷裡的人條件反射變得僵硬的身體,帕黎安斯不滿地對著秦沐粉紅色的耳朵咬了一口。 「哎,你怎麼像狗一樣咬人吶。」 秦沐吃痛,不知道大魔王又發什麼瘋,想伸出手去摸摸又被抱在懷裡不敢掙扎亂動。那脆弱耳朵上出現兩道淺淺的咬痕,玫紅色的牙印在留下的水痕下襯托地非常漂亮。 「小沐的世界是什麼樣的?」 帕黎安斯非常滿意自己的傑作,相對的心情也稍微好了一點。 「我的世界?」 秦沐一愣,還真不知道該怎麼形容。低頭沉思之間也就顧不上某人摟著他腰的手已經到了腰腹間,正悄悄將睡袍的腰帶解開。 「我的世界,其實也就那樣。整日叫嚷著世界和平而結果卻是各個不和諧的事情都出來了,而且人啊,更冷漠更無情,追逐的東西越來越變得庸俗。」就像那時候的他一樣,滿把的鈔票銀子卻總是空虛無聊吧。 也不知道這個對正義邪惡憎恨分明到有心人稍微挑撥污黑就能被蒙蔽的世界好,還是自己出生的那個越是繁華越是酒醉迷霧享樂至上理想越來越現實的世界更好些。 秦沐迷茫了,在這裡呆了快六年的時間似乎越來越適應了,甚至有種回不去也沒什麼關係的感覺。爸爸媽媽的臉龐在腦中一一顯現,愧疚思念都有,只是也只有這些了。 這時,從耳朵處突然傳來一陣濕濡感將秦沐的思緒全部拉了回來。腰帶不知道什麼時候鬆了,睡袍被拉開那隻手正不停地摸索著他的身體肌膚。 糟糕,被趁虛而入了。 帕黎安斯不喜歡秦沐迷惘無措的樣子,那雙即使改變了眼色也應該晶亮透徹的眼睛不需要迷霧的遮蔽。他舔舐著那被自己咬出的痕跡,一遍遍地水潤加深,讓紅印更加瑰麗。 呼出的氣流染紅了修長的脖頸,讓他著迷地順著往下吻去,吮吸,留下一朵朵盛開妖艷之花。 「你……你趁人之危!」 秦沐喘著粗氣,眼神從茫然到迷濛,接著凝結起水霧,唇微張彷彿要說些什麼終究只剩下起伏的喘氣。掙扎的力道在不斷挑逗胸前挺立紅纓的靈活手中變得越來越微不足道,脖子上的氣流灼熱得直燙入心扉。被挑起的情慾,在勃起的要害被抓住的那一瞬間化為一聲短促的尖叫,力量彷彿被吸走了一般頃刻間消失殆盡。 「嗯。」 帕黎安斯依舊誠實地回答。 將人軟化之後,他轉過秦沐的身體,循著那微張的唇便捉住,舌頭如蛇般靈活鑽入齒間,揪住蟄伏的軟舌交纏舔舐在一起。魔王學這調情的手法非常的快,只不過就那麼一次便輕車熟架將人吻得情動難耐,秦沐很快便陷入這場漩渦之中,彼此追逐著對方的氣息。 微微分開雙唇,那雙被染上慾望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帕黎安斯微微凌亂的臉上。 「你……我這次要在上面。」 秦沐跨坐在帕黎安斯的身上,低頭主動親吻。 「好。」 混亂急促的氣息,但是這個字秦沐卻是聽清楚了,他滿意地勾起紅艷的唇,低頭再一次親了親,而雙手則急切地扒開帕黎安斯的袍子。 轉瞬之間兩人便坦誠相見,不過……什麼時候自己又被壓在下面了? 「你答應過我的,我要在上面!我要做攻!」 當秦沐的雙腿被分開的時候,他才慌張地大喊著。只是任他怎麼掀胳膊蹬腿兒也撼動不了身上的滾燙的熱源,似乎已經沒有絕地逢生的可能了。 「你又騙我啊,混蛋!唔……啊!」 身體內部徒然闖入的灼熱巨大,令他頓時瞪大了眼睛,生理性的淚水不客氣地溢出了眼眶,不知道是疼的還是激動的。 「嗯,我又騙你。」帕黎安斯疼惜地親了親秦沐紅紅的眼睛,溫柔地回答。 「我以後再也不相信你了……」委屈的聲音帶著濃濃的慾望,似隱忍著更像是誘惑。 「那就不要相信了。」 律動變得越來越快速,已經掌握訣竅的魔王非常容易給身下的寶貝帶來快樂,做愛原來真的是一件非常美妙的事情。 「我,我明天還想看看學校,逛逛創神聯邦,你給我……悠著點。」 這話已經帶著軟軟的懇求,在一波波強烈持續的快感喘息的中間軟而無力。 「再說吧……」 在體力和精力絕對無人可敵的魔王陛下的努力下,第二天秦沐終究還是累得連根手指頭都不想動。帕黎安斯感到稍稍的內疚,於是心疼不捨地用水系魔法將人身上的那些美麗的痕跡清除並回升到最佳狀態。 可惜,睡眠不足的秦大少爺在出去逛街和睡覺之間還是果斷地選擇了後者。 睡得飽飽的秦沐是被一陣濃郁的香味吸引醒來的。睜眼,起身,大爺似的對帕黎安斯勾勾手。 知道某人不習慣用魔法早晨清洗,帕黎安斯很識相地端著一盆水放了塊柔軟的毛巾,順便幫他擰乾,當然若是願意連擦臉也包了。可惜秦大少爺自己動手豐衣足食,洗完臉接過帕黎安斯遞來的水杯和秦沐自製的一根牙刷打理好個人衛生,取出那曝光率十足的法瑞恩之袍套在身上,畢竟已經成為一名魔法師穿法袍很正常。之後便如餓死鬼投胎一樣撲到桌邊投入到食物戰爭中。 「現在剛好是下午茶時間,不夠的話我再去拿。」 帕黎安斯笑瞇瞇地看著秦沐貴族式的狼吞虎嚥中,心情愉快晴朗。 「不用,吃完了。」喝完牛奶,秦沐舔了舔嘴唇,飢餓感已經不見了。他接過帕黎安斯遞過來的餐巾擦了擦嘴巴,身心頓時得到滿足,瞇起眼睛像只慵懶的貓。 秦沐環顧著這個在接下去一兩年或者更長時間要和大魔王呆在一起的地方,彷彿一切都充滿彼此生活的味道,特別是那張第一天晚上便充分利用的大床。 「喂,大魔王。」 「嗯?」 「那個守護契約……我是說你真的願意跟我簽訂那個……」 已經充分見識到這個世界誓言的執行力度,哪怕只是敷衍都有可能形成契約,秦沐是不是可以相信大魔王沒開一點玩笑。 「你不相信?」帕黎安斯笑,反問。 「……恩。」秦沐很老實地回答。只是不知道人類的契約對你有沒有約束力。 「小笨蛋,那契約是向創世父神簽訂的,有魔法師所修的各系主神見證為介,而我不是主神,你說的,我是個半神。」 作為魔王帕黎安斯從來不會胡亂簽訂契約,哪怕是接受子民的靈魂獻祭他也是挑三揀四的。現在對於接下來已經打定主意非簽不可的守護契約,他怎麼可能不好好研究一下。 「那你不是很吃虧,我的力量弱得很。」秦沐的疑惑一掃而光,反而心裡甜滋滋的,他將腦袋支在桌子上,歪著欣賞自家大魔王。 「跟誰簽不吃虧?」或許只有斯卡爾吧,不過跟那傢伙,哼,還不如孤家寡人一枚。 「那倒是。」秦沐心裡頓時平衡了,想到即使是接近神級的伯希爾在魔王面前也不過爾爾,自己一個高級魔法師也沒什麼。 但是拿不出手哇!一想到大大小小地惡魔見到自己就是一副鄙視樣,秦沐心裡又不爽了。不過伯希爾曾說過,對了…… 「老爸說只要和你發生那啥的關係,我的實力便能突飛猛進,不過我們已經徹底了兩次了吧,為什麼我就沒感覺我的魔力增加過?」 說這話還真有點不好意思,不過看都看了,摸都摸了,做都做了,再唧唧歪歪害羞什麼的就沒什麼意思了。 秦沐理直氣壯直勾勾地看著帕黎安斯,只看得後者無奈又好笑地搖了搖頭。 「難道老爹說的不對?」那自己豈不是虧了?秦沐的臉一下子就垮了。而帕黎安斯看那張瞬間後悔的臉色,不高興了。 「你跟我交歡就為了這個?」 「當然不是。」秦沐一聽就知道不對勁了,自己說的太過功利。他嘟了嘟嘴巴,小聲地辯解道:「只是希望變失望,不甘心嘛。」 這話裡帶著撒嬌的味道,帕黎安斯被氣樂了。 「那真是讓你失望了,若你是惡魔而我的力量在頂峰階段的時候還真是有可能,不過嘛,你是人類,身體裡還有父神留給你的純淨聖光,黑暗之力你是吸收不了了。」 「啊?那怎麼樣我才能變成頂級高手,馬上的那個家族排名我一個高級魔法師怎麼辦?」就憑他一星惡魔的實力怎麼可能有結果撒? 「你覺得你只是個高級魔法師?」 「難道不是?」 「若是我在戰士工會測試等級,就只有一個高級戰士的實力,因為我不會使用鬥氣。」然而事實結果就是不是用精神壓迫,單靠速度和技能就可以玩死那一幫子公認的強者。 「那麼……」秦沐眼睛一亮。 「真是個小笨蛋,人類魔法師最多主修兩系魔法,而且這樣的魔法師修煉成更高的等級比單系魔法師困難了不止一倍,你說你主修幾系魔法?五系自然,除了黑暗之力無法使用以外,黑暗系和光明系都可以吧。」 帕黎安斯說著便輕笑了出來,這樣的小怪物整個迷瀾大陸都沒有誕生過一個,若假以時日,憑借創世神留下的那點光源,說不定會成為…… 「哈,老子能學的都學了,若是以指數模型增長的話,呵呵,原來我也是一個強者。」秦沐算著算著開始得意起來,之前的陰霾一掃而光,只覺得自個兒到哪裡都是人才。況且還是魔王陛下親口說的,絕對具有權威性。 「嗯,你還記得在惡魔叢林以一人之力戰勝一群實力勝你多倍的阿南嘉,那可不僅僅是運氣。」 「當然。」被人一誇,特別是心上人,秦大少爺更加將尾巴翹個高高的,不過畢竟還是有些理智,「只是本少爺挖了很多陷阱,消耗了許多好東西,設了多個魔法陣才解決掉的。」 「不是什麼人都能隨意設置魔法陣,特別是在極端的時間內。每個魔法形成的過程你也應該已經意識到了,說到底那就是一個看不見的魔法陣,速度雖快但需要消耗大量的精神力和魔力。不過若是你繼續鑽研下去的話,就可以以微小的代價獲得更大的能量,我記得你用兩張中級卷軸產生終極魔法的效果也是實力的體現。」 帕黎安斯越是這麼說,秦沐眼睛的亮度就越強,簡直可以放出好幾百瓦的高電壓。秦沐心底的秦小人咧著嘴巴,膨脹著信心精神煥發,彷彿直接可以去屠龍了一般。 「小沐,你還……回家麼?」 忽悠夠了,嗯,應該是幫心上人找回信心的帕黎安斯終於說出了自己的主題。 「……」秦沐微微一怔,忽然笑起來說,「本少爺現在很開心我請你吃飯吧。」 「現在才下午兩點。」帕黎安斯看著他的眼睛說。 「先逛逛嘛,晚了找最好的酒樓搓一頓。」 那個問題秦沐一直沒有回答,帕黎安斯深深地看著秦沐略顯慌亂的身影,抿了抿唇,跟著出去了。 95、木木酒 現在的創神聯盟學院還沒有正式開學,所以返校的學生還不是很多,校園內依舊空曠的很。不過經過昨天帕黎安斯一戰成名之後,沿路走來只要遇到的學生看他們的眼神總是隱隱帶著崇拜和期待,有的甚至大膽地晃悠過來打招呼,魔法師們還特別地將胸前的等級徽章展示一下,順便鄙視著只有高級魔法師等級的秦沐。 帕黎安斯只要不是魔王附體狀態還是蠻溫和的,雖然不想交談但還是和氣地點了點頭,不過,隨著身邊的秦沐頭頂上凝聚起越來越多的黑雲,他識相地摸了摸鼻子收起笑容目不轉睛地跟著低頭直走的秦沐。 「不許再招蜂引蝶了!」 終於忍不住的秦沐抬起猙獰的臉朝正準備過來打招呼混個眼熟的魔法師狠狠地瞪了一眼,然後對身邊總是帶著平和笑容的帕黎安斯不滿道。那些魔法師們打得是什麼主意,掰著腳趾頭他都知道。 「這也算?」 帕黎安斯哭笑不得。 「怎麼不算了,沒看見過來的都是級別比我高了很多的年輕魔法師麼?」 而且各個像那種職業出來的一樣搔首弄姿,不要臉!當然現在的秦沐心裡正不平衡,所以措辭難免有些偏激,其實這些高傲的魔法師也只不過是對強大又英俊的戰士遞出橄欖枝而已,對於秦沐……自然就認為只有高級魔法師等級的配不上帕黎安斯。 「他們不見得比你強,等級這東西我不是說了麼,不是標準。」 帕黎安斯耐心地解釋。 「我知道呀,但是那個徽章是公認的嘛,已經差不多成為衡量實力的標尺了。」 秦沐摸摸胸口的高級法師徽章,又看了看一身乾淨整潔的帕黎安斯,然後靈機一動,將徽章取了下來。 「哈,這樣他們就看不出來了,嗯,我也可以高深莫測一下。」 「……」帕黎安斯無語,不過也許對他來說無所謂的東西,對於秦沐卻是重要的,他不知道為什麼,但是隱隱可以感覺到。但是這是好現象,至少對方還是挺在乎自己的。 今後會在創神聯盟學院呆上很長一段時間的秦沐一點也不著急參觀校園,反而興匆匆地拉著帕黎安斯走出校門到外面的創神聯邦遊玩。 學院本部是坐落在中心地段,不過聽說在魔獸之森和精靈之森的邊緣還有分院,那裡主要是進入危險森林試煉前休息裝備的地方。所以現在他們一出校門便進入創神聯邦最繁華的街道。 秦沐從聖殿離開的時間並不長,總共也就一個多月而已,期間逃跑趕路各種各樣的突發事件特別多,所以還真沒好好體會過迷瀾大陸的風土人情。 這會兒他是卯足了勁要好好地玩兒、看兒,而且旁邊只有一個大魔王陪著他,簡直就是約會一樣心裡美得不行。 不過還真不愧是創神聯邦,大陸各地罕見的東西這兒都能見到,秦沐甚至還聽到有人在賣書上記載的精靈特產——木木酒。 當初秦沐聽到木木酒這個名字便覺得很怪異,不過聽說是精靈們是從只長在生命之泉的樹上摘下來的木木果釀成的,至於為什麼叫木木果,那只有去問第一代命名者了。 聽說木木酒不僅味道甘甜香醇而且蘊含豐富的自然之力,不但可以提高魔法師的元素親和力,而且也能使戰士的鬥氣更加醇厚。最特別的是木木樹又被那棵傳說中的巨大精靈樹醞釀出來的生命之泉滋潤長大,連帶著木木果都擁有了生命之泉的治療起死回生之力,只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秦沐順著聲音拉著帕黎安斯走去,那兒已經圍了許多人了,好不容易他靠著相對來說矮瘦的身材擠了進去,卻發現是一個鬍子邋遢一身破爛看不出長啥樣的粗獷男人坐在地上叫賣,他手中拿著一個黑黝黝木質的瓶子,看起來也挺髒了。 周圍的人雖然很多,但是誰看見男人糟粕的形象都忍不住皺起了眉,對他手中瓶子的懷疑就更深了。 男人也不著急,見沒人理睬,他就乾脆閉上嘴巴安靜地等著。 「這真的是精靈的木木酒麼?」 有個高大的戰士沉著聲音問,他的身邊還有一個相對矮小的漂亮女性魔法師,正好奇地看著那個瓶子。 而男人只是抬頭看了他們一眼,沒有說話。 「喂,到底是不是真的?」 見男人不說話,那女性魔法師便接著問。 男人這下連眼皮都不抬了,那美女就尷尬了,俏美的臉上有了惱羞成怒的紅暈,「你怎麼不說話!」 「我就算告訴你是真的,你就真的相信了麼?」 男人抬起頭,懶洋洋地回答。 恩恩,秦沐點了點頭,這話在理。 那美女彷彿被噎了一下,然後瞪了那男人一眼,說:「肯定是假的!」 帕黎安斯其實真的沒興趣人擠人,不過感覺到秦沐已經摸到了最裡面,他也只好在心裡無奈地嘆口氣後利用靈活地身手撥開人群到了秦沐的身邊,還沒站定就聽到秦沐清亮的聲音。 「那怎麼樣才能驗明是不是真貨,否則怕是沒人買了。」 秦沐眉眼笑得彎彎的,很真誠很可愛,男人一下子對他抱有了好感。 「嘿,小兄弟想要?」 「是真的,我就買。」 「這個……我不能證明,木木酒只有喝過才知道是不是真的。」男人有些為難,扒拉了下鳥窩頭。 秦沐一挑眉不置可否,聳了聳肩表示遺憾,木木酒雖然珍貴,但是他也不是非得要。 「能把瓶塞打開一下麼?」這時秦沐身邊的帕黎安斯突然說。 「可以。」男人沒有猶豫,直接拔了瓶塞。 然而在男人將瓶子那一瞬間之後,帕黎安斯便對秦沐說:「你買吧。」 「真的?」秦沐覺得有點神奇。 「應該錯不了。」帕黎安斯點了點頭,那種彷彿突然間噴薄而出的純淨自然力量以及那股勃勃生機不會錯的。不過即使不是真的木木酒,秦沐喝下去好處也是多多。 「你,你這樣就知道了?怎麼知道的?」男人有點難以置信,木木酒和其它擁有魔力的藥水不一樣,它的力量是被酒液完全鎖在裡面的,根本感受不到。 「直覺。」帕黎安斯微笑。世上從來沒有被完全阻隔的能量,即使是結界也是如此,只是能感受的人太少罷了。而對世上任何一種能量都熟悉的魔王自然就是這樣的人。 「多少錢啊?」 既然大魔王都這麼說了,秦沐自然是絕對相信的。 「不多,我只要十萬金幣。」 十萬!還是金幣!嘶……秦沐突然間感到牙疼,不過不知道值不值這個價?他回頭看看大魔王,發現後者也在看他。魔王對於金錢的感念比他還沒有。 「威爾,合算的,買了!」 早就湊熱鬧過來的埃爾多朝他喊道,後面跟隨的凱美拉也衝他點點頭。 「好吧,那我就……」 「本小姐出五十萬,你賣給我吧!」 還不等秦沐說完,那位漂亮的女魔法師喊道。 「……」周圍一陣安靜,然後開始竊竊私語了。 「哈,這位美女,是我們家的威爾先要的吧?」 埃爾多乾笑了一聲說。 「他又沒買。」那女魔法師淡淡地瞟了埃爾多一眼,隨後對那個男人又說,「我出五倍的價錢。」 「……」埃爾多摸摸鼻子,無語。 「笑話,買賣先來後到,當初是你自己不要,現在想買也得等我們威爾要之後!」 見色忘義!凱美拉笑著狠狠地踩了埃爾多一腳,然後拉下臉來冷冷地看著那個女人。 「我沒說不要!」 那女人抬起下巴,高傲地說。 「當初是誰說肯定是假的,我沒聽錯吧?」 凱美拉輕輕一個冷哼,嗤之以鼻。 「那又如何?」 那女人邁開長腿走到凱美拉的面前,挑釁地盯著凱美拉。 「呵呵,不要臉這三個字你認識麼?」 凱美拉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 兩個大美女互相冷冷地望著對方,看不見的火苗辟里啪啦地在兩雙美麗的眼睛之間相撞爆炸著,令周圍的男士忍不住生生後退。 怕自家大小姐吃虧的戰士正想走過來,卻不想那個吊兒郎當的同為劍師的年輕男人擋在他的面前,笑瞇瞇地看著自己說:「哎呀,女孩子家家的互相交流感情,我們這三大五粗的男人就不要去湊熱鬧了嘛,否則說我們欺負女孩子就不好了,是吧?」 「小子,你很自信?」那高大的戰士冷冷地說。 「呵呵,一點點啦,當初被那位嚇得不敢出手,這活兒就憋著一股氣沒處發洩呢。」埃爾多伸手指了指秦沐身邊的帕黎安斯,聳了聳肩說,「誒,你還別不相信,昨天創神聯盟學院門口那場一對多的決鬥看過沒,就是他啦。」 男人順著埃爾多的目光看著帕黎安斯,只見後者只是淡然地瞟了他一眼,一時間沉默了。 「哎,帕黎安斯,你有沒有覺得那兩個人很般配啊?」 秦沐湊到帕黎安斯的耳邊輕輕地說,後者點了點頭。 「是不是要開打了,哪方更厲害?」 「對方。」帕黎安斯沒一點含蓄。 「……」那還是不要打了,吃虧的事情咱不幹。 於是秦沐走到已經有點看傻的賣主面前搖了搖手。 「你還賣給我麼?我只出十萬金幣。」 「賣,當然,是你先要的。」 回過神的男人倒是很乾脆,直接將瓶子給了秦沐。 而秦沐則在空間戒指裡掏了掏,直接又拿出一個空間戒指交給男人說:「你看看,是不是這個數字。」 而男人搖了搖頭,又扒拉了下鳥窩頭笑著說:「不用。」 秦沐點了點頭正想轉身卻發現帕黎安斯朝這邊走來,他眨了眨眼睛不解。 「能告訴我木木酒你是從哪兒來的麼?」帕黎安斯溫和地說。 帕黎安斯俊美的面容、溫和的語氣讓男人微微傻愣了一下,然後馬上說: 「當然可以,木木酒是一個精靈朋友給我的,當初我救了一個差點被人類擄走的精靈少女,於是這是謝禮。」 「既然是謝禮,為什麼要賣掉,木木酒對你也有好處吧?」秦沐看了看男人那副糟粕樣,忍不住好奇地問。 說到這裡男人的臉上出現了憤怒的神色,他說:「我是個冒險者,那天得了個委託任務進入精靈之森找東西,還沒進入森林內部就隨手救了那個精靈少女,得了木木酒之後心情特好,就想著找到任務之後快點回來。沒想到遇到一群非常奇怪的……怪物還是什麼的,他們很強大我九死一生才逃出來,結果你看到了,身上什麼東西都沒有了,手裡只是緊緊拽了這個瓶子,所以等賣了再去打造裝備。」 男人的很無奈,但也沒辦法。 「怪物?」 帕黎安斯與秦沐互相對看了一眼,秦沐接著問:「是不是那種全身穿著恐怖盔甲,只有眼睛冒著光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東西,氣息很黑暗像臭水溝。」 「對對對,小兄弟說的沒錯,只是你見過,那是什麼?」男人不斷地點著頭。 「……」秦沐對那東西真沒什麼好印象,「沒有,聽人說過,挺可怕的。」 其母笑了笑,告別這個男人,他們便朝那依舊對峙著彷彿將要打起來的四個人走去。 「埃爾多,凱美拉,別管他們,我們去那裡吧。」 秦沐拍了拍兩人的肩膀指著不遠處的一個巨大圓形建築物說。 「那裡……是競技場吧?」凱美拉放棄跟面前的女人鬥雞眼,不確定地望著那個建築物說。 「嗯,應該是的。」埃爾多扭扭脖子,湊過來,看見秦沐手中的瓶子笑瞇瞇地說,「威爾,買好啦?這就是傳說中地木木酒啊?」 「嗯,應該錯不了。」秦沐點點頭,然後拔出塞子,從空間戒指裡拿出四個杯子,正要倒出來卻抬頭環顧了一圈說:「依安小鬼頭呢?」 話音剛落,依安的那頭標誌性的黑色腦袋就從人群中鑽進來,忍不住抱怨道:「現在才想起我啊!」 魔王和秦沐的二人世界他沒有膽子去打攪,所以只能跟著凱美拉他們出來逛,正好碰上那兩個約會中的人。 接過杯子,依安毫不客氣地伸到秦沐的面前,倒酒。 「小孩子家家的,喝什麼酒。」秦沐嘀咕一聲不過還是倒了。 「哼,有什麼關係,木木酒對惡魔也是有好處的,特別是我還未成年。」依安得意的拿起酒杯一口喝盡,瞇起的眼睛特別享受。 埃爾多和凱美拉雖然不好意思但是機會就在眼前還是道了謝迫不及待地喝了下去,一陣清新爽利的感覺從心底上升,真不愧是木木酒。 「你呢?」秦沐將最後一個酒杯遞到帕黎安斯面前。 「我不需要,你喝吧。」帕黎安斯搖了搖頭,見秦沐懷疑的目光看過來,他笑了笑說,「對我沒用,你知道的。」 那就不客氣了,一小瓶的東西本就少,分成五分就更少了,秦沐將瓶中最後一點倒出來一口仰盡,砸吧砸吧嘴巴,感覺味道還不錯。最重要的是彷彿身體內有一股清冽的氣息在四肢百骸裡流竄,一股股匯聚到眉心處的魔力源內,然後體內好像有什麼東西變得鬆動引起了共鳴,那種感覺很奇妙。 秦沐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魔力變得強大,眨巴眼睛望著大魔王。 「我感覺到冕冠的力量正融入你的體內。」帕黎安斯輕輕地說。 「我的實力提升多少,是不是可以提升為魔導士了?」秦沐有些小興奮,於是急切地問。 「不知道,好像還差點火候,不過要是都喝了就差不多了。」 「那就算了。」秦沐擺了擺手只要實力有提升就好了。 不過秦沐的等級沒提高,倒是凱美拉興奮地叫了起來,「我升級了!」 魔導士變成大魔導士顯然離強者之路又近了一步,凱美拉興奮地抱著離自己最近的埃爾多笑起來,將豆腐吃盡的埃爾多笑得合不攏嘴。 然而這個時候找茬的就來啦。誰見到這五個人的反應都知道那瓶木木酒是真貨,效果還非常不錯。 「你們給我等著!」 那被捷足而登的女人氣得放下狠話憤怒地瞪了他們一眼,然後揚長而去,身後的戰士無奈也只能跟著離開。 凱美拉正想諷刺些什麼,卻被埃爾多拉住,說:「別管她,我們去競技場看看。」 「好。」 凱美拉也冷靜下來,在陌生的創神聯邦,能不得罪人自然是最好的。 96、競技場瘋狂事件 「哇,好多人吶!」 依安跟著秦沐他們走進競技場,被裡面人山人海給震驚了。 「切,又大驚小怪了,不就是人多一點麼,別像個鄉巴佬一樣給惡魔丟臉。」 秦沐走到一半又轉了回來,將被這人海潮流給震驚地呆在原地的依安提溜走了。 「威爾,你不驚訝嗎?惡魔就算全部加起來也沒有這麼多,人類的繁殖力實在太強了!」 依安乖乖地被秦沐帶著往前走,對阿南嘉繼承人面對這樣的大場面還能一點不慌亂感到非常的驚訝,接著便隱隱產生崇拜。。 秦沐倒沒想到只是因為人多沒驚訝就讓跟他不對盤的小惡魔產生好感,只是擰著眉頭在人群中擠來擠去讓他分外不爽,沒好氣地說:「笨蛋,繁殖力不算強,強的是適應能力,人類只要生下來基本都能活,其他動物做不到。」 依安想了想覺得有道理:「你說的好像是對的,你說惡魔明明比人類強大,為什麼就不能……」 「我怎麼知道?」秦沐沒空跟個小惡魔談論適者生存問題,惡魔的自大自滿安於現況嚴重排外的性格就注定了他們的結局。他只是瞪著眼睛到處觀望,終於在某個角落找到了正跟他揮手的帕黎安斯。 依安的手被秦沐牽著朝著帕黎安斯的方向擠過了一個又一個伸著脖子望著場中央的人,他根本就不需要推開任何人,前面開闢道路的秦沐已經順手為他清除了周圍,一時間望著兩隻相牽的手,依安感到心情非常的複雜,有害羞有彆扭還有喜歡。 「你們去哪兒了,我們一回頭你們就不見了。」 凱美拉將依安拉到面前,仔細看了看,發現小惡魔沒什麼才放下心。 「這小子掉隊了,我把他揪回來。」秦沐撇了撇嘴,然後目光看著帕黎安斯不滿道,「我丟了,你也不管吶!」 「我不會讓你丟掉的。」帕黎安斯摸著秦沐的臉袋笑瞇瞇地說。 依安看著秦沐「哼」一聲別過臉去,將臉上的手捉下來卻牽著沒放開,而帕黎安斯則溫柔寵溺地望著秦沐,一時間那種複雜的感情又來了。 「好了好了,人反正都到齊了,我們坐下來看決鬥吧。」 這時紛紛進場觀看決鬥的人都走動的差不多了,找到位置後坐下來,伸長脖子看著場中央或與周圍人交談,眼中帶有興奮和期待。 「這裡都是自願接受挑戰的麼?這麼多人輸了豈不是很沒面子。」 秦沐沒有看過競技場的決鬥是什麼樣子,從埃爾多他們和伯希爾那兒聽到的似乎都是發出挑戰、接受挑戰、決鬥、出勝負這四個步驟。 「嘿,小兄弟是第一次來吧?」坐在秦沐前排的一個男人突然間回過頭來對秦沐說。 點了點頭。 於是這位本只是轉過腦袋來的男人立馬來了興致,連身體都轉過來了。 「小兄弟是知道創神聯邦不能無故攻擊任何人的吧?」 秦沐再次點了點頭。 「這就對了。」那男人說,「你想創神聯邦除了出生在這裡的,有生意可做的,有地可耕種的等等還有很多什麼都沒有的,空有一身本領卻窮困潦倒無處可去的人多了去了,那些人要想吃飽肚子不就只能來這裡了麼?」 「決鬥?」 「沒錯,這裡的決鬥只要報了名都可以參加,有賭盤的,贏得就有錢拿,輸了嘛幸運點的灰溜溜離開,不幸運的就得缺胳膊斷腿乃至被殺死。」說到這裡男人彷彿悲憫地嘆了口氣。 「切,那這裡的競技場跟大陸上的有什麼區別,還不是供富人看熱鬧的。」依安雙手托腮一臉無趣。 而男人看到依安那頭標誌性的黑髮驚訝地讚嘆一聲:「呀,原來還有個純黑惡魔,嘖嘖,你要是下去,賠率絕對翻上好幾倍。」 「你胡說什麼!」凱美拉立刻怒瞪這個男人,呵斥道。 「嘿嘿,拉布拉斯家直系惡魔要是靠這個過活,依安,拉布拉斯公爵會非常生氣吧?」埃爾多斜眼看了那男人一眼,視線在依安肩上的火焰標誌轉了一圈,冷笑著說。 「哈,哈哈,我是開玩笑的,呵呵,純黑惡魔實在太難見到了。」 男人摸了摸鼻子,灰溜溜地轉過身去。 這時人群突然爆發出一陣歡呼聲,定睛看出,發現場中央的雙方已經出來了,只是…… 「咦,可以多人混合的啊?」 秦沐數了數總共十二個人。 「沒有誰規定一定是一對一的。」埃爾多瞄了瞄帕黎安斯,當初這傢伙不就是一對十幾麼? 「這次是二對十。」帕黎安斯朝埃爾多淡淡地笑看一眼著說。 似乎為驗證魔王的話,那十二人立馬分成了兩部分,一個戰士和魔法師對敵其餘十個魔法師戰士混組。 「那兩個是魔導師和劍師,其餘的……等級也差不多,這個……能打贏麼?」 凱美拉仔細地觀察著那些角鬥士肩上的標誌,但是顯然他沒有看錯。 「真相只有一個……」秦沐突然伸出一根手指在眾人的眼前晃悠晃悠。 「什麼?」 「嘿嘿……」秦沐一聲奸笑,指著那兩個人說,「因為他們的徽章都過時了,實力不僅僅這些,這叫扮豬吃老虎。」 「……」眾人的目光都隨之再一次盯著場上那兩個,埃爾多仔細感受一下,最終無果。魔導師及劍師以上的實力他們是沒辦法感受的,所以目光又瞟了回來,落在唯一沉默的帕黎安斯身上。 「我不知道……」被人盯著不太好受,帕黎安斯最終淡淡地說。即使知道也不告訴你們。 「管他們是什麼等級的,總之這場決鬥會很有看頭就是了。」 在他們說話的期間,場中的決鬥開始了。至於為什麼只有劍師和魔導師的實力就敢跟相差不多的十人進行挑戰很快就有了答案。 隨著一聲野獸的怒吼中,已經揭開斯文外衣變得狂熱的人群頓時安靜下來,一陣沉默之後,接著興奮地尖叫吼叫哄吵開去……兩個被團團包圍的人中間閃耀起一個紫色的魔法陣,而那不斷嘶吼的叫聲卻是從那個魔法陣中產生的,隨著魔法陣不停地旋轉,一頭全身閃耀著紫色雷電的巨大魔獸從魔法陣中顯現出來。 「是紫電迅雷豹,七級魔獸!」識貨的埃爾多立刻喊了出來。 周圍聽到這聲音的人群都紛紛發出一陣驚呼,要知道五級以上的魔獸就屬於智慧魔獸,跟人類劍師魔導師一樣算是強者了,而七級的魔獸哪怕是富貴之家也很難捕獲,市面上的魔核價值現在更是高的離譜,也難怪埃爾多會失態。 「原來這就是伙伴啊!太帥了!」秦沐乍見這種威風凌凌的出場方式,突然間變得很激動,這簡直就是良好的作弊器嘛。一看那十人紛紛後退的樣子就知道這頭魔獸的出現比那兩個更加具有威脅。 「我要是有紫電迅雷豹做魔獸伙伴就好了,不過它太難得到了。」 凱美拉也是雷系法師,夢寐以求的就是擁有像這樣強大的雷系魔獸伙伴。 「要怎麼樣才能得到魔獸伙伴吶?」秦沐已經心癢癢了。 「魔獸都是崇拜強者的,你得憑自己的本事打敗他,然後得到他的認同,簽訂契約即可。」 看起來似乎很簡單,但是實際操作實在不強,且不說人類都希望得到比自己強大的魔獸伙伴,即使是同級的單憑個人也不可能打敗他們,然而靠別人或者使用卑鄙手段不僅會遭到魔獸的鄙視和反抗,還有可能讓魔獸自爆同歸於盡。 所以那兩個擁有七級魔獸的傢伙太幸運了,幸運的有了七級紫電迅雷豹根本可以高枕無憂。紫電迅雷豹以閃電的速度著稱,同時伴隨強大的雷電,面對比自己弱小太多的人類根本就像收割麥子一樣,一口咬死一個。 這種壓倒性的場面讓一開始以為那兩人必輸的人驚訝不已,但是那魔獸血腥的撲殺卻又讓場面頓時白熱化,每次殺死一個人都會發出強烈的喝彩歡呼聲,場面迅速失控。 秦沐震驚地看著場中為了看到鮮血飛濺而大喊大叫如瘋子般的人類,連穿著貴族樣式的裙裝淑女都奮力地吶喊尖叫著,赤紅的眼睛滿眼都是見血的興奮,像野獸一般,沒有人感到害怕不忍。 來自二十一世紀充滿陽光幸福未來的秦沐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場面,只覺得耳邊轟響如鳴雷,太陽穴中突突地跳,似乎壓抑不住心中的野獸,要衝撞出來。 「閉上眼睛,別看。」 突然耳邊出來清新如泉水叮咚的聲音,輕輕的,但是彷彿有魔力般安撫了他內心的躁動,眼前一隻手遮住了眼睛,身子被攬進了一個溫暖安定的懷抱裡。 「帕黎安斯……我們出去吧,我不想再看這個了……」 秦沐自發地將頭埋進帕黎安斯的懷裡,悶悶地說,不是他脆弱,不是他逃避,而是他根本不願如同這裡的瘋子一般冷漠瘋狂。 「再等等,一結束我們就出去。」 帕黎安斯低聲安慰著。 「為什麼?」 「很快的,相信我。」 他拍了拍秦沐的後背,目光落在赤紅著眼睛猙獰著臉面一同吶喊瘋狂的其他三個,輕輕地皺起了眉頭。然後緩緩地掃過周圍,帕黎安斯能感覺到人類乃至在場的各個種族心中的邪惡陰暗都被引發出來,看不見的黑線正從他們的眉間魔力源上緩緩地凝聚出來,越是瘋狂的人那裡越濃重,凝結起來朝一處湧過去。 而他身邊的小惡魔依安體內的黑暗之力正隨著那股黑線不斷流失出去,但是黑暗之力的去處卻是另一個地方…… 是有目的的,帕黎安斯冷笑,扶著秦沐後背的手摸上依安的眉間,學著秦沐的那套五行玩法,手指凝聚起五種自然元素形成一個小型的攻擊魔法陣包裹著依安的黑暗之力隨著那吸引的方向而去…… 「砰——」 水晶球碎裂的聲音異常清脆,而本裝在裡面的那股純淨的黑暗之力也隨著那股爆破的力量煙消雲散。 「珊大人……」 旁邊的一名身著白袍的人小心地提醒面前同樣身著白袍祭祀服的少女。 「有人在搗亂,就差一點……」 少女抬起頭看著競技場某個方向冷冷地說,只是那眼中的神色比較複雜。 「需不需要屬下將他找出來?」 「不,不要驚動他們,依安.拉布拉斯只要在創神聯邦,我們還會有機會的。」少女搖了搖頭,不過她又說,「至於那個威爾.特納,教皇非常看重他,你去仔細調查,那個特納家族究竟是什麼家族,還有那個年輕人,只有一根鐵棍子不用任何鬥氣就能打敗那麼多的劍師大劍士,又是什麼人?」 「是。」 白袍人地應道。 少女點了點頭,不再看那個碎裂的水晶球,而是拿起另一個裝滿黑暗陰冷氣息的水晶球給了那個白袍人,冷笑著說:「把這個交給大人,我們的魔兵又可以增加了。」 這時一個競技場管理人員匆匆跑來說:「尊敬的祭司大人,決鬥已經結束,請您讓給他們安息吧。」 「好的,我們立刻過去。」 「結束了麼?」秦沐感覺到周圍的喧嘩聲安靜了不少,他從帕黎安斯的懷裡拔起腦袋,不好意思地說。 「嗯。」帕黎安斯摸摸他的腦袋笑著點了點頭。 埃爾多和凱美拉有點莫名地互相看了看,揉了揉眉宇間,感覺很累。 「現在是什麼情況?」 「已經結束了,那兩個魔法師和戰士殺了其他十個。」 帕黎安斯指了指場中,淡淡地說。 「依安,你怎麼了?」 凱美拉看小惡魔神色懨懨的,忍不住關心說。 「不知道,剛才大喊大叫好像累了。」依安甩了甩頭回答。 「那就好。」 「咦,怎麼會有光明神職人員?」突然秦沐指著場中出現的幾個白袍祭司驚訝地說。 順著秦沐的方向,每個人都很驚訝:「真的呢,他們來幹什麼?」 「哈,各位第一次來不知道,光明教會受聯邦元老會請求來給戰死的角鬥士們進行祈禱安息的。」 前面的那個男人忍不住又回過頭來說。 「祈禱?安息?」秦沐不屑地撇了撇嘴,「有毛用?」 這個聲音很小,在嘈雜的環境下也只有帕黎安斯聽得到,只見後者的笑容變得更深了。 不過當那些祭司開始釋放光明之力淨化的時候,秦沐還是隨著周圍人群心不甘情不願低頭,對帕黎安斯和小惡魔交談來逃避行禮這種行為撇了撇嘴。 「珊!」突然小惡魔激動的叫了一聲,秦沐抬頭望去那些已經賜福完畢的祭司抬起了頭,正朝著周圍人們微笑,而其中一個女人卻正好看向這邊,是這個麼? 「珊!珊!」依安激動地直接超競技場邊緣走去,無奈會場已散,人群開始湧動,依安很難接近那裡。 「笨蛋,你別過去!」 秦沐想要抓住依安的領子,可惜小惡魔這個時候伸手活絡著,根本抓不住。眼看著那頭黑髮就要不見了。 「威爾,我去,帕黎安斯,你照顧好他們倆!」 埃爾多高聲一喊,隨即身手靈活地跟著依安的方向鑽進了人群。 「那個蠢貨,一個人傻不拉幾地跑過去,有多危險知不知道!還拉布拉斯家惡魔呢,白癡,笨蛋,死了活該!」秦沐恨鐵不成鋼地罵著。 「威爾,算了,埃爾多不是也去了麼,他會將依安平安帶回來的。」 凱美拉從來沒有見過秦沐這麼罵過一個人,也沒見過這麼擔心一個惡魔,一時間有點不可思議。 只有帕黎安斯知道,秦沐其實已經將依安當做了同類,或者更貼切一點是同胞。一個純黑惡魔聽起來風光無限,但是在人類社會生存卻是危險重重,沒有強大到令人生畏的實力很有可能成為人類捕獵的對象。 「走吧,我們先出去,相信我,他不會有事。」 帕黎安斯安慰著,然後牽著秦沐護著凱美拉離開會場。 當依安到達競技場中央的時候,珊的身影已經不見了,他環顧了一周,只有一些對他感興趣的人類正盯著他。依安惡狠狠地瞪了回去,可惜這是創神聯邦這些人都不吃拉布拉斯的那套。 依安有些害怕,他正想挪動步子回到秦沐身邊去,那些人類便突然站了起來,往這邊走…… 這時埃爾多的呼聲從遠處傳來,不一會兒便到了他的面前:「依安,別亂跑,跟我回去。」說著拉起他的手邊直直地朝競技場外走去。 依安回頭看看那些人,卻發現他們正用更感興趣的目光對自己不懷好意地笑著,一時間他反握住埃爾多的手,緊緊的。 當他們和秦沐會合的時候,依安發現秦沐正凶狠地瞪著自己,要不是凱美拉拉著,怕是早就抓過來狠狠地打起屁股來。 「我下次不再一個人跑了。」 他安安靜靜地走到帕黎安斯的身後,猶豫著還是抓住了帕黎安斯的衣角,低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帕黎安斯摸了摸他的腦袋,讓他抬起頭來,溫和地說:「下次和大家一起吧,我們一起幫你找她。」 每個人都點了點頭,依安的眼眶熱熱的,扭捏著往帕黎安斯的身上靠去,或許只有魔王的身邊惡魔才是最安心的。 秦沐不爽地瞪了他一眼,不過還是算了,只是…… 「你確定那個女人就是你的侍女珊?」 這個問題怕是所有的人都想知道。 「嗯,那張臉一摸一樣,我不會認錯的。」 依安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但是你們不是惡魔麼,怎麼惡魔還能使用光明之力?」埃爾多迷惑了。 「……我不知道,但是的確是她沒有錯的,而且她看我的時候我感覺她是認識我的。」 「那怎麼回事?」秦沐煩躁地跺了跺腳,看著帕黎安斯。 「那個女人不是惡魔。」帕黎安斯說,只是到底是不是人類,他也不能肯定,不過那種氣息有點熟悉,似乎在什麼地方見過。 「怎麼可能?」依安抬起頭,睜著黑色大眼睛看著魔王,突然覺得自己很失禮,魔王陛下是不會出錯的,「可是當初母親將她送給我的時候她也是這個樣子的。」 「這個……人類好像沒那麼長的壽命,即使有,也應該不會什麼變化也沒有的吧?」 埃爾多覺得今天的事情透露著詭異,雖然不知道當初為什麼跟著那群人起哄瘋叫,但是總覺得不對勁。回過神來的時候秦沐窩在帕黎安斯的懷裡,也就是說帕黎安斯壓根就不受影響,這又是為什麼?這次那名叫珊的侍女從惡魔變成了光明神職者,又被斷定不是惡魔,嘶……怎麼看怎麼怪,總覺得這背後有些什麼。 「是不是跟神王有關係?」凱美拉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緩緩得說,「聽說再過一個月,光明教皇要為神王寄宿者主持神賜儀式,並宣佈神王的歸來,不知道這兩者之間有沒有關係?」 「神王要歸來?」秦沐先是眼前一亮,然後回過頭看著帕黎安斯,後者朝他笑了笑。 「嗯,我也聽說了,這件事情已經被慢慢宣傳開來,應該錯不了。」埃爾多點了點頭,加深了可信度。 「那天我們都去看看吧,我想知道那個神王寄宿者。」秦沐笑著對帕黎安斯說。 「也好。」魔王點頭。 97、迎新晚會 當學生陸陸續續返回校園,以及最後一名合格的准學員被錄取後,新一年的學院生活正式開始了。 和所有的學校一樣,創神聯盟學院也同樣會舉辦迎新晚會,為了讓學生能夠更好得融入校園生活,也為了方便尋找彼此中意的未來契約伙伴,總之這是一個讓全體學生都期待的「相親會」。 當然作為眾學生當中的一個,秦沐對魔武學校的第一個大型活動也是充滿了興奮和期待。吃完中飯這人就在寢室忙乎開了,選衣,選鞋,打理頭髮,弄眼睛的好不樂乎,看的旁邊的帕黎安斯一臉無奈。 「小沐,你怎麼打扮都是這個樣子,可以了。」 然而秦沐從鏡子前轉過身來對著帕黎安斯就是一瞪:「那怎麼行!別以為我不知道有多少懷春的魔法師給你暗送秋波了,他們就等著這個時候將我擠兌出去,哼,我才不輸給他們!」 好吧,秦沐能夠這麼在乎他,大魔王很開心。長腿一邁就走到了秦沐的背後,將人一把摟進懷裡,側過頭就在秦沐的臉上輕輕落下一個吻說:「我覺得還是你原來的樣子最好。」 隨著他的話,鏡子裡的景象漸漸地發生變化,秦沐那頭金燦燦的頭髮和藍色的眼睛快速地消退,恢復成他原裝貨的漆黑本色,而那張看起來稚嫩的臉也隨之帶有一抹成熟神秘的色彩,嘴角微微揚起,透露著一股邪魅。身後擁著他的的男人黑亮順滑的頭髮落在他的肩上,俊美非凡的臉似笑非笑。 秦沐真覺得鏡子裡的兩個黑髮黑眼的男人還真的是絕配——所謂黑風雙煞是也! 一想到這個他忽的笑了起來,鏡子裡的影像隨著他的笑聲又蕩漾開去,還原到現在金髮藍眼,金棕髮綠眼的狀態,似乎還有那麼一絲不和諧。 秦沐回過神扯住帕黎安斯的臉皮,使勁地往外拉,不悅地說:「就怪你這張臉啦,怎麼樣都能招蜂引蝶!」 「我可以變醜一點,需要嗎?」即使臉變形,帕黎安斯吐出的字眼依舊清晰無比,只是眼中濃濃的寵溺讓秦沐不自覺地放低了勁道。 秦沐鬆開了手,還在被他掐出紅印的地方摸了摸:「才不要呢,這樣顯得我很沒自信,讓大魔王為了我這個小人物將自個兒毀容了,老爹非得滅了我不可。」 「小人物?」帕黎安斯挑了挑眉表示不敢恭維,湊近秦沐的唇上親了一口,然後低聲說,「救世主大人,您可是創世神的代表呢,誰敢怠慢你。」 這話說得非常滿足秦沐的虛榮心,可不是嘛。 「唉,我說你來創神聯邦究竟想幹什麼,總不可能真的只為了陪我吧?」 雖然一開始就知道不是,不過一直跟他在一起,也沒見到帕黎安斯有什麼動靜,唯一的動靜就是使勁地泡他! 「我呀……你還記得我在烈火城堡吩咐阿南嘉辦的事嗎?」 「讓老爹注意極北荒漠的……空間裂縫,哦,會有外星人侵入……」 「還有最重要的事情。」帕黎安斯的手開始不安分地在秦沐的腰側來回摩挲,被秦沐一掌拍掉。 瞪了這個完全變了個樣的大魔王,秦沐想了想說:「你要攻打創神聯邦……不過為什麼呢?還有創神聯邦被整個結界圍了起來,聽說當初你跟神王大戰的時候都沒有打破……」 厚臉皮的帕黎安斯一點也不介意被抓了個現形,現在只是安分地摟著,聽到秦沐的話他的臉上有一點沉重,只是很快就消失了。 「我當初說過,父神的結界只需要一個契機,而且經過那麼多年,這個結界的力量已經微乎其微了……特別是創世聯邦已經沒有存在下去的必要了。」 「為什麼?」 「絕對的自由只會滋生腐朽,若論世界上最黑暗的地方,除了這個地方還真沒有其他。那些傢伙會選擇這裡,不是沒有原因的。」 「你是說那些噁心的東西的大本營就在這裡?可是光明教會也在這裡呀,難道說他們其實藏在教會裡?」 秦沐抽了抽嘴角,對他現在所處的世界已經無語了。這不是最基本的光明變成壞蛋,黑暗才是好人的玄幻調調麼? 「大概是吧。」帕黎安斯笑了笑。 「可是他們究竟要幹什麼呢,收集光明之力不夠,也要惡魔的黑暗之力,似乎他們還打算從精靈那裡得到什麼,對了,還有依安的侍女珊……呃……以及你所說的空間裂縫,哦,你已經修補過了一個,魔力都差不多耗空了……連魔王都敢算計,那麼這背後的陰謀可就大了。」 秦沐掰著手指頭將事情粗粗地算了一遍,最終的感覺便是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毫無頭緒,但是他知道只要以抓住一點,那麼所有的謎團都會隨之而解開。 他想起創世神的話,抬起頭看著帕黎安斯說:「那神王……是不是真的?」 哈,這可問到關鍵了,神王自然不是真的。 可是帕黎安斯卻沒有說話,只是高深莫測地看著秦沐,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讓秦沐差點抓狂,你倒是說啊! 「似乎時間差不多了,我們去參加晚會吧。」帕黎安斯輕輕一笑,隨即轉過身朝門口走去,顯然已經不打算繼續沉重的話題。 「……」秦沐的臉上一陣扭曲,盯著那個背影咬牙切齒道,「到底是不是真的!」 「你說呢?」從那優雅的背影傳來。 「假的!」秦沐再傻也知道,只是,「那真正的神王在什麼地方?」 「呀,我不知道啊。」帕黎安斯打開門,沖秦沐眨了眨眼睛。他會傻得告訴小東西,然後眼睜睜地看著秦沐跑聖殿去找神王,接著回家嗎? 「……」 當秦沐和帕黎安斯進入巨大寬敞的迎新會場時,已經不算早了,會場裡遠遠近近都是年輕的魔法師戰士,彼此三五一聚,四六一群地呆在一起,說著各自的話題。 整個會場看起來氣氛非常的和諧。 帕黎安斯也只不過是在報名考試當中一戰成名,看過那場決鬥的還是少數,所以即使流傳的速度很快,但也不是太受那些剛歷練回來高年級學生的注視。另外他的肩上沒有象徵戰士等級的徽章,也不穿正式的戰士制服,隨意到飄逸的地步,而這種野路子的四不像若不是因為他的容貌太過於出色或許還要受到嘲笑一番。 畢竟這裡是創世聯盟學院,全大陸最高的學府,自詡資質出眾能力高強的大有人在。 相比起帕黎安斯,秦沐的行情可就不一樣了。整個學校戰士是氾濫級別的,魔法師是極度稀缺的,又因為秦沐看起來小,笑起來可愛,而且穿的還是法瑞恩之袍高級貨,肩上雖然沒有別等級徽章,可是憑感覺還真看不出來秦沐究竟是什麼等級的魔法師,所以來往於他身邊的戰士真的不少。 「究竟誰才招蜂引蝶?」帕黎安斯斜著看了身邊微笑的秦沐,幽幽地說。 「沒有,是他們太膚淺了,被表象所欺騙,你別跟他們一般見識。」秦沐瞬間收起得意的笑容,嚴肅地回答,但還是聽到帕黎安斯那不悅的低哼一聲。 表象?不好意思,他大魔王也是被秦沐的表象迷惑過的一個。 於是,這已經確定關係的兩隻只能呆在一個角落裡,吃點心外加聊天,為減少麻煩,連跳舞也懶得去。 多少男人就盯著秦沐看呢,可惜小美人就是不進舞池不離開那男人,讓人扼腕不已。 在這裡,我們不得不提一下這個迷瀾大陸的開放程度。在排除大部分正統男女搭配的情況下,也有不少男男,女女手挽著手,手扶著腰在舞池裡翩翩起舞,明顯超脫友誼的親密舉動居然沒有引起人的側目,當然那些被人搶了舞伴怒目而瞪的就另當別論了。 其實也難怪,這裡可都是魔法師戰士,隨著力量的強大壽命也會逐漸延長,就像光明教皇那樣經歷一千年前的聖戰依舊活得好好的大有人在。所以這些擁有對於普通人類而言漫長的生命,結婚生子延續後代已經變得不是那麼重要了,自然與誰在一起,什麼性別也無所謂。 「嘿,你們怎麼不下去跳舞,呆在這裡不悶嗎?」 埃爾多剛從舞池裡出來跟一位美女分開,看見這邊純粹聊天嗑瓜子的秦沐和帕黎安斯,於是便湊過來說話。 「跳舞啊,你會不會?」秦沐轉過腦袋問身邊人。 帕黎安斯瞇起眼睛望著舞池裡搖曳的男女,過了半響,笑著說:「或許吧。」 「……」這是什麼情況?埃爾多撓了撓後腦勺,不解。 「凱美拉和依安呢?」 「他們啊,喏,兩個人在裡面玩得開心著呢。」埃爾多指了指舞池一角,一群女人圍著的圈內,依安正呆在裡面。他接著略有些憤慨地說,「也不知道這些女人怎麼想的,看到惡魔都不覺得討厭麼,怎麼像蜜蜂見到蜜一樣叮個沒完!」 「你是嫉妒了吧,那麼多美女圍著依安小鬼頭轉著,不過人家那是可愛,雙黑呢,沒見過好奇唄。」 秦沐鄙視了埃爾多一眼,這個好說,依安小正太可是擁有絕對的純黑純血統,惡魔裡面都是頂級的,自然那張臉肯定可愛的沒話說。像依安那麼點大的學生也有很多,但是沒有一個比他長得好看,所以受這些女生喜愛也在情理之中。 「我知道,我知道……」 埃爾多擺了擺手,示意話題跳過,不過他又覺得這對實在太孤僻了,作為朋友有必要提醒一下。 「我說你們雖然已經進了魔武部確定了關係,但好歹也要跟學長同學們打好關係才是。喏,那邊成雙成對基本不換舞伴的都是你們部的,其中有幾對特別的出名。像那對,那個金色短捲髮手上纏了兩圈黑色繃帶的男人和他身邊那位淺棕色長直髮一身純白法袍的美女,他們就是七年級的被公認的黃金搭檔,實力是整個魔武部排行第一的;還有他們對面的那對男女,你熟不熟悉?」 秦沐順著埃爾多指的方向看過去,微微一愣:「的確挺面熟的,什麼地方見到過?」他轉過腦袋問著帕黎安斯,後者非常乾脆地搖了搖頭,對於一些不必要在意的人,魔王大人從來不願意費過多的心思去記住他們。 「你們兩個真是……還真的挺配的。」埃爾多無力地嘆了口氣,認命地說,「那天的木木酒還記得不,那個女人不是還說等著瞧嗎?」 「哦……我記起來了,滿刁蠻的女人,也不知道那個男人怎麼忍受的了。」秦沐點了點頭切了一聲。 「……」美女嘛,刁蠻一些也沒什麼,男人本該就要包容的嘛。當然這話埃爾多不會說出來。 「算了,既然如此,我們去跳舞吧,要不要認識就看緣分嘍。」 秦沐一把抓起身邊的帕黎安斯往舞池裡趕去,感謝惡魔老爹,為了參加那什麼魔王選妃硬讓他學會著迷瀾大陸最流行的交誼舞。 「說好了,我跳男步,你跳女步。」秦沐霸道地摟著帕黎安斯的腰,嘿嘿嘿賊笑著,「我知道你不會,哦,對了,即使會也忘了吧,所以我來引導。」 「好吧。」帕黎安斯微微地笑著,跟著秦沐的步伐動起腳來。 於是這對身高不成比例,氣場有出入的特別一對頓時吸引了眼球。沒辦法,戰士一般性比魔法師高壯的多,同性當中作為戰士高壯的一方向來跳男步,而這會兒倒是逆過來了。 帕黎安斯很安分,也沒做什麼踩人腳的事情,一步一個腳印踩得踏實。不過,當帕黎安斯基本上將該學的都學會之後,風水倒轉了。 「喂,你耍賴,明明答應過我你跳女步的,為什麼變成我了?」 搭在大魔王腰上的手被強制地放在肩上,腰又扶上一隻火熱的大手,秦沐的身體直接被扯了過去,緊緊地跟大魔王貼在一起,任誰看了都知道這兩人姦情滿滿。 「剛才我已經跳過了,現在換回來。」低沉性感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曖昧的呼吸噴灑在敏感的脖子上,秦沐縮了縮脖子,接著便乖乖地被摟著。就以前的經驗來說,越動彈越不滿這個沒臉沒皮的大魔王更會亂來。 等秦沐一臉緋紅地跑下舞池時,大魔王已經吃足了豆腐,笑瞇瞇地跟著走出去。 不過顯然,秦沐若是呆在旁邊喝茶聊天也就算了,一下來跳舞那麼蜜蜂也就都跑來了。向來神秘莫測長相可愛背景雄厚的魔法師就是一塊香饃饃,哪個戰士都想當護花使者。 看著一下子冒出來的肩上閃耀的劍師級別徽章的裝備一流的陌生戰士們,秦沐突然間覺得蜂蜜不好當。 「我只是個高級魔法師,真的。」 秦沐睜著亮晶晶的眼睛望著這些分外慇勤的戰士們,特別真誠,真誠到直接拿出那枚高級魔法師徽章別在了胸前。 「……」周圍頓時一陣沉默。 「呵呵,只是高級魔法師的實力也打算在學院裡面混嗎?」突然一聲諷刺意味十足的笑聲傳了過來。 這人是誰啊,這麼討厭!秦沐抬頭望去,嘶……那女人! 看到這位暗金色長髮的美女,人群頓時不約而同地留出了一條道,顯然這女人一點也不好惹。 「果然,木木酒給你簡直是糟蹋了。」那女人走到秦沐的面前冷笑著抬起頭,輕蔑地說。 「你哪位?」秦沐歪著頭困惑無比。 「你……」女人瞇起眼睛,道道寒光射向秦沐,「哼,別裝傻,我說過你們給我等著。」 「那你想幹嘛?」這個時候凱美拉開著十足的馬力拉著依安蹭蹭蹭地衝過來,站在女人面前,抬起下巴,冷傲十足地反問道。 「哦,喝了木木酒。這會兒成了大魔導士了,神氣了?」女人冷哼一聲。 凱美拉瞇起眼睛,挑起唇角反諷說:「總比連木木酒是真是假都不知道,最後死皮賴臉硬要好吧?」 「你只有這張嘴巴厲害,凱美拉.奧科瑞!」 「哼,總比連嘴皮子都說不過別人要強得多吧?希拉斯.布爾!」 …… 依安慢慢地挪到秦沐和帕黎安斯身邊安靜得站好,女人之間的戰爭總是最可怕的,他算是認識到了。 「多說無益,我今天不想找你麻煩,你最好識相一點閃邊靠!」叫希拉斯的女人冷冷地對凱美拉警告道,隨後將目光對準秦沐,「我看你已經選好了契約戰士,不錯,既然是魔武部學弟,那麼作為學姐我有必要好好照顧你。再過三天便是簽訂守護契約的時候,等你簽訂契約之後,我們便來好好決鬥一場,省的自以為是不是天高地厚,小學弟?」 說完希拉斯轉身甩動長髮就昂首挺胸而走。 「哧……」人群中響起了一聲笑聲,不知道是在笑哪一邊,但是很快便消失了,人群也馬上散了開來,似乎去找相熟的人匯報消息去了。 秦沐眨了眨眼睛,然後立刻回頭看另一個當事人:「她說的是決鬥?」 帕黎安斯點了點頭。 「跟我們兩個?」秦沐再一次確定。 「嗯,那女人傻了呢!」這會兒是依安回答了,顯然他跟秦沐想的一樣。 「呵呵,這樣欺負她不太好吧?」得了便宜還賣乖的秦沐不要意思地摸了摸後腦勺。 凱美拉和埃爾多立刻翻了兩個白眼給他。彼此對視一下,又看了看帕黎安斯一致地搖了搖頭。就沖帕黎安斯的速度哪怕是魔法師也討不到好的吧,更何況秦沐也不真只有高級魔法師的實力。 「到時候,我只出手三次。」突然帕黎安斯淡淡地說。 「哈哈……哈。」依安一聽立刻大笑起來,但是又立馬閉上嘴巴。 秦沐抽了抽嘴角,立馬弱弱地可憐地看著帕黎安斯:「三次……太少了吧,對方可是很厲害很厲害的,而且看她那拽樣,我猜我跟她的等級相差十萬八千里,而且你看,她身後還有那麼強大的戰士……」 「切,你怕她幹什麼,有什麼了不起的,作為強大的惡魔……呃……我是說如若是我的話一定不能輸給她,前提是我得先成年。」差點說漏嘴的依安乖乖地再一次縮到帕黎安斯後面,他已經發現了,只要不在聖殿內魔王是溫柔的。 「你也很厲害,威爾。」帕黎安斯不為所動,微笑著說。 秦沐垮了,魔王在身邊居然用不上,還讓他自個兒衝在前頭,這算什麼意思嘛,不干:「你說過要保護我的。」 發火是沒用的,裝可憐也是無效的,但是要死不活傷心難過那是可行的。秦沐低著頭,長長的劉海遮住眼睛,睫毛一動一動看起來非常惹人心疼。 明知道這小子是怕痛怕累帕黎安斯還是忍不住心軟了:「那麼我不攻擊,只抵擋那個劍師的攻擊總行了吧,威爾,你得變強起來。」這樣在將來才能應對更大的突變事件。 「好。」爭取到了一副盾牌也是好的,「那麼,那女人是什麼等級的?我剛才忘了看了。」 「魔導師。」凱美拉不甘不願咬著牙齒說。 「……」秦沐的笑容立刻僵在臉上,那豈不是有三星惡魔的實力?靠,當初克裡斯的實力! 「那個,威爾。」埃爾多拍了拍秦沐的肩膀,安慰道:「只不過差了三階……你應該可以吧……哈,哈哈……」 好吧,差的實在太多了,埃爾多同情地看著秦沐,然後湊到他的耳朵邊說:「你別擔心,真到那時候帕黎安斯絕對不會放著你不管的,大不了你往他身後躲。」 「嗯。」秦沐含淚地伸出爪子握著埃爾多的,「還是你好。」說著委屈地瞥了大魔王一眼。 帕黎安斯斜眼一瞟,然後轉過腦袋,不再看那惹人生氣的小東西。 98、守護契約儀式 希拉斯.布爾和她的戰士艾弗森.克拉克的實力在整個魔武部是數一數二的,而雙師級別的強者挑戰剛入門不足魔導士實力的小學弟卻是從來沒有過。這個消息不脛而走,別說是魔武部就連其他兩個學部都知道了。 於是秦沐和帕黎安斯的生平事跡就開始被這些天之驕子嬌女們抖了出來,特納這個在北方盧塞斯國黑石城的光明隱世家族也漸漸地浮出大陸的水面。 然而秦沐胡編亂造之後真的有這麼一個家族嗎?答案是魔王陛下無所不能,阿南嘉公爵是最強的執行者。 被光明教皇看好的繼承者,擁有最純潔的光明之力,龐大而神秘的隱世家族繼承者一個個光環往秦沐的頭上套去。而帕黎安斯,那場決鬥早已經被創神聯盟學院利用記憶水晶球記錄在案了,只要翻出來看一看,那麼一個劍師的實力在他的面前真的不算什麼。 現在萬眾矚目的兩個人終於迎來激動人心的守護契約簽訂儀式。 這天一向喜歡賴床的秦沐也早早地醒過來,興奮地套上法瑞恩之袍,然後從空間項鏈裡取出一套嶄新華麗的戰士輕軟甲,看這色澤,拿在手上這輕飄飄的重量也知道這套輕軟甲究竟是怎樣的高級貨色,顯然這又是從阿南嘉的寶庫裡來的。 「大魔王,今天穿這個。」 帕黎安斯點了點頭,接過秦沐遞來的分外騷包的戰服套在了身上。 「可以了嗎?」 帕黎安斯穿好站在秦沐的面前,看到小東西眼裡那閃亮的小星星,他輕輕地笑起來。 「靠,還是不要穿了,這個樣子出去得讓多少男人女人瘋狂吶,到時候恐怕連打都不用打,你直接站到那女人面前她就腿軟了。」 秦沐伸手在帕黎安斯身上拽了拽,酸酸地口氣他絕對不承認他是嫉妒了,那張臉根本就是禍水啊! 「那就換了吧,這怕也是幾千年甚至上萬年前知名的極品裝備吧。」 帕黎安斯倒是無所謂,直接伸手將要脫去。 「哎哎哎,等等嘛,我只是隨便說說而已,今天好歹也是咱們……那啥……不一樣的日子……咳咳……怎麼著也得正式一點,對不對?」 秦沐拉回帕黎安斯的手,伸手再幫他理了理戰服。看著這樣神光異彩的帕黎安斯,他的心裡又變成了滿滿的自豪感。 看,這是他男人哦! 不一樣的日子,可不是嘛,那可是比婚約更牢不可破的契約,難道不是大喜日子?除了雙方的父母不在,親朋好友不在,其實真的差不多了。 「哎呀,晚了晚了,走吧。」 因為簽訂守護契約是整個學院的大事,不管是哪個部的學生都可以觀看,所以現在殿內已站佔滿了來看熱鬧的人們。 埃爾多和凱美拉帶著依安自然也是在這裡的,依安看著這些即將要簽訂契約的男男女女們神色有些複雜。作為魔王最忠實的子民,他該為陛下高興,然而同樣屬於四大家族,作為拉布拉斯還是有些心酸的。 放眼望去,像秦沐這樣一進入學院就簽訂契約的真的不多,不過現在和他們一起共同舉行這個儀式的學生還是不少的,都是經過長時間磨合產生默契彼此認可的高年級的學生。 但是等帕黎安斯和秦沐這兩位慢悠悠的神人進入魔武部特別建築——專門簽訂儀式的殿堂時,已經等待不耐煩眾師哥師姐們還是被眼前這兩隻震驚了一把。 每對簽契約的戰士魔法師都非常重視這場契約,然而像秦沐和帕黎安斯穿得如此正式彷彿進入結婚殿堂的實在不多見。 今天的帕黎安斯換掉了平時分外隨便的裝束,那一套接近神級的華貴套裝加上那張本就完美精緻俊美臉龐更是襯托得猶如神一般。 每個人的心底都產生一種膜拜的衝動,心想著神王或許也就這樣了。 男人很優秀,秦沐很得意,那種認識錯誤自己已經體會過一次,看到這麼多人也跟他一樣把邪惡的魔王當神一樣看待,嘖嘖,素質也不怎麼樣嘛。 閱歷資深的魔武部老師們很快就回過了神,目光複雜地看著那全身頂級裝備的兩個人,強按住心中的激動沉聲說:「咳咳,既然都到了,請各位學員就位吧。」 作為創神聯盟學院的校長和名譽校長,弗裡薩和赫迪卡拉自然也在這裡,見識廣闊的兩人彼此對視了一眼,都認出了秦沐和帕黎安斯身上所穿的法袍和戰服。 法瑞恩之袍失蹤了一千年多年,現在見到雖然驚訝但也只是如此,但是……那套輕軟甲可是當初聞名整個大陸的伊拉爾劍聖最珍愛的戰服,就連去挑戰阿南嘉公爵也穿著這套,只是聽說……死了…… 殿堂內中間有個巨大的空地,上面均勻地分佈著許多未被激活的魔法陣,秦沐看著那些師哥師姐們都挑了一個法陣站了進去,於是也拉著帕黎安斯站到了最中間的那個。 「現在請各位已經準備好的魔法師們拿出你們的法杖,戰士們拿出你們的武器。」校長弗裡薩站了出來高聲地說。 秦沐努了努嘴巴,然後順從地從空間戒指裡抽出自己那根無比顯眼的青木葉法杖,成功地引起一片驚呼聲。 青木葉法杖,魔法師們最嚮往的法杖;法瑞恩之袍,魔法師們最鍾愛的法袍! 這個少年全佔了個遍! 而帕黎安斯則在自己的手腕上輕輕一抹,感覺像是從空間手鏈中實際卻是從異次空間裡拿出那根四不像的「鐵劍」。 依安小惡魔「啊」的一聲羞愧地低下頭,那麼威嚴華麗的魔王,那種粗糙無比的鐵棍,實在是不搭啊不搭! 「就不能換一根好看一點的嗎?」 凱美拉忍著笑自言自語地搖了搖頭,那兩位從來都是隨心所欲亂來一通。 埃爾多鬱悶的心情也被這滑稽的一幕給逗笑了。 秦沐的神經可沒有帕黎安斯的粗,他抽了抽嘴角:「我真是失算了。」 似乎知道秦沐在想什麼,帕黎安斯回頭看了弗裡薩和赫迪卡拉一眼,輕聲說:「不必換了。」 「但是實在太難看了。」秦沐盯著帕黎安斯手中的鐵棍,使勁地皺著眉。 「那還不簡單。」帕黎安斯輕笑,一手握著鐵棍的一端,另一手彷彿輕輕撫摸一般從劍柄一路到達劍尾。然而神奇的是,這柄原先四不像的鐵棍立刻在他的手下幻化成一柄鋒利雪亮的鐵劍。 頃刻間形成,讓人紛紛側目,這實力……深不可測啊! 「原來你還適合當鐵匠啊?」秦沐接過這柄劍忍不住讚嘆道。 這不是重點啊,重要的是過程,這瞬間塑型的能力怕是連大劍師都不太可能做到,好不好?旁邊等待的師哥師姐們瞪著眼睛看怪物似的看著這兩個人。 劍刃雪亮雪亮反射著光,秦沐伸出手指試了試鋒刃,「嘶……」輕輕一碰,一個口子,艷紅的鮮血從傷口處流了出來。然而還沒等周圍從秦沐的行為中反應過來,一團柔和的光芒便覆在他的傷口處,轉眼間傷口就不見了。 「……」 四周圍一片安靜,這兩人是來秀實力的嗎?是的嗎? 「都準備好了沒有?」弗裡薩再一次大聲地喊道。 見每對都點了點頭,連那對問題最多,最深藏不露的新生也同樣點頭之後,他才繼續說:「現在請各位忍痛割開你們的手腕,讓鮮血順著法杖和武器流入魔法陣中,激活法陣,記住法杖和武器代表了你們的身份,鮮血便是你們的名字,魔法陣是通向主神的媒介。」 「哇,帕黎安斯,還要割腕自殘吶,我怕痛。」秦沐一聽就開始憋著嘴乾嚎起來。 「……」已經割腕自殘的師兄師姐們集體全身一振,手上一抖,傷口擴大了…… 凱美拉扶額,埃爾多抬頭望天花板,依安的牙齒,磨得咯咯作響,實在是太丟惡魔的臉了! 帕黎安斯無奈地搖了搖頭,說:「你把手給我。」 「幹嘛?」秦沐一臉警惕,不過看著笑得溫柔的魔王還是把手伸了出去。 「不幹什麼。」帕黎安斯一邊說一邊握著秦沐的手腕,手指直接在上面一劃,一道細密的傷痕處漸漸浮起鮮艷的血色,逐漸擴大溢出了傷口。 「嗷!帕黎安斯你個大混蛋!你說過不幹什麼的!你居然又騙我!」秦沐後知後覺地大叫起來。 「痛麼?」帕黎安斯笑。 「當然痛!都流血了!你個超級無敵大騙……等等,不痛?」秦沐停下來,呆呆地看著細嫩白皙的手腕上那道血痕越來越大,流了出來。 「快點扶上你的魔杖,否則血流多了就得頭暈了。」 帕黎安斯搖了搖頭提醒道,而自己以同樣的手法直接用鐵劍在手腕上割除一道傷痕,然後讓血順著劍鋒流入法陣中,看得旁邊的依安小惡魔一陣心疼。 契約雙方的血緩緩地順著各自手中的魔杖和武器流入沉寂的魔法陣中,漸漸地沿著法陣的魔法紋路流動起來,彼此的血液也在這緩慢的運動中匯聚融合在一起,直到填滿整個法陣。 秦沐呆呆地看著腳下發出耀眼光芒的魔法陣,這個過程似乎非常的熟悉,對了,伯希爾曾經也做過……用鮮血為介的儀式總是格外的沉重……秦沐抬起頭看著和他同樣站在法陣中的帕黎安斯,不知怎的在這光華絢爛的背景中魔王的表情此刻看起來分外的認真,帕黎安斯是真的想跟他在一起嗎? 「怎麼了?」帕黎安斯回過頭望著怔怔地看著自己的秦沐,那目光中的困惑讓他不解。 秦沐搖了搖頭不說話,但是將空閒的那隻手伸出去握住帕黎安斯的,從魔王手上傳來的溫暖乾燥的感覺似乎能讓他的心稍稍安定下來,秦沐低著頭,臉色很紅,咬了咬唇說: 「帕黎安斯,你真的願意和秦沐永遠在一起嗎,不管生老病死,窮困潦倒,今後福禍相依,不離不棄?」 聲音很輕,不過帕黎安斯還是聽到了,他望著秦沐低著的頭,通紅的耳根,不知為什麼心中突然湧上一股喜悅,這算是誓言嗎? 「我……」 「現在請各位向自己的主神宣誓!」突然弗裡薩激昂的聲音大聲地響起來,打斷了帕黎安斯的回答,也讓秦沐吊起的心悠悠落地,不知道是失落多一點還是放鬆多一些,那些話只是自己頭腦一時發熱才說的吧? 每對契約者紛紛向自己的主神行法師禮和戰士禮,口中念著契約的咒語,呼喚自己主神的名字,感恩賜下神之榮耀,庇護自己也庇護守護的伙伴。 周圍低聲淺吟的咒語,虔誠的屈膝跪地行禮,讓中間那對最耀眼卻依舊沒有任何動作的帕黎安斯和秦沐分外的突兀。 「小沐,之前……」 「簽契約吧。」秦沐笑著打斷帕黎安斯的話,彷彿之前的那段結婚致辭根本就不存在一般,「該怎麼來,我不懂,聽你的。」 帕黎安斯瞇起眼睛,看著打算掩飾到底的秦沐,正想說什麼,不過看到秦沐努力地別過視線的樣子,最終還是嘆了口氣:「我的主神祇有創世父神,而你……跟我一起吧。」 「好。」 「在創世聯邦之前那次禮儀還記得麼?」 「記得。」 「就是那樣子。」 「哦。」 …… 「咦,那個禮好奇怪啊!」已經成為矚目焦點的秦沐和帕黎安斯那獨具風格的禮節頓時引起眾人的興趣。 凱美拉和埃爾多已經不是第一次見到了,然而再次看到這一對的禮節心裡總有種跟隨參拜的衝動。 「特納家族……究竟是什麼樣的呢?」 秦沐很怪,魔力不強,精神力浩大,光明系魔法純淨地讓人有頂禮膜拜的衝動;帕黎安斯……更是深不可測。而這兩個人恰恰就來自那裡。 或許這些入世未深,對古老事物還不夠瞭解的學生、年輕的教師不知道,但是作為進入聖級的強者赫迪卡拉卻是在追求神級的道路上翻閱了無數古籍古卷,對於早已失傳的古老禮儀卻是有過瞭解的,現在怕是除了精靈族的王者還懂一點。 「弗裡薩,這對年輕人……如果可以,我們親自教導吧。」赫迪卡拉輕聲卻凝重地說。 「他們……」弗裡薩看著最中間虔誠行禮的帕黎安斯和秦沐,然後點了點頭,「好,我真的很想知道伊拉爾劍聖的戰服為何會在這個年輕人的手中。」 …… 在這個緩慢而虔誠的禮節中,帕黎安斯一直想著秦沐那段莊嚴的誓言……禍福相依,不離不棄……在快要結束之前,他的眼神徒然變得深沉幽暗。 今生今世相伴固然美妙,可是永生永世豈不是更加稱心如意! 「小沐,跟我唸咒語。」修長潔白的食指抵住秦沐的眉心,「閉上眼睛,將在腦海中的咒語都念出來。」 秦沐是信任帕黎安斯的,他閉上了眼睛,跟著帕黎安斯的節奏輕輕吟唱著。 「這是……怎麼回事?」 已經得到了主神認可,在彼此的手腕上留下契約證明的幾對新誕生的結締契約者,紛紛隨著圍觀人群看著光芒越來越繁盛的中間魔法陣。 裡面的兩個人彼此閉上眼睛念著誰也不知道的古老咒語,戰士的手指還輕輕地點在魔法師的眉心魔力源處。隨著咒語緩慢富有節奏的響起,他們腳下的魔法陣正逐漸地變換著圖案,原本還算簡單的法陣魔法線條正如荊棘纏繞一般延伸出密密麻麻的繁枝逐漸擴散開來,頃刻間佔據了殿堂內巨大的空地處。 人們紛紛後退,將魔法陣的整個圖形全部顯露出來。 「老伙計,這是什麼法陣?」弗裡薩震驚地看著佈滿整個空地的巨大緩緩運轉的法陣,連忙問。 赫迪卡拉的驚訝絕對不比弗裡薩低,甚至更為震撼,他輕輕地搖著頭:「我不知道。但是我可以保證……這是一個契約,比守護契約更加牢不可破的契約,有可能是……」 「是什麼?」 「靈魂……」 「唔……」細密的汗水出現在秦沐的額頭處,再也忍受不住的痛楚讓秦沐呻吟出來,「大……魔王……」 「堅持住,小沐。」 抵在秦沐眉心處的那根手指沒有任何鬆動,甚至更加堅定。帕黎安斯的目光死死地盯著秦沐的表情,不讓他有任何的後退。 法陣的光芒越來越耀眼,甚至刺目地讓人睜不開眼睛。 秦沐感覺自己像是要被撕裂一樣,甚至比當初被伯希爾強行植入黑暗生命結晶力量更加痛苦,似乎一股強橫的力量直直地衝擊著他的大腦,不是佔據而是要融合! 「哇——」 突然眉心的那根手指被撤去,秦沐瞬間睜開眼睛瞪圓怒張,尖叫著被帕黎安斯樓進了懷裡。 體內的魔力瞬間被抽空,腳下的法陣瞬間噴發出來,一股無形且強悍的威壓以秦沐為中心幅散開來。 「啊!」 小惡魔依安終於堅持不住跪倒在地,恐懼地低下頭跪伏。 「依安!」 凱美拉立刻蹲下來,擔心地扶著依安。 「陛下……」 依安沒有理睬旁邊的凱美拉,只是伏在地上喃喃地說。 那股屬於黑暗世界王者的磅礡氣息,不夠強大的人類感受不到,或許最多會感到不適心悸罷了。然而最為最接近神王的純黑惡魔卻是清晰地感受到魔王像所有黑暗子民宣佈了他的伴侶,阿南嘉的繼承者在這一刻已經得到最終的認可了。 「老伙計……」赫迪卡拉瞬間瞪大了眼睛,怔怔地望著摟住秦沐的帕黎安斯,一雙手緊緊地握著弗裡薩的手臂,讓旁邊的弗裡薩看的心驚不已。 「他……他是……」 這位聖階的強者終於明白那位神秘的神級人物是誰,恐懼瀰漫上了他渾濁中帶著清明的眼睛…… 99、靈魂印記 此時的聖殿 以雪坐在主位為首,下手邊各有兩位黑暗公爵,自然阿南嘉公爵和拉布拉斯公爵永遠都是坐在對面的……方便互相瞪眼外加吵嘴,動手也不會干擾其他人。 「其實,聚在這裡再怎麼商議也沒用,只要創神聯邦的結界一日不破,我們就沒轍。」 伯希爾.阿南嘉往椅子上的後背一靠,二郎腿一敲,痞痞地做出總結。 而這個吊兒郎當的樣子,即使說的沒錯也讓人看不順眼,拉布拉斯立刻一個鄙視的眼神扔過去:「既然陛下已經決定對創神聯邦開戰,那麼就一定可以打破創世神的結界。」 拉布拉斯的話,其餘三個都點了點頭,魔王陛下總是不會錯的。 「行,我只要練好兵就是了,能打仗的時候通知一下,其餘就勞各位費心。」 伯希爾無所謂地聳了聳肩,最近這位黑暗公爵因為唯一的兒子終身大事已經解決,心情正像旭日東昇的太陽好得不行。 「那就散會吧,陛下已經進入創神聯邦,相信很快就會有結果的。」 雪無奈地擺了擺手,雖然對那位一向對公事無所謂的魔王表示懷疑,但是在他的部下面前總得表現出充分的信任。不過,美人在懷,生活滋潤的大魔王真的會好好工作麼?或許只有那位不怎麼靠譜的威爾.阿南嘉才知道吧。 既然該報告的事情都報告了,該分配的任務已經分配了,這段時間分外忙碌的黑暗大公爵們都紛紛離席,彼此互相點點頭就回各自的領地去了。 然而,剛離開會議廳的各位突然停下了腳步,目光不約而同地朝南方望去。 「陛下……」 那股從創神聯邦傳來的魔王氣息實在太過於濃厚,這些黑暗大公爵們彼此互相看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裡看到了震驚。 「難道陛下正在打破結界?」 拉布拉斯公爵不確定地說。 「不,不是……是……阿南嘉,威爾也在那裡,是不是?」 茨萊尼公爵望著一臉深思的伯希爾,帶著難以置信的語氣問。 「嗯,臭小子一直跟陛下在一起,拉布拉斯,似乎……當初陛下還問起過人類的守護契約的事吧?」 「……」拉布拉斯看著伯希爾那張笑得分外欠扁的臉,恨不得直接往對方臉上砸出一朵地獄火焰花。 依安一直有消息傳回來,自然魔王要跟威爾.阿南嘉簽訂守護契約的事他也是知道的,但是瞭解是一回事,真正感受到又是另一回事。 「這根本就不是守護契約!」 傅葉利瞇起眼睛,望著南方,眼中意味不明。 雪從會議廳內出來,靠在殿外的柱子上,一同看著南方輕鬆地說:「是靈魂印記,總算是下手了,不過陷得真深。」 雪的話一樣沒人質疑,只是靈魂印記!這豈不是變成了生生世世的牽絆,甚至威爾死後轉生這個印記也不會消失! 「阿南嘉……」 這一聲真的是千般滋味在心頭。四大公爵的排名雖不至於多重要,但是作為最古老的黑暗家族一向看得非常重,而這次出了魔王后的阿南嘉家族無疑依舊是第一,還擁有了永世的榮耀,除非陛下收回印記。 但是顯然從來對任何惡魔假以顏色的魔王陛下對於威爾的重視,這種收回印記的做法是不太可能的。 「別問我,我也不知道臭小子究竟什麼時候得到陛下的青睞的,唯一能解釋的只有在威爾成人禮的那段空白吧。」 重新回來的威爾完全變了個樣子,連他這個做老子的都看不怎麼懂了。 「都回去吧,這事已經不會再發生改變了,將消息傳遞下去,以後遇到威爾.阿南嘉皆以王后之禮相待。」 月淡淡地吩咐道。 「……是。」 即使再不甘心,魔王陛下選擇的伴侶他們已經沒有資格置喙,但是維護王者威嚴這是作為黑暗子民必須做的,從今天起威爾.阿南嘉已經擁有除卻魔王之外最高的地位! 等笑瞇瞇的阿南嘉,嘆息的拉布拉斯,若有所思的茨萊尼,皺緊眉頭的傅葉利離開後,雪才扯了扯嘴角帶著迷茫的目光依舊看著南方,心裡突然間變得空落落的,彷彿少了些什麼。 「連這個萬年光棍都有伴侶了,那我是不是也該找一個,否則孤單了呀!」他喃喃得說。 或許在有記憶的時刻起,似乎第一次發現自己是一個人的,曾經的帕黎安斯即使沉睡但也會在身邊,可是現在……呵……自然是小情人比較重要了。 這種酸溜溜像是被搶了重要東西的心思讓雪分外鄙視自己,搖了搖頭,便朝聖殿的後方走去,忙碌這麼長時間總得好好休息吧。 不過……他突然冷冷一笑,抬手迅速地凝結起冰刃夾雜著刀風朝身後的樹叢疾射過去。 「什麼人,出來!」 樹叢前振起一道波紋,接著響起一聲悶哼,從陰影裡漸漸浮現出一個人影,略帶著狼狽地跪在雪的面前,抬起頭帶著激動急忙喊道:「冥靈大人,請息怒!」 而雪凌厲的目光在看到那人銀色的頭髮和銀灰色的眼睛時,驚呆了…… 魔王之境 飄落的花瓣突然飛舞風揚起來,一道道的金光從湖底射透湖面,平靜的夢湖終於被打破,水花翻騰排開,一個巨大的光球從水底緩緩浮了起來,耀眼的聖光摧拉枯朽地消滅了湖邊一排的冥幻花樹。 「糟糕……」 浮出一半的光球停止了離開水面,又有些心虛地將聖光克制住一些,沒有魔王鎮守的魔王之境真是太脆弱了。 「不過,該死的帕黎安斯,你究竟在幹什麼,什麼時候有了……恩,有了伴侶……」 光球裡的粗獷低沉的聲音在整個靜謐的魔王之境裡迴盪,一圈圈擴散開來,可惜沒有人回答……孤獨還是寂寞,或者同為半神卻再也不是彼此對立又同生的存在了,有了羈絆的魔王,那麼神王呢…… 「呵呵,這樣也好,這樣……這個世界也有了讓你守護的理由了。」 排開的湖水又倒流了回來,光球漸漸地浮下了水面,只留下一聲低低的嘆息聲。 「真想見見吶……」 當魔法陣的光芒漸漸地暗去,荊棘的紋路緩緩地消失,磅礡的王者氣息消散在空氣中…… 魔力枯竭的秦沐感到體內產生了一股溫暖平和如水流般的力量在全身四肢百骸中流動,似乎正在滋潤著被之前那股霸道蠻橫的力量所造成的創傷,而魔力好像也在恢復當中。 是冕冠…… 「大……帕黎安斯,你究竟……我們做了什麼?」 已經睜開眼睛的秦沐在看到周圍一副震驚地掉下巴的樣子,臉色一紅,從帕黎安斯的懷裡掙扎出來,雖然全身依舊沒什麼力量,但是怎麼著也得自個兒站穩了才行。 「訂契約。」已經沒有什麼後顧之憂的魔王陛下心情似乎不錯,看著秦沐的眼睛裡也充滿了暖暖溫情。 放屁!定個守護契約可以難受地讓他去死麼?怎麼就不見其他對的有這麼強烈的副作用! 已經恢復神智的秦沐深知自己受到了欺騙,不能關起房門罵個痛快只能瞪著眼睛。 見秦沐已經恢復了原來的精神,帕黎安斯也放下了心,只是對魔法世界一知半解的小東西,帕黎安斯深知要騙他實在太簡單。 他乾脆將人摟緊懷裡,低著頭在秦沐的耳邊輕聲地說:「我是魔王,和人類並不一樣不是嗎?況且人類簽訂契約的對象都是實力相等或相近的,而你跟我就……反應大一點也是應該的,還是你後悔了?」 這算是變相地鄙視他的實力太差勁,和魔王不相配嗎?心裡的秦小人一個中指就豎了起來。靠,他一個小白菜能跟這個萬年老妖怪比麼? 正當秦沐大聲反駁的時候,突然他的身體一僵,什麼話都忘記了。 該死的大魔王,這麼眾目睽睽之下居然也敢吃他豆腐,耳朵上傳來的濕濡感和腰上還不斷往下摩挲的大掌,讓秦沐頭上的青筋不停地跳動著。 「現、在、都、簽、完、了?」 忍著性騷擾,秦沐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 「嗯。」 帕黎安斯的回答一出,懷裡的小東西就不見了,只見到秦沐蹭蹭蹭地跑遠,擠進人群中。 所以說即使再狡猾的狐狸,也是很好騙的。 帕黎安斯輕輕勾起唇角,施施然地離開殿堂中央,他可沒興趣成為人類觀賞對象。只是在離開之前,他的目光似無意地往法聖赫迪卡拉那兒瞥了一眼,綠色的眸子中黑色的流光淺淺浮現,似笑非笑的表情正好讓一直偷偷觀察他的赫迪卡拉看了個正著……後者連忙撇過視線。 「赫迪卡拉?」弗裡薩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什麼?」 「你正掐著我的手臂。」後者面無表情地回答。 「……」赫迪卡拉連忙放手,「抱歉。」 「究竟怎麼了,你一緊張害怕就喜歡掐我的手。」 「……」 一大堆的謎團,一疊的問題都想問清楚,不過看秦沐眉宇間的疲憊以及難以明說的神色,凱美拉和埃爾多還是將疑問都嚥回了肚子裡。既然是伙伴,自然他們想說的時候總是會說的,畢竟誰沒有秘密? 依安在秦沐走近的時候,頭不由自主地微微低下,被打上魔王印記的秦沐現在的身份已經大不相同了,曾經在同一個起跑線上同為純黑純血惡魔,實力的差距會越來越大,面前的秦沐超越現在的阿南嘉公爵沒有什麼懸念。 秦沐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腕,和別人的不一樣,本來帶傷的手腕現在光滑細膩沒有一絲瑕疵……可是也沒有契約痕跡,不知道是成功了還是產生了意外,只是腦海中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已經牢牢地佔據了一席之地。 「接下來要做什麼?」 簽訂了契約,可是所有的人都將目光有意無意地落在他和帕黎安斯身上,連老師們也是同樣。這樣秦沐在享受這種矚目的同時又覺得分外困擾。 「這個,我們怎麼會知道?不過,之前的希拉斯不是放出話來要跟你們決鬥嗎?」 女人總是小心計較的,凱美拉現在正等著那位趾高氣昂小姐的出醜的場面。 「應該不會來了吧,那女人根本就不是威……威爾你們的對手。」 依安抬起頭,看了正一步步走來的魔王一眼,然後才放平心態說。 「膽小鬼也就這樣吧,當初還不是一副了不起的樣子,現在倒做起縮頭烏龜來了。」 凱美拉的聲音不輕,音調上揚,本來就關注他們的人聽得一清二楚,於是都紛紛地想起來在迎新晚會上希拉斯.布爾當中發出的那場挑戰。 湊熱鬧是人的天性,很快一傳十十傳百整個殿堂內都傳了一遍。等不到正主的圍觀群眾紛紛表示不滿,各種激將嘲諷起哄的聲音在這空曠的殿堂內響了起來。 終於一個男人從人群中走出來,到秦沐和帕黎安斯的面前:「決鬥就在今天下午三點東區的訓練場開始,你們也需要休息時間,如何?」 這個男人便是希拉斯.布爾的守護戰士,總是默默地站在自己魔法師身後的艾弗森.克裡克。 「好啊,我們沒有任何問題。」秦沐笑著回答。 艾弗森得到了滿意的回答,便朝秦沐他們點了點頭,然後轉身便離開了這裡。 「威爾,其實你們趁現在他們心慌的時候決鬥更有優勢,不僅徹底打擊他們的信心,也提高你們的聲望!」埃爾多看著艾弗森離開的背影說。 「呵呵,那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其實……」秦沐無奈地攤了攤手,「我身上一點魔力也沒有,之前都被消耗光了。」 目光幽怨地落在不關己事的魔王身上,秦沐更加鬱悶了。 守護契約似乎沒那麼嚴重吧?埃爾多和凱美拉彼此對視了一眼。 因為沒有決鬥可看,熱鬧過後學生們都紛紛離去,也不知道是去通知更多的人來觀看下午的決鬥,還是要將早上看到的那場特殊的守護契約簽訂儀式跟朋友分享,總之很快本來佔滿的殿堂內空曠了起來。 「帕黎安斯,我們也回去吧,現在還可以吃個午飯睡個午覺,我好累。」 最重要的事將頭腦冷靜下來,這件事怎麼看都覺得有蹊蹺。 「好。」魔王自然是不怕的。 然而正當他們準備離開的時候,已經回過神來的赫迪卡拉便朝他們走來,身後跟著的便是不放心的弗裡薩。 「校長……還有……赫迪卡拉大人……」 雖然早就已經看到當初差點要了他們性命的法聖也在學院內,但是總是希望這位德高望重實力強悍的強者已經將他們給忘了,沒想到秦沐和帕黎安斯還是將這位引了過來。 埃爾多作為小隊隊長硬著頭皮打招呼。 秦沐沒有看到過赫迪卡拉,一時間還不知道是什麼人。 「他就是當初的那位法聖大人。」凱美拉小聲地提醒道。 於是秦沐的眼睛亮了,滿臉興奮地看著聽說已經五百多歲看起來只有六十歲的老頭兒,那眼中的火熱崇拜和濃重的興趣讓這裡的每個人都納悶不已。 帕黎安斯更是在心裡長長地嘆了口氣。 「我們有重要的事情要與……這兩位學員交流……所以……」 赫迪拉卡盡量用平和的語氣說,只是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往很少說話但存在感極強的魔王那裡瞄。 「哦,當然,當然,凱美拉,依安,我們去用午餐吧。」 埃爾多多有眼色呀,見之前自持身份高傲的法聖現在心平氣和地說話,心知秦沐和帕黎安斯怕已經引起這位強者的法眼了,於是連忙拉著其他兩位離開,雖然心裡總是有些酸不溜秋。 不只是埃爾多他們三個,還留在殿堂內的都非常識相地離開,於是偌大的殿堂就只剩下這四位了。 沉默了許久,久到秦沐快要不耐煩的時候,赫迪卡拉鼓起勇氣正色地說:「那麼……尊敬的魔王陛下,可否借一步說話。」 刷——一雙驚訝的眼睛驀地盯著強裝淡定的法聖臉上,另一雙震驚的眼睛瞬間看向神情淡然的帕黎安斯。 只見帕黎安斯看著秦沐緩緩地揚起唇角:「就在這裡說吧,我們還等著吃午飯睡午覺。」 100、魔王官方代表 「真的……是……魔王?」 弗裡薩死死地盯著怎麼都不能跟傳說中殺人如麻殘忍冷酷的惡魔之首聯繫在一起的帕黎安斯,如此失禮讓旁邊的赫迪卡拉一個勁地為他擔心著急。 「你們是怎麼知道的?」 已經回過神來的秦沐好玩地看著這兩位應該是整個學院最強大的人物,哎呀,原來法聖什麼的也不過如此嘛,面對傳說中的大魔頭還沒有自己來的淡定,切,還是自家男人厲害! 秦沐一說話,赫迪卡拉和弗裡薩的便看向了他,然後再一次震驚了。 「你不是惡魔……」 沒有一個惡魔能夠使用光系魔法,更不可能擁有光明之力,這是整個大陸都公認的常識。可是……可是剛才魔王的確是在跟秦沐簽訂契約吧,還是靈魂方面的契約,看他們的親密程度……戀人? 「……」秦沐無語了,他很悲哀地發現自己不知道是什麼種族了,人類還是惡魔?在不確定的情況下,秦沐扭頭望著被揭曉身份後直接化為冰冷面癱的魔王。 帕黎安斯回望,良久,轉過頭淡淡地瞥了那兩個給小東西出難題的人類,忽視。 秦沐一愣,然後頓悟了,恐怕連魔王都不知道吧…… 「這跟是不是惡魔沒關係。」 恩,他就是他,更深層次地說連這個大陸的生物也不算。瞟了一眼大魔王,只見後者含笑地點了點頭,於是心頭大定,抬頭挺胸,一副官方代表的樣子。 「可是,神魔不相容不是嗎?」 好吧,戰士的脾氣總是火爆的,這話讓他旁邊的法聖是絕對不敢在魔王面前說。 「光明教會已經和惡魔為首的黑暗勢力簽訂和平契約了哦,而且創神聯邦不是什麼種族都可以的嘛!」 裝深沉冷酷的面癱魔王不說話,自然全權有他這個官方代表負責溝通,秦沐笑瞇瞇地伸出一根手指搖了搖。 話說這麼說沒錯,但是……弗裡薩還想說什麼,卻被赫迪卡拉拉住了,他可從來沒忘記魔王還在這裡。 「哎呀,哎呀,校長啊,什麼都可以好好溝通的哦,放心啦,我們是和平交流,解決彼此困惑消除誤會的深入瞭解,你們可以暫時把大魔王看成空氣。」 秦沐笑得真誠燦爛,讓人從心底裡相信,然而這段話簡直就是在說他可以完全代表魔王,而魔王完全信任他! 弗裡薩和赫迪卡拉感覺這個世界突然間變得不認識了,作為嚮往光明真誠服侍神王的特納家族繼承人卻成為了魔王的……情侶,而且個人代表魔王的意志! 當空氣,誰能把這位主當空氣! 「我知道你們滿肚子的疑惑,有什麼就問什麼吧,像為什麼好好的聖殿不呆,非得跑這裡來;黑暗為什麼會跟光明和解;大魔王來這裡究竟是幹什麼等等,當然為什麼我們倆會成為情侶那就是私人問題,拒絕回答。」 秦沐掰著手指頭一點點地將魚餌拋出去,然後眉眼彎彎地看著一臉驚訝的兩位,接著再補充一點, 「對了,還得說明一點,無論你們說什麼,當然不涉及人格侮辱,種族歧視偏激的言語,大魔王都不會動手的,是吧?」 隨著秦沐的話,弗裡薩和赫迪卡拉一同望向帕黎安斯,後者無奈,只能點了點頭。 「哈,看吧,還不問嗎,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哦,我的肚子餓了呢。」 「好,那我就不客氣了。」弗裡薩點了點頭,作為創世聯盟的校長他必須擔負全學院的安全。「我想請問魔王陛下和你來創世聯盟究竟有何要事,我們是否能出一份力量。」 「沒什麼重要的事情,我是離開家族出來歷練的,路上碰上埃爾多和凱美拉,所以跟著他們來這所聞名全大陸的學院來交流學習,畢竟家族中資源再怎麼豐富也不及和眾多優秀的學員一起進步的快。而他嘛……死皮賴臉跟上來的嘍!」 除了他是從聖殿逃出來的以外,這話絕對是真實的,他真的不知道魔王會跟著過來,至於這兩位會不會信那就不是他的事情了。 帕黎安斯聽到「死皮賴臉」忍不住動了下唇,不過最終還是選擇沉默。 「……」這個回答,顯然弗裡薩不怎麼能接受,然而不接受又能怎麼樣呢? 「那麼,就如你所說的,光明和黑暗為什麼會簽訂和平契約?畢竟惡魔和光明教會是水火不容的關係。」 赫迪卡拉見秦沐那麼說魔王都沒什麼動靜,於是心稍稍放下來。 「哈,這個問題問得好,不過先回答我一個問題吧。」秦沐嫌站得累了,身體往後仰,直接靠在帕黎安斯身上,扭了扭腰,選了個舒適的姿勢說,「你們一定聽說過在光明黑暗的和平契約儀式上出現了不知名的魔人及怪物,甚至還有純血惡魔被蠱惑,最後被惡魔和光明教會聯合捕殺的事了吧?」 兩位盡量忽視秦沐那太過於隨意的動作,以及魔王陛下在秦沐靠過去時溫柔的眼神,然後點了點頭。 「那就是了,這兩個陣營已經告知了全大陸,這是來自外部空間的入侵者,自然攘外必先安內,神魔之間再怎麼打那也是迷瀾大陸的事情,不過有第三方打算介入的時候,就應該同仇敵愾不是嗎?」 似乎要加深秦沐說話的可信度,帕黎安斯還符合著點了點頭。 「這是真的?」 好吧,很多人都以為只是一個借口,神魔之間的勾當而已,不過顯然事情有所變化。 「那當然是真的,大魔王已經堵住了極北荒原地區的一個巨大的空間裂縫了!」秦沐憤憤地大聲說,就為了那個,水桶裡只有不到三分之一的水了哇,這種義舉一定要廣為流傳,最好能改變大家對魔王的印象!「果然,生活太安逸,沒什麼危機意識,對方都侵略到了家門口了還不相信,嘖嘖,真是沒救了!」 「……」 「怪不得我父親說,神王也好,魔王也罷,都是迷瀾大陸的守護者,在危難之刻肯定會聯合起來,現在已經到了生死存亡階段,然而人們卻還沒有這個覺悟,真是讓人擔心。」 秦沐佯裝地嘆了口氣,再接再厲。當然這種話伯希爾是死活也說不出來的,帕黎安斯猜也是秦沐那世界的父親的調調,胡編亂造什麼的這個小東西最在行了。 「特納族長……真有遠見,我們不及。」 或許還有疑問,然而魔王作為神的存在,一般性是不屑與撒謊的。 「好啦,若是沒有其他什麼事情的話,我們就去吃飯了哦,餓死我了。」 見忽悠地差不多了,秦沐本著越少說話越少撒謊的原則,還是撤退吧,不夠圓潤的地方就讓大魔王想辦法解決掉唄。 「但是……」 「沒有但是啦,下午三點我們還要決鬥呢!」他的魔力還是空的,到時候真出醜了他找誰算賬? 「有魔王陛下在,這場決鬥根本就沒有任何可比性,希拉斯那裡有我們說,想必她樂得取消。」弗裡薩雖然沒有明面上說魔王倚強凌弱,不過意思就是那個。 「不必。」這次倒是帕黎安斯說的,語氣冷得彷彿嫌他們多管閒事。 「……是。」魔王一開口,弗裡薩自然不敢再做什麼。 「對了,帕黎安斯的身份你們不要洩露出去,一定不許!否則這個學院內這麼多身份尊貴的學生出點什麼事情總是個麻煩,對吧?」 在離開的時候秦沐又回過頭,笑嘻嘻地說。 弗裡薩和赫迪卡拉彼此對望了一眼,然後在魔王泛冷的目光下點了點頭。 「直接洩露不可以,間接也不可以,不要玩什麼暗示這種把戲,我明白地說了吧,只要讓我們聽到一點關於魔王來到這裡的消息,那就是你們的責任!」 這個未免有些過分了…… 「別說我不講道理,魔王嘛總是喜怒無常的,對吧?」 有帕黎安斯的撐腰,秦沐底氣十足地說完便抬起下巴走出殿堂,心裡得意的什麼似的,哎呀,法聖算什麼,還不是在他面前賠小心哇!這種小人得志樣兒,帕黎安斯反而開心地挑眉露出笑容,跟在秦沐的身後離開。 心情開闊,吃飯嘛嘛香,躺在床上翹起一條腿擱在大魔王的腿上,這兒捏捏那兒敲敲,嘖,人生還有什麼不滿足的呢? 「喂,那個契約不是什麼守護契約吧,我感覺有東西進入了腦子裡。」 「嗯。」帕黎安斯應了一聲,捏著秦沐細白小腿的手不自覺地往上遊走,直到被踢了一腳,才安分地縮回來。不過,為什麼會捏腳呢?答案自然是秦大少爺在戰鬥前需要保持最好的狀態。 「你總是騙我,騙的我都沒感覺了,那玩意兒會不會對本少爺的聰明才智有影響啊?」 秦沐收回這條腿,換了另一條,帕黎安斯很乖,繼續服侍秦大少爺。 「不會,只會讓你更聰明。」聰不聰明誰看得出來? 「哼,肯定又騙人。」不過那翹起的嘴角還是說明這話很受用,總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對了,一個大劍師一個法聖,現在你打得過麼?」 「不知道。」魔王很乾脆地回答。 「……」秦沐收回大腿,坐起身體,嚴肅地看著大魔王,「也就是說老爸都比你厲害了喲!四大公爵聯合起來造反你就完了!都沒見你怎麼著急,心理素質真好。」 「擔心我呀?」帕黎安斯笑,湊近秦沐的臉上親了一口,直到後者嫌惡地推開,惡狠狠地說:「正事呢,正經點!」 「小笨蛋,這種事情永遠也不可能發生的,世上有種說法叫做絕對臣服,只要我是魔王,那麼這種關係永遠也不會改變,惡魔可比人類忠誠的多。」 「好吧,是我多心了,那麼接下來該擔心我了,魔力到現在都沒恢復,我怎麼打啊?」秦沐瞪著眼睛看著眼裡帶笑的帕黎安斯,喝道,「不許笑,否則我就直接抓一把魔核,邊吸收邊釋放!」 「這可不行,魔核的魔力說到底不是你的,作弊沒什麼意義。」秦沐的性格帕黎安斯不敢說完全把握,但是大部分還是瞭解的,比如做任何事情總喜歡投機取巧,以最小的代價獲得最大的利益。當然這沒錯,可惜在一步一個腳印的實力提升上這麼做根本無濟於事。 看著一臉你看著辦吧的秦沐,帕黎安斯無奈地搖了搖頭,說:「在魔力被瞬間抽空的時候,你有沒有感覺到體內有股溫和力量流動?」 「有,好像是……冕冠,這東西很奇怪,究竟有什麼用?」 「它是我覺醒的時候自然女神的賀禮,精靈的生命之泉修復再生能力固然不錯,不過比起它就微不足道了。你難道沒有感覺麼,使用自然力量的時候更加得心應手,魔法釋放更加迅速了?」 「好像有。」 「一定有,可惜這麼長時間你根本就沒吸收多少,所以下午的決鬥盡你所能將魔力放空,以加快吸收的速度。相信我一旦將冕冠徹底融合,你的實力絕對可以提升魔導師的級別,還是全系魔導師哦。」 這個誘惑實在太大了,秦沐沒多想就迷迷糊糊地被忽悠過去。魔法等級不高一直是他的心病,現在有辦法快速提高怎麼著他也得試試,於是就到了下午三點,學院訓練場中央…… 裡三圈外三圈將訓練場圍得水洩不通,可見這關注度真的非常高。凱美拉和埃爾多拉著依安老早就佔據了一個視覺良好的位置,不停地朝場中央的那位揮著手。 希拉斯他們雖然美麗英俊,實力也高,但是相對於那兩隻就顯得黯然失色多了,況且秦沐他們是新生,能不畏懼高年級接受挑戰本身就是值得敬佩,於是訓練場上大部分的喝彩聲都是送給秦沐他們的。 最前面坐了一排的實力出色的老師,校長弗裡薩和名譽校長赫迪卡拉也在其中,只是他們兩人的心裡滋味可真是吃了黃連苦的不行。 被熱烈關注的秦沐有些飄飄然,等對面那一男一女裝備華麗地入場之後,他才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大魔王,我要是沒了魔力豈不是要挨打了?」 被哄騙地剝奪了法瑞恩之袍,更別指望還帶上火神的庇護,輕裝上陣只有一根青木葉法杖相依為命,連空間戒指手鏈都不能用哇! 「怎麼會,躲開就是了,瞬間移動消耗的魔力不多,是你最拿手的不是?」 帕黎安斯安慰地拍了拍秦沐的肩膀,和平時一樣隨意的騎士輕裝,金棕色柔順長髮一根黑絲帶繫於腦後,手中一把鋒利的鐵劍,看起來飄逸灑脫,惹得周圍大姑娘大小姐都紛紛臉紅心跳。 「你說的容易……」 秦沐抽了抽嘴角,直恨自己被美色誘惑,兩顆眼珠子看著前面已經站好的對手滴溜溜地轉著。 戰士一般性站在魔法師的前方,保護施咒的法師不受外來攻擊的影響,也防止周圍的直接近戰刺殺。很顯然對方的站位已經結束,最傳統有效的那種。 而這邊秦沐自發地跑到帕黎安斯的後面,直接那大魔王當人形肉盾。 「那麼現在開始吧!」 場外的裁判一聲令喝,周圍吵雜的環境直接安靜了下來,上千雙的眼睛都直直地看著場中央。 緊張的氛圍頓時溢滿了全場。 101、決鬥(上) 火系魔法向來以強大的攻擊性著稱,而水系則突出的是輔助防禦以及淨化治療,攻擊性相對於火系不算高。 對方的戰術非常的好猜,大概看過帕黎安斯之前的一場戰鬥,這位劍師主要是牽制抵擋帕黎安斯的攻擊,而希拉斯則盡量在最短的時間內解決掉實力最弱的秦沐。 當決鬥這槍打響之後,火元素便在那一瞬間形成一頭不斷灼燒的巨大金烏,仰天長鳴之後便向秦沐俯衝下來,帶來地灼熱氣息似乎能把周圍的空氣都給點燃了…… 「天哪,是烈焰金烏!布爾小姐居然一開始就釋放這麼強大的攻擊魔法!」 烈焰金烏——火系高級純攻擊魔法。 顯然這位火系大小姐是鐵了心要將秦沐一舉擊敗,烈焰金烏哪怕是在高級魔法中也是非常強大的,已經接近於終極魔法的威力了。 帕黎安斯的目光看著秦沐,卻發現那位沉默的戰士艾弗森已經站到了他的面前,雙眼死死地盯著自己,似乎在防止他趕去急救。帕黎安斯一笑,反而離開秦沐衝向那已經施展了高級魔法正需要調整的希拉斯,艾弗森大驚連忙回防,可是帕黎安斯只是跑開一段距離便不動了,只是用淡淡地目光看著他:「你的對手是我。」 這句話讓艾弗森瞬間瞪大了眼睛變了臉色,他不相信在這個時候秦沐還能逃脫。 而這這邊的秦沐已經在心裡開罵了:該死的大魔王,說只擋住戰士的攻擊還真不管他啦,還跑遠了乾脆連給他躲的地方都沒有! 金烏越來越接近,熱量已經噴薄在臉上……哎呀,不管了,不能用卷軸,只能自己來了。 青木葉法杖上巨大的藍色能量石瞬間發出耀眼的光芒,腳底下的瞬移法陣瞬間形成,先逃跑再說嘍! 然而秦沐可悲地發現金烏帶來的熱量灼燒得連周圍的空間都扭曲起來,瞬間轉移的定位也變得模糊,用這種方法逃跑似乎很困難。 「威爾,快點離開那裡!」 「笨蛋,你傻了嗎!」 後方傳來凱美拉著急的喊聲,連依安小惡魔都坐不住了。 秦沐哪還顧得上其他人怎麼想,額頭上的汗都流下來了。 大魔王……目光不由自主地往帕黎安斯那裡瞟過去,不過又咬了咬牙收回視線,不能總是靠他! 捏著青木葉法杖的手越來越緊,最終他豁出去了!作為二十一世界的新新人類,怎麼也不可能就這麼坐以待斃! 十倍……二十倍……百倍……盡可能給自己加上一倍又一倍的反重力術,屈膝起跳,在人們的驚呼中如炮彈一樣從原地向上彈射出去! 誰也沒規定主修水系魔法就不得修其他系的吧? 只是以為他這樣逃走就了事了嗎,把他逼成這樣不留點什麼紀念太不划算了! 在他的原地一個法陣緩緩地運作著…… 這種人去樓空埋炸彈的把戲秦沐玩得太多,金烏就算有智力想走也來不及剎車,一頭砸近法陣的內部,法陣瞬間爆破,大量的水元素得到號召似的不斷凝結起來,一條條水蛇扭著腰將全身燃燒的金烏束縛在法陣內部,即使被熱度蒸發掉許多也會有更多的水蛇前仆後繼地纏繞上去,終於已經被嚴重壓縮的水元素受不了壓力急衝入雲霄,形成一道沖刷瀑布落下來將金烏淋個透濕,徹底變成落湯雞。 四周圍頓時一片安靜,紛紛目瞪口呆地看著從威風凌凌變得萎靡不振的金烏,一時間抬頭往上望的目光中帶著絕對的敬佩。 這個結果哪怕是帕黎安斯也沒有預料到,空間轉移不行直接往上蹦,世界上好像從來沒有一個魔法師這麼幹吧?果然,小東西做事從來都是出乎意料的,他有意思地輕笑起來。 而在空中體驗一把奧特曼出場的拉風動作的秦沐,終於認識到原來宇宙超人能跳這麼高就是因為這個啊,秦沐一時間自我感覺非常良好,耳邊的風呼呼地響著,低頭下方的訓練場乃至學校都漸漸變小了……但是……等反重力術一結束,那該怎麼辦? 「啊——帕黎安斯——救命吶——」 淒厲的聲音從上空傳來,一個人影由小變大急速地往下掉,以這個速度砸下來肯定能將地上砸出一個大坑。 即使淡定如帕黎安斯也忍不住抽了抽嘴角,然而對面的戰士卻突然朝自己的魔法師大聲喊道:「希拉斯,趁這個機會!」 聽到艾弗森的叫喚,一直努力地調整自己的希拉斯頓時再次揚起了魔杖,那已經從落湯雞狀態恢復過來卻元氣大傷的金烏下方頓時出現一個火紅色的魔法陣,一聲鳥類的長鳴聲從法陣裡傳出來。 「啊,她要召喚魔獸了!」 看到這個場景,凱美拉再一次大叫了起來。 「什麼魔獸?聽聲音是鳥類的!」 「聽說希拉斯.布爾有一頭八階的三足金烏,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埃爾多充分表現出他的靈通消息。 「八階!」凱美拉尖叫起來,三足金烏可是接近神鳥鳳凰的存在! 果然那頭烈焰金烏頓時化為熊熊的火焰,在這火焰中一頭金紅色的火鳥從火焰中振翅飛出來,仰天長鳴,一股股熱潮以它為中心幅散開來。 三條腿果真是三足金烏!這會兒是真實存在的魔獸! 希拉斯笑著揚起魔杖朝急速掉落的秦沐那裡一指,三足金烏便長嘯一聲朝秦沐飛過去。 事情有點超出預料,讓秦沐一個人對付八階的三足金烏似乎有點勉強,帕黎安斯立刻轉身,然而面前的戰士似乎已經打定主意不讓他前去救助。 「你說過我的對手是你。」艾弗森冷冷地說。 「嗯?」帕黎安斯一愣,不過又笑了開來,「隨口說說罷了,你還當真。」 艾弗森眉頭一皺,手中的大劍劈向帕黎安斯。不過後者沒什麼時間陪他過手,直接在原地消失。 瞬移?戰士?驚愕停留在艾弗森的臉上。 「哇哦——」 人群的驚呼聲將艾弗森的注意力拉到空中,正好看到帕黎安斯現形在金烏的上空,看似輕盈的一腳踏在金烏的頭上,然後以此為踏板跳上空中,姿態優雅,動作飄逸,一個公主抱將秦沐摟進懷中,接著悠悠下降…… 而那頭金烏卻因為那一腳硬生生地低下了頭,飛行的速度受到了阻礙,讓他們順利落下。 「我感覺我就是那個被夜禮服假面抱在懷裡的水冰月,他媽的,太狗血了!」 秦沐雙手摟住帕黎安斯的脖子,忍不住感慨萬千。 那誰跟誰帕黎安斯真不知道,但是他有疑問:「反重力術跳上去,為什麼不再次用反重力飄下來,水元素的牽絆也沒什麼問題……」 「啊,我忘啦!」秦沐落地,撓了撓頭企圖矇混過關,不過在帕黎安斯不信任的目光下他還是老老實實地說,「人家就是想知道你到底會不會救我,還是真鐵了心了不管我。」 連「人家」都出來了,帕黎安斯還能說什麼話,只能嘆息了吧。 「好啦好啦,那只火雞呢,我還沒解決呢,哼,不就是高級魔法嘛,老子玩個終極給她看看!」 秦沐鬥志昂揚地捏了捏拳頭,然而當順著帕黎安斯的手指看過去的時候,他驚呆了。 「你確定它沒變異過,怎麼感覺不一樣,靠,什麼怪物,三條腿!」 「三足金烏,魔獸,八階。」帕黎安斯看了看在天上飛翔的大鳥說,不過看到秦沐瞬間石化的臉,又好心地提醒,「只是幼年而已。」 「八……階……你確定是我玩它不是它玩我?」秦沐抖著手指朝天,「我手中的魔核也就這個級數到頂了。」 帕黎安斯看著滿臉震驚憤懣不平的秦沐,低聲說:「小沐,如果你不想繼續了,那麼我就結束掉它。」 「……」還在感慨的秦沐回頭看著帕黎安斯沉靜的表情,魔王翡翠的綠眸中裡寫滿了失望和理解,然而就是這樣他再也說不出話來。 他不是不知好歹的人,明知道這種決鬥遊戲對魔王來說沒有任何意義和樂趣,只是為了提升他的實力才陪同參加,而如今只不過是一隻八階的扁毛畜生就讓他產生退意,讓大魔王失望,這種事情他秦沐怎麼做得出來。 或許帕黎安斯一路上無微不至的照顧,強大的庇護讓他在心理上產生了依靠,有了魔王什麼都不需要擔心的錯覺。可是他秦沐不能一輩子躲在後頭,他是要站在魔王身邊的人,不是身後! 「不,不用,我……不會輸給那只火雞的!你等著,看我怎樣扒光它的毛!」 再一次鬥志昂揚的秦大少爺大步朝前走去,面對天上飛翔的火鳥握起拳頭。一股肆意的豪邁感染了全場,萬分期待這位出乎意料的新生帶來更多的精彩,全場的氣氛頓時再一次熱烈起來。 站在他身後的帕黎安斯笑了,那是更深層次的得意之笑。 「現在才是真正的開始。」 「或許真的是我們多想了,老伙計。」坐在主位的赫迪卡拉對旁邊的校長輕聲說。 「哼,我真是難以想像,堂堂魔王真的是……」後面的話就說不下去了,大家心知肚明。 「不過,至少我們不用擔心魔王的到來會給學校乃至聯邦帶來災難。」 「恩……」 102、決鬥(下) 八階的魔獸已經有了很高的智慧,被帕黎安斯一腳踩低腦袋帶來的力量威懾,讓它不敢在魔王還在身邊就攻擊秦沐。 可是現在魔王已經離開,秦沐孤零零的一個人已經沒什麼好懼怕,一聲長嘯響徹雲霄,三足金烏銳利的眼睛緊緊地盯著毫不示弱的秦沐。 「這個三足金烏還只是幼年,實力大概也就六階末期吧。」埃爾多坐在觀眾席上沉聲解釋。 「那也夠厲害了,別忘了,威爾只有高級魔法師的實力!」凱美拉擔憂地說。 「高級魔法師?你相信麼?」埃爾多反問。 凱美拉沉默了。 依安倒沒想那麼多,有魔王在那裡,這只是窮擔心罷了,不過他又想如果自己跟秦沐交換一下,或許也做不來那麼淡定,畢竟魔王至始至終也只出手一次而已。 當一個男人決定站出來獨自承受的時候,豁出去的力量絕對是不可估量的。秦沐的精神力強大甚至浩瀚,要不是魔力不足的限制,甚至連禁咒都可以釋放。 青木葉法杖被高高揚起,頂端晶藍色的能量石在龐大的精神力控制下發出耀眼的光芒,藍光被催發地甚至變成了白熾色。腳底下閃耀出一個簡潔的魔法陣輪廓,接著複雜的紋路以秦沐為中心漸漸浮現擴散開來擴大再擴大,直到整個訓練場空地都被覆蓋上。 「這是……五源聚魔陣?」赫迪卡拉輕咦了一聲,但隨即又搖了搖頭,五源聚魔陣可是需要五系魔法師共同完成,可是這種感覺,這個魔法紋路的確沒錯,「難道被改良後的!」 這不能不讓赫迪卡拉失態,多少聞名世界的魔法師曾對這個五源聚魔陣改良,據他所知最出色的也只是從五源改為三源,而且並不太穩定。可是現在他能明顯地感覺到周圍的水元素正在被地上的法陣瘋狂地抽取吸收,只是一瞬間的功夫這裡的水元素已經變得非常稀薄了。 「若是這個少年改良的,那麼真是太出色了,魔……王看上他也不是沒有道理。」弗裡薩沉吟說。 希拉斯在看到這個法陣出現的那一刻,便已經覺得不對勁,也不管自身的魔力恢復多少,釋放出一條火龍便衝向秦沐,企圖打斷秦沐的法陣形成。 「來不及了。」帕黎安斯勾起唇角,鐵劍脫手而出,鏗一聲插在企圖衝向秦沐的弗裡薩前方,隨後整個身體便瞬移了過去,笑著說,「二打一已經夠吃虧,再加上你一個可就太過分了。」 單手拔劍一掃,看似輕巧隨意卻不得不讓弗裡薩雙手握緊大劍才堪堪架住,只是身體也被逼的往後退了下去。 「邊上乖乖呆著去。」帕黎安斯抬手再劈一件直接把人逼到了角落,甚至退出了秦沐的聚源陣。 不要以為豁出去的秦沐不會留一手,前有虎後有狼的他怎麼可能將所有的魔力都花光。在希拉斯的火龍攻擊下,早就在天空中等待時機的三足金烏猛地噴出一個巨大灼燙的火球砸向秦沐。 而已經吃過一次虧的秦沐,在火球和火龍還未接近之時腳下就浮現出瞬間轉移法陣,鎖定了方位快速地離開。失去目標的火球和火龍相碰撞在一起帶來巨大的能量,也此這股能量激活了已經大量吸收壓縮水元素的聚魔陣。 「轟隆隆——」 能量帶來的連鎖反應,被嚴重壓縮到臨界值的水元素瞬間噴發出來,又因為還在運轉的聚魔陣的吸附力量使這些爆發的水元素無法脫離地表,只能結成厚厚的一層冰面。 並不知道這層冰面究竟什麼作用的圍觀群眾都面面相覷,花這麼大力量催動聚魔陣就為了這層不具威力的冰面? 「威爾……想幹什麼?」 凱美拉抽了抽嘴角,喃喃地問。 「咳咳,我也想知道。」 埃爾多回答。 依安保持沉默。 冰面非常的平整,所以更加滑不溜秋,作為戰士下盤穩定還好,帕黎安斯穩穩地踩在冰面上只是不解地看了一眼秦沐,然後繼續盯人。 可是希拉斯作為肩不能抗手不能提體力弱到一定程度的魔法師就困難了,太光滑的冰面就是稍稍挪動重心就會搖晃乃至摔倒,這無法掌控的感覺讓希拉斯恨得牙癢癢,直接用火元素在周圍融出一小塊落腳的地方。 然而當總算能站穩的她看到現形出來的秦沐快速地在冰面上滑動的時候,驚呆了。 知道這層冰面是什麼作用麼?換句話說看見過滑冰麼?速度是不是非常快?只需要一雙冰刀鞋,只要學過滑冰還不錯的話,那麼就比平地更加自如了! 「哇哦——」 人群中再一次爆發出驚嘆聲,緊接而來便是口哨尖叫喝彩聲。 在地球上秦沐便是個中好手,玩玩花樣滑冰特別能賺女孩子的眼球,耍帥姿態要多優美有多優美,風度翩翩,嘖嘖,迷倒一片又一片。 而這次也只是臨時想到罷了,那只天上飛的火雞既能飛天又能落地,還能噴火球,自己哪玩的過它,總不能每次遠程攻擊吧,沒被燒死也被累死。不過既然火雞要飛天,那就讓它飛個夠,別想下來,否則一落地,滿層的水元素絕對能再次給它淋成落湯雞。況且火球攻擊速度快,在地面上秦沐絕對跑不過,滑冰或許可以。 你說瞬間轉移?謝謝,那得需要魔力支持,不過現在他已經空了,正等著體內的冕冠來補充。 希拉斯絕對沒想到秦沐能在冰面上如此自如,更讓她震驚的是秦沐正往她衝來,對方想要幹什麼? 「誒?」帕黎安斯看著秦沐的飛馳而去的身影,然後明白了,也因此他將面前的弗裡薩看得更牢。 「女人,知不知道老子很討厭你啊!」雖然還在等待魔力的恢復,然而趁這個機會秦沐想把希拉斯先解決掉,「對付那只火雞老子已經夠吃力了,所以麻煩你先滾出去!」 誰說魔法師一定必須要使用魔法才能決鬥的,在沒有魔力的情況下只有一種辦法。難道手中那麼長那麼堅硬的魔杖就只有釋放魔法一個作用麼? 其實也是可以當棍子使的,比如說一棍子將人擊出場外也算勝利! 希拉斯萬萬沒有想到秦沐打算用最原始野蠻的方法對付她,也就錯過了最佳的反擊時機,讓他接近了自己。魔法師最致命的弱點就是空手搏鬥能力奇差無比,更可悲的是被周圍冰層束縛住的希拉斯根本無處可逃。 瞬移?哼,周圍的一片都是水元素的包圍中,空間挪動的位置一目瞭然! 三足金烏似乎也知道主人的危險,於是尖嘯一聲急速地衝下來的同時還張嘴噴出大火球。 可笑,同樣的手法用兩次就無效了。 冰層下的整個聚源陣可是由秦沐控制的,重力術有反重力術,難道聚源陣就不可以反過來逆轉麼?雖然好不容易積攢的一點魔力又要空了。 身後反聚源陣的作用下細細密密尖銳的冰稜朝救主心切的金烏疾射而去,阻止了金烏的接近又化解了大火球的熱量,冰融化成水又形成一條條堅韌細長的水蛇竄上去纏繞金烏,從未遇到過這樣情況的幼年三足金烏一聲淒厲的長嘯匆忙拍打著翅膀掙脫了束縛,可是也無法救助主人了。 「對不起,雖然一向不打女人,可惜現在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我的紳士風度沒有到聖母階段,大不了結束後給你免費治療。」秦沐靈活地繞開希拉斯匆忙間釋放的魔法,手中的青木葉法杖高高揚起,閉上眼睛,將全身的勁道加上重力術的支持揮出了法杖…… 「不要——」希拉斯的尖叫聲響起,然後「砰——」一聲遠去。 「讓開!」艾弗森再也不能保持冷靜,手中的巨劍不要命地往帕黎安斯身上刺去,為秦沐的舉動驚訝一下的魔王瞬間閃開繞道艾弗森背後,挑起眉毛幽幽地說:「那麼你去陪她作伴吧。」 心情特別不錯的帕黎安斯直接捨棄了手中的劍,一個拳頭揮去,將艾弗森擊出了訓練場。 頃刻間訓練場中決鬥的一方已經徹底退出了場外,按理來說決鬥應該是結束了,可是……頭頂盤旋的金烏似乎不打算就這麼放過欺負它主人的人,憤怒不停地吐著大火球,不要錢地往秦沐頭上砸,有時候甚至猛地俯衝下來。 「哇唔——」 如此密集的火球攻擊讓保持魔力真空的秦沐抱頭鼠竄,只能在冰面上快速地滑動躲開,期間還要做出各種高難度動作躲開火球攻擊,或者起跳讓俯衝下來的金烏撲個空。 「帕黎安斯——救命吶——」 狼狽地滿場竄的秦沐被追趕的哇哇大叫,被惹火的金烏真的像火雞一樣紅著脖子追著他不放,逮著機會讓他玩一次空中飛人和幾段跳。唯一能慶幸的是聚源陣一直在運行,哪怕冰層被火球融化了一個大洞,也能瞬間再次形成厚厚的平整冰面。 「哇,好厲害呀!」 「威爾.特納,加油哇!我們支持你!」 「跳!快跳!哎呀,它衝下來啦!」 「這個跳得沒有上次那個好看,旋轉角度不夠,你是不是沒力氣啦!」 「別停下啊,我還沒有看夠!繼續繼續,姿勢太漂亮啦!」 「好!就這次的最好看了!」 …… 「這是什麼情況,大家是不是搞錯重點了?」埃爾多撓了撓雞窩頭,不解地問。 「哎呀,管那麼多幹什麼,威爾,好厲害哦,快快快!金烏又來啦!跳!哇,就是這個,太棒了!」凱美拉歡呼地站起來尖叫。 「加油!加油!優雅!優雅!這是我們種族的自豪!」依安舉著手跟著凱美拉一同喝彩。 「……」埃爾多沉默。 「靠,這群混蛋,老子快要掛了……我的媽呀,又來啦!」回頭一看,快要軟掉的腳再次發力跳起來,落下,往前跑……從來沒有覺得花樣滑冰那麼吃力過,秦沐突然間痛恨起這項運動來,本來體力就不怎麼樣的秦沐終於支撐不了了。 「帕黎安斯,幫我擋一下,我要跟它做了結!」 沒事可幹的帕黎安斯就跟觀眾席上圍觀人群一樣一個勁地欣賞自家寶貝的優雅姿態,見秦沐突然間朝自己說話還真沒反應過來。直到金烏俯衝下來而秦沐卻沒有再次做出起跳動作才意識到自己該做什麼。 瞬間移動到秦沐的前方,將手中的鐵劍往凶狠衝下來的三足金烏射去。金烏吃痛前進的速度頓時減弱並且對秦沐面前的帕黎安斯頗為忌憚。 然而,這點時間夠了…… 「你讓開。」 不知什麼時候將青木葉法杖收起來的秦沐對為他爭取時間的帕黎安斯說,魔王轉眼間到了他的後面。 只見秦沐兩隻手中分別拿著同樣清澈的水藍色球體,散發著幽幽的淡藍色光芒,而且還不停地從腳下的冰層吸收水元素。 帕黎安斯一看就明白秦沐又要玩那招了,想想也是,以秦沐現在幾乎耗竭的魔力,想要釋放大型強大的魔法顯然是不可能的。 這次沒有用卷軸,他只能憑借自己精準的控制力掌握這兩顆水元素球的濃度平衡,腳底下的那元素分流平衡法陣是必不可少的…… 「他又要幹什麼?」弗裡薩看著站在原地不動只是將水元素凝聚到自己手上的秦沐,問著身邊的赫迪卡拉。 赫迪卡拉作為法聖,雖不能說看遍天底下的魔法,但是也算見多識廣,然而秦沐從決鬥開始對魔法一系列匪夷所思的運用讓他對自己所認同的魔法體系產生了動搖。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他搖了搖頭,魔法不僅僅是攻擊強大就可以了,有時候作為輔助改變周圍的環境更有優勢,更別說在魔力枯竭的時候直接進行肉搏也是一種辦法,雖然在他看來這是對魔杖的一種褻瀆。但是不得不承認這個少年的思維太特別,他並不僅僅局限在一個魔法師的定義中,任何一切只要能夠達到目的他都可以大膽嘗試。 結果便是以一個高級魔法師的實力解決掉一個魔導師……現在更是跟八階三足金烏都得不相上下。 不對,已經要分出結果了! 三足金烏再有智慧也只是一個魔獸,在秦沐不動且沒有強者保護的情況下,它便乘此機會以更快更兇猛的速度俯衝下來,給予最後一擊! 然而這給了秦沐最好的機會…… 水系終極魔法——千里冰封的效果在三足金烏的衝到秦沐面前的那一刻展現出來…… 白茫茫一片過後…… 被帕黎安斯瞬間抱出來的秦沐跟隨著全場目瞪口呆的觀眾回望已經被冰封的訓練場,雖然虛弱但是還是用力地握住自己的拳頭。 成功了!看那頭還翅膀往後呈俯衝狀態的金烏成為完美的冰雕,秦沐心裡頓時樂開懷。 他一點也不擔心會波及到訓練場外,一個法聖連禁咒的可以釋放,類終極魔法總是可以抵抗的吧。 「帕黎安斯……我好像突破了。」 一股股暖流匯聚到魔力源處,枯竭的魔力恢復地越來越快,直到失去的力量全部恢復甚至更加充沛,彷彿從小水潭擴大到了一小片湖泊。 「嗯,應該的。」 帕黎安斯親了親秦沐的額頭,眼裡滿滿的都是溫情愛意。 「不過還是好累哦,我想回去睡覺了。」 窩在大魔王的懷裡不肯下來的秦沐眨了眨眼睛,然後主動伸手摟住帕黎安斯的脖子,接著又把眼睛閉上。 「那就回去了。」餘下的就讓他人操心了,懷裡的寶貝疙瘩比較重要。 於是在眾人還未回過神來,這兩位始作俑者已經消失不見回宿舍關門睡覺去了。 103、一人的實戰 那天的決鬥之後,正式地拉開了創神聯盟學院的新學年的學習生涯。 在看到秦沐經過決鬥實力突飛猛進後,帕黎安斯終於找到讓這個懶漢快速提高的辦法,於是秦沐和帕黎安斯這對非人實力直接被校長從一年級菜鳥級別劃分到五年級中了。 整個學院分為七個年級,七年級畢業班基本不回學校,長時間在危險的魔獸之森和精靈之森等地冒險。而五年級六年級作為高級班則是大部分在一起上課的。 第二天秦沐便興匆匆地拉著帕黎安斯參加魔武部第一堂課,心想著不可能還像二十一世紀死板教室課程一樣了無興趣吧。 死板的確不會,但是當被導師們拉到魔武部專用訓練場的時候,秦沐知道每天的主課是什麼了?若是說二十一世紀的高中生是作業作業,那麼這裡就是實戰實戰。 「各位學員,相信你們已經將知識牢牢地掌握了,所以在你們即將踏入畢業進入冒險任務之前,我相信契約者之間無邊的默契和豐富的實戰經驗是最好的準備……」導師的話讓這些天之驕子嬌女們沒有多少興趣,很多嬌弱的魔法師們都靠在戰士身上閉眼休息,當然其中也包括秦沐。 「現在,接下去的一年或是兩年裡,我們主要的課程就是各隊之間的決鬥,當然以決出勝負為準,不可傷害性命。每三個月學校會記錄各隊的勝敗場數,勝利次數最多的都會得到學校額外的獎勵……恩,什麼呢?或許是罕見的高品能量石,或者是頂級的魔杖戰袍,又或者……其他……很多還未有強大的魔獸伙伴吧……」 導師笑瞇瞇的話讓這些看起來興趣缺缺的學員頓時振奮起來,或許能量石,魔杖法袍什麼的吸引力還不算太高,但是魔獸伙伴就不一樣了。 「當然有獎勵也會有懲罰,輸掉場次最多贏得最少的那組會得到額外的任務,比如替學校照顧種植的稀有草藥,或者整理文卷書籍這些繁瑣讓人抓狂的任務……好吧,各位現在請挑選你們的對手吧。」 導師的話音剛落,每個人的眼睛齊刷刷地看向睜著海藍色眼睛到處觀察的秦沐和他身後老神在在沒什麼表情的帕黎安斯。 那天的決鬥印象實在太深了,連學院排名第二的那對都慘敗在這兩位手中,八階三足金烏都不是對手,太可怕了…… 於是深怕這對挑選自己,每個人又不約而同地將目光離開去,盡快地找到決鬥對手。 雖然挑戰比自己實力強大的對修為有莫大的好處,但是一點勝算都沒有就太打擊了,況且他們還不打算去看花草整理資料。 「帕黎安斯,我們被排擠了。」秦沐摸了摸鼻子說。 「這可由不得他們。」帕黎安斯說著朝一個方向走過去。 不知道學校是故意的還是巧合,這裡的契約者的對數正好是偶數,也就是說不玩3P的話,總會有那麼一對留下來。 看帕黎安斯姿態優雅地款款走過去,動作不夠快人緣不夠好的這對魔法師和戰士欲哭無淚地準備好接受決鬥和失敗。 他們這對其實沒什麼特色,與大多數家庭背景雄厚的其他契約者而言,他們屬於從小山村偏遠地區因為資質出眾才被留下來的野路。現在的實力自然不能跟那些從小觸摸魔法戰鬥技能的貴族式教育出來的相比。 雖然實力只有大魔導士和劍士的水平,不過也還算看得過去,帕黎安斯朝他們點了點頭,兩方決鬥人馬正式確立,不過…… 「他不上場嗎?」 對方魔法師愣愣地看著待在一邊的帕黎安斯,雖然知道這位上來就跟玩玩一樣,但是被輕視的感覺一點也不好。 「嗯,任何人跟我們決鬥都只有我一個人,我的實力太弱得磨練。」 秦沐掏出青木葉法杖,準備就緒。 「你們打贏了我就算贏了。」 既然如此,那麼就開打吧。不過正當秦沐準備瞬間移動法陣的時候,帕黎安斯的聲音幽幽地響起:「威爾,不要使用瞬間移動,不許動用魔法陣,不許……投機取巧,必須硬碰硬。」 「……」 晚上,寢室 「嗚嗚……」 秦沐埋在被子裡蒙上了頭,正在對他的悲慘經歷沉痛哀悼,更是對那個大壞蛋的控訴。他就從來沒有這麼丟人過,媽的,就被一個大魔導士和劍士給解決掉了。 人生恥辱啊! 或許連秦沐自己也不沒發覺,這段時間面對的都是比他自身實力強太多的對手,又解決掉一個魔導師和八階金烏,心裡面對於對手的定位早已抬高,現在就敗在兩個和他實力差不多稍稍偏高的人手中,不甘心了。 床頭一遍突然下陷,秦沐的乾嚎聲一頓,立馬傳出更大的聲音。 「小沐……」 帕黎安斯拉著悶在秦沐頭頂的被子往外扯,一聲無奈的嘆息以後把人釋放出來了。可惜鬧彆扭的小東西將腦袋轉向了另一邊,壓根就別理他。 正打算再說些什麼安慰解釋的話,秦沐的聲音悶悶地響起來:「我知道你要說什麼。」 不過秦沐沒有轉過腦袋,只是往後挪了挪身體,靠近了帕黎安斯,或許已經習慣了直接窩進了後者的懷裡,帕黎安斯從善如流地伸手環住小東西的腰。正打算做點什麼事讓懷裡的人忘記掉這些不愉快或者暫時想不起來時,秦沐又說話了:「我太自大了,對不對?若是不耍點小聰明,真刀實槍地打起來我根本就不是那些人的對手……說起來我也只不過是一個魔導士罷了……」 這聲音實在聽得有些洩氣,帕黎安斯已經準備亂來的手也只好縮回,把人轉過來面對著自己,親了親秦沐的額頭表示安慰。 其實這些所謂的小聰明帕黎安斯真沒覺得雞肋,這種能夠利用周圍一切有利資源造成自己的優勢,不是什麼人都能學會的,甚至比單純的力量提高更重要。可若是秦沐的實力有了魔導師或者更高的級別,再加上對周圍環境的敏銳觀察力,那麼法聖乃至法神又算得了什麼? 「不過這樣也好。」秦沐突然勾起唇,本來像個醃白菜的表情頓時生動了起來,「人最重要的就是認清自己,相信我,很快,我會超越的。」 原本準備好一肚子的話讓他重拾信心,沒想到自我就能開導,帕黎安斯突然間感到很欣慰同時還有點鬱悶,自己都沒排上用場呢。 於是心裡的陰暗面被勾出來的魔王陛下,開始慾求不滿了,手腳並用地不安分起來。 本來就在床上,人就在懷裡,不做點什麼真是對不起自己。 喘息聲和秦沐象徵性反抗聲頓時在這間安靜的寢室裡響起來,在空中撲騰的爪子最終還是忍不住摟緊了身上人的脖子。 「我說……你活了那麼久……究竟是怎麼熬過來的……慾求不滿……嗚哇……你是狗嗎……亂咬人……」 斷斷續續的抗議聲終於被正壓,沒多久秦沐只能發出哼唧哼唧的痛並快樂聲。 晚上什麼的,就是應該用來做些彼此快樂的事。 下定決心之後,秦沐不再排斥與那些比自己強一點還是多點的人決鬥,每次都是硬碰硬真刀真槍不投機取巧的直接行事。 帕黎安斯從來不上場,只是在場外含笑默默地看著,直到已經分出勝負可對方還是窮追不捨的時候才上場將決鬥結束。 這樣下來,還在畏懼的隊伍就知道他們的對手永遠只有一個人,而且通常這位就是被蹂躪的一方,似乎當初與希拉斯那場的精彩表現不見,按部就班弱的不得了。 於是每次課上挑選秦沐作為對手的總是非常的多,甚至可以說是擠破腦袋,因為這意味著一場勝利是鐵板釘釘了。 毫無疑問幾個星期下來,秦沐的戰績簡直就慘不忍睹,輸的比例高的嚇人。 不過他還是開心的。 「這次我堅持了多少時間?」 晚上興致勃勃的秦沐拉著帕黎安斯問。 「很不錯,這對兩個星期前你跟他們決鬥過一次,現在延長了近二十分鐘。」 帕黎安斯將秦沐的鑽表遞了回去,不過後者搖了搖頭:「放你那兒了。」 帕黎安斯心裡微動,但還是不露聲色地將手錶手下,心想著再也不會還回去了。 「我感覺我馬上又要突破了呢,哎,我真的是不是個天才?」秦沐倒是沒想那麼多,只是眉飛色舞地坐在床上比劃著,「那兩個人真的一點改變都沒有,動作都是類似的,若非一定要直接槓上,只要一下我就可以滅了其中的那個戰士,魔法師嘛,就更簡單了。」 「看樣子是摸到門檻了,繼續努力就能突破。」帕黎安斯笑,「對了,明天放假,你想去哪兒還是窩在這裡睡懶覺?」 「當然是出去了,沒想到光明教會的那個什麼神王寄宿者回歸儀式,連學校都放假了。」 自從魔王那裡知道這個什麼寄宿者是假的,他的興趣就一下子減弱了,不過又因為光明教會是異界侵入者的大本營,他覺得他們還是有必要去看看。 帕黎安斯點了點頭,正想說點什麼,想想又算了,至少得等到秦沐成為魔導師再說吧。 「喂,大魔王,我先說好,明天要出去逛一天,所以今天晚上不許亂來,知道麼?」 秦沐打著哈欠,一副睏倦的樣子,然後就直接脫了衣服,鑽進了被子。 帕黎安斯的目光漸漸地被秦沐露在外頭的肌膚吸引,笑著說:「亂來什麼?」 說起這個秦沐就有一肚子火了,你說他容易麼?白天的決鬥總是讓他的魔力耗盡一空,累死累活晚上還得滿足慾求不滿的魔王,睡得很少沒出黑眼圈就已經是奇跡了。 不過發火也是需要力氣的,不用考慮秦沐還是選擇直接閉上眼睛睡覺,心裡想著要是魔王敢伸出萬惡的爪子,一定剁了他! 帕黎安斯嘆了口氣,他在懊惱是不是最近真的太過分了,可是情人之間做愛不是很正常麼?難道說……秦沐不愛他?就沒見過小東西主動的時候…… 帕黎安斯在黑暗中翠綠的眼睛頓時閃過一道黑色,深沉起來,或許他將人綁的還不夠牢。 悉悉索索地脫掉衣服,帕黎安斯上了床,伸出手猶豫了一下,還是在秦沐動手之前將人抱在懷裡。 「睡覺吧。」 正在掙扎的人頓時安靜了,然後傳來輕輕哼的一聲。 晚上的聖殿依舊亮如白晝,這樣完美的一片光明,作為惡魔沒什麼事是絕對不願意進來的,也就是這樣給雪提供了方便。 「冥靈大人,您考慮的如何?」 從那天起這位來自異界的同胞?就一直隱藏在聖殿中,不過至今沒被發現雪的放任也是有很大關係吧。 自從見到這個銀髮男人,雪被封存的記憶就好像開了閥門一樣傾洩出來,怎麼回來到迷瀾世界,究竟是誰,這些空白漸漸被填滿後餘下的就是糾結…… 為整個迷瀾世界勞心勞肺,結果發現自己確實敵對方的先頭兵,怎麼都不會好受的吧。 「冥靈大人,不能再等下去了,巫靈大人正等待您的回歸。」 那人跪在雪的面前,而雪看著桌上那一疊疊來自大陸各地的報告,銀灰色的眼睛越來越迷茫。 「冥靈大人!」 「好了,我知道了!」雪將報告掃到一邊,扶著額頭無力地說,「魔王並不在聖殿內,在……創神聯邦……」 「創神聯邦!」那地上的男人驀地抬起頭,「那神王呢?」 「不知道……我不知道……」雪搖了搖頭。 「是,還請您務必留意神王的蹤跡,我這就去稟告巫靈大人。」也知道不能太逼迫雪,那人鄭重地行了個禮便離開了這裡。 瞬間變得安靜的殿內,讓雪的思緒再次變得紛亂起來,他不知道這樣做對不對,可是自己的使命卻是…… 104、神賜儀式 陽光明媚,風和日麗 已經被決鬥這兩個字弄得神經衰弱的秦沐終於趁這個機會出來放風,自然帕黎安斯也是在旁邊的。 「神王回歸也只是光明教會的事吧,怎麼整個創神聯邦都在慶祝?」 今天和往常的不同,繁華大街兩旁的商店住房處處都是張燈結綵,街上更是擠滿了人,在中心廣場上還有歌舞馬戲等表演,一派其樂融融的景象。 「還是說今天是一個節日?」 秦沐笑顏燦爛地接過一個小姑娘遞來的漂亮花環,正轉身想把它戴在帕黎安斯頭上,卻發現魔王那個腦袋上已經被一個滿臉通紅的小姑娘羞答答地給捷足先登了。 「今天,是迷瀾大陸公認的神王誕辰日,凡是光明信仰……不……只要是迷瀾大陸的人類都約定俗成地慶祝這個日子。」 帕黎安斯任由秦沐將他頭上戴著的花環拿下來,換上手中的那個,而秦沐自己則將大魔王的放在頭上。似乎滿意了,秦沐才重新笑著拉著大魔王隨著人流往前走去。 「那你的呢?有神王就沒有魔王的嗎?」 「黑暗世界從來不興這一套,不過,如果你想的話……可以將我們定契約的那天作為……」 「別別別!」秦沐立刻連聲搖頭,「太高調了,就我們倆的事……」 哎呀,多不好意思啊!秦沐臉紅了,不過話又說回來,「我都不知道你的生日呢,哪天?」 「……」帕黎安斯看著秦沐紅撲撲的臉,晶亮亮的眼,過了一會兒目不斜視地默默看著前方。 「喂,問你呢,話說神王是今天,你跟他是同生的是不是也是今天?」 「小沐……」帕黎安斯突然停下腳步,轉過頭看著一臉好奇的秦沐,微微皺起眉頭說,「我和他……誕生都不知幾十萬還是幾百萬年了,其中轉生的次數也數不過來,大陸上的紀年也換了很多次,你認為我還記得什麼時候存在的嗎?」 「所以……」 「神王那傢伙的確比我統治的時間長,裝模作樣的能力我比不上,不過人類總喜歡這樣道貌岸然的神,他們需要這種自以為最接近神的時間,所以不知道哪一天那傢伙出來活動就被記住了。」 說這話的時候,帕黎安斯的臉上總是不自覺地露出強烈的鄙視情感,就那個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笨蛋?曾經帕黎安斯每次看到光明教會給斯卡爾塑造的深沉的悲憫雕像,都想笑。 秦沐看著帕黎安斯臉上那麼鮮明的感情色彩,心裡地秦小人雙手交叉深嘆了口氣,明明這是赤裸裸的嫉妒啊嫉妒! 到達光明教會總部前的廣場時,這裡已經人山人海了,愛湊熱鬧又想看到那位假冒的神王寄宿者的秦沐自然是拉著帕黎安斯鑽進了人群,到了最前面。 這次光明教會的神王回歸儀式和當初與惡魔簽訂和平契約不同,雖然很早之前便開始宣揚,但是卻沒有各大種族各個國家受邀前來觀禮,只是在自家門前的廣場上舉行儀式。 不過光明教會從來都是打著親民路線,就看周圍裡三層外三層的平民百姓那激動的樣子就知道這個底蘊深厚的大教還是擁有非常廣大的群眾基礎的。 「帕黎安斯,你說神王寄宿者長什麼樣子的,跟神王一樣麼?」 現在是早上十一點,廣場上已經站了一圈的光明祭司,身著白色純潔的祭祀袍,手上捧著象徵光明的神聖芒星,面色嚴肅虔誠。而更外圍則是帶著珵亮的盔甲,手握著雪白華麗寶劍的聖騎士們。 「金髮,碧眼,就跟你現在一樣。」 帕黎安斯連猜都不用猜,因為這樣才最符合那些什麼地方都會有的神王雕像。 「……」真沒特色。秦沐撇撇嘴不說話了。 儀式會在正午十二點太陽在天空正上方的時候舉行,據說這個時候光明之力的聖光效果最好。 所以現在光明教會總部的大門在人們的歡呼聲中發出莊重肅穆的開啟聲,光明教會中最有份量的祭司長、紅衣主教、聖光祭祀和聖騎士團長等排成兩列緩緩地走出來。 「和中世紀梵蒂岡教廷差不多呢。」除了一個聖十字一個聖芒星。 「小沐那兒也有教廷麼?」 「有啊,不過在我們國家信仰神明的少了,年輕一代基本上都相信科學,相信自我。」 「科學?」 「科技進步,工業革命將神明推下了神壇。」秦沐一嘆,反手握住帕黎安斯的手,說,「其實這裡也挺好的,人們活得很悠閒,我在想有的時候信仰也是必須的,當連自己都不相信的時候,虛無縹緲的神或許就是一個很好地心靈寄托。」 帕黎安斯看著被反握的手,然後重重地握起來。 「那你不要回去了,好不好?」 魔王冰涼的手漸漸地變得灼燙,溫度從手心傳過來,秦沐抿了抿唇,目光看著那些神色莊重的聖職者們。 好不好? 回去又能怎樣,繼承家業,結婚生孩子收心還是繼續吃喝玩樂,做個紈褲大少爺? 而留下……沒有老爸老媽狐朋狗友……卻有他…… 「喂。」秦沐回頭,望著帕黎安斯笑瞇瞇地說,「為什麼不讓我走,新鮮有趣還是……喜歡我?或者程度更深一點,愛上我了?」 故作淡定滿不在乎的秦沐,天知道他現在心裡有多緊張,只是不能讓大魔王看出來,主動權他要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帕黎安斯微微一愣,然而再看秦沐的眼睛卻深沉如海,這個問題曾經雪說過,只是什麼是喜歡什麼愛,難道說不想讓他離開,必須時刻在自己的視線範圍內,想做親密更親密的事情,這就是喜歡了? 那麼,是的吧。 「嘩——」突然人群中爆發出更為熱烈的呼喊聲,也將帕黎安斯本來就不重的聲音掩埋,秦沐就只看到大魔王的嘴唇上下合動。 這時光明教皇扶著一位漂亮的金髮少年緩緩地從開啟的大門中踩著紅色的地毯走出來,戰列在兩邊的神職者們都紛紛虔誠而莊重地彎腰行禮。 而秦沐和帕黎安斯的注意力也在彼此刻意忽視下落在了前頭。 金髮少年毋庸置疑便是那位神王寄宿者,只見他長長的睫毛低低著垂著,半遮著清澈透亮的藍色眼睛,臉上靦腆的微笑恰到好處,看起來平和而安詳。 每個人都仔細觀察著那位被傳說了上百次上千次的少年,金色奪目的燦爛頭髮似乎帶著淡淡的神光,蔚藍的眼睛彷彿能看透任何人的思想,每個人與他對視不到片刻便羞愧地移開。 自然秦沐也是瞪大眼睛看著那位少年,一切都很完美,若不是帕黎安斯非常肯定對方不是神王,或許連他也被騙了。 「閉上眼睛,你可以感受他的氣息。」 耳邊響起帕黎安斯的低語,秦沐握著情人的手,閉上眼睛。 良久,睜開。 「他身上的聖光雖然很強盛……但是……很混亂,似乎來自不同的地方。」 秦沐皺著眉,看著那面對那麼熱情如火的人們,依舊笑得溫和毫不怯場的少年,感覺瞬間變得更加複雜。 「因為那是從他人身上掠奪的。」帕黎安斯冷冷地說,一直溫和待人的魔王第一次在人前表達他鮮明的喜惡,「真正的神王帶來的聖光能將黑夜染成一片白晝,凡是被他的聖光照耀到的地方,污濁黑暗疾病……都會消失不見。」 只是看到過的人都已經不存在,這些也成為紙書中的誇大描寫。 光明教皇似乎非常滿意群眾的熱情,雖然年老但依舊清明的眼睛慈祥地看過每一個臉孔,直到掃到最前邊的秦沐,眼裡的笑意加深了。 秦沐對這個老頭的印象不錯,雖然似乎他跟伯希爾又很大的過節,當然若是知道這位看起來太過於慈祥的老頭就是殺死威爾的罪魁禍首,怕是要糾結了。 而伯希爾究竟是為了照顧失憶兒子的情緒還是忘了就不得而知了,只是這樣就又造成了一個美麗的誤會。 秦沐大膽地朝光明教皇揮了揮手,果然那老頭笑著點了點頭。 而他旁邊的少年則順著教皇的目光看過來,帶著暖暖笑意的眼睛微微閃了閃。 沒有幾分鐘就要到正午十二點了。 教皇揚起手中的權杖,示意各就各位。少年在眾人期待又緊張的目光下緩步走到了廣場中央,而原本面朝外的光明祭司們都一同轉過身來,面對著少年,口中輕念著咒語。 原本人聲鼎沸的廣場瞬間安靜了下來,各個都目不轉睛地看著廣場中央浮起的巨大魔法陣。 金色的魔法紋路法陣散發著淡淡金光,然後逐漸變得強烈,光明教皇的光明之力經由歷代教皇傳承的神聖權杖輸入法陣中,周圍吟唱的咒語徒然變得高昂。 那少年站在法陣中,背襯著金光照射在精緻的臉上,白皙地近乎透明,彷彿下一秒便會消散在空氣中。 「這是什麼法陣?」秦沐摸著下巴,目光仔細地看著那優美的線條,在腦海中不斷地分析組合。 「神賜回歸。」帕黎安斯淡淡地說,不過看秦沐依舊不解的樣子,還是解釋道,「神王也好,魔王也罷,生命即使再漫長,也會有意外而轉生的時候,而這個儀式便是用來喚醒沉睡的靈魂。」 只不過他的比較血腥,通常需要活祭。 「可是他不是神王,根本無法覺醒不是麼?」 眼看著儀式的光芒越來越盛,甚至連教皇都被包裹上了金光,似乎到達頂端就會噴薄出來,而之後…… 「不會,覺醒需要時間,幾天,幾個月甚至幾年都有。」 「你不阻止?」 「你覺得我應該去什麼地方找個神王出來,否則誰會相信?」 「……」 這種知道結果卻還是看著陰謀發生的感覺真是太糟糕了,不過暫時秦沐還是沒有想到太好的方法,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個少年染著不知從什麼地方搶奪而來的光明之力混淆視聽。 教皇安靜地閉著眼睛輸送力量,一切都非常正常,只是突然他睜開了眼睛,看著在法陣中央低著頭不知在想什麼的少年,眉間漸漸地皺了起來。就在剛才他試圖接近少年的精神絲線斷了……而也正是這個時候,似乎感受到法陣力量的細微不平衡,少年抬起頭藍色的雙眼望過來看進教皇帶著一絲不確定的眼睛,恍惚間似乎有銀光閃爍。 不安在這位活了上千年的教皇心裡慢慢地擴大,只是這個緊要的關頭,他又強硬地按壓下去。在這麼多人的面前,他不能讓這個儀式出任何的差錯…… 而這時站在外圍的魔王緩緩地勾起唇角,帶著淡淡笑意的眼睛同樣望著光明教皇。 伴隨著聖光越來越弱,直到徹底消失,人群再次響起熱烈的歡呼聲。 創神聯邦的人民大多是善良的,即使光明已經和黑暗和解,也絲毫動搖不了他們迎回神王的決心。看著少年全身散發著柔和聖光,他們此刻的心不停地顫抖著激動著。 神王回歸所帶來的神聖光明之力,只要沐浴在其下就能驅逐身上的不適,減輕病痛的折磨,從心裡讓人輕鬆。所以現在,在這個特殊的時刻,人民紛紛湧向少年,伸長了手呼喚著神王,希望能更親近這位還未完全回歸的神祇。 聖騎士們並未阻止這些熱情的人們,只是努力地維持著秩序,希望給少年能夠活動的充足空間,讓他一一接受這些信徒的膜拜和熱情,並賜下祝福。 「帕黎安斯,我們走吧。」 秦沐淡淡地看了那人潮湧動的地方,拉了拉帕黎安斯的袖子。 「好。」 可是正當他們準備撥來人群,離開廣場的時候,那熟悉富有韻律的權杖敲擊地面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威爾,就不能陪我老人家說說話?」 「哈,教皇爺爺呀。」秦沐的腳步一頓,摸著後腦勺轉過頭來,看著阿克斯.卡布那張笑得和藹可親的臉扯出一抹大大的微笑,「怎會,您不是忙著麼?」他朝那邊耐心地接見一位又一位人民的少年努了努嘴。 教皇的眼中快速地閃過一道意味不明的光,然後搖了搖頭,顯然不想多說什麼,看著面前的少年,稍微感受一下眼中便帶上一絲欣慰:「才沒見你多久,等級又提高了不少,看來在創神聯盟學院你非常的刻苦。」 長輩都喜歡天資聰明又刻苦努力的孩子,而秦沐不僅長得討喜,資質又高,勤奮努力簡直將好孩子的定義詮釋的透徹完美,於是教皇對秦沐的喜愛又提高了不少。 「哪裡,哪裡,您過獎了,我只不過想盡快提高自己,既能保護自己也可以保護別人,父親也會很欣慰的。」 憨厚靦腆的笑容掛在秦沐的臉上,不好意思中又帶著被誇獎的淡淡喜悅,嘖嘖,帕黎安斯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好吧,謙虛的好孩子自然是更好了,教皇越看越喜歡,越覺得秦沐就是未來接班人的不二人選。 「聽說你一入學院就簽訂了契約,看來這位便是了。」 既然已經有了這個打算,教皇自然要對秦沐未來形影不離的守護戰士加以觀察。只見帕黎安斯朝他溫和地笑了笑,沒有戰士該有的犀利和霸氣,卻是儒雅淡然。 不過光明教皇卻是點了點頭,帕黎安斯的實力毋庸置疑,在創神學院他早已得到一份詳細的資料,不過若是將來秦沐做了教皇,身邊有這樣一位神秘守護者更加符合吧。 「您覺得怎麼樣,是不是我的眼光很好?」 秦沐獻寶一樣,睜著亮晶晶的眼睛直盯著教皇,滿眼都是驕傲。 「很好。」毫不吝嗇自己的讚賞,看著面前的兩個年輕人,教皇更是滿意,「威爾再過兩年就畢業了吧,之後有何打算,特納族長有其他吩咐麼?」 若是有,怕是要好好地寫上一封致信了。 「沒有,老爹說隨我。」伯希爾巴不得他整日更魔王混在一起呢。 「如此甚好。」教皇含笑地點了點頭,蒼老卻依舊有力的手微微一動。秦沐突然感覺到手中多出了一個堅硬的金屬物質,只是那溫暖柔和的觸感以及被包裹的純淨光明之力告訴他,這絕對是一個好東西。 「給我的?」 「嗯,威爾,我們做個約定吧,等你畢業後若無特別重要的事情要做,就來我的身邊修行如何?」 秦沐聽此,回頭看看帕黎安斯,只見後者含笑地點了點頭,於是轉過腦袋:「好。」 「那便如此吧,今天是神王陛下的誕辰日,不妨到處走走,想必有很多有意思的節目等著你們。」 教皇輕輕地執著權杖敲擊一下地面,帶著心知肚明的笑容目光在秦沐和帕黎安斯之間徘徊。 「那就走了。」秦沐又看了那少年一眼,發現那少年也在望他,心裡莫名地不喜,揮了揮手非常瀟灑地離開。 帕黎安斯跟在後頭,不過他又停下了腳步,回頭看著目光不明的教皇突然加深了嘴角的弧度,輕輕地說:「聽說當年神王斯卡爾將隨身的一柄長槍留在了光明教會。」 教皇驚疑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染上神王氣息的物品,哪怕再遇到主人也會欣喜吧……」 105、神王寄宿者異變 「大人,教皇陛下請您過去商談要事。」 剛接見完最後一位民眾,少年還沒有休息一下喝口水,一個教皇身邊的祭司便來請他。 「好,我立刻去。」 少年溫和地點了點頭,沒有因為耗費了太多的光明之力而產生一點的怨懟,這使得傳喚祭司的心裡微微產生一點愧疚。 「是的,我想您即使稍作休息教皇陛下也不會介意的。」即使拖延一點時間應該也沒有關係吧,祭司心裡想著,然後恭敬地行了一個禮,便退出了出去。 當房間裡只剩下心腹,少年溫和透亮的眼睛立刻變得陰冷起來,即使光明之力還環繞在他的身上也無法阻止那股陰寒洩露出來填滿整個房間。 不過轉眼間,那股冰冷的氣息又不見了,少年站了起來優雅地理了理頭髮。旁邊的侍者立刻遞上一個充滿光明之力的水晶球,不過被少年推開了。 「今天沒那個必要了。」他說,伴隨著涼薄的唇微微揚起。 少年跟隨著傳喚祭司走進教皇專有的書房,只見後者淡淡地朝領路者說:「你先下去吧。」 「是。」傳喚祭司恭敬地退下。 於是房間裡只剩下這兩個人了。 「您叫我,有什麼事?」 少年臉上的微笑非常的親切,不成熟中卻已經將悲憫博愛展現地淋漓盡致,金色的頭髮碧藍的眼睛,跟書上記載的神王寄宿者形象吻合地非常完美。 或許曾經教皇認為這樣才是真正的神王,然而現在……這根本就是一個複製品! 他默默地打量面前讓他有些看不懂的少年,可是這麼長時間也不見少年有任何的侷促不安,心裡的疑問越來越大。 「你跟我來。」 教皇站了起來,走到書房正中央雕刻的神王壁畫前,輕輕地念動咒語。 站在教皇背後的少年瞇起眼睛,看著壁畫上出現的魔法陣,眼裡的寒光一閃而過。 魔法陣的運轉帶動著壁畫向兩邊移動,露出裡面的密室。待一切都安定之後,教皇回頭看了一眼少年,然後走進了密室。 少年看著那漸漸消失在密室中的背影,冷笑著也抬腳走了進去。 密室裡很空曠,什麼都沒有,然而在正中央卻放置著一柄暗金色長槍,孤零零地擱置在高台上。 當少年通過黑黝的密道進入密室後,看見教皇就站在那柄長槍的旁邊。 「這是神王隨身的鎮魔槍,一直作為教會的鎮教之寶,現在請你將他拿起來。」 少年的目光從教皇的臉上轉移到長槍上,又從長槍回到了教皇臉上,襯著光亮那近乎透明的藍色眼睛裡意味不明。 教皇看著他,示意他上前,臉上依舊帶著慈祥的笑容,只是那味道看在少年眼裡卻變了。 少年緩緩地走上前,伸出白皙的手腕,秀美的手慢慢地伸向那柄長槍,越靠近越慢,直到最後停了下來。 「怎麼了?」 老人的聲音慈祥依舊,只是那裡面卻帶著一份急促和緊張。 少年將手縮了回來,站在長槍前面,突然輕輕地笑起來,聳動著的肩膀看起來有點驚悚。伴隨著身體的轉過來,那不屬於少年的瘖啞聲音在安靜的密室裡響起:「我很意外,你是怎麼發現的?」 這完全是成年人的聲音,雖然沙啞但是低沉磁魅甚至帶著一份蠱惑,從纖細柔和的少年身上發出來非常不協調。 金色的神聖權杖重重地擊打在地上,隨著震怒一圈圈的金色波紋擴散開來。「你不是神王!」 在波紋波及到少年的時候,少年的身量逐漸拔高修長,那頭足以炫耀的金髮漸漸地褪去色澤然後逐漸變長,銀色的光澤襯著波紋染上了一層金色光芒,碧藍的眼睛同樣褪去天空的蔚藍,銀灰色的瞳孔看得教皇心臟猛地一顫。 「雪……」 顫抖的唇輕輕地吐出這個字。參加過一千多年前的聖戰,見識過魔王身邊形影不離的那抹銀白,怎麼會不知道能夠代理魔王的雪。只是…… 「不對。」 教皇愣住的眼神頓時變得清明,即使沒怎麼見過雪,也知道面前這位假扮神王寄宿者的人跟還在聖殿的雪不是同一個,他不相信時刻從聖殿傳回來的報告是錯誤了。又何況魔王沒必要讓他最信任的人來此! 「哈,原來我弟弟現在叫雪啊,真是不錯,是嗎,魔王最信任的人呢!」 銀髮男子輕笑著,玩弄著耳邊的頭髮,然後收起笑容,鄭重地自我介紹:「我叫巫靈,來自黑冰世界!至於目的……自然是迷瀾整個世界!」 瞬間,教皇蒼老的眼睛瞪大了。 「本來還不想這麼做的,這意味我必須加快動作,否則等魔王發現那就糟糕了,對了,你怕是還不知道吧……冥靈……不,是雪傳來的消息,魔王就在創神聯邦呢!」 巫靈順手拿過高台上的長槍,教皇的眼一暗,果然長槍沒有任何的變化…… 「既然魔王在這裡,你知道神王在哪兒麼?不知道這兩位守護者的具體信息,總是讓我感到很不安,誰叫自家弟弟離家太長了,現在鬧彆扭呢。」 他貌似非常苦惱地玩轉手中的長槍,只是那眼裡冰冷的笑意卻讓教皇感到心寒,一股股陰冷的氣息不知不覺中將光明教會的首腦包圍。 然而後者卻不得不悲哀地發現,為之前賜福儀式上消耗大量的魔力,現在怕是所剩無幾了。誰想到從來都是靦腆害羞的少年會是這樣強大的對手,太高估自己了,或許說當初還存在一份僥倖。 「現在你可以去見你的創世神了!」 玩轉的長槍上寒光閃耀,劃過一道悲涼,接著便是一片黑暗吞沒了虛弱的光明…… 享受著二人世界的秦沐和帕黎安斯漫無目的地走在大街上,只是現在秦沐正低頭一個勁地研究著手上教皇送的小物品,一隻手被帕黎安斯拉著帶領著往前走。 「餓麼?前面有家酒店。」帕黎安斯回頭問著亦步亦趨的秦沐。 「恩……」條件反射地應了一句伴隨著腦袋點了點,於是帕黎安斯便不再問他直接拉著人進了酒店。 介於大廳裡人太多太雜,帕黎安斯還是上了樓,剛好靠窗的人吃完離開,他們便入座了。 「小沐,你想吃什麼?」 甜美的服務生早已經立在一旁,等待著這兩位點餐。 「肉!我要吃肉,我發現我瘦得厲害!」雖然瘦一點也挺好看的,不過再瘦下去就成皮包骨頭了,特別是這近一個月不管是白天的決鬥流汗還是晚上的床上運動,總之秦沐肚子上僅有的一點小肚腩也不見了。 後者瞭然,碧綠的眸子裡劃過一道笑意,目光從秦沐的領口到腰間,似乎在回想秦大少爺脫光之後的骨感風情,最終覺得軟軟的肉肉的抱起來更舒服些。 於是大手一揮,滿桌的肉! 服務生抽搐著下去了。 「喂,帕黎安斯,這個東西是不是對光明教會來說很重要?」秦沐將捏了一路的神聖七芒星徽章放在桌上,下巴支在桌面上抬眼看著帕黎安斯將徽章拿起來說,「我能感覺到裡面的光明之力真的好純粹。」 指間把玩著這個小東西,帕黎安斯輕笑了一聲:「這是神王做的小玩意兒,不知道隨手扔給了哪任的光明教皇。」至於為什麼會記住,哼,那個笨蛋當初興趣盎然地做了幾個,還送了一些給他,不過現在大概都毀了或者污染了。 「……」被帕黎安斯這麼一說,秦沐對這個神聖七芒星徽章的興趣便急劇下降,低聲地嘆了口氣,「你們真是超越外掛的存在吶!」 那又是什麼?帕黎安斯對秦沐三五不時冒出來的新鮮詞彙也弄得很無奈,這就是代溝啊。 「不過,你還是收著吧,這東西象徵著你未來光明教皇的資格。」帕黎安斯將徽章放到秦沐攤開在桌上的手掌中。 雖然不喜秦沐保留著斯卡爾的東西,不過他有預感黑暗的時代很快就會過去,惡魔還是得退出統治的舞台,光明總是世界的主流旋律不是麼? 「對了,你說我把這個給老爸看,是不是會把他氣得吐血?」 突然秦沐睜著閃亮亮的眼睛將腦袋從桌面上抬起來,滿臉壞笑地腦補伯希爾黑一陣白一陣的臉色,想動爪子一劍劈了自己還得要魔王的同意,那憋得快內傷的臉一定特別爽。 「說不定還會清理門戶呢,他總是說阿南嘉要是出了一個光明教皇,死也不瞑目的,哦呵呵」 「難說。」知道伯希爾跟光明教皇恩怨的帕黎安斯也樂了,「我猜他會找拉布拉斯喝酒慶祝。」 「嘿,你還真別說,那天,對,就是你把萬惡地魔爪伸向老子小菊花的那個晚上,你沒看到拉布拉斯公爵被老爸強拉著去喝酒的表情,那見鬼的樣子可樂了!」 趁著滿桌肉席還沒上來,秦沐就一邊吐槽那對南北冤家,一邊對帕黎安斯的摘菊行為表示控訴,其間夾雜著「大騙子」「大混蛋」等不雅詞彙。 等到一盤盤各式各樣的烤肉,燉肉,炒肉……叫不出名字的野獸肉組合堆滿桌面的時候,秦沐閉上嘴巴立馬加入到饕餮大宴中。 帕黎安斯端著香茶笑瞇瞇地看著秦沐不停的嘴巴,期間還很溫柔地用手指拭去秦沐嘴邊的油漬,看那油光光水亮亮的唇,心情無端大好。 「我一個人吃多沒意思,就算不需要你也得陪我。」秦沐叉起一塊肉,想也不想地送到帕黎安斯的嘴巴,看著肉塊的消失,秦沐很滿意,於是便將他不喜歡吃的肥肉,沒烤進味道的肉,有點焦糊的肉一股腦兒全部丟進帕黎安斯的盤子裡,甚至壞壞地將他吃完的盤子疊在帕黎安斯的旁邊。 吃飽,喝了口送到嘴邊的花茶解解膩,秦沐滿足地瞇著眼睛揉著有點滾圓的肚子靠在椅子上休息,非常像只吃飽喝足的懶貓。 「接下來你還有什麼地方要去的麼?」 「慢慢來嘛,人家撐得很。」秦沐連動都沒動,反正這裡過了中午也不關門,耗上一個下午也沒什麼,「我們等晚上吧,晚上的燈火聽說很好看。」 秦沐說什麼便是什麼吧,帕黎安斯沒有任何意見。 於是這異常悠閒的兩隻便死扒在酒店裡不離開了,還好不是飯點人不多,看在小費豐厚出手闊綽下酒店老闆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況且這兩隻真的很養眼,吸引了很多大小姐小姑娘帥小伙。 突然窗外傳來一陣騷動,驚擾了秦沐的修生養性,透過窗子看到樓下,那頭特別顯眼的黑髮讓秦沐的嘴角一陣抽搐。 「為什麼我們每次出來約會都會遇到他們呀?」 對的,下面鬧事的自然是二人一魔的絕佳組合,埃爾多一個拳頭就放倒了一個路人甲,依安順勢上去踩上兩腳,凱美拉是女士非常安靜地站在一邊拍手鼓勵。 簡直演練了很多遍,順手的不得了。 似乎彼此之間有心電感應,秦沐還沒把看熱鬧的腦袋收回來,依安小惡魔一個抬頭就看到他,於是毫不猶豫給另外兩個一指。埃爾多非常乾脆地將剩餘的路人乙丙丁揍飛,然後拍拍手跟著凱美拉和依安走進了酒店,上了樓。 「你們這是又怎麼了,他們是誰?」 「切,誰知道,膽子倒是不小調戲凱美拉呢,被老子揍了一頓。」 三人坐下,埃爾多無事地擺了擺手。依安最快坐在帕黎安斯的旁邊,看著魔王跟秦沐隱形不離的樣子,心裡酸酸的,深感自己是個多餘,雖然當初的確是死皮賴臉地跟上來,但是小孩子嘛,總是希望自己是備受關注的。 「哦,那是該揍。」秦沐點了點頭,覺得自己消化地差不多了,這個安靜的氛圍也被破壞,於是便說:「接下來你們有什麼節目?」 「他們要去極度空間。」依安率先回答。 「那是什麼地方?」 「是拍賣場吧。」帕黎安斯說。 「嗯,是整個創神聯邦最大的地下拍賣場,特別是在今天,我聽說有非常稀有的物品拍賣,你們要一起去麼?」埃爾多給凱美拉和依安先倒了杯水,然後才給自己倒滿喝掉。 「去,當然去。」瞬間秦沐的眼睛又亮了,玄幻小說必須到達的地點之一——地下黑市,通常有奇遇產生,而且說不定還能救下一個可憐的精靈奴隸,嘖嘖,接著成為精靈的朋友。或者發現一個巨大的陰謀,主教模式一開,陰謀被自己破裂啦! 「不過,你們有邀請函麼?」凱美拉的話將秦沐拉回現實。 「不是你們有麼,還是說有人數限制?」秦沐的眼睛滴溜溜了一圈,已經盤算著去哪兒弄一張。 「嗯,一份邀請函只能帶三人。」 「……」秦沐回頭看帕黎安斯。 「去找校長要吧,或者名譽校長也可以。」帕黎安斯淡淡地說。 「校長可真照顧你們。」另外兩人不無羨慕地說。 「呵呵,過獎,過獎。」秦沐憨笑。 「那麼到時候在極度空間見面吧,我們先回學校。」 「好吧。」 「……」依安看著那一魔王一惡魔又一同不見了,心裡頓時再次產生一種被拋棄的感覺,最後居然還要人類來照顧,他一個正統的拉布拉斯純黑血統的惡魔情何以堪呢? 106、極度空間拍賣場 因為邀請函上寫了名字,艾弗森和赫迪卡拉非常無奈地陪同這兩位前去極度空間。 他們本是創神聯邦享有盛譽的人物,所以一進入自然是被領到一個安靜視覺效果又非常好的包廂。 包廂很寬敞,佈置自然也是精緻的,一張水晶大圓桌上放置著賣相好看起來也很好吃的茶點,在水晶桌裡還有一個小裝置。秦沐好奇地研究了一下,發現裡面嵌入了一個小型復合陣。 魔王早在進入的時候就找了座位安靜地坐了下來,依舊停留在魔王很冷酷無情層面的兩位自然也不敢多話。這間包廂一看就是給大人物的,主次分明,可是赫迪卡拉也好艾弗森也罷都不會坐到那還空著的主位上,只是尋了兩個更下手的位置坐了下來。 和魔王待在一起絕對不好受,不過當秦沐非常有興趣研究桌上的小東西時候,赫迪卡拉總算找到話了。 「拍賣的時候若是有看中的,那麼在這個加碼器上寫入數字就可參加競拍了。」他笑著解釋道。 「那還蠻先進的。」秦沐點了點頭,若不是拍賣還沒開始,他倒是非常想試試這個玩意兒。 既然知道了用場,秦沐便轉了方向,趴在窗台上看著下方越來越多的人群,當然如果仔細看還夾雜著一些非人類。 和地球上的拍賣場差不多,大廳的正前方是一個的舞台,用來展示拍賣物品,不過大概什麼稀有物品物種都有的緣故,舞台尤其巨大,甚至裝下一頭巨龍都不成問題。 當秦沐的注意力轉為外面,包廂內的氣氛又開始凝結了,有時候赫迪卡拉真覺得自己這是為什麼,是不是現在跟艾弗森散伙還來得及,反正魔王是跟著校長進來的。 突然秦沐朝外面招了招手,一走進極度空間就在尋找的埃爾多他們自然是一眼就看到,於是從善如流地走上來。 「校長,赫迪卡拉先生。」 埃爾多和凱美拉走進包廂先向坐在一邊桌前的兩位校長,只是對於這個座位安排實在有些不解。依安可是知道什麼原因的,於是眼疾手快地搶在了帕黎安斯的下手邊,眼觀鼻鼻觀心入定。 「咦,你們都不坐麼?」秦沐不解地看著埃爾多和凱美拉站在原定難以抉擇的樣子,眼珠子在這一圈轉了轉,然後就明白了。「你們都這麼謙讓,那我就不客氣了。帕黎安斯,沒問題吧?」 「沒有,你坐吧。」 這裡身份最高年齡最大的魔王都這麼說了,秦沐自然就一屁股坐了下來。四個人類都不約而同地鬆了口氣,埃爾多立刻拉著凱美拉分別坐到了依安和艾弗森的下手邊,心裡雖然還有不解,但是也保持著沉默,就只有小惡魔撇了撇嘴。 「什麼時候開始,有拍賣列表嗎?」秦沐無聊地點著桌面。 「馬上了吧,大廳已經擠滿了人,至於拍賣列表,那是什麼?」凱美拉說。 「總得讓我知道有什麼東西要拍賣的吧,這樣好預訂目標啊。」 秦沐理所當然的語氣讓四個人類露出無奈的笑容,赫迪卡拉搖了搖頭說:「拍賣場為了保持神秘都不會將接下來要拍賣的物品透露出來,這樣誰都不知道該帶多少金幣才夠合適,於是人們的選擇自然是能帶多少是多少,總有東西讓人眼紅到花光最後一枚金幣。」 這個很好懂,秦沐點頭。 「聽說這次有龍血拍賣,還是……神聖白龍血。」艾弗森淡淡地說,不過眼中透露出的熱切那是怎麼也掩蓋不了的。 「神聖白龍!」一聲低呼在這張圓桌前響起,連依安小惡魔都不淡定了,於是秦沐的興趣再一次被提了起來。 「神聖白龍可是龍族的王者,最接近龍神的存在,成年後的白龍王都有傳說中的神級,如果是真的話……他的血,天哪,得讓多少人瘋狂!」凱美拉充分展示她的博學,依安小惡魔重重地點頭附和。 秦沐轉頭像魔王求證,帕黎安斯笑著也點頭:「龍族每次只誕生一隻神聖白龍,上一代死去才會再出現一隻,而這一代似乎還沒有成年。」 但是龍血是不打折扣的! 「不過每代白龍王在成年之前都會被好好地保護在龍島,是誰那麼強大能夠取得白龍血。」 埃爾多的話誰都想知道,不過顯然誰也不知道。 「我還有一個問題,它有什麼作用?」秦沐舉起手,睜著好學的眼睛再一次望向眾位博學的人類。 好吧,這個問題實在是有點侮辱這些高傲的魔法師和戰士們的智商,只是這個問題是魔王的伴侶提的呀,赫迪卡拉和艾弗森只是抽了抽嘴角,不過凱美拉他們的神經早就被秦沐鍛煉地強悍無比了。 於是向來充當只是普及員的凱美拉清了清嗓子說:「龍血是公認的最好的導魔材料,煉金術材料,製作任何物品只要加入龍血都會變得堅硬無比,抗魔性能非常優秀。就像魔杖,能夠大幅度提高魔法的穩定性和釋放速度,甚至直接改造內部性能結構。當然直接喝的話,能夠讓大劍師進階劍聖,大魔導師進階法聖的幾率大大提高……至於神聖白龍血,書上記載的非常少,大概比普通龍血的效果更好吧。」 凱美拉說完其餘都點頭附和,赫迪卡拉的還讚賞地看了她一眼,讓小姑娘很是興奮。 「也可以將不相容的力量融合,黑暗之力和光明之力。」帕黎安斯補充道。 秦沐微微一愣,腦中的念頭一閃而過,看著帕黎安斯深沉的目光,皺起了眉頭。 而這時,拍賣開始了,下方的舞檯燈光在各種魔法陣能量石的作用下,耀眼的如同白晝。一個司儀樣的男人從後方走了出來,低頭向觀眾大大地鞠了一躬,然後開始了冗長的開場白。 秦沐放下心中的疑惑,看著下方舞台。但是隨著司儀大段大段的讚美和榮幸,他就沒興趣了,直接側身靠在帕黎安斯身上閉著眼睛等廢話過去。 「好了,各位美麗的女士們,英俊的紳士們,我們期待已久的拍賣會正式開場,請各位睜大眼睛看第一件物品……」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一個美貌的女子推著一輛奢華的小車上來台前,然後解開了車上的紅綢布。為了讓眾人看得更清晰,一個放大魔法將車上的物品放大到空中。 「一面盾牌,是的,先生們,女士們,特別是戰士們,你們真是太幸運了。這面盾牌的來歷相信識貨的人已經認出來了,是的,沒錯,它就是一千年前魔王攻打聖殿的時候,光明教皇身邊的神聖騎士長愛佩羅劍聖所佩的神跡之盾!」 隨著司儀激動的高昂聲,這面盾牌被以各個方向擴大展現在人們的眼前。 「傳說中這面盾牌抵擋了來自黑暗阿南嘉大公爵的強大的攻擊!是的,你們沒有聽錯,的確是位於北風盧塞斯公國黑石城堡裡的黑暗大公爵!你們瞧,至今為止它都完好無所,非常棒不是麼?不過為了讓各位更加放心,我們不妨讓這位可愛的少女拿著他承受來自大魔導師的攻擊,畢竟黑暗大公爵可不會來場友情演出是不是?」 司儀最後這句話,讓全場發出笑聲。 秦沐無力地抽了抽嘴角,為自己老爸遠播的臭名感到悲哀。不過真的很好奇呢,秦沐和依安乃至另外校長都把目光看向了帕黎安斯,艾弗森更有若是魔王點頭就直接拍下來的架勢! 「我不知道,你們可以親自去問他。」帕黎安斯淡淡地說,他連那個死了一千多年的教皇長啥樣都不知道,更何況只是一個神聖騎士。 不過問當事人阿南嘉公爵……兩位校長默然,一個惡魔,一個偽惡魔同樣默然。 伯希爾?呵呵,若是假的還好,最多聽一下伯希爾.阿南嘉的豐功偉績和對人類無能的鄙視,若是真的……阿南嘉公爵惱羞成怒的樣子,嘖嘖,即使是秦沐也不願意看到的? 此時在廣大的舞台中央一位纖柔的少女舉著這面神跡之盾阻擋著不知從什麼地方來的大魔導師攻擊,不過在人們的擔心驚呼中終於挨過來了。 然後,場中的拍賣數字瘋狂地跳動起來,人都是惜命的。 「你們還要不要拍,已經漲到了五十萬金幣了。」 那個有意思的競拍器還沒有跳過呢。 「好東西一般性在後頭。」眾人點頭,誰都想看下一個。 好吧,最終下面敲定了價格,以一百一十萬金幣的價格,有人拍得了這面傳說中的神跡之盾。 當第一件物品被炒上了高價,全場的氣氛頓時變得熱烈起來,人們口袋中的金幣也開始發出躁動的歡暢。 秦沐一直沒有出手,不是說他沒看上什麼東西,而是他想買那瓶神聖白龍血。況且雖然很多東西沒怎麼看到過,不過大多數都是為了提高魔力鬥氣,像極品的魔核能量石魔藥什麼的,這些秦沐並不需要,阿南嘉的寶庫裡比這裡更加繁多。魔杖盔甲之類,他已經有頂級的了。 所以到最後,凱美拉拍賣到了一根她心儀的魔杖,埃爾多得到一副嗜龍匕首,就連那兩位校長也都有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威爾,帕黎安斯還有依安,你們都沒有喜歡的麼?」凱美拉有了魔杖心情非常好。 依安扭了扭長時間坐在椅子上有些發酸的屁股,抬頭看了看帕黎安斯,然後嘟起嘴抬起下巴高傲地說:「作為惡魔,純黑惡魔,拉布拉斯家族的惡魔相信的永遠是自己的力量,額外的增幅用具不需要。」 「……」好吧,那就隨你吧,強大的惡魔! 「那威爾呢?」 「我要龍血。」秦沐沒什麼形象地靠在帕黎安斯身上,懶洋洋地說,「奇怪,為什麼沒有落難的精靈?」 按照玄幻小說定律,地下黑市肯定有一個悲慘的精靈被人販子俘虜,然後等待強大的主角前去營救,接著你儂我儂,海誓山盟收為老婆什麼的。咳咳,這是種馬文了。 凱美拉直接一個不雅的白眼翻過去:「拜託,這裡是創神聯邦好不好,說不定極度空間裡還有精靈參與拍賣呢。」 「不過,聽說最近精靈族的自然之心被盜了。」赫迪卡拉猶豫了一下,說。 「自然之心,那是什麼?」秦沐頓時來了精神。 而帕黎安斯卻直接皺起了眉,碧綠的眼睛說不出的深沉。 「是生命樹的樹心,和神王白龍的血一樣具有強大的修復融合力量。」既然赫迪卡拉已經說了,艾弗森也只好放開,對魔王隱瞞絕對不是一件明智的事。 「哎,誰偷的,不對,自然之心可是被精靈族牢牢看守著,有精靈王坐鎮怎麼可能被偷?」這簡直比神聖白龍血還要讓人震驚。 「這個就不清楚了,那天是精靈族的盛典,大概是趁那時候伺機而盜的吧。」 秦沐發現帕黎安斯皺眉,就知道這件事沒那麼簡單了,如果兩者結合起來便發現今日的龍血也不見得會那麼輕鬆地得到。 「帕黎安斯,我一定要拍到神聖白龍血。」秦沐堅定地說,後者點了點頭。滿意了的秦沐便立刻轉向依安小惡魔,搓了搓手笑瞇瞇地說:「如果我的錢不夠的話……不知道拉布拉斯願不願意資助一些?」 「……」依安默然,委屈地望了魔王一眼,不過別指望偏心的魔王會主持公道,所以只能含淚地點了點頭。可是就憑阿南嘉公爵那「孝子」的程度,可能會不夠麼? 拉布拉斯家訓,永遠不要給阿南嘉雪中送炭,勢必要雪上加霜! 對不起,做不到了!他要變成拉布拉斯的恥辱了呀!依安抑制住淚奔的衝動默默地在心裡懺悔道。 突然台下的燈光全數盡滅,人們頓時響起一聲驚呼。然而在騷動未引起之前,司儀的聲音便響了起來:「好了,各位美麗的女士們,英俊的紳士們,最激動人心的一刻就要到了!是的,相信各位也從各個渠道打聽到了本次拍賣最後的壓軸寶貝——神聖白龍的血液!」 隨著司儀最後一聲大喊,耀眼刺目的燈光在頃刻間被打上,全部聚集在孤零零地呆在舞台中央的高台上。 一個精緻的瓶子,上面點綴著各種各樣稀有的寶石,若仔細看還是一顆顆高品級的魔核和能量石,在燈光的反射折射下發出璀璨奪目的光芒,哪怕就只是這個瓶子價值已經連城了。 高台上正運行著一個防護的魔法陣,秦沐看不清楚,不過猜想也是一個防護品級非常高的法陣,而他能看的也只是高台下套連的另一個反覆法陣,只一看,秦沐便知道這是由五位自然系魔法師共同作用的結果。 「這麼重視,神聖白龍血的可能性非常大了。」赫迪卡拉是見識過普通龍血拍賣的,然而即使如此也沒有被防護地如此好,光這兩個法陣就已經耗費了不少。 赫迪卡拉這麼一說,本來就抱著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秦沐就更加堅定了他的決心,他大手一揮,豪邁地說:「那好,現在這個什麼競拍器就是我的了,你們誰都別打攪本少爺!」 秦沐虎軀一震,霸王之氣全開,配上那少年模樣頓時讓這包廂裡的人類加一隻惡魔滿臉黑線,只有帕黎安斯輕鬆地托著腮好笑地看著秦沐。 「切,誰稀罕。」依舊憤憤的依安小聲地抱怨,不過還是被耳尖的秦沐聽到了。只見後者突然撤出一個大大的微笑,露出尖尖的虎牙說:「你可以去準備金幣了,一大堆的金幣。」 淚奔!不帶這樣欺負惡魔的!依安吸了吸鼻子,瞬間摘下手指上的火焰戒指,一把塞進帕黎安斯的手中,然後躲到了魔王后面畫個圈圈詛咒去了。 秦沐得意地揚起下巴,伸出兩根漂亮纖長的手指悠悠地從帕黎安斯擱在桌面上的手上拎出這枚戒指,瞇著眼睛滿足地晃了兩下,彷彿能晃出裡面有多少金幣似的,特像那些不入流的強盜,一臉賊兮兮的樣子。 眾人已經無語了。赫迪卡拉和艾弗森彼此對望了一眼,一致望向神情未變,寵溺依舊的魔王,得出一個精確的結論:原來魔王喜歡的是這樣的啊! 不過被秦沐這麼霸道地一吆喝,原本有心爭奪那瓶龍血的赫迪卡拉也淡下心來。且不說能不能競爭過擁有整個黑暗世界財富的魔王,即使拍得到那也得有命不是嗎? 之前一直不動聲色的幾個大包廂也開始發出不同尋常的氣息,雖然從外面根本看不出什麼。而下面的大廳裡那些腰包鼓鼓的人更是伸長了脖子貪婪地盯著那瓶神聖白龍血,各種紛亂嘈雜的聲音響起來。 赫迪卡拉睜開眼睛,與一旁的艾弗森互相點了點頭,抬起眼皮望了眼目光一直停留在秦沐身上的帕黎安斯,他不知道剛才那些試探的精神搜索魔王感受到了沒有。 由此可見司儀還沒開拍,極度空間已經開始暗潮洶湧了。 作為最後一場壓軸大戲,拍賣場給足了時間醞釀,所以當司儀那聲「開始」響起,大廳裡紛紛響起各種各樣的報價聲,此起彼伏,一時間價碼上升的速度比指數型增長還要快。 原本還想加入大軍的秦沐頓時收回了手指,反而端起茶杯喝起茶來,他相信一時半會兒是不會停止的。 抽這個空擋秦沐查看了依安小惡魔的空間戒指,發現拉布拉斯公爵真是……秦沐突然間覺得自家惡魔爸爸是多麼好呀!那麼以後回去都聽話些吧,他暗自地點了點頭。 只是還不夠啊,於是他發現這個社會的落後了,要是在地球上一張空白支票不就解決了麼? 秦沐摸了摸下巴,眼睛滴溜溜地轉著,眼神不小心就瞄到剛從帕黎安斯身後伸出個腦袋的依安,嚇得小惡魔趕緊擺手:「我所有的一切都在這裡了,不過若是時間允許的話,向父親大人去要也是可以的。」 「咳咳……威爾……」凱美拉腦補到站在烈火城堡向拉布拉斯公爵要錢那場景,就忍不住咳嗽起來,這得需要多大的勇氣啊! 拉布拉斯小氣鬼!不過讓秦沐自己掏錢?哼,見過奸商無償奉獻麼? 帕黎安斯一句話也沒說,秦沐也沒看他,且不說他是這裡最窮的一個窮光蛋,即使富有金山銀山,那也是屬於自己的不是? 「威爾,你看看這些夠了麼?」 若是在看不出來秦沐想幹什麼,赫迪卡拉和艾弗森就白活那麼長時間了。他們苦笑著把手上的空間物品拿了出來放在桌上。 於是秦沐笑了。 107、混亂,撤離 秦沐笑了,倒不是因為兩位校長手中的金幣數量達到他的預期,而是他突然領悟了積少成多的道理。 「各位,我出去一下,帕黎安斯,有情況就通知我!」 秦沐從椅子上驀地站了起來,還不等人回過神來,便轉身離了包廂。 「他是去……幹什麼?」 一時間五道目光落在帕黎安斯的臉上,可惜魔王臉厚,沒啥反應,直別人不抱期望的時候,才幽幽地說:「籌錢。」 去哪兒籌錢?這個問題眾人很默契地不問了。 受依安小惡魔貢獻的火焰戒指啟發,秦沐想起自己手上也有一個伯希爾給的阿南嘉六角雪花戒指,似乎作用很大的說。 秦沐躲進了極度空間的豪華廁所,這個時候每個人都伸著脖子看激動人心的神聖白龍血的競拍,即使人有三急應該也是憋著的吧? 將廁所上鎖,加入一個警示法陣,然後秦沐開始了他第一次的召喚。 作為上位高級純黑惡魔,又是魔王的伴侶,他秦沐的召喚真的非常有效。 似乎在同一個瞬間,凡是在極度空間以及附近的惡魔都無聲無息地消失在原地,有序地出現在秦沐的召喚陣法裡,其中還有一直跟隨在魔王附近的魔王跟隨者……只是以為有重大事務才聽從緊急召喚的惡魔們看清楚召喚者之時……首先看到的是一隻白皙修長的手以及一張甜美無辜的笑顏,最後聽到的是…… 「把所有的金幣交出來,然後你可以走了。」 龐大的精神力覆蓋整個極度空間,本來還在勘探一個個包廂的魔王突然低下頭抿嘴笑起來。然而很快地他收起了笑容,森冷的目光淡淡地從水晶窗外望向對面的包廂,心底冷笑一聲再次低下了頭。 …… 當瞬間變得財大氣粗的秦沐抬起纖纖手指描寫在競拍器中,舞台上的司儀報出了蕩氣迴腸的十億金幣時,已經變得稀稀落落的聲音馬上消失了。所有的目光都順著司儀的激動地發抖的手指看向秦沐他們的包廂。 十億金幣對於一個國家,或者說一個龐大的家族是負擔的起的,但是誰也不會將這麼多的金幣帶在身上,試問即使是空間戒指,非極品的空間戒指能裝多少平方米?可是極度空間的固定交易必須是金幣! 所以人們的目光現在不只是震驚而是再看怪胎了。 「十億!哦,是的!十號包廂的客人要價了十億,相信我,迄今為止,極度空間拍賣場還未曾上過如此巨大的額度,或許這次我有幸可以參觀一下十億金幣的壯觀!」 司儀激動地語無倫次起來,不過職業素質畢竟過硬,很快他便喊道:「還有哪位先生、女士願意再次創造奇跡?」 一片安靜,連秦沐的包廂裡也是安靜的,每個人看他的眼色都是帶著濃濃的疑惑和傻瓜樣的目光。 秦沐翹起二郎腿,靠在帕黎安斯身上相當自得,畢竟花的不是他的錢哪! 「既然沒有再次報價,那麼……這瓶來自神聖白龍的血就屬於十號包廂的客人!」 一錘定音! 「帕黎安斯,動作快!」還不等秦沐說完,帕黎安斯拿著他遞來的一堆空間戒指已經消失在包廂裡了……只是…… 作為最後一場交易……學會走程序先付錢再拿貨不當強盜的魔王第一次想咒罵! 「轟轟轟——」 爆炸聲在這個雖然寬敞但還是在地下的拍賣場響了起來,拍不到龍血決定搶奪的人實在太多了,其中不乏超級強者! 動亂!恐怖襲擊!反恐!一系列詞彙在秦沐的腦海中閃過,看到那瀰漫上霧氣的地方是本來放置著龍血的高台:「靠!老子的十億金幣吶!」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秦沐直接蹦上包廂的窗台跳了下去! 「威爾!危險!」 凱美拉想拉住他,卻被埃爾多反拉住。 「我們先撤離,這裡太亂,強者太多,我們根本幫不上什麼忙!」 即使擔心,但是凱美拉還是有理智的,習慣性地回頭想要拉住依安一起走,卻發現小惡魔不見了。 「依安呢?」 根本就不願意趟渾水的兩位校長立刻說:「我看到他追著一個女人過去了。」 「他媽的,告訴過他不要一個人跑的!」 埃爾多煩躁地粗口爆出,本想追著去卻停下腳步看著兩位已經準備離開的校長,誠懇地說:「校長,赫迪卡拉先生,依安是創神聯盟學院的學生吧,請你們將他帶回可以麼?」 …… 當爆炸聲夾雜著人們的尖叫呼喊聲響起時,訓練有素的極度空間拍賣場的護衛迅速地將龍血包圍起來,防止有人乘此機會奪取。 大概是這種場面看得太多了吧,已經擁有豐富經驗的護衛們保護物品,排除災難來源,疏散人群,鎖定目標做的真是非常順溜。 只是這次的神聖白龍血讓那些自持甚高的超級強者也不禁化身為強盜,讓他們頗有些吃力。 帕黎安斯將空間戒指一股腦兒塞進司儀的手上,然後向高台瞬移過去,只是幾乎每個人都是這麼想的,彼此都不希望有人捷足先登,各個魔法鬥氣施展出來給對方下絆子。極度空間的護衛們更是啟動了龍血的防護法陣,配合著擊退這些不顧臉面的強盜。 不能使用黑暗之力,三分之一桶水不到,又不能在創神聯邦的結界還存在的時候讓自己的身份暴露的魔王當真施展不開,龍血的高台難以達到。 秦沐自然發現魔王的窘迫,嘖嘖響了兩聲,深知拖下去不是辦法,於是直接拿出一張充滿伯希爾黑暗之力的卷軸,撕開。 濃重的黑夜氣息頓時充滿著整個極度空間,帶著冰雪的寒冷屬於北方阿南嘉公爵的黑暗之力使整個空間地呼吸一窒,不知是誰驚呼一聲:「阿南嘉惡魔!」 伯希爾向來好戰,超級強者都或多或少跟這位強悍的黑暗大公爵見過面,有的甚至直接動過手,這股力量實在太過於熟悉了。 拜這黑暗之力所賜,原本還坐壁觀上的惡魔們都紛紛加入戰局,一時間的混亂給帕黎安斯騰出了空間和時間。只是有些事情總是出人意料的。 比如有了惡魔,總會有光明教會的介入。 似乎就等待這一時刻,白袍聖潔的祭司們,雪亮盔甲的聖騎士紛紛湧了出來。 相對於邪惡的惡魔,象徵希望的光明教會總是更受人們的歡迎,而且其中還有那位剛剛接受過神賜回歸的神王寄宿者!看那些極度空間護衛對這些光明教會通過自己的防線沒有一絲反應,就知道這兩地方狼狽為奸。 看到那個神王寄宿者的出現,秦沐就知道事情壞了。即使所謂的超級強者再怎麼強大,可面對同迷瀾世界一起誕生的雙王,敬畏之情絕對不會少,大多數都選擇了罷手,畢竟得罪神王的代價不是他們能夠承受的,當初光明教會排除異己的手段依舊會讓人心寒。 最好的動手時機錯過了,帕黎安斯再動手就過於明顯,只是……既然遲早就要交鋒,那麼不妨先探探底吧! 極度空間慢慢地安靜下來,把玩著手中這瓶神聖白龍血的少年突然眼中閃過一道冰冷的光,抬手將滿身的光明之力釋放出去,空間中頓時現形出一個惡魔,純黑惡魔! 「居然真的是……」之前只感受到伯希爾的黑暗之力,卻未見其人,可是當純黑的頭髮眼睛的惡魔出現之時,肯定了。 接收到魔王的命令,惡魔跟隨者們再也不隱藏自己的氣息,紛紛出現在各個角落,攻向中間的少年。 或許沒想到有這麼多的純黑惡魔出現,巫靈對魔王在這裡的消息更加肯定,原本平靜的藍色眼睛頓時化成一片興奮的銀光,緩緩地掃過這裡每一個人,似乎在找尋魔王的出處。 惡魔跟隨者們不會給他這個機會,面對魔物雙全的惡魔,就相當於同時面對一個魔法師和一個戰士。巫靈收回視線,開始認真對敵。 事情超出了秦沐的預料,沒有龍血也就算了,沒想到連大魔王的隨身護衛都現形出來,光明黑暗怕是要在這裡撕破臉皮。 不過撕破就撕破吧,龍血他要定了! 命運就是這麼難以預料,手中捏著神聖七芒星,秦沐正打算當場揭穿這個西貝貨,當然或許還不太可能,但是攪出一鍋渾水就是可以的吧。 他緊緊地盯著被幾個純黑惡魔糾纏住的巫靈,魔王身邊的追隨者無不是實力強悍的存在,身體輕盈地彷彿一直在瞬移一般,那些聖騎士也罷光明祭司也好若不想誤傷根本插不上手。 果然,時間一長,那頭金燦燦的假髮和藍眼就開始發生變化,趁這個時間…… 「哇——唔……」 身後突然間傳來一聲尖叫以及被手摀住的悶聲,秦沐扯了扯嘴角,在心裡長嘆了一口氣之後最終停了下來。優雅地撩了撩額上碎發,轉身看著漲紅了臉瞪圓黑眼睛的依安,而這個小惡魔此時被那個名叫珊的女人挾制在懷裡。 「威爾少爺。」珊款款地像秦沐行了一個禮。 「你想幹什麼?」既然都知道了,藏著掖著沒什麼必要。 少女微笑:「請您將那些純黑惡魔都撤走吧,畢竟光明和黑暗已經和解了不是麼?」 「我要神聖白龍血。」秦沐盯著少女的眼睛說,更何況那些純黑惡魔不歸他管。 「這恐怕不行。」少女掐著依安脖子的手突然間增大力量,依安痛苦地將包子臉扭成了麻花,卻依然堅持地沒發出一點的聲音。 好樣的,依安,等本少爺拿到龍血,就讓帕黎安斯頒個光榮就義獎給拉布拉斯! 「哼,你搞笑了,一個拉布拉斯惡魔而已就讓本少爺罷手?」誰不知道拉布拉斯跟阿南嘉的恩怨。 威爾.阿南嘉你個混蛋!依安眼裡噴火,還有濃濃的委屈,不過小東西堅強沒發出一聲的求饒和叫罵聲。 「那真是太可惜了……」珊另一隻手緩緩地移到依安的眉間魔力源處,修的圓潤又尖尖的漂亮指甲刺入依安的眉心,鮮紅的血泊泊地冒出來。 靠!還真的動手!秦沐在心裡暗罵,正打算給帕黎安斯手勢時,依安略顯稚嫩卻依舊掩蓋不了威嚴的聲音讓他停下了手。 「珊,你究竟是誰?為什麼背叛我?」 眉心越漸進入的手指一頓。 「回答我!」 依安的聲音徒然增大,隱忍著怒氣卻依舊讓這位矛盾的少女輕顫。或許沒有雪來迷瀾世界那麼長的時間,但是珊在未覺醒之前的確真心疼愛這位對她極好的拉布拉斯少爺。 「對不起……我的少爺……只是……」她輕輕地說,矛盾的眼神漸漸地變得清明起來,「命運總是無法改變的,所以……等一切都結束後,珊再來向少爺請罪吧。」 手上沒有再遲疑,一股股純正的黑暗之力從依安的眉心處被吸取出來。 少女厲聲高問:「威爾少爺,你再不開口,依安少爺就結束了!」 秦沐被逼無奈,他總不能真的看著相處了那麼長時間的小鬼頭因他的見死不救沒了吧? 「小沐,接著!」 不知什麼時候帕黎安斯出現在珊的背後,在少女措手不及的情況下一把扯過依安拋向了秦沐。 「哎喲,小心點哇!」 正在尋找帕黎安斯人影的秦沐情急之下伸出雙手去抱,最終被昏迷的依安砸了個正著,在那邊的帕黎安斯已經跟珊交手了。 「威爾,帕黎安斯,依安怎麼樣了?」 等依安被解救之後,埃爾多和凱美拉才從角落裡衝了出來,兩位校長無奈地收起各自的武器,本來準備當此英雄結果沒排上用場。 「不太好,帕黎安斯?」 秦沐抱著依安,不知惡魔情況的他有點著急。 帕黎安斯一劍捅穿珊的胸口,拔出的長劍印照著他的臉看起來有些森然。 「走,創神聯邦維和隊已經被驚動了。」而這個所謂的維和隊中可不少是光明教會的。 點了點頭,秦沐將懷裡的依安交給帕黎安斯,跟著大家一同離開極度空間。 自從到了迷瀾世界,秦沐還從來沒有這麼憋屈過,當時身邊甚至還有魔王,可依舊一敗塗地,對手似乎強大的出乎預料。 回到寢室的秦沐坐在床上,看著帕黎安斯給依安做了全身的檢查,當對方朝他微微一笑之後才真的放下心來。 魔王安頓好小惡魔,上了床將人抱在懷裡,打擊太大,懷裡人精神變得萎靡了。 「大魔王……」 「嗯,在呢。」魔王的手摸上秦沐的頭髮將它染回了純黑的色澤,抬起秦沐的下巴,親了親他的嘴角。 沒閃躲也沒推卻,秦沐正需要安慰,只是想想又覺得不對,貌似魔王的打擊比他更大吧。 「你……沒事吧?」想他堂堂世界第一強者,結果被這些所謂的超級強者阻止了步伐,有點心氣的都會不舒服,更何況這麼重要的龍血眼睜睜地被個西貝貨拿走。 「能有什麼事,與其說傷感,不如加快動作將結界破除,時間並不多了。」 魔王想到今天的那些光明教會,然後無法避免地意識到那位教皇已經失敗甚至死亡的事實。而現在對方似乎已經不打算小心翼翼地行事,看樣子東西都找齊了,就差個天時地利人和了。 「嗯,你還沒告訴我,打破結界究竟需要什麼?」 秦沐睜開帕黎安斯的環抱,彼此面對面地坐著,認真的黑眸就盯著魔王的眼睛。 這樣很好。 「是你。」帕黎安斯說。 「我?」秦沐驚訝,只是很快那抹驚訝變成了瞭然,自己自然是與眾不同的。 「其實是父神留給你的力量,以此媒介可破除。」帕黎安斯溫涼的手指點上秦沐的眉心。 「什麼時候?」 「還有三個月就到了神殤之日,在那天父神對這個世界的影響會最小,而結界也最薄弱。」 「神殤?是不是連你的力量也會削退?」秦沐只要一深入瞭解便知道,「那天應該也是他們動手的日子是不是?」 小東西一向聰明,帕黎安斯也沒打算隱瞞他多久,直接點了點頭。 「好吧,好吧……」秦沐要抓狂了,扯了扯頭髮,他抬起頭看著大魔王說,「我現在才大魔導士的水平怎麼辦?我錯了,真的錯了,早知道就再加把努力了!」 這就是平時不努力的結果,臨考之前自亂陣腳。 108、我不回去了 這段時間,雪一直在回憶,從未將記憶看得如此重要的他努力地回想著與帕黎安斯相遇到現在的點點滴滴,可是懂得珍惜的時候,才發現很多自以為記得清清楚楚的細節都變得模糊了。 他記得轉生為人的帕黎安斯第一次向他遞出的那隻手非常的漂亮,白皙地沒有一點瑕疵,可是帕黎安斯當時的笑容他卻記不清了,什麼樣的?憐憫?好奇?還是其他? 然後他是怎樣回歸的呢,記得當初死了很多人,可又究竟是哪些人…… 「雪大人。」 門口傳來的聲音將他努力連接起來的思緒又打散了。 「何事?」 大概雪的口氣並不是非常好,那位侍者立刻恭敬地低下頭,快速地說:「黑暗大祭司有旨意傳來。」 聖殿除了現在一千多年前是屬於光明教會的,自然作為黑暗一族他們也有自己的大本營,而黑暗大祭司便駐守在黑魔殿中。只是不知道為什麼,一向沉默的大祭司會發出旨意。 「我知道了,立刻去。」 …… 在辦公廳中,來自黑魔殿的使者早已等候,見到雪的到來,立刻行了禮,之後便將黑暗大祭司交給他羊皮紙恭敬地遞上。 「大祭司交代務必將此直接交給陛下。」使者頓了頓,然後接著說,「若是王后,也可以。」 「我明白了。」雪雙手接過羊皮紙。 「屬下告辭。」使者將旨意送到聖殿便已經完成了任務,決定返回黑魔殿回復。 雪點了點頭,手中握著那卷羊皮紙,上面的封印讓他的心思千回百轉,哈,防備著他呢,這種原本參與其中現在被隔絕在外的滋味真的不好受。 他為帕黎安斯勞心勞肺了多久了,怕是數也數不過來吧,只是現在卻告訴他,你已經沒有資格了。 那麼他還在為背叛不背叛的問題而煩惱不是太多餘了? 漫不經心地翻看辦公桌上的文件,直到被一封印有傅裡葉家族的紫色閃電族徽的報告所吸引,看著裡面的內容,雪的臉在燈光下忽然變得陰晴不定。 而這時,閃電傅葉利家族的使者到了。 「雪大人,不知吾公爵的急報您看了沒有,裂縫正在快速地擴大,吾公爵的意思必須得採取行動,否則後果難料。」 使者語速很快,顯然傅葉利公爵在說這個話的時候並不平靜。 而雪聽到這個消息,銀灰色的瞳孔驟然一縮,他想到了之前從巫靈派人傳來的意思,只是沒想到這麼快對方就動手了。 「雪大人?」 見雪不說話,後者又提醒了一句。 「讓傅葉利公爵自行解決吧,務必堵住空間裂縫,陛下正在破解創神聯邦的結界分身乏術。」 雪定了定心神,冷靜地吩咐道。 「是。」傅葉利使者趕緊接命行禮。 「對了,告訴傅葉利公爵人手自己調配,只是為防止其他地方產生空間裂縫,不必麻煩其餘三位公爵。」 使者的腳步一頓,但是還是領命而去。 待辦公廳再一次安靜下來,過了許久雪才召喚隨侍者命令道:「通知各位公爵,時刻注意空間裂縫!」 這樣便是雙方平衡了吧,只是未來的走向究竟會如何,就看上天的命運了。 自有了明確的目標,秦沐便拿出了二十一世紀普通高中生那種衝擊高考的氣勢,臨陣磨槍,不快也光! 帕黎安斯吩咐魔王追隨者將依安送回了烈火城堡,然後將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秦沐的魔力提升上。雖然知道讓秦沐在三個月內從魔導士竄到魔導師甚至大魔導師有點勉強,不過秦大少爺畢竟不是普通人,被創世神改造過的身體又植入了自然冕冠受到了眾神庇護,實力提升的速度簡直像坐了火箭升的飛快。 白天將所有的魔力放空,晚上閉目冥想,這麼拚命的樣子讓常常來看他們的埃爾多和凱美拉都覺得心驚肉跳。 「砰——」 一聲巨大的轟鳴聲之後,罩在秦沐頭頂的結界晃了晃,但是依舊沒有破除。 「還不夠,威爾,沒有找準結界的連接點。」 帕黎安斯站在一邊,搖了搖頭說。粗粗估計了秦沐剩餘的魔力,他朝赫迪卡拉點了點頭。 赫迪卡拉揚起魔杖,將秦沐頭頂已經有些裂痕的結界修補,只是內心已經被秦沐剛才的那一擊震撼了,這個可是屬於一個大魔導師釋放的禁錮結界了,沒想到還不到魔導師的秦沐能夠轟出裂縫,真是不可意思。 秦沐大口地喘著氣,他身上沒穿法袍,只是一身簡單的襯衫騎士褲,只是現在襯衫的後背已經濕透了。手上也沒有青木葉法杖,完全就是靠自身施展的力量。可他沒有像以前那樣抱怨,只是努力平息著週身的氣息和燥亂的魔力,感受著快要枯竭的力量被冕冠流出來的自然之力給滋潤補充著。 「我要開始了!」 雙手相疊在一起,灼灼的目光盯緊了之前被他標記的那個結界連接點,浩瀚的精神力下努力地將魔力壓縮壓縮,想像著如同激光一般射穿這個點。 「砰——」 結界碎裂的聲音特別的好聽,那如同玻璃碎片一般散落的結界碎片在陽光地折射下反射出五光十色,當真美麗的很。 「哇——成功了!威爾,你好厲害!」 旁邊兩個觀望者啪啪啪地拍起手來,該遞水的遞水,該擦汗的擦汗,該捏背地捏背,總之務必讓人在短時間內恢復最佳狀態。 雖然不知道秦沐為什麼突然間那麼拚命,但是創神聯邦那緊張的氣氛即使是相對安逸的學校也是感受的到的,肩負著偉大使命的特納少主自然需要更強大的力量。雖然埃爾多已經表現過很多次他也可以幫忙,可是依安的離開似乎成為一道屏障,隨著秦沐岔開話題的次數增加他感覺只要捅破他們之間的關係就會停止了。 「好了,謝謝,感覺好多了。」 秦沐朝這兩位笑了笑,然後扭了扭脖子對著赫迪卡拉說:「再來!」 冕冠的自然之力隨著他魔力的消耗速度加快補充的時間也越來越短,只消休息片刻便能恢復一點力量,而且這點魔力更加純粹。 「好,這是今天最後的一次。」帕黎安斯微笑,「這次便直接對戰吧,赫迪卡拉先生,點到為止,可以麼?」 「我正想試試今天的威爾又成長了多少。」 赫迪卡拉點了點頭,從最初被魔王強行拉來陪練的無奈和憤懣到現在的心甘情願,或許在秦沐一次次的失敗,一次次的努力,一次次的成功,到一次次巨大的進步中,這位心高氣傲的法聖不知不覺之間已經將秦沐當作了自己的弟子,秦沐的每一次進步他都非常欣慰。 晚上,又經過一天的嚴酷訓練,最後被赫迪卡拉單方面抽打的秦沐四腳八叉地趴在床上,裝死。 一隻手溫柔地在他的身上來回撫摸,別誤會,那是檢查,每天晚上屬於帕黎安斯的功課。 即使是再高強的魔法師,每天將體內魔力放空不作任何休息也會對身體造成傷害,所謂過猶不及。而帕黎安斯的任務就是安撫秦沐身體內魔力的停滯和流竄,讓冕冠的自然之力更好地被秦沐吸收,滋潤。 「大魔王,還有多久再能升級了?」 依舊閉著眼睛的秦沐在享受魔王的按摩服務時,便醒過來了,雖然不論是力道還是角度都舒服地讓人昏昏欲睡,可是之後的冥想不能斷的。 「快了,再過四五天吧,不過小沐,已經超過預期了呢,再加把油,爭取在神殤之日來臨的時候成為大魔導師。」不動神色地將人翻了個面,帕黎安斯靈活的手撫上秦沐的腰腹,手下的觸感已經從柔軟變得結實,心裡微微可惜。只是結實有結實的好處,至少小腰的柔韌性總是更棒的吧?於是魔王在管不住手的同時嘴上自然說著正經的話。 對於大魔王動不動就吃豆腐佔便宜的行為,秦沐已經淡定了,不過也難為這匹狼了,他不是白天訓練晚上冥想還真沒時間陪魔王做床上運動,只是摸摸也沒什麼。 「對了,還有多久就到神殤之日了?」 眼睛微微睜開一條縫,這是要起來的徵兆。 「已經過去快兩個月了,還有一個月左右的時間。」雖然只是一點清湯肉末,帕黎安斯還是克制地住了手,順便將秦沐的衣服拉好。 好快啊,秦沐坐了起來,擺出一副道家禪坐的做法準備進入冥想,雖然睡覺躺著也可以,不過效果總是這樣最好的。 看到秦沐這個古怪的坐姿,帕黎安斯像往常一樣坐在一邊看著他,不說話,很安靜,只是這樣看著。 可是現在平時只要一閉眼就可以輕鬆進入冥想的秦沐今天不知怎的,一直無法達到這個狀態,大概是白天被虐殘了吧。他睜開眼睛,扭扭屁股大腿,決定放鬆一下,卻不想正好看到帕黎安斯還來不及收回的目光,專注而深情,滿滿的溫柔以及……不捨……瞬間,那夾雜著太多情愫的碧綠眼眸成功的讓秦沐心臟漏了一拍。 「怎麼了?」 見秦沐睜開眼睛,那紛亂的情感被瞬間隱去只留下淡淡溫柔的目光不解地看著他。 「你……不會我冥想一晚上……你就這樣看我到天亮吧?每天?」秦沐單手摸了摸後腦勺,訕笑著說,只是另一隻手卻是死命地摳著床單,不知道自己想聽的答案究竟是什麼,是或者不是? 「我不需要睡覺。」若是抱著人還好,一個人根本沒什麼意義。 帕黎安斯平淡的聲音落下,秦沐聽到自己心中的那根弦繃斷了,所有的堅持彷彿頃刻間被洪水吞沒,什麼都沒有了。他後腦勺也不摸了,床單也不摳了,一下子安靜了,甚至低下了頭,只聽到低低的聲音一個字一個字地蹦出來。 「哎,大魔王,我不會去了,等事情結束,侵略者趕走,我們就一直在一起……就只有我們兩個,好不好?」 雖然徵求著,可秦沐的腦袋依舊沒有抬起來,彷彿只是自言自語罷了,可是在帕黎安斯的心上卻無疑禁咒的效果,魔王正想說什麼表達一下他的激動之情,然而秦沐依舊繼續說,好像要把憋在心裡的話都說出來。 「我一直都很想爸爸媽媽,雖然伯希爾.阿南嘉和莉亞.阿南嘉以及整個黑石城堡的人都對我非常好……可是我畢竟不是真正的威爾,我不想一直做個替身,雖然你知道我是誰……被創世神下套、剛開始到迷瀾世界、首次進入黑石城堡、第一次被帶入聖殿見魔王……每一個第一次我都害怕地要死,時刻想著被揭穿後會被怎麼折磨對待……即使後來有你在,我都沒有打消回去的念頭……在地球二十一世紀中國首都秦家,憑我秦家大少爺的名號,要什麼沒有,狐朋狗友一堆逍遙自在無人能夠左右!」 說到這裡,秦沐的聲音徒然增大,眼中的氣憤濃烈地彷彿要噴火,灼灼逼人地瞪著帕黎安斯的眼睛。然而後者,依舊是溫柔地看著他,甚至帶著憐惜,可他秦沐壓根就不需要! 「可只要是個人,都是極容易被感情所搖擺,況且人類又是極其自私的動物,什麼國家、父母、責任,只要心一旦偏了,都可以扔掉!」 「小沐……」帕黎安斯無父無母,甚至責任感極低,他根本就體會不到秦沐的矛盾,然而那種劇烈的感情波動他還能清晰地體會到的。 「其實我到了這裡,我才明白曾經的自己是個混賬,看著伯希爾和莉亞對威爾的濃烈親情,我一直想要回去好好地孝敬我的老爸老媽,做個乖順兒子,要知道不管是白髮人送黑髮人,還是子欲養而親不待,都是無法挽回的悲哀……可是,我就是知道這個,可還是……還是不想……不想離開你……你把我網住了……」 整潔的床單被一隻手驀地抓緊,手背上突起的骨節發白而顫抖,直到褶皺的床單染上濕意,漸漸地化開來。 帕黎安斯怔怔地看著秦沐顫抖的手,人雖然低著頭,可是壓抑不住的嗚咽聲還是破碎地進入耳朵,心頓時一陣一陣地抽疼。將秦沐輕輕地攬在懷裡,心慌的魔王只能一搭一搭地拍著懷裡人的僵硬的脊背。 「對不起,可是我不想放手。」 「所以你是個混蛋!」埋在魔王胸前的秦沐悶悶地說。 「對,我的確是個混蛋,所以一切的罪過都是我造成的。」魔王身上的債恐怕是怎麼還都還不清了,那麼再添幾件也沒什麼,只要秦沐的內疚能夠少一點。 秦沐很不客氣地拿著大魔王的衣服蹭著,直到眼淚鼻涕都蹭乾淨不丟人了,才掙扎地離開懷抱,然後一把將魔王推到躺床上,女王氣十足地跨坐在帕黎安斯的腰上,命令道:「今天我不要冥想了,我想做愛,陪我。」 求之不得的事情,帕黎安斯自然不會拒絕,將人一翻壓在身下,憋了近兩個月的火,現在是一點就燃的狀態。 「喂,今晚本少爺准許你亂來,你要是做不到讓我明天早上起不來,那今後我在上面!不許騙人!」 囂張霸氣的聲音被一口吞沒,綿長的吻只剩下相連的呼吸,濃重粗獷,衣物頃刻間被扯開,赤裸的身體相互緊貼著摩擦出點點火光,慾望越燒越烈,帕黎安斯恨不得將人直接揉碎融入體內。 分開的腿,抬高的臀,秦沐高昂的呻吟讓身上的男人更加激烈地聳動,可是這還不夠,遠遠不夠。不再推拒,不再隱忍,只是迎接一撥又一撥地高潮快感將做出選擇後滿心的悲傷和愧疚擊退。 「快,再快一點……啊——」 瞬間變調的尖叫帶出眼角蘊藏已久的水痕,未停留多久就被濕潤的唇吻干舔盡。 「小沐,還有我,永遠在你身邊……」 109、傅葉利家族的沉寂 當世界的表面還被和平所掩飾,當統治迷瀾世界的黑暗還沉浸在物質的享受中……位於迷瀾大陸東方,那黎明破曉前的一次震盪便將一切的虛假表象撕裂開來,自欺欺人的日子終於走到了盡頭。 在那一刻,不論身在迷瀾大陸任何角落,魔法師們,戰士們都紛紛地凝望著動盪的東方,眼中的擔憂比魔王覺醒時更甚,這彷彿是一個徵兆,迷瀾大陸從未遇到的危機即將產生。 「傅葉利……」 北方阿南嘉,西方茨萊尼以及南方拉布拉斯,他們臉上露出的是共同的震驚,也在同一時刻不約而同地閉上眼睛,感受著東方傅葉利家族那閃電的傳承守護力量,然而……居然被啟動了…… 四大公爵家族之所以永遠凌駕於任何惡魔至上,不只是因為純黑實力的強悍,而是傳承和守護,牢牢佔據迷瀾大陸最脆弱的四個方向。黑石城堡、烈火城堡、颶風城堡、閃電城堡的建立更大的原因便是鎮守這四方,只有當進入危急狀態四大家族才會開啟傳承守護。 瞬間,在各自城堡領地的三位公爵強行打破了空間隧道,出現在魔法元素依舊紊亂的東方,彼此之間顧不上諷刺,只是凝重地點了點頭。 東方存在空間裂縫,他們是知道,只是沒想到居然逼迫傅裡葉自毀身體強行融合靈魂撐開結界!看著那逐漸縮小的黑色漩渦外覆蓋的一層紫色的透明結界,同為四大家族族長,其餘三個的心裡的震撼和悲涼難以言說。 「去聖殿吧,這恐怕只是一個開始。」 伯希爾擰著眉看著傅葉利的結界,他不得不聯想到魔王之前的交代。 「我從來不知道他竟然會……還能看到這個傢伙麼?」拉布拉斯喃喃地說。 相比起伯希爾和拉布拉斯,茨萊尼和傅葉利的關係是最好的,老好人的臉上終於看不見那總是笑意滿滿的表情。 「如果在他的靈魂之力還沒有耗竭之前,能夠回到黑魔殿沉睡……應該可以看得到他,我們四個可是共處了一千多年了。」 是啊,一千多年了,本來沒有意外應該還能再共事個千年。 「哼,我可不想跟個傅葉利家的毛頭小子平起平坐,都走吧,總得先把那傢伙的靈魂放出來。」 伯希爾一向爽快,即使心裡難受也討厭唧唧歪歪像個娘們一樣玩傷感緬懷,手一揮,直接跨進空間隧道消失不見了,不過這次他比較好心,將隧道一直留著。 拉布拉斯後腳跟上,第一次搭上伯希爾的便車。而茨萊尼則最後回頭看了一眼,才抿著唇進入隧道。 …… 聖殿,會議廳 雪已經得到了消息,雖然早就知道空間裂縫透露著古怪,可是讓傅葉利以毀滅身體禁錮靈魂為代價才撐開結界,阻止裂縫擴張還真是出乎他的意料。 「我很抱歉,沒有料到會是這樣的結果。」雪沉重得向東方行了一個尊敬禮,卻是於事無補,「想必陛下已經知道了,現在就等他的命令,其餘還請各位時刻監視自己的領地,防止空間裂縫的出現。」 「難道沒有什麼辦法先把他的靈魂弄出來?」茨萊尼看著雪問。 而雪只是苦笑:「四大家族的秘密,我不曾知道,又何來辦法可言?」 傅葉利的自毀所造成的轟動也一樣震盪了創神聯邦。 已經進入冥想尾聲的秦沐驀地退出狀態睜開眼睛,看到帕黎安斯站在窗前望著東方,淡淡的月光照射下讓那雙黑色雙眸越發地深沉。 「大魔王,發生了什麼?剛才……」 一腳踏在地上,鞋子也懶得穿,直接跑到帕黎安斯的旁邊一同望著東方。 「空間裂縫,被傅葉利……修補了。」只是代價卻是自毀,閃電城堡進入沉寂之中。 「是不是很嚴重,當初你修補的時候可是去了三分之二桶水,那麼傅葉利公爵就……」秦沐沒有說下去,對於傅葉利公爵除了跟伯希爾一同見過幾眼以外,只有一個不拘言笑的影子。 「嗯,他……」不能說死,對於被庇護的四大家族族長來說這或許只是沉睡罷了,當然對於其他三位族長是如此,可是若是伯希爾……並不完全的靈魂怕是會…… 「怎麼?」魔王的目光很古怪,秦沐情不自禁地問。 「無事。」帕黎安斯搖了搖頭,幸好不是伯希爾不是麼?現在要煩惱的是計劃得改變了,對方的爪子伸出得老遠,他們不能太被動了。 「還有二十天,小沐,你對結界的瞭解如何了?」 「這個可不好說,不過一般性的結界嘛我都能輕鬆解決掉。」這個可不是自誇,這段時間的集訓彌補了魔力不足的弱點,再加上帕黎安斯總是喜歡讓他破結界,習題做多了,差不多摸透了結界的構造了吧。 「那就好,今後的任務我們只剩下一個了,找到創神聯邦的結界連接點,然後破掉它!」 「好。」 帕黎安斯看看天色,還不算太晚。 「你也別冥想了,睡一會兒吧。」 魔王既然發話了,秦沐自然乖乖地躺回床上去,人嘛,畢竟無負擔地做美夢才是最幸福的事,不一會兒,他就砸吧砸吧嘴巴睡著了。 這樣沒心沒肺的樣子最好,帕黎安斯給秦沐掩了掩被子,在他的嘴上親了一口,然後便轉身離開了房間。 創神聯邦的結界固然重要,但是整個迷瀾大陸卻還在他的統籌之下,帕黎安斯有一種感覺,在結界被破除的那一刻,隱藏在創神聯邦受結界庇護的那些陰暗都會顯現出來,至於究竟有多少那種無靈魂的魔人,誰也不知道。 不過,也幸好,斯卡爾還乖乖地呆在夢湖底替他駐守著最脆弱的地方,否則一旦被破迷瀾世界的崩潰便再也停止不了了。 第二天,秦沐便興匆匆地跟著帕黎安斯離開了學校。 不過在此之前,帕黎安斯先拿出一本創神聯邦的圖冊,上面有創神聯邦的整個地圖,手指在聯邦與外界連接線上滑動著。 「其實這個結界並不困難,和你常常玩的一樣是由五系力量支撐起來,只要找到這五個地方停止法陣的運轉,那麼便好破解,不過若是能夠改變它就更好了。」道理都一樣,知其一便可通其百。 「恩恩,那麼現在這五個地方在哪裡?」 「等等。」帕黎安斯微微一笑,緩緩地抬起手,掌心向上。 秦沐看到他的手心上凝結出一個純白的光球,這當然不會有任何神聖的力量,只是秦沐能感覺到那股最自然的氣息,五種元素非常柔和地凝結在一起。接著白色光球漸漸分離形成藍色,綠的,紅的,紫的以及黃的五個同樣大小同樣純淨的能量球,當最後分離完畢白色光球消失,帕黎安斯高高地托起手,五色光球便形成五道光線射向四面八方。 「這是在標記麼?」 秦沐歪著腦袋,好奇地問,其實他真的很少看到魔王施展魔法,總是感覺非常的新鮮。 「算是吧,我和神王是父神所創造的,繼承他一半的力量,只是我屬於破壞和毀滅。」所以並不能破壞這個結界,而斯卡爾,那個傢伙若是知道自己在搞破壞,怕是會從夢湖底竄出來阻止他吧。 「哦,怪不得一定要我幫忙呢,對了,當初老爸說若不是阿南嘉血脈接受他的血便會暴斃而死,我沒事是因為那個聖光源麼?」而且頂替了威爾的一切,沒發生任何的排斥,曾經一度讓秦沐認為他是伯希爾在外的私生子來著。 「嗯,這整個世界都是父神創造的,自然這個世界所有的一切都不會排斥你。」在前提實力不談的情況下,哪怕想頂替魔王或者神王的位置都沒有什麼問題。這也是帕黎安斯一眼就看出秦沐不屬於迷瀾世界的直接原因。 怎麼感覺自己是萬能間諜一樣,到哪裡做臥底都沒問題。 「走啦走啦,早結束早回家。」 「這裡是……」 陰風陣陣,枯草淒淒,破碎的墳墓,哪怕是在白天,彷彿也能聽到鬼魅低泣……秦沐不自覺地緊了緊衣服,向帕黎安斯靠近了一些。不是他膽子小,而是這種毛骨悚然的氣息真的很不舒服,尋找安全地是很自覺的行為。 「亂葬崗。」帕黎安斯感受到秦沐的靠近,於是對這裡亂糟糟一點也不美觀的地方有了一點好感。 「我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就是不舒服……快快快,早點幹完,我們早點離開。」 秦沐雖然沒看到過亡靈法師,不過看這些七倒八歪的墳墓,以及墓前彷彿被刨開許多次的土就知道,這裡的屍體曾經出來過。一想到一大堆身上掛著腐肉,眼珠子空洞,骷髏架要散不倒地聚集過來,忍不住心裡就打寒顫。 當然更多的是被自己嚇得,靈魂總是比生物要敏感的多,魔王的氣息在這裡,怎麼可能有人靠近? 既然如此,帕黎安斯抬腳就往亂葬崗中心走去,秦沐亦步亦趨地跟著,若不是為了偉大的任務,這種散發著腐臭的土壤地打死他也不會來的。 「就在這裡了。」 在一個凹陷的大坑中赫然發現那個黃色的光球,在魔王的驅使下頓時鑽入下方的土壤,頃刻間一個巨大的土系聚源陣便形成了,只是上面的魔法紋路是秦沐根本就看不懂的文字組成。 「小沐,站到中間去。」帕黎安斯指了指法陣的最中央說。 只是過了很久,卻依舊不見秦沐的動作,他疑惑地轉過頭,卻發現秦沐正瞪著眼睛怔怔地看著魔法陣……上的一具具被拋棄的屍體……群。 這裡才是真正的萬人坑吶,裡面的骨頭疊骨頭,慘白白的不說,各種各樣詭異的姿態,斷肢斷腳斷手都有,那模糊不清的臉上……噢,別看那麼清楚!對了,有的可能還是新屍體,上面還有那種白色肥胖會蠕動的……嘔,他要吐了! 「確定……是這裡麼……」 一股股詭異的氣味鑽進鼻子裡,秦沐虛弱地說。 帕黎安斯點了點頭,很肯定。 「你……你陪我進去,我……害怕,要是突然……突然伸出只手抓住我的褲腳,我會嚇死的!」即使已經成為世界強者之列,擁有不俗實力的秦沐,說到底還是一個二十一世界的紈褲少爺,他不是擁有奇怪癖好的狂人。 帕黎安斯遲疑了一下,面露出難色,他的確想陪秦沐進去,可是魔王的身份太特別。創世神最初設立創神聯邦是為了給生靈留下最後安全的場所,擁有毀世之力的魔王從一開始便沒有資格。 「對不起,我不能進去。」 「那……我把他們淨化了吧,做點好事,呵呵。」秦沐乾笑著拿出法杖。 「那樣很快光明教會就會知道了。」 「……」 無語凝望蒼天!你個創世神,丫的!豎你中指! 深一腳,淺一腳,雖然想直接快速地跑到中心,但是就怕一步小心踩到不該踩的東西,若是再不小心跌倒了,整個人撲在地上……他還不如去死! 「好,好了,現在該怎麼做,你快說!」 聲音不自覺地小了下來,神經兮兮的秦沐彷彿害怕將那些還沒安息的靈魂驚醒一般,像賊一樣小聲對接口暗號。 帕黎安斯抿了抿唇,將到口的笑意嚥回了肚子裡,清了清嗓子說:「手指抵住眉心,將父神的力量引出來,激活法陣即可。」 帕黎安斯一說完,秦沐便開始動手,他從來沒有引導過這股力量,不過每天晚上帕黎安斯總會讓他感受身上魔力流動,所以也不算太陌生。 當魔力源中的力量隨著他的手指抽出凝成一個透明的能量球,秦沐驚訝地發現若不是明明白白感覺到手指上的溫暖,否則還真看不出來。 透明的才是力量本源,就如周圍的空氣一般。 腳下的法陣開始產生共鳴,創世之力就如一把鑰匙一樣,讓法陣徹底對他展開。 「小沐,現在你代替了父神,這個法陣該如何行使就隨你高興了。」 這裡依舊是亂葬崗,腳下依舊是橫七豎八醜陋猙獰的屍體,然而望著法陣中央的秦沐,帕黎安斯在欣慰的同時卻是一股惆悵溢滿心頭。即使是尊貴如他魔王都無法觸摸,而且被完全抵制的地方,現在卻乖順地任秦沐做出任何的改變。 神魔止步吶! 沒過多久 「好了,我們快走吧。」一處理完法陣,秦沐便飛快地萬人坑中逃出來,拉起帕黎安斯就往回走。「現在我們去哪個地方?」 「不去了,我們回學院。」 帶著秦沐瞬移到最近的集鎮,乘著馬車向創神學院趕去。 「為什麼?」 「得再過幾天,等你的法陣跟其他四個融合之後,我們再繼續,否則會有能量波動流出。」 到時候想改變就會變得麻煩。自然這個道理秦沐是明白的,所以他瞭然地點了點頭。 「對了,你想不想知道我改成了什麼?」剛才忙著離開亂葬崗,秦沐都忘記說了。現在就看大魔王和他之間的默契。 還能有哪些?帕黎安斯不用猜也知道的,於是他只是看著秦沐笑著。 「哎呀,真沒意思。」 110、艾米德爾 相安無事地過了三天,到了第四天的半夜, 「喂,大魔王,這次不會又是那種像亂葬崗一樣恐怖兮兮的地方吧?」 秦沐跟著帕黎安斯離開創神聯盟學院,對於讓他連續三天吃不下飯的那種鬼地方實在心有餘悸。 「不會,我們去個漂亮的地方。」 帕黎安斯拉住秦沐的手瞬間移動。 面前的場景變換,高矮的房屋不斷扭曲形成漩渦,低低起伏的山脈擴張了秦沐的視野。 「是湖,這次是水元素麼?」 他們現在站在一片幽靜的湖前,晚風徐徐吹來,揚起湖面一道道波紋,在月光的照射下,猶如撒上了一片璀璨星光,非常漂亮。 「好地方。」 腳下踩著的不再是堅實的石板路,而是柔軟帶著青草水汽的泥土,一股股淡淡的花的幽香若有若無,秦沐狠狠地吸了口氣,頓時感到心肺一陣舒暢。 適合晚上出來幽會啊! 「不過,這麼漂亮的地方怎麼沒有情侶在這裡幽會,咳咳,還有做那啥的?」 多浪漫的事啊! 帕黎安斯走到湖邊,一揚手,湖中心便形成了一個小漩渦,一個藍色的光球便從水中竄了出來,浮在水面上,在魔王的驅使下,擴散分解成一個藍色的法陣。 秦沐發現帕黎安斯看向自己,瞬間瞪大眼睛:「連踩的地方都沒有,你不會讓我游到湖中心吧?」 上次那個萬人坑,至少還有落腳的地方,這次難道要施展武林功夫——水上漂? 「不必,你之前問為什麼沒有情侶來這裡,那麼現在答案來了。」帕黎安斯指著湖面笑著說。 秦沐睜大眼睛,突然發現原本只是波光粼粼的湖面,現在的波紋似乎有點大,而且越來越大似乎在往上翻滾。 「有……什麼東西要出來了……」 超級大章魚、巨型大海龜,超大食人鯊……還是其他恐怖的怪物? 這些似乎都是電視電影當中的吧…… 出來了,出來了…… 「咦?荷葉?」 是的,不是什麼醜陋可怕的打怪物,而是一片巨大的圓形葉片,只不過和荷葉不一樣的是,這片葉子是水藍色的發著光芒,中間一朵巨大的藍色花苞,現在正漸漸地伸展開來。 這時秦沐聽到帕黎安斯打招呼的聲音:「艾米德爾,好久不見。」 聽到帕黎安斯聲音的花苞震顫了一下,本來優雅開放地花瓣立刻不優雅地瞬間被扯開,一個拍著兩隊透明翅膀的小花仙從裡面飛了出來,水藍色的小袍子,精緻的五官,晶亮的大眼睛撲閃撲閃的…… 當秦沐還在感嘆什麼時候他進入童話世界,那漂亮的小仙子立刻化身為一條巨大的冰藍色水蟒,張口就吐出一排冰刺射向帕黎安斯,伴隨著這場突如其來的攻擊還有那只水蟒尖叫聲:「帕黎安斯,創神聯邦禁制魔王進入!啊——該死的斯卡爾,那個笨蛋一定又被你耍了!趕緊!你馬上滾出這裡!否則我就啟動法陣截殺!」 秦沐張著嘴巴,還沒從小仙子化身為大蟒蛇的刺激中回過神來,條件反射地躲到帕黎安斯的後面,開玩笑,一開口就對魔王不敬的東西能是簡單的魔獸麼? 好吧,當帕黎安斯決定破壞結界的時候就知道會有這麼一次,伸手劃出一道異度空間吞入全部的冰刺。 「有話好好說,活了幾十萬年的老東西還這麼毛躁,不是讓人笑話。」 隨著帕黎安斯話音剛落,無數條水蛇從湖裡竄出來將水蟒纏繞,魔王也不會白白挨打的。 不過很奇怪的是,被水蛇纏繞上的水蟒卻突然間停止了掙扎,深藍色閃著光的大眼睛朝帕黎安斯看過來,秦沐覺得分外詭異。 「帕黎安斯,你居然……這麼弱?」 艾米德爾稍一使勁,水蛇們都紛紛化為水滴落入了湖中,他說著從湖裡伸出尾巴到帕黎安斯的面前,秦沐正打算拿出魔杖來場火拚,卻沒想到帕黎安斯直接伸出手握住那條變細變長的蛇尾巴。 艾米德爾從尾巴上傳來的魔王力量中瞭解帕黎安斯的外強中乾,於是甩甩尾巴縮回了水裡,接著巨大的水蟒又幻化稱那個可愛的小仙子,只是秦沐再也不覺得他可愛了。 「怎麼回事?你跟斯卡爾又打架了麼?他輸了還是你贏了?」 「這有區別麼?」秦沐翻了個白眼,從帕黎安斯身後鑽出腦袋。 「沒區別,只要打架,斯卡爾肯定輸,帕黎安斯最奸詐了。」秦沐看到艾米德爾翹起小嘴巴,朝帕黎安斯做了一個齜牙咧嘴的表情,然後才意識到這裡還有一個人,不過,人? 「你是誰?人類,真有勇氣跟魔王在一起,還是說你是他看中的祭品,嗯,光明力量很純潔。」 艾米德爾忽視魔王的存在,在秦沐的頭上飛來飛去轉圈圈,一副非常感興趣的樣子。 秦沐不理他,只是看著大魔王說:「這是什麼東西?」 東西?艾米德爾憤怒了,不要命地扇著翅膀尖叫道:「誰是東西?我才不是東西!你才是東西!你全家都是東西!」 「……」嘴角無力地抽了抽,秦沐保持沉默,這種有掉智商的問題還是不討論的好。 「他是艾米德爾,由父神所造,可惜並不完全,原型是一條水魔冰蟒,在這裡鎮守整個創神聯邦。」帕黎安斯笑著解釋說。 「哦,怪不得……」智商這麼低,原來是殘次品。秦沐突然間有點可憐這個小東西了,千萬年來就獨自一個孤零零地呆在這裡,多孤單吶。 「喂,你那是什麼眼神,哼!」艾米德爾不高興了,小嘴巴一翹,雙手一插,「我說,你們到底來這裡幹什麼?」 說完他似乎想到了什麼,轉頭看向湖面,那個藍色的魔法陣還存在著,然後那高分貝的尖叫聲又響了起來:「我警告你們,不許打創神聯邦的主意,那是父神留下的唯一東西,否則就是魔王我也讓你到地下長眠!」 湖面隨著他的尖叫聲掀起一道道浪花,似乎在為他造勢。 而帕黎安斯一點也不擔心,反而優雅地理了理耳邊的已經化為黑色的長髮,幽幽地說:「艾米德爾,在這裡這麼久,你真的不知道麼?」 「……」 浪花漸漸地小了,那義憤填膺一副拚命架勢的小花仙張了張嘴,最後還是垂下來了耳朵,彷彿一下子被抽空了力氣似的,不甘心地低下了頭:「可是,這個結界是父神最後的東西……」 「那就先不想這個,艾米,當初我們打了一個賭,現在是你兌現的時候了。」魔王的聲音突然間變得非常溫柔,甚至還叫了暱稱,這種口氣,讓秦沐的雞皮疙瘩立馬起立,想起每次在床上魔王哄騙他的時候,一模一樣的。 秦沐好奇地看向魔王,之間後者朝他眨了眨眼睛,於是他閉上了嘴巴。 「賭?」一根經的動物很快被新的問題纏繞上了,睜著亮晶晶的大眼睛努力地想啊想的。 「對,你說……如果像我這樣沒心沒肺的魔王,也會對他人產生羈絆,那麼……」 「那麼我就給那個倒霉蛋做一世的魔寵!」艾米德爾神氣地哼了一聲,果然他還是聰明的,這麼久的事情他也想的起來。 不過…… 這次秦沐非常識相地抬手摀住耳朵,於是那尖銳的高頻峰波又響了起來。 「啊——帕黎安斯!你居然……你居然……真的願意接受他人的羈絆了啊!誰!誰!誰!」小花仙如打了雞血一般激動地飛上飛下,那翅膀扇的都快看不見輪廓了。 不過還不算笨,順著帕黎安斯的目光,他終於開始認真地打量起秦沐來。 「居然是人類,我還以為是惡魔,好好,原來之前那場契約真的是你的啊!不過……才只是魔導師的實力,是不是太弱了一點,想我堂堂創世神親手創造的神獸,怎麼可以給弱者做魔寵?」 碎碎念的聲音在秦沐的頭頂上不斷響著,絲毫不給底下的人類一點面子,直到秦沐忍無可忍正想大吼一聲:你媽的,誰稀罕這麼個弱智的魔寵吶! 不過這時候魔王的聲音幽幽地傳來:「也就是說……你想毀約?」 毀約?不,不,不,他堂堂傳世神親手創造的唯一神獸,怎麼會做這麼沒品的事情。 「當然不是,只是你也知道當魔寵的精神力強大過主人的時候,會造成反噬的,我這不是為他好麼?」艾米德爾訕笑著說,只是飄忽不定的眼神洩露了他內心的想法。 當然魔王是不吃這一套的。 「小沐已經跟本尊簽訂了靈魂印記,你想反噬必須得通過我。」 「帕黎安斯!你居然簽靈魂印記!」 秦沐覺得他就不該把手拿下來,一直捂著耳朵是最明智的。 艾米德爾覺得今天是他平淡無奇的萬年日子裡最激情澎湃的一天,他認真地看著帕黎安斯,最終自以為豪氣地一揮手說:「他媽的,你都這樣認栽了永生永世,我不就守護他一世嘛!簽就簽!」 笨蛋就是笨蛋,若不是實力真的強悍得沒話說,未來需要他保護秦沐,魔王才不捨得自家小東西簽一個這樣一騙就上當的蠢貨。 帕黎安斯雖然內心吐槽著,不過面上還是無表情地點了點頭,於是地上瞬間出現一個繁雜的古老契約。 「艾米德爾,現回你的原型。小沐,把你的手放在他的頭上,找到他力量最純淨的那片鱗上。」 秦沐聽從帕黎安斯的指示走到艾米德爾巨大的腦袋前面,不過走進了才發現,就這麼一個頭,都比他高出好多,那片頭頂上的鱗根本就碰不到。 「喂,你不能變小一點麼,我碰不到。」 「哼,連著都做不到,還想當我的主人,帕黎安斯什麼品位?」巨大的蛇頭張開嘴巴,吐出冰藍色的舌,呲呲發響。 「……」靠,老子忍了,等做了魔寵,看不把你扭成麻花做蝴蝶結! 「艾米德爾,快點,都老妖怪了別干蠢事!」欺負他家的小東西,魔王可不會答應。 哼!見色忘友!艾米德爾搖晃了一下腦袋,然後才心不甘情不願地縮小成一條跟普通水蟒差不多大的形態。 這下秦沐能碰到了,他一巴掌拍在蛇頭上那片倒三角形狀最幽藍純淨的鱗上,差點將這條蛇惹毛。 艾米德爾藍色的眼睛狠狠地瞪了秦沐一眼,心想著只要熬過小子的這一世就可以了,他堂堂神獸不跟毛頭小子一般計較! 一人一蛇彼此向契約宣誓,訂下牢不可破的契約。 彼此嫌棄地看了一眼,接著目光一致地看向帕黎安斯。 「現在,艾米德爾你把小沐送到湖中心的法陣裡吧。」 「哎?」蛇頭一下子轉了回去,大眼睛瞪著現在的主人,「就憑他?」 後者非常肯定地點了點頭。 魔王從來不會無的放矢,所以艾米德爾有必要好好地看看這個小子,直接伸出尾巴纏繞上秦沐的腰。 「喂!」任誰被一條蛇纏上都不會舒服的,秦沐扭了扭,正想辦法掙脫,卻看到帕黎安斯朝他搖了搖頭,於是這人淡定下來了。 只是沒過多久,沒有一絲前兆秦沐感覺到腰上驀然一緊,眼前頓時一黑,若不是帕黎安斯眼疾手快,將他水蟒手中救出來,否則他就真的窒息了。 「艾米德爾,你幹什麼!」帕黎安斯憤怒了,摟著秦沐脆弱的小腰怒喝。 可惜已經徹底萎靡的水蟒根本就不管他說什麼,只是抬起蛇頭可憐兮兮地看著帕黎安斯,絲絲地吐著蛇信子說:「帕黎安斯,你騙人,他哪裡是普通的人類……我感覺到他有父神的力量……」 已經緩過氣來的秦沐,現在炸毛掉了!一把推開魔王,指著那只蛇頭大聲吼道:「靠,老子不想忍了,你要是不願意直接解了契約就是,你以為老子稀罕你這條笨蛇啊!大魔王騙你什麼了?老子就是人類,還是被你那個什麼創世神騙過來救世的呢!這個結界再不破掉,天曉得什麼鬼東西會出來,你想留著當紀念,你就蹲在這裡吧,我自己游過去!」 說著秦沐還真挽起袖子,伸伸腿動動手,做做熱身運動,準備下湖游到中心的魔法陣去。 卻感覺到背後有什麼東西在戳他,回頭,一節粗粗的蛇尾巴。 「幹嘛?」秦沐沒好氣地說,不過當他看到那條傲嬌彆扭的水蟒睜著的大眼睛裡溢出一顆一顆拳頭大的淚珠子時,將後面難聽的話嚥了回去。 「你……怎麼了?」有誰見過一條蟒蛇哭鼻子?秦沐真的嚇住了,更新奇的是,像鮫人的眼淚一樣,那滴滴淚珠子落下形成一顆顆閃亮的……能量石,一顆滾到秦沐的腳下,他撿起來,發現裡面的水能量特別的純淨。 「父神……」蛇頭小心翼翼地湊到秦沐的身上蹭了蹭,頗有討好的味道。 「哈?」一棍子將秦沐打暈了吧,這是什麼情況? 蛇尾巴又先纏上來了,不過一想到現在的父神是個人類,艾米德爾又放了下去,只是那蛇信子碰了碰秦沐的臉,一副想靠近又不敢靠的太近的樣子。 秦沐終於崩潰了,他無力地抬起手拍了拍那蛇頭說:「我是一個弱小的人類吶,不是那個偉大的創世神懂不懂?我來自……來自另一個世界,跟迷瀾大陸八竿子打不到一塊兒!」 但是顯然雞同鴨講。 「恩恩,我知道,不過以您的年齡在人類中有魔導師的水平很厲害了,放心,有艾米德爾在您身邊,沒人敢欺負您,帕黎安斯也不可以!」 水蟒的眼睛裡折射出一種名為堅定誓死捍衛的光芒。 「……」這他還能怎麼解釋?秦沐扯了扯嘴角向帕黎安斯求救。 「咳咳……」帕黎安斯直接的自己再不表示些什麼,天就可以亮了,而且這個場景實在太搞笑了,他本想秦沐身上的聖光源能讓艾米德爾放行,不過沒想到效果這麼好,直接來場父子認親的戲碼。 「既然如此,艾米德爾,這個結界……」既然認錯了就錯下去吧,有好處不是麼? 「當然,我會載父神過去的。」水蟒恢復原形大小,二話不說直接將秦沐捲起輕輕放到背上,然後平穩地游進了水裡,駛到了湖中心。 「小沐,天快亮了,你動作迅速。」帕黎安斯在湖岸上喊道。 好吧,還沒理清楚到底怎麼發生這種烏龍事件的秦沐,只能將這些亂糟糟的事情都放在一邊,從蛇背上站了起來,手指指向眉心,將透明力量引導出來。 「果然是父神,這麼純淨的創神之力呢。」水蟒的那種果然如此的聲音差點讓秦沐滑下了蛇背。 「好了好了,快回去。」 秦沐跺了跺腳,艾米德爾「哎」了一聲,聽話地游到了湖岸。然後變成小花仙的模樣,準備跟著他們離開。 不過顯然帕黎安斯根本不打算帶上這個累贅,於是對艾米德爾說:「你的花苞裡的花籽成熟了麼?」 「還沒有,你要做什麼?」對父神為什麼會選擇這麼個狡猾的傢伙依舊不解,艾米德爾防備地看著魔王。 「小沐需要你的花籽融合力量,現在的創世之力還不完全不是麼?」 艾米德爾現在為了秦沐能夠下到山入火海,所以帕黎安斯這麼一句話他就停了下來,可憐兮兮地看著秦沐,那眼裡濃烈的不捨和依戀讓某個沒心沒肺的傢伙都不好意思揮揮手讓他離開。 「那再等我幾天,我現在就去催熟它,到時候……到時候給父神送過去。」 這種期期艾艾的聲音,秦沐越發地無奈了,簡直是一個孩子,於是只能點了點頭。 小花仙這才依依不捨地離開,不過還沒飛到花苞,他又折了回來,手裡捧著之前掉的眼淚珠子,一顆顆小心地放進秦沐的手上:「父神現在還弱小,艾米的眼淚還是很有用處的,比那些魔獸的魔核能量更大。」 說完,便真的飛走了,鑽進花苞裡,沉下了湖面。 秦沐手裡握著幾顆拳頭大小清澈透亮的能量石,一時之間千般滋味在心頭,一種名為愧疚的情緒籠罩在心上。 「走吧,我們也該回去了。」 帕黎安斯再次握起秦沐的手,瞬間移動回到創世聯盟學院。 進了寢室,累了,睡倒在床上,只是想到今晚的種種不可思議,他轉過腦袋低聲說:「為什麼他會認錯,你從來沒覺得我是創世神吧?」 「嗯。」帕黎安斯伸手將秦沐抱進懷裡,輕聲地一笑,又是一嘆,「艾米……跟我和斯卡爾不一樣,他……從來沒有見過父神。創造出來的時候就因為智力……便被放棄了,鎮守創神聯邦也只是為了給他……你明白的吧?」 自然是明白的,秦沐點了點頭,那麼以後對他好一點吧。 111、茨萊尼的沉寂 在秦沐在掰著手指頭數著天數準備按部就班地改變創神聯邦結界的關鍵點的時候,迷瀾大陸再一次發生了動盪。 而這次……卻是在西邊,屬於茨萊尼公爵的領地上空。 即使有傅葉利公爵的前車之鑒,其他三位更是加緊了對另三方的監督,然而今天凌晨那可怕的空間裂縫還是出現了。 只是裂縫的擴張速度令剛得到消息前去探查的茨萊尼公爵大驚失色,即使是傅葉利的東方,形成空間裂縫也有好幾天,然而看現在這個擴大的速度,茨萊尼知道根本等不到其他兩個的來援,而且……這根本就是針對他們而來的……或許在北方和南方也會出現…… 當伯希爾.阿南嘉收到魔王的指示通過聖殿向四方各國糾集兵力,準備攻打創神聯邦的時候,從西方傳來的那熟悉的能量震盪讓他當場愣到各國統帥的面前,接著拋下重要會議連交代都沒有便直接消失在會議室中,徒留下臉色變得更加凝重的各國統帥們。 「阿南嘉……」 西方呼嘯而過的風帶來拉布拉斯公爵的呼喚。伯希爾沒有回頭,只是抬頭望著那層淡綠色的結界,同樣的結果,西方茨萊尼颶風城堡沉寂了。 「最後居然剩下你和我。」拉布拉斯走到伯希爾的身邊,並肩地看著那被不斷抑制縮小的漩渦。拉布拉斯從來不會好好地跟阿南嘉說話,這是整個黑暗世界都知道的事情,可是現在就如他所說,四大公爵只剩下他們兩個了。 或許還會減少。阿南嘉心裡想著,忍不住扯了扯嘴角:「接下來該輪到我了吧。」 南方有魔王陛下在,又貼近創神聯邦,出現的幾率並不大。 拉布拉斯自然也是這麼猜的,然而這個時候他卻不知道該說出什麼落井下石的話來,只是伸出手拍了拍伯希爾的肩膀,猶豫了一會兒說:「你雖然很討厭,可是我還是希望你不會跟茨萊尼他們一樣。但是,若真如此,我還是會等著你們的回歸。」他頓了頓,接著露出一個他自認為安慰的笑容,「你說的對,跟一群小鬼頭平起平坐感覺太糟,特別是威爾。」 「真難得呢,拉布拉斯……不過,裂縫還沒出來,你就開始詛咒我了?」 伯希爾斜眼回頭,招牌鄙視眼神扔了過來,頓時拉布拉斯覺得自己就是個白癡,臉色一陣紅一陣白,令心情非常糟糕的伯希爾頓時舒暢起來,果然快樂是要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的。 或許是自己想多了,魔王曾經在北方修復過一次空間裂縫,再次出現的可能性不大吧? 然而伯希爾知道這只是在安慰自己而已……若是真的到了那個時候,他究竟有沒有茨萊尼和傅葉利的勇氣還是個未知數,他自嘲地一笑。 靈魂並不完整的他沒有重生的機會,然而若是再來一遍,他也不會後悔當初的靈魂獻祭。 只是不甘心吶,他還沒有活夠,還沒有看到自家寶貝兒子真正帶上王后桂冠的場面,還沒怎麼顯擺得瑟,更沒有好好過瀟灑自由的日子呀! 「阿南嘉?」 拉布拉斯疑惑地看到伯希爾眼裡的決絕,即使當初被光明教會再怎麼打壓,甚至九死一生的時候,都沒見到伯希爾丟開他玩世不恭的冷笑加嘲笑,而現在卻…… 「無事,老子先回去了,把那些國家統帥都晾著呢。」 伯希爾無所謂地揮了揮手,轉身便打通空間隧道,一腳邁進就不見了。 伯希爾剛才似乎在逃避什麼……拉布拉斯吹著風,心裡忽然感到一陣惆悵,如果真的連阿南嘉都不見了,似乎他做這個公爵也會變得索然無味吧? 在茨萊尼自毀的能量轟動傳到創神聯邦的時候,秦沐和帕黎安斯正在一處高高聳起的懸崖峭壁邊。 已經有過了兩次的經驗,秦沐現在非常淡定地看著漂浮在陡峭的崖谷之間的青綠色光球,在魔王的驅使下轉化成一個綠色的法陣。 等帕黎安斯朝他看過來,秦沐眨眨眼睛。 「飛過去,御風術。」帕黎安斯笑著伸出手指,一小團颶風繞在他的指尖。 「我忘了。」秦沐撓撓後腦勺,也不準備掏出魔杖,學著魔王那股瀟灑勁一揚手,雄赳赳氣昂昂地抬起頭伸展四肢,感覺到腳下乃至週身升起了一股氣流,承托著他的身體漂浮在空中。 「嘿嘿,我會飛啦。」成為魔導師的一個好處就是這些很高端的魔法都能使用,飛翔,是多少人類的夢想,秦沐這會兒也能體驗一把超人的感覺。 穩穩地往懸崖中間緩緩地飛過去,剛好踏在那魔法陣的中間。 秦沐喜滋滋地往崖邊看過去,只見大魔王微笑地朝他點了點頭,於是他閉上眼睛,再一次將魔力源處的力量引導出來…… 正在這時,西方的動盪終於傳播到了創神聯邦,帕黎安斯沒有意外地感覺到颶風城堡也隨著閃電城堡沉寂了下去。 現在若是他再不明白對方打著什麼注意,他這個魔王也白當這麼多年,只是可惜的是,帕黎安斯根本就沒有辦法阻止它,而且也根本沒有必要。且不說黑暗公爵以靈魂為媒啟動城堡的守護力量究竟有多強大,若一旦四公爵同時啟動自毀,那麼四方相連牢不可破的局勢是絕對不會再改變了。 最重要的是,真正連通外界的地方可不是這四個方位,只要那個全身發光的笨蛋老老實實鎮守原地,迷瀾大陸再怎麼動盪他魔王也可以控制住。 他望著雖然皺著眉卻依舊努力不受影響的秦沐,心裡緩緩地淌過一陣溫暖,只要有他。 等秦沐和帕黎安斯將今天的任務完成,回到學校的時候,發現這裡的氣氛變了。 知道他們比較特殊,校長弗裡薩也隨他們自由行動,這段時間又為了秦沐的實力提升和結界點的改變忙碌著,學校裡的人他們很久沒看到了。 剛到校門口,便碰上徘徊在這裡的埃爾多,一見到他們兩個,立刻調轉步子朝他們走過來。 秦沐和帕黎安斯彼此對視一眼,為埃爾多臉上罕見的凝重感到不解。 「發生了什麼事情?」 看到這失蹤已久的這兩隻一臉迷惑的樣子,已經夠煩躁的埃爾多只能化為深深地無奈嘆息。 「你們這幾天去哪兒了,我們想找你們都沒處尋,寢室也沒人。」 「自然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做了,你找我們有事?」他們晚上基本都在寢室休息,只是大概為了防止有人打攪,帕黎安斯設置了結界吧。不過這個,秦沐不會說的。 「出大事了!你們知不知道聖殿已經召集了大陸各國兵力,準備攻打創神聯邦?」 「唉?」秦沐瞪大眼睛一時間驚訝地看著埃爾多。自然他驚訝的不是攻打這件事,而是他們連結界都沒有破,這件本該為機密的就被創神聯邦知道了,那麼接下去豈不是失了先機了? 「原來你們都不知道!」埃爾多真的煩躁了,「剛才就有父王派來的使者,讓我盡快離開創神聯邦,很快這裡會發生戰爭!」 只是他現在是創神聯盟學院的學生,怎麼就在這緊要關頭做逃兵? 秦沐看到埃爾多的樣子就知道創神聯邦已經得到消息,很快就會進入備戰狀態,他有些無奈地拉了拉帕黎安斯的袖子。 即使結界被破,也是會受到激烈的反抗吧,畢竟獨立了那麼長時間,誰都不會願意被統治壓迫的。 帕黎安斯給了他一個安慰的笑,搖了搖頭表示不會有事,這可是他親自發的命令。 「那麼現在你要怎麼辦,回國還是……」 回國去吧,去吧,去吧,不要大意地離開吧!秦沐睜著大眼睛裡都是閃亮亮的你快走吧…… 可是還在矛盾中的埃爾多在看到秦沐那滿是希望的眼神,頓時心裡的猶豫一掃而空,滿腔都是沸騰的熱血! 「我不會回去的,威爾!」秦沐似乎聽到他這麼說,「雖然沒成為你的守護戰士非常遺憾,但是我要和你在一起,一起面對黑暗的襲擊!我是一個戰士,無畏的戰士!絕不退縮!」 爪子無力地伸了伸,然後被一把握住,一道凌烈的寒光瞬間刺穿那隻狼手。 秦沐訕笑地抽出自己的爪子,摸了摸腦袋,心裡一聲蕩氣迴腸的嘆息,似乎弄巧成拙了。 「對了,統領聯軍的是誰?」 別告訴他是自家那位戰爭狂人。 「十有八九是阿南嘉公爵。」雖然不想承認,但卻是最有可能的事實,埃爾多無奈地說。 「……」還真是。自家老爸的實力和破壞力,秦沐已經在人類時不時提起他而產生的恐懼驚怕中體會到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已經有很久沒有看到伯希爾了,秦沐突然間發現自己還真有點想他,嗯,只有一點點。如果說不打算回二十一世紀的地球,那麼阿南嘉無疑成為他的歸宿,換句話說就是——娘家! 「埃爾多——」遠處突然響起凱美拉的呼喚,然後一漂亮的美女朝這邊跑過來,看到秦沐和帕黎安斯,眼睛徒然一亮,「太好了,威爾和帕黎安斯也在,快點去大禮堂吧,整個學院的學生都被召集起來了。」 似乎為了加強凱美拉的可信度,學院高高的鐘樓裡響起了沉重悠長的鐘聲,一聲一聲迴盪在整個學院的每個角落。被魔法擴張的鐘響甚至傳到了創神聯邦的邊界,還在兩大危險森林中歷練的學生們也都紛紛放下手中的任務,一個個以最快的時間回到學校。 強制召集令,每個學生都帶著凝重的臉色湧向大禮堂。 他們都是站在社會最高層的貴族,都已經通過各自的渠道知道了這場由黑暗聖殿引發的生死存亡之戰。 「我們也去吧。」 校長弗裡薩和名譽校長赫迪卡拉現在非常的矛盾,特別是這幾天幾乎不見人影的那兩位出現在大禮堂的時候,這種矛盾直接化為糾結,他們不知道究竟要不要將魔王的身份給當場揭發了。 是的,他們覺得自己被騙了。 伯希爾.阿南嘉帶領聯軍進軍創神聯邦是一件不爭的事實,作為創神聯邦的一員他們有責任將這件事情說清楚。然而看到秦沐,那個滿身是光的小傢伙,代表著光明卻和魔王成為伴侶,是不是他們又可以認為這件事情並沒有像他們想像的那麼嚴重。 況且校長也只是校長,創神聯盟學院並不是他一個人算的,特別是分散在各處的名譽校長和資助者們都紛紛回到學校,甚至還有光明教會參與的時候,他們能做的只有召集學生。 學院裡面最不缺的就是學生,學生裡最多的是熱血青年,那彷彿開水一般滾燙的赤子之心讓他們那拳拳正義感在稍微煽動之後便會徹底爆發,生死什麼早已置之度外,青史留名才是最重要的。 來自世界各國的遊學生還好一些,他們都被自己國家捲入戰爭所束縛,受聖殿號召,幾乎整個大陸的國家都被強行徵兵。 他們本該離開的,秦沐在心裡嘆了口氣,特別是身邊的埃爾多,作為王子他更應該避開,可是……正義感過旺吶! 主席台上作為主戰一方的光明教會差不多已經全權代表了創神聯邦,這會兒正在煽情地發表演說。 「黑暗的無恥讓我們感到萬分的遺憾,更是萬分的痛心!還記得不久前剛簽訂的和平契約,然而這會兒我們已經得到確切的消息,由戰爭之魔伯希爾.阿南嘉帶領的黑暗大軍從各個國家通過傳輸陣即將到達拉布拉斯公爵領地!再過不久就會逼近創神聯邦!」 「是的,或許在場的各位雖然感到震驚,但是想必都認為創神聯邦有創世神留下的結界庇護,哪怕連魔王來了也別想打破是不是?」 很多學生都點了點頭,包括埃爾多和凱美拉,甚至連不少大陸上叫得上名字的強者都在心裡附議著。 「可是有一個非常壞的消息要告訴大家,結界的力量正在逐漸減弱!特別是我們發現結界正在被人鬆動,是的,你們沒有聽錯,有人在破壞結界!」 這句話非常的大聲,還有些紛雜的大禮堂因為這個消息全部都震驚地張大嘴巴,難以置信地望著主席台上那位身著白色祭祀袍的光明神職者。 「怎……怎麼可能?多少年都沒有過的事情,怎麼可能有人撼動的了創世神的結界?」凱美拉喃喃的聲音帶著極度的驚駭,一絲不漏地鑽進秦沐的耳朵。 一時間名為心虛的情緒爬上秦沐的心頭,他看了一眼大魔王,只見臉皮超厚的魔王低著眼簾面無表情根本就看不出來什麼,感覺到秦沐在看他,帕黎安斯便抬起頭朝他微微一笑。 於是秦沐非常心安理得地將良心死死地踩在腳下。 「各位,已經沒有多少時間,黑暗即將吞沒創神聯邦,聖戰已經不可避免!在一千多年前光明教會沒有勝算,在魔王的黑暗之力下光明被黑暗逼到這裡!但是!現在,我們有了神王,相信吾教,很快神王必將回歸!光明也必將戰勝黑暗!邪惡永遠屈服於正義!」 伴隨著最後響亮的口號,強烈的聖光突然照亮了整個大禮堂,希望和光明,溫暖地流過每個人的四肢百骸。試想一下,若是這麼柔和溫暖的聖光再也沒有了,世界會變得怎麼樣? 是不是太可怕了? 「其實我們也該學學人家,看,表面功夫做的真好。」趁著人們沉浸在聖光之下,秦沐湊近帕黎安斯的耳邊輕聲的說,「你看人家就出師有名,我們呢?老爸的名字一被提起,嘖嘖,都嫌惡驚懼的樣子。」 「那麼這個艱巨的任務以後就交給你了吧,讓惡魔的名聲變得跟光明祭司一樣。」帕黎安斯調笑的聲音立刻遭到秦沐白眼一枚。 等聖光之潮過去,秦沐悲哀地發現幾乎每個人的臉上都從蕩漾著滿足嚮往到現在的熊熊怒火。 完了,全民公憤了。 「創神聯邦進入到生死存亡的時刻,我們需要更廣大的強者加入光明正義,各位學員,創神聯盟學院一直為各國各地輸送最優秀的人才,我們更歡迎你們的到來。雖然這裡有一部分的學員,你們的國家和家族被迫陷入聯軍之中,但是我們相信迷瀾大陸任何一名人類都是嚮往光明的,我們的神王更是寬容對待每一位子民!」 這位身著五芒星的祭司袍的祭司突然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走到前台,面對著底下廣大學生,深深地鞠下一躬,時間很長,每個學生都安靜地看著他。 他直起身體,挺直腰桿,喊道:「請你們拯救這個世界!驅散黑暗,帶來光明!」 話音剛落,「啪啪啪——」的鼓掌聲頓時響徹整個禮堂。 連秦沐都使勁地拍著手掌,之首手心紅彤彤為止。 「他媽的,太煽情了!這叫能屈能伸吶,我說如果讓老爸來,他那個腰桿就像被定了鋼管一樣絕對不會有一絲偏差的。」 帕黎安斯笑笑算是同意了這個說法,拎過秦沐的雞爪揉了揉。 「我們需要做點什麼嗎?」 眼看著大部分還有矛盾的學生眼睛逐漸被濃烈的戰意所取代,秦沐深覺得就這樣讓對方深的民心實在不爽。 「沒必要,我們只要做好接下去的事情就可以了。」況且,最後這些人究竟倒向誰還不一定吧。 帕黎安斯看著被瞬間包圍的光明祭司,碧綠的眼睛裡閃爍著意味不明的光。 112、最後的囑咐 與前殿燈火通明不同,雪站在整個聖殿唯一幽暗的地方,已經沒有主人的魔王殿。 魔法燈昏暗的光芒反射到雪精緻蒼白的臉上,平添幾分矛盾和脆弱。四週一片安靜,連蟲聲鳥鳴都沒有,他站在這裡許久,似乎就要這樣一直等到天明。 不過最終他還是動了,面前的那條小路——虛冥之路,通向魔王之境。 在此之前,他可以毫無顧忌地走進裡面,然後看到那個男人坐在冥幻花樹下或者發呆或者看些幼稚的書,壓根就不要顧及什麼……只是現在,剛邁入的腳步又停了下來,最終轉身,離開。 「雪大人,所有臣民都已經到了。」 剛踏出虛冥之路,魔王追隨者便站在他的面前。 雪點了點頭,隨同去了會議廳,今天是伯希爾.阿南嘉戰前最後任職儀式。 魔王不在,雪便是整個黑暗世界最高領導人。 從聖殿出來的伯希爾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會議廳裡那原本高高的魔王王座是空的,王座下四大公爵的專屬座位也空了兩個,再加上伯希爾即將出征,真的只剩下拉布拉斯一個了。 從來不懂的畏懼為何物的伯希爾.阿南嘉,每次出戰都信心滿滿甚至可以說是興奮得熱血沸騰,戰爭之魂的好戰是整個大陸聞名的。然而,這次,手握大陸聯軍本該鬥志昂揚的他心裡總有一個陰影揮之不去,總有一種最後一次的感覺。 作為主角本該留下來等到晚宴的結束,可是心神不定的伯希爾還是提前離開,不放心的他並沒有回到黑石城堡,也沒有去檢查軍備,召集部下進行部署,而是直接去了極北荒原。 像伯希爾這樣實力快要突破神級,或許已經強於神級的頂級強者,所謂預感總是精準得讓人悲哀。 呼嘯的北風,一片白茫茫的冰天雪地,天地彷彿融合在一起的蒼白景象,是的,即使應該為黑夜,可是在這裡卻是極晝。 「公爵大人。」 受命監督的惡魔見到伯希爾立刻上前行禮,只是不需要他們多解釋什麼,伯希爾只要抬頭看向空中,那格格不入的灰色就知道即將發生什麼事。 果然,該來的逃不掉的。 只是不想死心吶,黑色的霧帶凝聚在伯希爾的手中成球,抬手射向天空的那小片灰色。 無聲無息,黑球碰觸到了那片灰色帶起一陣白亮的光芒,接著便是一聲打雷般的轟鳴聲。感受著黑暗的反饋,伯希爾最終苦笑著搖了搖頭,那片灰色似乎被一個堅固的結界保護著,憑他現在的力量根本無法撼動。 裡面的力量在成長,灰色的物質正在逐漸凝聚,最終會撕開空間形成裂縫,到那個時候……伯希爾驟然捏緊拳頭,緊抿的唇說不出的悲涼,不甘。 他盯了那片灰色良久,直到心情平復,才扯了扯嘴角,回頭對陪著他一起等待的惡魔吩咐道:「盯緊了,一形成裂縫就通知我。」 「是,公爵大人。」 伯希爾點了點頭,再也沒看那灰色的天空,直接回到了黑石城堡。 既然結局已經注定,那麼餘下的不多的日子裡他想多陪陪家人。 夜深了,原本人口就不多的黑石城堡,從遠處看就如一頭巨大的怪物安靜地沉睡在高原中。 走在昏暗只是點綴用的路燈下,前方主殿的燈火通過窗子照射出來,讓伯希爾的心微微有了暖意。 「親愛的,還沒睡麼?」 推開門,伯希爾沒有意外地看到莉亞坐在桌前清點著什麼,旁邊站著的是大管家夏利,見伯希爾進來,行了個禮。 「就等你回來,不過回來的可真早,晚宴結束了麼?」 今天是伯希爾出站前的最後一夜,按理說擁有爵位的惡魔都會為他踐行。 「沒什麼意思。」伯希爾笑了笑。 莉亞也沒有什麼驚訝,深知自己的丈夫素來不喜歡這些,我行我素慣了提早退場也在情理之中,於是笑著站起來迎上去,彼此互換了一個親吻。 不過今天的伯希爾似乎不太一樣,抱著妻子的腰,將輕吻變成了深吻,直到彼此的呼吸重了才依依不捨地分開。 「今晚可真特別,親愛的,你變得好熱情。」 藍寶石的眼眸帶潤,鮮紅的唇充滿了水色,調笑的眼尾微微揚起,勾魂心魄。 「因為我發現夫人今晚特別的迷人。」 毫不猶豫地又親了親,莉亞毫不懷疑若不是這裡還有大管家在,怕是會提早就寢。 「你在做什麼?」 放開了妻子,伯希爾將目光落在桌上,上面隨意放置著幾張羊皮紙,羽毛筆和一瓶墨水,有的羊皮紙上寫滿了字,不過大多都被塗改過了。 順著伯希爾的目光,莉亞看著桌上凌亂的東西,才想起自己還有很多事情沒做。 「你來的正好,你看看還需要帶點什麼給我們的寶貝。」 莉亞拉著伯希爾的手到桌邊,拿起剛才寫的一系列清單給丈夫。 「你明天什麼時候出發?」 「明早,聯軍今晚會到達拉布拉斯領地,我作為統帥不能太晚去。」伯希爾看著清單上林林總總的物品,不時地點了點頭。 莉亞瞭解,雖然心中有憂慮,總覺得這次的戰爭不太一樣,但是對身邊這個男人的絕對信任讓她堅信一定會勝利歸來。 「有缺的麼?也不知道他在創神聯邦怎麼樣,從小到大,除了成人禮的沉睡蛻變,他就沒有離開過我們,他一直都那麼安靜,雖然這次回來變得不太一樣,可是一直被我們嬌慣著,這次獨自在外面闖蕩,又不知遇到多少危險……真想把什麼東西都帶給他,對了,開戰的時候你……可得小心我們的寶貝,他的實力這麼差,在超級強者面前根本討不到好處。」 莉亞一說起兒子來便如普通的母親擔心離家的孩子,哪還有人前雍容華貴的公爵夫人形象,絮絮叨叨,翻來覆去不厭其煩。 然而伯希爾卻安安靜靜地聽著,還時不時地附和著微笑,那個臭小子嘛…… 「好了,親愛的,你放心,我一到創神聯邦就先找那個臭小子,看看他有沒有長膘,小日子過的滋不滋潤,行吧?不過這個似乎並不需要擔心,作為陛下的伴侶,應該沒有人可以為難他。」 說不定早把他們給忘了,哼! 「親愛的,是不是應該再給他送去一筆金幣,上次我聽說他動用了家族戒指……向其他惡魔們……」 雖然上位惡魔有這個權利向下位惡魔索取任何東西,但是畢竟作為貴族,這種類似於強盜行為還真有點自掉身價。 「!沒那個必要!」伯希爾一說起這個臉色就黑了,他自然是知道自己當初給了小混蛋多少好東西,其中就有一筆龐大的金錢。然而,那真是個小混蛋吶,真是要把他阿南嘉的臉都給丟盡了。 一看到伯希爾的臉色,莉亞心裡就有底了,抿了抿嘴,將笑意憋回心裡。 「那麼……」 「什麼都不需要給!他媽的臭小子,等回來被冊封後,什麼好東西不是他的?哼哼,到時候讓他禍害其他三家去,哦,對了,特別是拉布拉斯家。」伯希爾抬起下巴冷笑說。 「……」 莉亞回頭跟夏利對看了一眼,最後在心底無聲地嘆了口氣。 小混蛋,小混蛋的,你跟小混蛋有區別麼? 「好了,親愛的,不如你寫封信吧,到時候我送去給他。」眼看著天色不早了,可伯希爾還有很多事情沒有做,只是這些事情暫時不能讓莉亞知道。 他拿起一張空白的羊皮紙在桌上攤開,又體貼地給羽毛筆蘸了蘸墨水,交給莉亞。 「還是你想得周到。」莉亞欣然地坐了下來,她突然發現有很多東西想告訴寶貝,而且要告訴他她非常想他,雖然只分開了幾個月而已。 伯希爾親了親莉亞的臉,然後對一直沉默地站在一邊做隱形人的大管家點了點頭:「夏利,你跟我來,我有事情要交代給你。」 書房 「大人……」 「你別說,先聽我說。」伯希爾一揮手阻止夏利接下來的話,隨意地在椅子上坐了下來,似乎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他摸了摸鼻子,想了一會兒,覺得在什麼事情都知道的大管家面前隱瞞沒什麼意思。 「傅葉利和茨萊尼……好吧,剛才我去了極北荒原,發現空間裂縫快要形成了,老子試了一下,實力不夠。」 這話已經非常明白了,夏利的臉上那一絲一毫都跟著管家標準的表情中,眉終於皺了起來。只是看到伯希爾依舊吊兒郎當的樣子,那眉皺得似乎有點深了。 「茨萊尼公爵和傅葉利公爵即使自毀,也有回歸的機會,可是您的靈魂並不完全,怕是……」 「沒錯,所以或許這是我最後一次呆在這裡了。」伯希爾抬起頭看了看這四周,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笑容,不過看得夏利難過。 「您……不如等少爺回來,讓陛下……」 「夏利,你還不明白,陛下若是能夠的話,絕對不會等威爾開口的。」伯希爾搖了搖頭,不過又開心地笑了起來,想到之前的數面,帕黎安斯對秦沐的在乎程度,伯希爾又覺得已經沒什麼大不了的。 「可是,少爺會難過的,夫人也會。」整個黑石城堡都會難過。 「行了,我不是來哭訴的,說的老子也難過起來。」伯希爾坐正了姿態,臉上的表情頓時嚴肅起來。知道已經無可避免,夏利作為大管家也收起悲傷的面孔,低下眼皮,等待著主人的囑咐。 「我……走了之後,把這枚阿南嘉的族長印章收起來,任何的阿南嘉哪怕各位長老都一起來也不要交出去,也不要交給夫人。」伯希爾拿出那枚象徵著族長權利的印章放在桌上,夏利恭敬地接過。 「等威爾回來你親自給他,之前我已經把阿南嘉家主戒指給他了,這兩樣東西湊齊,你將他帶入地下密殿,我會留下我的血,你協助他完成族長交接儀式。有陛下在,應該不會有哪個不長眼的東西敢為難他。當然若是四大公爵還有一個留下來的,那麼就一定是拉布拉斯,之前我已經取得了其餘三大公爵的認可書,你帶著威爾去找拉布拉斯,在他見證宣佈之後,威爾就是正式為族長,無法撼動了。」 「我明白了,大人。」夏利收緊手中的印章,鄭重地說。 「嗯,臭小子已經不可能再去娶老婆,若是族長當膩了,就讓他在族中選一個乖巧一點的孩子做繼承人吧。不過,不要什麼歪瓜裂棗實力跟他一樣差勁的,怎麼著也得選個純黑血統,否則被其餘三個家族比下去,你告他老子死也不會瞑目的。」 伯希爾說到這裡,突然間覺得這個可能性非常的高,以那個臭小子的懶惰性子,怕是會隨便挑一個順眼然後放養著,等時間一到就扔下包袱讓那個孩子一個人面對豺狼虎豹……真是不放心吶! 「那麼,夫人呢,不需要告訴她麼?」 這是個問題吶,伯希爾至今為止都不知道要不要給莉亞透個底,不過……好不容易兒子回來了,幸福美滿了,丈夫卻要永遠地離開,即使是惡魔,也受不住這樣的打擊吧? 「算了,你別告訴她,若是她猜到的話……不,瞞著她吧,等威爾回來,或許會好點。」 有了兒子應該會稍微放下老子,伯希爾矛盾地揉了揉臉,覺得命運這個東西真他媽的不是個東西。 「到那個時候,整個黑石城堡就靠你了,我只是遺憾最後沒能給臭小子留下生命結晶力量。」 希望空間裂縫形成的晚一些,讓他有機會將這場戰爭結束掉,若是可以讓他看著臭小子戴上王后的桂冠和阿南嘉族長的榮耀吧。 伯希爾一早便要走,莉亞溫柔地替他整理軍裝,戴上族徽,盡可能地讓他放心地去前線大仗。只是伯希爾,想一個一晚上,依舊沒有確定要不要在臨走之前告訴妻子。 「我……要是回不來了,你可能好好保重,把咱家臭小子看牢了。」他故作玩笑地說。 莉亞嗔怒地看了他一眼,走開一步看看,英姿颯爽,挺拔威嚴,很好。 「那你就不要回來了,我就守著寶貝過日子就是。」 她的回答即使無心也讓伯希爾稍稍放下心來,他相信自己的妻子是一個堅強的女人。 「那好,我可就走了,還不再多看一眼,過了時間可就沒機會了!」 伯希爾帥帥地挺了挺胸膛,展現出最精神英氣的一面。 「美得你,快走吧,別讓部下等急了。」 受不了今天臭美的要死的伯希爾,莉亞無奈地將人推了出去。待伯希爾的身影即將消失在空間隧道中,莉亞突然大聲喊道:「伯希爾.阿南嘉,你一定要回來啊!」 已經一隻腳埋入隧道中的背景狠狠地一怔,然後似乎狼狽地逃了進去。 待空間隧道癒合消失,莉亞臉上的表情立刻消失了,她陰沉地轉過身對著安靜地站在身後的大管家說:「現在,我要聽實話。」 113、圍城 聯軍到達創神聯邦結界外圍之後,便採取了圍困政策。 其實除了這個也沒有其他辦法,就如當初所說,結界一日不破一日便無可奈何。 伯希爾雖然擔心極北荒原上空的空間裂縫,但還是有條不紊地指揮各國統帥按部就班地進行交接聯合,他知道必須在裂縫還未形成之前將一切戰事安排妥當,否則到那個時候一切都晚了。 當然私心上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辦。 那天光明教會在傳神聯盟學院進行激情演說之時,創神聯邦的權力中心拉響了最終的生死警報,戰爭的到來傳遞到了聯邦每個角落。 在那之後,學員中陸陸續續有學生離開,雖然光明教會的鼓動讓很多學生都產生為正義而戰的偉大想法。但是等冷卻之後,他們也知道,創神聯邦即使是神賜之地,但和整個迷瀾大陸相比依舊只是一顆拇指大小而已,即使有神王回歸又能怎麼樣,魔王至始至終都呆在聖殿內,神魔的實力誰也無法斷定哪個更強大一些。 不過雖然如此,但還是有很多遊學生留了下來,至於是真的決定為光明而戰還是來場間諜戰從內突破,或者秉持著兩方都押寶的心態,那就不得而知了。 而秦沐當然不會離開創神聯邦,作為眾所周知的神王絕對擁護家族特納,秦沐可是第一個就在報名參加保衛戰中。即秦沐和帕黎安斯之後,埃爾多和凱美拉也一同報了名。 埃爾多自不必多言,那傢伙身在嚮往黑暗的國度卻是一直心繫光明,而凱美拉則按照她的話說:「我的命本身就是你們救來的,現在當然要跟你們一起面對。不過幸好,依安他回去了,否則……真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 依安在這個時候已經成為學校裡的一個禁忌,已經有不少人發下狠話,下次看到惡魔,哪怕是個小惡魔也絕對不會手下留情。當初和依安一起來的他們幾個,若不是實力強悍地沒話說,秦沐的光明體制,埃爾多的身份等,否則也怕成為這些憤青的洩憤對象了。 當聯軍正式圍困創神聯邦時,聯邦內的城民頓時陷入空前的惶恐中,即使那號稱堅不可摧的結界依舊還穩固,也無法給予民眾一點安慰。 創神聯邦自然有向精靈之森裡的精靈族,還有更遠的矮人族尋求幫助,甚至連龍島也有使者派遣過去……只是收穫不佳。 這些逐漸退出舞台的稀有種族,已經對人類的狡猾和惡魔的張狂都看透,神魔之間的聖戰保持著絕對不參與的態度,只要不侵犯他們的領地,哪怕迷瀾大陸變成荒無人煙的荒涼之地也不會干預。 況且誰是誰非,又有誰說得清楚。壽命的漫長和不老在某些方面就意味更看透生命的本質。 光明和黑暗哪是想分就能分得清楚的。 雖然外援基本沒有,創神聯邦號稱自由之地,其中的超級強者自然不會少,對自己非常有信心的法聖劍聖,乃至即將突破的人選擇鋌而走險,單槍匹馬深入敵營來次一擊定乾坤。 「失敗了,即使是號稱風行劍聖的吉布斯和海浪法聖的巴特奧斯也有去無回……」 這天鮮少見面的四個臭皮匠終於有空在晚上聚在一起,討論著昨天那場由吉布斯劍聖和巴特奧斯組織的突襲隊的戰後結果。 「很正常,對方可是阿南嘉黑暗大公爵,聽說實力快要突破神階了。」秦沐勉強將那種名為自豪的情緒死死壓在心底,努力裝出一副非常惋惜的樣子,若不是他低下頭,怕是還無法掩藏翹起的嘴角。 帕黎安斯點了點頭,無悲無喜的臉上根本看不出什麼。 「真的呀!」凱美拉驚訝地說,「我以為神級只是一個傳說。」 當然埃爾多也同樣帶著震驚。迷瀾大陸上每個聖階都是一個傳奇,都會有屬於自己的稱號,可以說聖級已經是站在人類實力的頂端了。而被發現的神級至今為止都是史書上被傳誦的神話,若是伯希爾.阿南嘉突破神級成功…… 「天哪!那豈不是所向無敵了!」 不能怪凱美拉失態,聖階對於大魔導師、劍師來說雖然只高了一個等級,但是實力的差距可不是只有一倍。那麼神級對於聖級乃至更可憐的大眾,那跟割麥子沒什麼兩樣了! 「威爾,你確定麼?阿南嘉公爵可是魔武雙修,到時候可就是劍神加法神的雙重結合,我們還有還手之力?」 越想越覺得不對,已經被創神聯邦的圍困弄得有些神經錯亂的埃爾多瞪著秦沐。 看這兩人這麼大的反應,秦沐有點意外。他雖然不能感受惡魔爸爸究竟有多強的實力,但是魔王說的總不會錯的,那個接近怕是真的很接近。 遲疑了一下,他還是點了點頭,若是這兩位害怕想要離開,他一定會跟老爸打好招呼的。 「哦,我的創世神!」 在這種問題上秦沐是不會騙人的,所以埃爾多煩躁地開始揉他那頭雞窩。 「那我們該怎麼辦,要不要通知光明教會?」 凱美拉已經完全將秦沐歸為光明一類,況且這次創神聯邦的確是由光明教會領導。 「待會兒光明教會有祭祀來給大家祝福,提升力量。」埃爾多沉吟道。 「這會造成更大恐慌的……還不如你們走吧,不是我貶低你們,即使受到光明贊禮沒有大魔導師級別對戰爭不會有多大的影響,而且還很危險,到時候禁咒亂飛你們怎麼辦?」 這完全是胡謅的,禁咒之所以被稱為禁咒,就跟原子彈爆炸有輻射污染一樣,對環境會造成巨大的破壞,自然法則也不會同意。 「不行,這麼危險,我們怎麼能自己逃走把你們留在這裡,太沒義氣了!」 逃走?不,不,不,在埃爾多的字典裡可沒有棄朋友於不顧自己溜走。 「威爾,不管怎麼樣,我們都一起走到現在,就不可能再分開,否則若是你們……我們會後悔一輩子內疚一輩子的!」 凱美拉的話一說完,秦沐便將所有的勸詞都嚥回了肚子裡。不是不感動,只是有些話多說無益,秦沐狠狠地點了點頭。 「好,到時候一定要注意自己,不要挑戰比自己強大的對手,保命要緊。」 也許還是應該跟老爸打聲招呼,不小心碰到這兩個還得手下留情,最好打暈丟到安全地方。 時間不早,秦沐和帕黎安斯還有重要的事情要去辦,於是便跟埃爾多和凱美拉分手。 這次他們的目的地是靠近精靈之森的邊緣地帶。 木生金,森林中存在雷元素聚集還是說得通的。只是真不愧是古老聞名的聯盟學院,即使選擇訓練場的地方都是這麼獨特。 現在因為創神聯邦被圍困的原因,原本應該非常熱鬧的森林邊緣地帶也變得安靜沒有人氣,所有訓練的高年級學生也都被學校召集了回去,正適合秦沐他們幹點壞事。 凌晨,聯軍主帳 收到了家族來信的伯希爾將所有的惡魔和人都趕了出去,一個人自己默默地坐在帥帳中。 空間裂縫已經形成了,很小很小,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魔王曾經修復過一次的關係,擴張的速度很慢,似乎在給伯希爾充足的時間準備後事一樣,煎熬地令人難受。 手上燃氣火焰,慢慢地將羊皮紙燒掉。 他想起莉亞,自己溫柔的妻子,嚴峻的臉上不禁柔和起來,可是眼中卻帶著無盡的愧疚。 回不去了呀…… 燒掉信,也將脆弱和悲哀收了起來。拿出莉亞寫給秦沐的信放在桌上坐到椅子上,準備提筆自己也寫一份給他們留個念想。然而,最終學不來這種文藝調調的伯希爾還是果斷地將沾了墨跡的羊皮紙銷毀。 走出帳子,便消失黑暗中。創神聯邦雖然也採取了防禦和警戒魔法,不過這點程度對於阿南嘉大公爵來說真不算什麼。 只是待他離開後,主帥的帳子前出現一個人影,銀白色的長髮和銀灰色的眼睛,那張面容赫然便是本該在聖殿內的雪。 雪在那裡站了一會兒,低著頭似乎在猶豫著什麼,直到有人接近他才嘆了口氣消失。 將雷系聚源陣改造的過程非常順利,等秦沐結束後,也已經到了凌晨。 秦沐向來不喜歡熬夜,猜想著那群白袍人也應該已經離開,於是這兩隻便溜躂著回學校到寢室睡覺去。 只是到了校門口,帕黎安斯便止住了腳步,對秦沐說:「小沐,你先去睡,我很快回來。」 「好。」已經對帕黎安斯時不時地要出去處理個事情,發佈些命令習以為常的秦沐點了點頭,然後朝寢室樓走去。 已經到了學校,秦沐的安危帕黎安斯便放了心,而且這個時候他也不好打攪人家父子見面不是麼?不過這邊的另一個傢伙可真會挑時間,不知道是什麼重要的事情非得親自到這裡來見他。 帕黎安斯看到秦沐走進校門,沒了人影才轉身離開。 114、不平常的夜 雖然是凌晨,不過今天的學校還是蠻安靜的,已經有了困意的秦沐便直直地往自己的寢室而去,路過一小片廣場,他停下了腳步。 四周不只是安靜這麼詭異,而且黑暗似乎太過濃重了一些,已經今非昔比的秦沐很快便警覺起來,手指摩挲著戒指,打算一個不對就祭出自己的法杖。 但是,奇怪的是感覺不到殺氣,秦沐皺起眉微微一想,然後閉上眼睛感受著黑暗元素的魔力波動,帕黎安斯說過現在以他的精神力,不論對方是誰,或多或少能感受到魔力波動。 然而似乎對方也猜到了這個,於是不再躲藏,一把寒冷雪亮的大劍伴隨著銀白色流暢線條的軌跡,虛空一劃,劃破了黑暗靜謐的夜…… 「哇!老爹,你不會玩真的吧!」 秦沐驀地睜開眼睛,青木葉法杖舞過半個圓,一連數個瞬移,逃開了被他命名為「冥月斬」的阿南嘉絕技。只是那誇張的驚呼聲還是說明這人的並沒有被驚嚇到。 「還不錯。」重新歸於黑暗的夜中傳來一聲滿意未到只是尚可的讚賞聲。伴隨著這聲音,秦沐的面前的黑色逐漸凝聚然後噴薄開來,那雙即使在如此黑暗中也依舊珵亮的皮靴主人出現在秦沐面前,跟秦沐分外相似的俊臉但是黑髮黑眼的惡魔不就是伯希爾.阿南嘉麼? 「要是老子連空間都封鎖了,你怎麼瞬移?」 顯然對攻擊依舊只會逃跑的秦沐還是不怎麼滿意,伯希爾一出現便丟出這個問題。 「還能怎麼樣,另想方法唄……呃……」無所謂的態度,碰到再說的惰性意識讓伯希爾冷冷地瞇起眼睛,於是秦沐咧了咧嘴,甚至不能糊弄過去,於是在肚子裡轉了一圈之後說,「那個,往上跳,往下鑽也是可以的嘛,要是來不及那就能量中和了。」 「怎麼中和?」伯希爾聽到前面的回答掐死面前的小混蛋的心都有了,不過最後一句倒是引起他的興趣。 「那簡單,你不是用黑暗之力才凝聚起這個絕招的嘛,那麼我就用光明之力來中和嘍!」 對哦,自己可真聰明!嘖嘖,秦小人在心裡給自己豎起了一個大拇指,臉上笑出一朵大大的花。 「哼,稍微控制不當可就要命了。」不打算誇獎臭小子,伯希爾斜眼冷瞟外加一盆冷水。 不過這個倒是不用擔心,秦沐的魔法控制力可是連帕黎安斯都誇獎的。 好了考試就此打住,他可不認為自家老爹半夜三更跑過來就是為了突襲自己的,聯想到之前從東方和西方傳來的巨大的能量波動,以及魔王說過的空間裂縫的修補,秦沐頓時緊張了。 「爸,你怎麼來了?難道北方……也出事了?」 小混蛋的感覺怎麼這麼靈敏?他還什麼都沒說就知道了……伯希爾的心臟不可抑制地慢了一拍,只是他並不打算告訴兒子。 「哼,聯軍還包圍著創神聯邦呢!」 伯希爾一個鄙視的眼神丟過去,他可是主帥。而這讓秦沐放下心來,摸了摸腦袋傻笑了一下,果然是自己太敏感了。 「也對,北方可是讓大魔王修復過一次,應該不會出事的。那,爸,這麼晚了,你來找我有事?」 凌晨都已經過了,按照以前他就窩在床上美美睡覺來著,只是今天比較特殊。 「沒事就不能來找你了?你個小混蛋,逍遙自在,就不知道送封信回來讓你媽放心麼?」一說起這個伯希爾氣不打一處來,將來他要是不在,兒子一出門就不知道報個信回去,莉亞豈不是要孤單了? 「哪有,哪有,你也知道我的身份吶,特納家族可是絕對嚮往光明的好不好,況且現在這麼敏感的時間,要是被發現豈不是麻煩了?」 雖然非常心虛,不過秦沐愣是厚著臉皮顛倒是非,從來沒有寫信習慣的秦沐壓根就忘了還有平安信這個問題。 「都是借口!老子警告你,以後不論去什麼地方,都要定時寫信回來,否則即使是王后老子也揍!」 伯希爾一個充滿殺氣的眼神殺過去,讓秦沐週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皮一下就處在緊繃狀態,不想挨揍的秦某人於是立刻小雞啄米般不停地點著頭。 面對伯希爾,秦沐總是像老鼠見到貓一樣,即使身後有了魔王做靠山,他悲哀地發現這個事實變不了了。 敲打過後,伯希爾緩下了臉色,掏出一封羊皮紙遞給了秦沐。 「你媽寫給你的,她很想你,早點回去。」 秦沐眨眨眼睛看著那封信,頓時感到一股暖流溢滿心頭,他磨蹭地接過信,像寶貝一樣地摸了摸,感覺上面還留著媽媽的味道,於是幸福瀰漫在臉上。 雖然本不該屬於他的父愛和母愛,但是已經決定留在這裡的秦沐不想再放手了。 「老爸,我好愛你們!」 情難自禁的秦沐一把抱住面前的男人,忍不住在伯希爾的臉上波了一個。於是向來不正經慣了的伯希爾終於被兒子太過於的熱情給懵了,週身瞬間僵硬如石,只有額頭上的青筋一凸一凸地跳動著。 「臭小子……」良久,伯希爾回過神來,摸了摸臉,無可奈何地笑了一下。這樣也好,熱情開朗一些總比見個陌生人都要害羞兩天更讓人放心。 「你先別忙著拆信,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說。」 知道重頭戲來了,秦沐聽話地將充滿母愛的家信收起來,臉上的神情也變得嚴肅。 「你知道什麼時候結界才會被破除?」 「神殤之日,還有四天。」秦沐的語氣非常乾脆,沒有任何遲疑。 四天……似乎來不及了…… 雖然知道結果,但是伯希爾還是覺得非常遺憾,踏平創神聯邦一直是他的夢想,眼看著就要達到了卻……不過現在說什麼都是枉然的。 「兒子,你給我聽好了。」伯希爾抿了抿唇,眼中折射出不容置疑的目光,「老子知道你現在的實力已經不算弱,但是也不強,作為我阿南嘉唯一的繼承人,我不許你參加這場戰爭!」 「啊?」秦沐吃了一驚,「可是老爸,如果沒有我,結界根本破不了,而且大魔王之所以努力讓我提高,不就是為了這場戰爭麼?」 「我是指結界破除之後,雖然不知道陛下的打算,但是你放心,我一定會向陛下請求的。」 伯希爾在來此之前就已經決定了,威爾是他唯一的繼承人,不能出一點意外。看在他最後的份上,相信魔王會同意的。 今天的伯希爾有點不對勁,秦沐總有這種感覺,這也是他猜測北方出問題的原因。 「老爸,你……」秦沐本想問清楚,可是伯希爾已經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好了,你進去睡吧,我先走了。」其實還有千言萬語要囑咐的,只是不得不承認小混蛋很聰明,稍微透露一點就能猜到結局,所以還是不說了吧。 「真的沒事?我總感覺你在瞞我什麼。」秦沐嘀咕了一聲。 「瞞你的事情多得是,難道什麼都得告訴你,去去去,睡覺去。」 多說多錯,伯希爾像趕蒼蠅一樣揮了揮手。 「那我真的就進去了喲,對了,老爸,有件事情要拜託你。」 「什麼?」 「那個,你知道一直跟我們在一起的那兩個人,呃,埃爾多和凱美拉,他們也會上戰場,我的意思是,能不能打暈丟一邊,別殺了他們。」 「哼,想活下來就得自己爭取,你讓老子放水?」伯希爾最不屑那種沒實力還充當英雄的人類,只是看到兒子閃亮亮一副懇求的樣子,還是無奈地點了點頭,「行吧,我會吩咐下去的。」 「謝老爸,你最好了。」 得到滿意的答覆,秦沐心情倍兒棒地哼哼轉身,準備回宿舍補眠去。 只是…… 「威爾——」 不知是誰的一聲尖叫,似乎是凱美拉的。秦沐的笑容還沒從臉上消退,瞳孔中印照著的光點逐漸擴大著,一束帶著絕對力量的聖光攻擊朝他的正面急速射來。光明力量總是以治癒淨化聞名的,但是這不代表它沒有攻擊性。 「快閃!」埃爾多洪亮的聲音中帶著罕見的驚慌失措,甚至可以聽到他慌亂的腳步聲。 偷襲加上太快的速度讓秦沐來不及想他們為什麼會在這裡,已經習慣無聲無杖咒的秦沐腳下快速出現瞬移陣,然而有人的速度比他更快…… 充滿力量和無限光明洗禮的聖光在一把雪亮寒冷的大劍揮斬下瞬間化為點點亮光散落在周圍,大劍劃過的軌跡還依舊留在空中未消退。秦沐呆呆地望著眼前伯希爾挺拔堅韌的後背,珵亮的皮靴,精神挺拔的軍裝,那頭與夜色融為一體的黑髮,以及那把與他等長的冰冷巨劍瞬間讓秦沐產生了在男人後背便風雨無懼的感覺。 「臭小子,發什麼呆?」 伯希爾稍稍轉過臉,揚起下巴,斜睨的眼神,微揚的唇角,襯著黑夜中那點點光亮分外的張狂而邪魅。 「沒……」秦沐回過神,連忙搖了搖頭,然後不慌不忙地掏出青木葉法杖握在手裡,一步一步堅定地走到伯希爾身邊,清冷的目光看著不知道什麼時候聚集在四周圍的人。 115、人類公敵 決定給那對父子讓出時間的帕黎安斯隨著那股明顯的氣息,來到之前精靈之森邊緣的訓練場,在那裡他看到了雪。 「聖殿是出了什麼事,你怎麼會來這裡?」 似乎無聊望著天上明月的雪回過頭,看到帕黎安斯那頭金棕色的頭髮,一時不太適應。帕黎安斯從未遷就過別人,看樣子那個阿南嘉的小傢伙真的是抓住他了。 「恢復原來的樣子吧。」他說。 幾千年的默契,知道搭檔現在的心情不怎麼樣,帕黎安斯好脾氣地改回了髮色和瞳色,理了理頭髮,他走進了雪問:「究竟怎麼了?」 不過雪沒有回答,反而看著帕黎安斯的眼睛笑著說:「帕黎安斯,跟那個小傢伙在一起快樂麼?還覺得無聊麼?還希望這個世界毀滅麼?」 一連三個問句,並沒有什麼咄咄逼人的語氣,只是帕黎安斯還是笑著點了點頭,雪不意外地再次看到冷漠孤僻的魔王眼中溢出的濃濃溫情愛意,那抹溫柔讓他覺得稍微刺眼了一些。 「他很有趣,我很快樂,怎麼會無聊?若是能夠一直就這麼和他生活在一起,雪,我別無所求。」 這是帕黎安斯說過的最肯定的話,震撼了雪的內心,他不自在地撇過臉去,輕聲地說:「這樣挺好的,不過,若是沒有這些煩心事就更好了。」 「嗯,很快就會結束的。」 魔王的口氣非常篤定,這讓雪微微一怔,他回過頭看著帕黎安斯,然後笑了。他走到當初秦沐改造聚源陣的地方,用腳象徵性地跺了跺,玩笑似地說:「這個……即使是光明教皇也做不到吧,我都懷疑他是不是神王了。」 自家寶貝怎麼可能跟那個笨蛋相提並論,帕黎安斯淡淡地搖頭:「他不是。」 雪跺著地面的腳一頓,低垂的眼眸中目光閃了閃,抬起的時候帶著滿眼的驚訝和一絲的不信:「哈,這麼肯定,難道你知道神王在什麼地方?」 自然是知道的。帕黎安斯沒有否認也沒有肯定,只是淡笑著。而這個態度就說明了一切,雪感覺到自家的心跳加快了,似乎想知道答案卻又害怕一樣,良久他才緩緩地說:「那在什麼地方呢?」 在雪問出口的時候,帕黎安斯的目光直接對視了過來,純黑色的瞳孔深邃地彷彿可以將一切都看穿。雪努力地將心虛掩藏下去,若無其事地回視那並不犀利卻讓人心悸的目光。 兩人對視了幾十秒鐘,在雪快要堅持不住移開視線的時候,帕黎安斯輕輕地勾起唇角說:「那麼想知道?」 想,也是不想!雪點了點頭,終於移開了視線,鬆了口氣的同時思路也開始清晰了。 「四大公爵已經少了兩個,而北方也出現了空間裂縫,阿南嘉公爵怕是也會如此……迷瀾世界是由魔王和神王共同守護的,沒道理就你在拚命,對麼?」 「對,你說的一點也沒錯,所以他有他自己的任務,各就其職,這很正常。」 所以,彼此不干涉,也不會告訴外人。雪雖然大概猜到了神王在何處,可是聽到帕黎安斯的拒絕還是有一陣失落。 「那好吧,時間也差不多,我也該回去了。」任務完成,未撕破臉的最後一面也見到了,的確很圓滿,「祝願你們一切都順利。」 銀白色的長髮在忽然揚起的風中飛舞著,瞬移的法陣在雪的腳下漸漸顯現。帕黎安斯看著快要消失的雪,心裡突然產生永遠回不去的感覺。 「我們是朋友,對麼?」他說。 對……雪張了張嘴,最終沒有發出聲音,只是那雙漸漸消失的銀灰色眼睛中都是悲傷。 消失的雪,來的安靜,去的也無聲無息,帕黎安斯的目光落在法陣運轉的地方,想起剛才雪孩子氣得踏腳舉動,忍不住揚起唇。只是視線不經意地一瞥,那笑容便定格在嘴邊。 周圍的人都非常的熟悉,雖然不怎麼打交道,但是秦沐還是都有些印象的,特別是最前面那彷彿抓到偷情的妻子般一臉便秘的兩位校長大人。 不過這兩位應該知道他和魔王的關係吧,阿南嘉公爵半夜來找他也沒什麼不對,為什麼一副被欺騙的樣子? 而凱美拉和埃爾多……秦沐抿了抿唇,還是揚起了一個燦爛的笑臉給他們倆,即使到最後還是提醒他當心,這份情誼也該讓人感動了。 「威爾……你,你……為什麼,你不是嚮往光明的麼!」 水晶球裡秦沐和帕黎安斯在創神聯盟學院的訓練場上改造什麼魔法陣她可以不信,秦沐跟一個純黑惡魔在這個黑夜中詳談甚歡她也可以告訴自己是有原因的,然而當看清楚伯希爾肩上的六角雪花徽章確定身份後,再看到黑暗大公爵瞬間為秦沐擋下攻擊並將他保護在後面時,凱美拉再也無法自欺欺人了。 埃爾多將不由自主往前走的凱美拉拉住,沉著臉色問:「威爾,你說!」 周圍的人都沒有說話,他們想要問的問題也已經在這裡,只是手中都握著武器,眼中的警惕和防備都對著被圍起來的兩個。只是當伯希爾隨意地瞥了他們一眼時,都紛紛驚懼地後退了一步,直到確定這位大公爵只是隨便看不準備動手才挪回了原位。 「呵,光明?」極具諷刺的聲音在這個安靜的黑夜之中格外清晰,那譏誚的笑臉,輕蔑的眼神,伯希爾一把將大劍抗在肩上,那壓根不把你們放在眼裡的樣子,彷彿是一個響亮的巴掌掀到人類的臉上。 的確在即將突破神級的黑暗大公爵面前法聖都是不夠瞧的。 「威爾,你說話啊!」凱美拉大聲地喊著。 現在唯一能夠說清楚的只有秦沐,他抬起頭瞇著眼睛笑盈盈地看著自己的好友,說實話,他一直堅持自己是個人類,只是現在他不得不承認,或許惡魔才更適合他,因為他現在壓根就沒考慮周圍的那一圈人。 「凱美拉,埃爾多你們不是一直想知道特納究竟是什麼樣的家族,那麼,現在我可以非常負責地告訴你們……」秦沐抬起修長的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腦門,沒心沒肺地笑著,「它根本就不存在,是我編造的。」 「怎麼可能,我調查過,的確有這麼一個家族!」埃爾多皺起眉,看著秦沐的眼睛說。 可是秦沐聽到這裡卻笑了起來,似乎在為埃爾多的幼稚感到可笑。 「你真笨哦,你的情報來源還不是靠著聖埃斯王國,可你有沒有想過,若是聖殿強行下達的命令呢?」 秦沐頑皮的一句話,卻讓本就安靜的周圍陷入一片詭異的寂靜之中,埃爾多和凱美拉的臉色有多難看神情有多痛苦就不必說,那兩位校長更是面如土色,難以置信的目光直勾勾地盯著秦沐,他們居然被耍了! 或許這裡只有伯希爾愉悅地哼了兩聲,對惡魔來說,人類這種彷彿世界毀滅的表情真是太舒心了。 「你究竟是誰?」 對於一個超級強者來說這是一個屈辱,赫迪卡拉傷心的同時更多的是憤怒,他是多麼信任這個小傢伙,然而現在一切都是假的。 無法忍受的怒火,法聖的氣息直面秦沐而來。秦沐雖然今非昔比,可是面對法聖還是有一點吃力的,不過他身旁的伯希爾是不會就這麼看著兒子吃虧,護短到人神共憤的阿南嘉公爵立刻給兒子撐起一道結界,並且以牙還牙地釋放無差別級精神威壓,頓時周圍哀鴻遍野。 在魔王缺席,神王不知何處的時候,實力即將突破神級或許已經強於神級的伯希爾.阿南嘉無疑是最強大的存在,他毫無保留的精神威壓伴隨著沉重到令人窒息的黑暗之力,施加在身上簡直讓人身不如死。 實力不強的學生們直接倒在地上顫抖呻吟,再一次面對強者的精神威壓,這次連埃爾多都跪倒在地,臉色蒼白,更不要說瞳孔逐漸變得渙散的凱美拉,即使聖級也只是支撐抵抗而已,根本沒有反擊之力。 人類向來把四大公爵歸為聖級的強者,只是誰也不知道四大公爵之間的實力差距也如深不見底的海溝一樣,阿南嘉之所以一直佔據四大公爵家族之首,最大的原因在於現任的阿南嘉族長伯希爾的實力太強大了。 安全地呆在結界之中的秦沐雖然感受不到那股恐怖的壓力,但是連赫迪卡拉都臉色蒼白,他就知道埃爾多和凱美拉絕對承受不住。 然而正當他要喊住伯希爾的時候,卻敏銳地捕捉到不遠處神聖的光明氣息朝這邊湧來。 「咦,那群發光的傢伙。」伯希爾輕嗤了一聲,因為不確定來人是誰,他還是瀟灑悠悠地揮了揮手,將恐怖的壓力和黑暗之力收了起來,撣撣衣袖等待著來人。 而這個時候,這些已經體驗過黑暗大公爵力量的人彼此扶持地從地上站了起來,凱美拉被埃爾多攙扶著,臉色蒼白嘴唇顫抖地靠在埃爾多身上,偶爾飄向秦沐的目光帶著絕望和心痛。 秦沐很想跑過去問候一聲,或者直接使用光明之力給他們驅逐副作用,可惜這個時候他知道有點骨氣的人都不會接受,只能轉過臉看著那些逐漸登場的白袍祭司們,不只是人類有疑問,他也想知道為什麼會被發現。 只是當看到那位神王寄宿者在一群高階的祭司們簇擁下優雅神秘地走出來時,秦沐似乎有些明白了,他自嘲地輕聲一哼,他們還沒有動手,對方卻已經不露聲色地安排好了,失去先機了呀。 可惜這還不是最糟糕的,因為他清晰地感覺到身邊伯希爾瞬間緊繃的身體,足以見得對方實力的強悍,但是這位偉大的父親還是不露聲色地將秦沐擋在身後,冰冷的目光掛在不怎麼正經的臉上,看起來分外的不和諧。 連伯希爾都那麼忌憚,秦沐突然間很想知道那個假冒偽劣產品究竟是什麼人! 神王寄宿者的到來猶如一支強心針打入了已經萎靡的人類群體中,周圍的黑暗更是讓這群潔白的刺眼的白袍給印染成一片光亮。伴隨著這位神子到來,一道聖光照在周圍人類的身上,祛除了因為黑暗大公爵帶來的種種不適。 當真是輝煌登場。 「威爾……」凱美拉恢復了精神,本來還有的怨恨也轉為對他的擔心,伯希爾.阿南嘉再怎麼強大也不能跟神王相比吧,誰都知道惡魔自私又狡猾,難以保證真正動起手來時這位大公爵會不會棄他於不顧。 「哈,真有意思,神王就長你這樣的呀,喲,臭小子,你也挺符合的嘛。」 越到這個時候,伯希爾越是不正經起來,他將大劍從肩上放下來,往前隨意地走了兩步,將秦沐完全擋在身後,一手摸了摸後腦勺,不露聲色地朝自家兒子做出見機逃跑的手勢。 這是要給他斷後麼?秦沐看著伯希爾後腦勺的那兩根手指,心中的秦小人頓時感動地哭的稀里嘩啦。只是!他是不會自己逃跑的!他是創世神選擇的救世主,是魔王的愛人,是阿南嘉的未來繼承人……一堆牛逼哄哄的頭銜,更何況他不能逃避一輩子! 「阿南嘉公爵,早聽說你的驍勇善戰,今日一見果然不同凡響,你的實力現在怕已經成為迷瀾大陸第一了吧。不過今天,幸運的是,居然還能見到……魔王后陛下……」 巫靈帶著笑意的水亮藍眼睛望向已經走到伯希爾身旁的秦沐。隨著他的聲音,之前被伯希爾一劍銷毀的聖光所形成的光點,至今為止都沒漂浮在秦沐和伯希爾的周圍,而現在那些不顯眼的光點彷彿有了意識一般紛紛朝秦沐身上湧過去。 「威爾.阿南嘉。」 巫靈話音剛落,秦沐那頭燦爛金黃的頭髮逐漸退去亮麗的色澤,連同那雙澈藍的眼睛,恢復成原裝的墨黑。稚嫩清純的纖弱少年頓時化身為黑夜般神秘的純黑惡魔青年。 「……怎,怎麼會……」 將眼睛用力地閉上再睜開,可還是那頭帶著光亮色澤的迷人黑髮,那雙眼睛依舊如黑水晶一樣深邃。是真的…… 「不可能!惡魔不可能有那麼純淨的光明之力!」 艾弗森簡直就要瘋掉了,這個世界忽然變得太陌生,沒有一個惡魔能使用光明之力這就如同自然法則一樣不可更改,可是現在怎麼可能是一個純黑惡魔! 他大聲的吼叫,得到了所有人類的附和,可是這確實不能更改的事情,更何況所有人都有那種感覺…… 「他跟阿南嘉公爵長得好像。」 沒有人會反駁,這是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的。 「呵呵。」回過神的秦沐伸出手指彈了彈面前已經變黑的劉海,抬起頭上,全身的氣質彷彿隨著外形的改變一同變化了,充滿笑意的眼睛彷彿有了一絲誘人進入黑暗的蠱惑,勾起的壞壞嘴角,全然不正經的樣子卻直直引人心跳躁動。 身上礙眼的法袍隨著他的走動漸漸幻化成深綠筆挺的軍裝制服,黑色的長靴,黑色的腰帶,肩上銀色的六角形雪花,當他走過伯希爾的身邊,那相似的面容,相似的神情,證明已經沒有其他,只有阿南嘉。 筆直地站立在前面,作為黑暗貴族,他非常有禮貌地行了一個標準的貴族見面禮,倨傲精緻的臉上,譏誚地輕笑著:「很美的夜晚不是麼?威爾.阿南嘉代表整個黑暗世界向各位獻上最真誠的問候。」 116、意外中的意外 威爾……阿南嘉…… 「我不相信,你……怎麼會是惡魔呢,明明光明之力那麼純淨,連教皇都想親自教導你……威爾,你在騙人!」 凱美拉掙脫了埃爾多的手,睜著通紅的眼睛直直地望著秦沐。而後者雖然在心裡不住抱歉著,可惜現在這個時候,秦沐只是一名惡魔,而不是人類。怔怔地看了秦沐良久,凱美拉悲哀地發現那雙惡魔獨有的黑眼睛裡現在什麼感情都沒有,只有帶著嘲諷意味不懷好意的笑。 她低下頭,喃喃地彷彿在告訴自己:「我們是一路走過來的,威爾,你其實很善良的……」 她是真的把她們三個看成是永遠的伙伴,經歷過生死經得起考驗的友誼,可惜現在沒有了。 「凱美拉,你別傻了,當初的他……也只是做戲而已。」埃爾多的難過並不比凱美拉少,至少他是真心喜歡過秦沐,也努力地爭取成為他的守護戰士,只是那種強烈的願望卻在後來輸給了帕黎安斯……帕黎安斯? 對了,這裡只看到秦沐,卻沒有那個像影子一樣的守護戰士。現在秦沐是阿南嘉繼承人,那麼帕黎安斯呢?那麼強大的實力,在惡魔中的地位絕對不會低。 這時伯希爾揮了揮大劍,瞇著眼睛笑嘻嘻地說: 「兒子,見也見過了,招呼也打了,現在咱們父子倆也不受待見,不如走吧。」 淡淡的目光緩緩地掃過一周,秦沐心裡估算了一下彼此的實力,發現如果不計算假冒偽劣產品的話,伯希爾可以橫著走,但是若是加上就不好說了,如此說來最保險的做法就是走為上計。 秦沐臉上的笑容頓時更加燦爛了,「雖然很捨不得,不過作為一個完美的紳士是不會再半夜三更打攪別人的美夢的,所以就此告辭,各位!我會想念你們的,我們戰場上見!」 食指和中指併攏湊到嘴邊親了一下,拋給眾人一個熱情的飛吻,同時靠近伯希爾準備跑路。 可惜既然花費了那麼長時間,動用了這麼多人佈局,對方自然不會就這麼放他們離開。 輕輕的笑聲從巫靈身上傳出來,漂亮蒼白的少年此時明媚的眼睛裡滿是冰冷的笑意,那笑聲逐漸加大,直到所有的人都看向神王寄宿者,而伯希爾也停止了他的動作。 「魔王后殿下,何必那麼著急走,遠到是客,創神聯邦既然迎來了如此尊貴的客人,自然要好好招待,畢竟光明教會和聖殿簽訂了和平協議不是麼?」 隨著巫靈的帶著冷意的笑容展開,秦沐非常頭疼地發現周圍不僅被白袍包圍了,而且那些礙眼的白袍手裡都拿著高品級光明能量石,精於魔法陣的他怎麼會感受不到腳底下已經開始流動的力量,更況且這個能量流動帶給他的感覺,一點都不好。 他湊近伯希爾輕聲說:「老爹,我覺得不妙啊,這個很有可能是傳說中的……噬魔陣,聖光腐蝕的那種。」 和當初他打敗克裡斯時候使用的聖光重生不同,這玩意兒絕對是敵我不分無差別級的,只不過對光明體制的是吸收,而對黑暗體質的是腐蝕。 兒子對魔法陣的瞭解伯希爾是充分相信的,他點了點頭,表示在瞭解的同時冷淡的目光向周圍掃了一眼,然後快速地對秦沐交代:「他明顯是衝你來的。臭小子,作為陛下的伴侶,你不能成為陛下的弱點。我會盡量替你遮擋攻擊,你機靈一些,找機會逃跑,沒有你,我就不會再束手束腳了。」 伯希爾話說得非常明白,秦沐雖然擔心,但是也果斷地點了點頭。 不過既然早就設好陷阱,巫靈對伯希爾的實力自然做了最精確的計算,阿南嘉公爵再強大也還沒有成神,自然有的是辦法留下他,更何況他此行的目標是作為魔王妃以及擁有創世之謎的秦沐。 而且因為面對的是邪惡的惡魔,在創神聯盟學院這個充滿熱血青年的地方,即使是保持中立的學生也會加入到擒魔戰鬥中,況且若不想學生受到什麼傷害,作為實力更強大的老師,校長自然也不能袖手旁觀。 天時地利人和,再好不過了。 緊張的氣氛在靜謐的環境中更加的突兀,凱美拉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她不想傷害秦沐,但是也不希望惡魔就此離開再禍害別人,最終只能抓緊埃爾多的袖子。 「我們……不參與。」 埃爾多抿著唇看著背靠背的兩個惡魔,心裡滋味當真難受的很。他想到起第一次看到秦沐的時候,少年正被幾個猥瑣的男人調戲的場景,還有第一次看到依安的時候,秦沐便對作為拉布拉斯少爺的依安沒有一點的畏懼甚至冷嘲熱諷的樣子,最後依安後來流露出來對帕黎安斯的依戀和崇拜……似乎一切慢慢有了答案。 白袍祭祀手中的光明能量石的光芒逐漸繁盛起來,腳下的魔法陣慢慢地揭露出本來的面目,而銀白色的光芒印照著秦沐和伯希爾,那兩張差不多一樣的臉上連諷刺無畏的笑容都是一樣的。 可就在這一觸即發的時刻,越來越凝重的氣氛卻因為一聲嘆息打破了平靜,被光明驅逐的黑夜也因為這聲似在耳邊的嘆息重新征服本該屬於它的時刻,繁盛的光芒瞬間被壓回了能量石。 敏感的人們發現周圍的黑暗元素在那一瞬間變得活潑跳躍起來,彷彿如同孩子見到父母的到來變得底氣十足,開始鬧騰。 而伯希爾緊繃的身體也在那一瞬間變的放鬆,眼中的凝重和決絕也悄無聲息的消失了。 「光明教會,可不要太過分了啊……」 那一聲嘆息之後,更清楚的清冷聲音迴盪在黑夜的上空,伴隨著的是鋪天蓋地襲來的精神壓力,和之前伯希爾那種窒息般的威壓不同,此刻每個人的腦海根本沒有任何先兆地變為一片空白,意識在快速地消失。 不過這只是一種警告罷了,很快這股壓力如潮水般消退地一乾二淨,沒有一個人死亡或者昏迷,然而感覺活過來的人們狠狠地呼吸著大口的空氣,蒼白的臉色逐漸清明的眼睛,藏不住的是深深的恐懼,靈魂在顫抖,在悲鳴! 巫靈在那一聲嘆息之後便迅速地調整自己,在靈魂震盪般的壓力下他還能保持沒有一絲的狼狽,只是可惜的是,他微微環顧周圍,輕輕地在心底嘆了口氣,動作還是太慢了。不過魔王真不愧是魔王,沒用一絲的魔力,只是精神攻擊便如此強大。 若是能痛快地和他打一場,該是多麼有意思的事情。巫靈抬起眼睛看著黑暗最為濃郁的地方,緩緩地勾起興奮到毛骨悚然的笑容。 當人們慢慢地從暈眩和死而後生的後怕中恢復過來之時,卻發現本來只是孤零零的伯希爾和秦沐周圍出現了一個個純黑惡魔,向秦沐恭敬地行禮之後便站到了兩遍,整齊的排列著,然後低下頭將左手放在肩上,半彎著腰朝向最濃重的黑暗。 而伯希爾則依舊呆在秦沐的身邊,只是他也同兩排的純黑惡魔一樣低頭臣服地恭迎,只有秦沐只是站直了身體。 來著是誰,不言而喻。 「魔王陛下好大的架子。」 看著被震懾的一干人類以及不少光明神職者們,巫靈冷冷地對著還未出場的帕黎安斯諷刺道。 此言一出,原本還在猜測的人們眼中的恐懼更加深刻,想到傳說中魔王的威名和強悍,極度的冷酷和嗜血,在打著冷顫的同時逃跑的想法已經根植到腦海中了。 「彼此彼此罷了,只是光明教會以多欺少,倒是讓本尊驚訝。」 冷漠的聲音之下,伴隨著不緊不慢的腳步聲,黑暗中帕黎安斯的身影逐漸清晰起來。和秦沐一樣,不再保持偽裝的金棕髮色和碧綠眼睛,恢復原本的墨黑飄逸長髮和黑暗星眸,同樣精緻完美的臉龐,只是那已經沒有往日的溫和,冷漠到令人心悸。 「是帕黎安斯吶……魔王……」 埃爾多喃喃地自語著,若是之前打死他也不會想到和他們一起相處那麼長時間,一直溫柔好脾氣的男人居然會是冷血的魔王,只是事實真的勝於雄辯。 而凱美拉閉上眼睛低下頭不想再看了。 因為帕黎安斯的插手,噬魔陣的實施者不幸全部報廢,未啟動的陣法自然也就不攻自破。而那恐怖靈魂震撼更是讓周圍一片寂靜,一個個都不約而同地低下了頭,他們沒有膽子直視魔王,更不希望受到無妄之災。 魔王帶來的惡魔相對光明神職者並不多,但是任何一個人敢發誓,這是他們見過的最多的純黑惡魔,清一色的黑,而且每個實力都至少在五星惡魔至上,精銳中的精銳,再加上阿南嘉黑暗大公爵……似乎實力顛倒了過來。 而且還未回歸的神王會是魔王的對手麼? 或者說聖戰要提前打響了? 就在這裡? 一個個問號的打響,讓每個對迷瀾大陸的未來極為擔心的人頓時沁出了冷汗,曾經遙遠不及的聖戰居然近在眼前,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 不過總會有人不受影響的,自然除了秦沐不會有其他人了。 「你來的好慢吶,再晚點我就要去光明教會的地牢裡做客了。」 被對方一個勁地牽著鼻子走,差點就陰溝裡翻船的秦沐看到帕黎安斯的隆重登場,本就不爽的心情立刻有了牢騷對象,只是一句嗔怪,帕黎安斯知道秦沐已經生氣很久了,於是只見這位傳說中冷酷無情的魔王大人,他那張一出場就冰封的臉頓時從北方的冰天雪地瞬移到這裡的溫暖宜人。 走過去將人攬入懷裡,眾目睽睽之下抬起秦沐的下巴親了親不悅吊起的唇,沿著挺拔的鼻樑向上吻了吻額頭。趁此機會,秦沐彷彿既受了委屈又受不了親熱薄臉皮「嬌羞」地埋進了帕黎安斯的懷裡, 「喂,你打得過這個偽劣產品嗎?」 「難說,這個傢伙不是普通人。」帕黎安斯眼含溫柔地看著秦沐的後腦勺,手輕輕拍了拍秦沐還在激動不已的後背上,似溫柔地安慰著說。 「那怎麼辦,你不是不能施展黑暗之力嘛。」那腦袋依舊沒有拔出來。 「按你說的,涼拌吧。」這笑話有點冷。 「別開玩笑,我說正經的,剛才老爹就把握不準,讓我先逃。」兩個大男人在一干圍觀群眾面前摟摟抱抱怪讓人彆扭的,秦沐沒過多久就受不了心理壓力抬起了腦袋,然後瞪了面前的魔王一眼。 不過帕黎安斯一點也不受影響,在剛才的接觸中發現自己的寶貝沒什麼事,順便清除了灑在秦沐身上的東西,於是放下心來,帶著和煦笑容說:「只要他還願意裝那個發光的笨蛋。」 魔王不能動手,神王難道就可以麼? 發光的笨蛋是誰,秦沐早就在帕黎安斯一提起神王就一臉鄙視的樣子中明白了,於是吊起的心也悠悠地落了地,只是目光不經意地一轉,卻看到帕黎安斯手上握著一個東西。 「你拿的是什麼?」 隨著秦沐的聲音,人們掩藏不住的好奇目光都集中到帕黎安斯的左手中,可是魔王卻在突然間湧現出無上的寒意,硬生生地讓他們離開了視線。 「呵,光明教會不入流的小把戲而已。」 帕黎安斯舉起手,一顆透明不起眼的水晶球印入人們的眼前,冷漠的目光淡淡地看向巫靈身後不起眼的白袍祭司,那個祭司同樣抱著一顆水晶球,見魔王看過來,他忍不住朝巫靈背後躲去。 秦沐這才恍然大悟,他就說嘛,不管是伯希爾還是帕黎安斯,這都是實力頂峰上的人物,有人接近怎麼可能會感受不到,原來如此啊! 誰說這個世界科技落後的,魔力的運行都會產生波動,可是這種以球體為媒,在水晶球內部刻畫傳輸魔法陣來傳遞影像的做法卻幾乎沒有任何波動,絕對是躲避超級強者檢查的絕好攝像設備。 不少學生都低下了頭,就在今晚他們大多數通過了水晶球的現場直播看到了秦沐和帕黎安斯的夜間活動,可是自詡正義之士採取如此不入流的監視偷窺畢竟不是什麼光彩的事。 「如若不使用非常手段,怎麼能發現魔王和王后隱藏在創神聯邦,對創神聯邦不利?」巫靈微微一笑,只是眼裡很冷,「這裡可是偉大的創世神唯一留下的自由之地,尊敬的魔王陛下未免太過於貪心了吧。」 這話在理,所謂非常時期採取非常手段,為揭露邪惡勢力拯救蒼生這點小節根本無關緊要。巫靈的一句話便讓人將羞愧丟到一邊,反而挨過了初見魔王的恐懼,最終的憤怒從心裡重新燃燒了起來。 深知魔王的身份相比起神王來說太不討好,帕黎安斯根本沒打算解釋什麼,只是目光越發的寒冷,眼中的黑色彷彿能吞噬掉周圍一切一般。只聽到一聲冷哼,伴隨著清脆的碎裂,光明祭司中驀地傳來一聲尖銳的慘叫,在眾人還未反應過來前,那名祭司便抽搐地倒地身亡,身邊碎裂的便是那顆水晶球。 在這個光明祭司倒地死去的瞬間,一層層的聖光淨化籠罩在他的屍體上,焚化成虛無。 實在太快了,即使是巫靈也沒想到魔王說殺人便殺人,壓根不管周圍有這麼多的旁觀者,甚至就在自己的面前。驚訝之下他瞇起眼睛如毒蛇一般盯著似乎殺了人心情不錯的帕黎安斯,後者通過手中的水晶球遙控精神射殺施咒者。 白皙無暇的手掌緩緩地反過來,將被捏碎的水晶球粉末飄灑入空氣中,若不是魔王嘴邊帶著無限嘲諷回看著巫靈,此刻他的動作很優雅,非常的賞心悅目。但是那挑釁的眼神,輕蔑的笑意卻更加的刺眼。 即使不是神王,巫靈在自己的世界也是帕黎安斯那樣的至尊地位,何曾被人當面扇了一巴掌!怒火漸漸地從心底燃燒起來,他在創神聯邦隱忍多年,一直步步為營,小心謹慎不讓人發現,如今好不容易頂替了神王的頭銜,可以跟風光無限的魔王一較高下,那股的濃烈情緒卻怎麼也抑制不了。 吸收了大量的光明之力,如今被他盡數凝聚在手心,層層壓縮在壓縮,最後在巫靈沉吟一喝中化為一隻巨大的光鳥飛入天際,彷彿在燃燒光元素一樣的翅膀似乎張開便能包容整黑夜,嘶鳴長嘯著俯衝向帕黎安斯,被嚴重壓縮的光明之力幻化而成的光鳥所到之處黑暗元素被逐一驅趕敗退。 魔王只是花架子,秦沐非常明白這一點,且不去想帕黎安斯為什麼要惹惱對方,他現在正打算召喚出新收的水蟒小弟來救場,卻發現一個人影卻早已衝了出去。 雪亮冰寒的巨劍緩慢地舞過大半個圓弧,被驅趕的黑暗元素在魔王的召喚下盡數注入那柄寒光凌凌的劍中,讓這柄巨劍的劍鋒從雪亮逐漸化為黝黑沁冷,只望一眼便攝人心扉,在一片光明中,無聲無息的黝黑巨劍在空中劃出一道黑色的痕跡。 阿南嘉的絕技——冥月斬! 「轟——」空間的傷痕在巨劍所蘊的含強大力量下,瞬間撐張成一個滿月狀的黑洞,瘋狂地吸收周圍一切的物質和能量。雄偉到不可一世的光鳥撞入那個如同漩渦般的黑洞,頓時揚頸響起一聲淒厲的鳴叫和巨大的能量震盪,形成強勁的颶風。 「老爸——」看著站在魔王前面雙手握著巨劍的伯希爾,那被颶風吹拂起的黑色頭髮,天地間唯我獨尊的氣魄,實在威武帥氣,激動不已的秦沐若不是無法接近暴亂的能量碰撞中心,否則真想上去給個熱烈的擁抱。 伯希爾聽到兒子呼喊聲,過分嚴肅的表情上立刻揚起嘴角,側過臉一副拽的不行的樣子。 「臭小子,給老子睜大眼睛看清楚了,阿南嘉的絕技可不僅僅只是開個異度空間而已。」 或許意識到這是最後一次給秦沐展示的機會,伯希爾說完便深深地做了一次呼吸,手中的巨劍緩緩地揚起,握到面前…… 「這是什麼……」秦沐努力地瞪大眼睛看清楚伯希爾的動作,那充滿力度和美感的每一次揮劍,都會引起光鳥的嘶鳴聲,只是在一片紊亂的能量中,秦沐感受不到伯希爾每次揮劍出來的力量,但是他能感覺到很強大。 「將空間疊加,封印目標,最後錯位絞殺……泯滅。」 帕黎安斯任由因暴動能量引起的狂風吹亂他的髮絲,深沉的目光緊緊地看著伯希爾,心裡的驚訝並不比秦沐少。 創世神對每個種族都是公平的,獸人天生力大無比,但是智力低下;龍族不論是魔法還是武鬥都是最強大的,可惜後代數量是最稀少的;精靈是天生的魔法師,但是纖細敏感與世無爭;矮人族身材矮小,但是卻對金屬武器有著超乎任何種族的天賦……惡魔也是一樣的,普遍的實力比起後天不斷修煉的人類強得多,但是相比起人類進階的速度後期的惡魔基本上不會有多大的進展,惡魔的實力基本在一出生的時候就被血統決定了。 縱觀整個迷瀾大陸的歷史,真正進階到神級的,除卻精靈王,龍皇以及一出生便是神獸級別的魔獸,人類的比重是最大的,而惡魔則寥寥無幾,基本停留到聖級階段。 而如今的伯希爾…… 帕黎安斯凝重的眼睛頓時一亮,眼看著那只巨大的火鳥週身的光明之力被交錯空間漸漸泯滅,對自己的猜想更加肯定了。當然這麼想的不只是帕黎安斯,巫靈自然也看出來了,只是他在驚訝之餘更多的沉重,朝身邊微微一點頭,一直嚴陣待發的光明祭司們都紛紛行動了起來。 關鍵時刻,帕黎安斯絕對不允許有任何意外發生,魔王的命令一下,追隨者們頓時消失在原地,前去協助大公爵。 雙方暗中的活動,秦沐還是感受得到的,只是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只覺身體一輕,便被帕黎安斯帶到了最高的寢室樓上,正對著對峙中的伯希爾。 「怎麼了?」 只見魔王眼中帶笑,親了一口依舊迷惘狀態的秦沐說:「盡你最大的能力凝聚黑暗元素,阿南嘉要進階了。」 什麼!老爸要進階了!法神?劍神?不,兩者合而為一!秦沐睜著星星眼緊緊地注視著帕黎安斯,後者失笑地點了點頭。 那還等什麼!為了老爸成神,秦沐小宇宙爆發了呀! 青木葉法杖頂端的寶石換成了黑暗系的極品能量石,本來就稀少的黑暗系的魔核被甩來出去,頃刻間以此為中心形成黑暗聚魔陣。 和魔王簽訂靈魂印記,又收了一個神獸做小弟,本就被創世神改造過的身體,那精神力全面被激發所產生的力量絕對不可估量。本被光鳥驅趕的黑暗元素在秦沐的召喚下瘋狂地湧過來,閉著眼睛感受的秦沐就彷彿自己捅了馬蜂窩一樣,讓這些黑暗元素不顧一起聚集到他的身邊。 「他……到底是什麼,為什麼既能產生光明之力又可以使用黑暗之力?」 秦沐再三挑戰世界法則,人們頓時紛紛傻眼。 被伯希爾的進階打亂節奏的巫靈已經不得不向至今為止都沒有動手的人類強者尋求幫助,不知是誰大聲地喊起來:「阿南嘉惡魔要進階了!」 這一聲立刻讓還在思考秦沐是什麼惡魔的人類看向伯希爾,只見阿南嘉大公爵已經收回了他那柄寒光閃爍的巨劍,靜靜地站在空地上,可是他周圍的黑暗元素越來越濃稠,被不斷吸收著。 惡魔一旦突破神級絕對不是人類神級可以比擬的,根本就是另一個魔王!一個冷顫之下,人們紛紛意識到自己的危機,向周圍的伙伴看了一眼,都拿起自己的武器準備阻止阿南嘉的進階。 然而似乎察覺到眾人的心態,帕黎安斯清冷的聲音在黑暗的上空響起來:「今日本尊不想大開殺戒,但是如若有誰擾亂,創神聯盟學院便會立刻夷為平地。」 魔王的威脅絕對不是開玩笑的,本來已經凝聚魔力和鬥氣的人們都身形一窒,猶豫了。 「帕黎安斯,不要太囂張!」 巫靈再也不能保持風度,今天他若是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阿南嘉突破,他的神王威名絕對會掃地,而魔王的威懾力會更加強大的。 然而面對巫靈,帕黎安斯只是微笑著幽幽地說:「你真的要跟本尊動手?」 「你怕了?」巫靈冷笑。 「不,只是你真的是神王麼?」 「你什麼意思?」巫靈的眼神一閃,手中的金光乍現。 只聽輕哧了一聲,帕黎安斯淡笑著搖了搖頭:「父神的結界還存在著,神魔動手的後果是什麼,你不知道。」 巫靈的閃著銀光的雙眼驟然一縮,怔怔地看著一臉淡然的帕黎安斯,手中的光芒忽亮忽暗,然後漸漸地熄滅,他忽然意識到創神聯邦的結界對神魔的限制,一旦交戰必會引起結界的反彈。 他若是神王,不能和魔王在創神聯邦內動手! 魔王從頭開始打的就是這個主意,對,不管他究竟還保存多少實力,只要他是魔王,只要巫靈還像繼續扮演斯卡爾的角色,那麼注定巫靈不能有任何的動作。 真是該死的失策了! 神王的被魔王牽制,人類的強者都無法和伯希爾抗衡,更可況隨著時間的推移不知什麼時候火焰公爵拉布拉斯已經站在了伯希爾的身邊,為同為黑暗公爵的阿南嘉保駕護航,而在外面一圈便是清一色的純黑的魔王追隨者。 即使人類突然硬氣起來決定不計代價地攻擊,可是即使如此已經將周圍的黑暗元素吸收的差不多,呈現真空地帶的伯希爾現在將所有外放的魔力都盡數內斂,而秦沐用來支撐聚源陣的能量石包括青木葉法杖上的那一刻都紛紛化為粉末。 顯然,阿南嘉大公爵的進階已經進入到尾聲了,在阻止根本就來不及! 「小沐,我們走。」 摟住秦沐的腰,帕黎安斯將人從寢室樓上抱到平地上,手上一揮除卻拉布拉斯所有的惡魔都紛紛聚攏到帕黎安斯的身邊,準備離開。 「那老爸他……」秦沐不知道接來下會發生什麼,不過看帕黎安斯輕鬆的樣子也明白伯希爾的最後突破過程不會那麼平和。一手拉住帕黎安斯的衣袖,回頭最後看了一眼自家的老爸……以及隱在人群中的兩個伙伴,可惜地扯了扯嘴角。 「別擔心,阿南嘉進階會造成能量暴動,若是那傢伙不希望整個創神聯盟學院和他的生力軍毀於一旦,肯定會撐開結界保護這裡,到時候……拉布拉斯,盡快將阿南嘉帶走。」 帕黎安斯摸了摸秦沐的腦袋,然後對守護在老冤家旁邊的拉布拉斯公爵吩咐道。 「是,陛下。」 突破神級釋放出體內所有的能量,而之後便是短時間的耗竭期,拉布拉斯這回倒是沒有任何的不滿,對於惡魔來說,人類就是公敵。 第 117 章 今夜,世界再一次震盪。 「夫人。」夏利站在莉亞的身後,望著黑暗世界最優雅尊貴的女子,重重地嘆了口氣。 明亮的月光從打開的窗戶中映照進來,銀輝灑在莉亞精緻美麗的臉龐上,染上了一片憂傷。那股浩蕩的黑暗力量和熟悉的氣息依舊淡淡地瀰漫在空間中,突然,莉亞輕輕地笑起來,轉身回過頭看著夏利彷彿確認般地說:「他……神級了,聖級和神級畢竟相差太多,你說……會不會他就能逃過這個命運,即使靈魂並不完全。」 莉亞的那雙藍寶石般美麗的眼睛裡包含了太多的希望和懇求,勉強隱藏起憂傷尋求肯定的笑容讓夏利不忍打擊她,優秀的管家大人恭敬朝這個城堡的女主人彎腰行禮:「是的,夫人。即使是被譽為最年輕的聖魔哈特萊大人,在突破神級的時候也已經五千四百多歲了,而公爵大人今年還不到三千五百歲。」 聽此,莉亞那藏在身後緊握的拳頭漸漸地鬆開了。 創神聯盟學院後來究竟如何,最後在魔力枯竭的瞬間就被拉布拉斯拖拉走的伯希爾是不知道了。 「停,停,停,你他媽要帶老子到什麼地方去!」 一聲怒吼之後,好不容易恢復一點力氣的伯希爾一把推開拉布拉斯,一屁股坐在地上,抬眼朝四周望望,被高大樹木遮蔽了天空,應該是森林。 「當然是去找吾王陛下,你停下來幹什麼?」沒有光明教會這個公敵在前,這從來就不對盤的兩位立刻便僵上了。拉布拉斯抬腳便踢了踢伯希爾隨意擱置的小腿,即使是神級強者又怎麼樣,此刻還不是隨他處置,他拉布拉斯不怕。 踢個一兩腳伯希爾也就算了,畢竟換個位置趁現在還能欺負他也不會手軟,但是,「你個混蛋,踢上癮了是吧,滾遠點!」 喲,現在還能逞橫是吧?拉布拉斯冷冷一笑:「行,我滾遠點,不過這兒可是魔獸之森,野獸正處在發情期,活動範圍比較大,呵,你自個兒小心。」說完拉布拉斯瀟灑地甩了甩頭髮,轉身就走,他不是什麼時候都被地上這個混蛋吃得死死的,窩了那麼久的火怎麼著也得趁這個最後的期限發洩發洩。 嘿,今個兒的拉布拉斯不一樣了,伯希爾摸了摸下巴,立刻識相地叫住那個傲嬌起來的傢伙:「喂,拉布拉斯,回來,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說。」開玩笑,現在這個情況要是真的倒霉到頭碰上一個強悍點的魔獸,好不容易突破成神級卻陰溝裡翻船死在這裡就搞笑了。 「什麼事?」拉布拉斯也不是真的要走,即使不是魔王親自吩咐,就沖現在只剩下他跟伯希爾兩個公爵也不會坐視不管的。 「北方的空間裂縫……我很快就會走,所以我家那對孤兒寡母,就拜託你了。」 秦沐從來沒想到真的就這麼撕破臉皮了,還沉浸在今晚戲劇化的他恍恍惚惚中被帕黎安斯牽著走。然後停了下來,被晚風吹得有點冷,他回過神放眼環顧一周,呃,這地方有點熟悉,這湖…… 「嘩——」一聲,水花劇烈翻騰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非常的清晰,只見一片大大的水藍色荷葉冒出湖面,那朵飽滿嬌艷欲滴的花苞還在流淌著水珠,不過那花瓣卻是被粗魯地掀開。 他唯一的小弟,自稱創世神唯一創造的神獸,但智商低於平均水平的一條可伸縮水蟒——艾米德爾。 秦沐抽搐著嘴角看著被強行打開一個缺口的花苞裡,那只漂亮的花仙子正用蠻力伸著短腿踢開包裹著他的花瓣。不同於第一次見面時不友好會晤,這會兒已經行動自由的小花仙睜著水亮亮的藍色大眼睛,星星眼地撲騰著透明翅膀朝秦沐衝刺過來。 「父神!」那尖銳的聲音中充滿了無限的喜悅和崇拜,不過卻壓根視旁邊存在感極強的魔王為空氣。 憑目測小導彈的速度有點過快,沒一點防備被他衝進懷裡絕對會產生內傷,在秦沐考慮是直接閃人比較好,還是設點安全措施抱個滿懷更佳的時候,一隻手伸了過來,慢悠悠地剛好一把抓住這顆殺傷力非常可觀的小東西。 「帕……瑞……烏……斯……」 魔王的手看起來纖白無暇沒一點力量可言,不過那也只是看起來而已。艾米德爾一頭撞上帕黎安斯的掌心差點撞歪鼻子,不過現在沒撞歪也氣歪了。 嘶……那一定很痛,那麼纖細的小東西,秦沐在心裡小聲可憐一下。 「人類可沒有蟒蛇皮糙肉厚,況且還那麼大個頭。」帕黎安斯捏了捏手掌心的艾米德爾,冷笑說。 好吧,經帕黎安斯一提醒,秦沐那點同情心不見了。 「帕黎安斯,我跟你勢不兩立!」艾米德爾氣憤的聲音從魔王的手指縫中鑽了出來,同時撲騰著四肢努力地掙脫手掌的桎梏,「父神,這傢伙陰險狡詐,一肚子壞水,還仗勢欺人,黑漆漆的也不好看,你不要喜歡他,甩掉他吧,斯卡爾比較好!」 誰說艾米德爾智商低了,瞧瞧,挑撥離間這招還是用的不錯的。 前面那話帕黎安斯還可以當做耳邊風吹過,不過後面提到了斯卡爾,那就微妙了。看著魔王一下子變得陰沉的臉色,顯然被踩到了痛腳。大魔王嘴上說來大方無所謂,但是心眼隨著年齡增加變得比針眼還小,他可沒有忘記秦沐當初是把他當做神王喜歡的,並且那想盡辦法逃離神殿也要找到斯卡爾的決心。 透著指縫之間,艾米德爾掙扎當中瞄到魔王越來越猙獰的臉色,心中暗叫不好。果然,原本還寬鬆的小空間一下子收縮起來,差點要將自己捏扁。 魔王將手湊到嘴邊,陰涔涔地說:「那個蠢貨?」 那語氣,秦沐瞬間感到一陣陰風從脖子裡穿過,這麼小雞肚腸這麼像陰險魔王的帕黎安斯他還真沒見過。 沉默,掙扎的小東西似乎被嚇到了,過了良久,秦沐甚至覺得已經氣絕身亡的時候,艾米德爾那招牌的尖叫聲瞬間響徹雲霄,超強穿透力讓秦沐瞬間產生一種名為暈眩的感覺。 帕黎安斯嫌惡地皺起眉,手上再次一用力,那噪音頓時戛然而止。 「父……神……救……命……」 弱弱的氣若游絲的聲音斷斷續續地鑽進秦沐的耳朵,雖然知道以艾米德爾恐怖的實力,魔王的分寸,怎麼著也不會把這條水蟒怎麼樣的,不過自從知道這傢伙是當初創世神的失敗品,屬於殘疾人行列之後,秦沐心底的一小片柔軟地就屬於他了。 面對打翻錯罈子而不自知的魔王那瞬間烏雲密佈的臉,秦沐將到嘴的勸說嚥回了肚子,象徵性地抬頭望望天色,然後回頭看著一個使勁捏手,一個努力伸展四肢的兩位,然後突然間變得無力起來:「大魔王,我們究竟來這裡幹什麼?」 與其在這裡乾耗時間,還不如回去看自己老爸,突破神級之後,肯定不一樣,至少氣場更加強大,氣焰更加囂張,自戀更加臭屁,揍起自己來好像也更加順手了…… 被秦沐一問,帕黎安斯似乎意識到自己的行為非常的弱智,面無表情的臉上露出一點笑容,一把將手裡的東西甩了出去,只聽到「咚」一聲沉入湖底。 「當然不是。」帕黎安斯笑著說,順便揮揮手將浮上湖面,那條水蟒噴射出來的冰箭消散空中,轉頭冷冷地看著依舊撒潑打滾醞釀新一輪攻擊的蟒蛇:「艾米德爾,你的花籽成熟了沒有?」 哈?一排水花「嘩——」一聲湧上湖岸造就聲勢,艾米德爾的尾巴尖正高高翹起打算來場更加強大的攻擊,不過這一鼓作氣的氣勢在帕黎安斯冷漠的問候下消散於無形。 一向一根筋直通的艾米德爾轉過巨大的頭顱,睜著那雙藍色大燈泡眼看著已經不是一臉黑線的秦沐,眨了眨眼皮,終於「啊——」一聲尖叫,水花再次四濺,大蟒蛇瞬間變成羞答答的小花仙,甩著水珠子飛向自己的老家。 趁艾米德爾回家翻底找東西,秦沐湊到帕黎安斯的身邊問:花籽,有什麼用?」 「能將父神留給你的力量更加快速地融合。」將人拉到身前,沒礙眼的東西在,帕黎安斯摟著秦沐的小腰低頭在秦沐的唇上親了一口,似乎味道很好,乾脆抬起他的下巴,將啄吻變成了熱吻。這兒風景優美,環境安靜,氣氛非常的適合浪漫,彼此身份公開,秦沐對帕黎安斯時不時地親熱已經非常淡定了,本就沒什麼矜持可言的某人,自然是情人之間該咋樣就咋樣了。 不過此時忘我的兩人似乎忘了,有只燈泡那是絕對不能忽視,帕黎安斯放開秦沐將人拉到身後,手臂在空中虛畫將攻擊的力量隱入異度空間。 「帕黎安斯!不要以為我不在就可以欺負父神!從今天開始,我要呆在父神身邊一步不離!」 小花仙透明的羽翼急速撲扇,轉瞬間就飛到秦沐的面前,硬生生地擠進了他們之間,張開櫻桃小口,露出尖尖的小牙。 「花籽。」不去理會,帕黎安斯連眼皮也沒抬一下。 「不給你,我給父神。」艾米德爾嘟嘴哼一聲,轉身伸出小手。秦沐摸了摸鼻子順從地抬起手掌,接著一顆銀藍的珍珠小豆豆滾入他的手心,圓潤溫涼,光滑晶瑩,光澤非常的漂亮。 花籽?長這樣?他捏起珍珠小豆豆,放在眼前仔細地觀察著,甚至湊到鼻子下嗅了嗅,有一股清香。 「這個怎麼用,吃下去?」 「對對,吃下去,然後在我的花苞裡融合就好了。」小花仙繞著秦沐的腦袋飛啊飛,還不忘給那個一直看不順眼的魔王一個挑釁的眼神。 花苞?順著目光望著湖面上那看起來如同浮萍一樣輕飄飄的葉子,以及長得實在嬌嫩的花骨朵,嘴角再次抽了抽,自己一個重達60多千克的男人,體積也不小,能進去?不過當看到帕黎安斯雖然皺著眉,開始點了點頭的樣子,秦沐無語地淡定了。 「真的真的,花苞就是當初父神留給我的,這個花籽也是花苞孕育出來,在裡面可以更好地融合。」隨著艾米德爾的解說,那片藍色的荷葉快速地擴展變大,彷彿有將整個湖面填滿的趨勢,而葉心的那朵花也緩緩地開放,花瓣伸展露出花心,現在這個個頭絕對能將秦沐裝下。 「帕黎安斯……」這個狀況,秦沐似乎已經明白魔王帶他來這裡的目的了。 「嗯,在神殤之日來臨之前,你就呆在這裡融合創神之力。」帕黎安斯微微一笑,溫柔地摸了摸秦沐的頭髮,只是不經意間低下的眼簾裡,那目光一閃。 「這麼久啊,我還想在大戰來臨前跟老爹見一面呢,他成了神,指不定牛掰到鼻孔朝天,我得去踹他一腳,別讓他太得意!」秦沐說著說著,那哼哼的小模樣漸漸地停了下來,嘆了口氣,看著帕黎安斯帶著抱歉的目光,最後擺了擺手,「算了,那天老爹一定在,嘿,我就去看他的英姿好了,嗯,現在給他留點面子。」 秦沐和伯希爾的感情非常好,帕黎安斯從伯希爾為了秦沐什麼都肯做就知道,他對阿南嘉也非常欣賞。可是現在,他到希望秦沐的父親是拉布拉斯,凡是都留有餘地的典型惡魔。 「那就快點吧,只要融合了就能早點出來。」帕黎安斯敷衍著點了點頭,隨即對旁邊早就等的不耐煩的艾米德爾:「別偷懶。」 「哼!我才不會,我連一步都不會離開父神的,你可以走了。」艾米德爾雙手一叉腰,盤坐在秦沐的肩頭,得意洋洋地朝遠處一指。 不去理會這只趾高氣揚的小東西,帕黎安斯最後對秦沐囑咐:「隨著感覺走就對了,有艾米德爾在,這裡很安全。」 「嗯。」秦沐乖順地點了點頭,然後看著放心下來的帕黎安斯沒有瞬移而是一步一步地離開,突然間一股酸澀從心底淌過。 「父神,別看他了,我們也開始吧。」小花仙飛到秦沐的面前擾亂視線,惹得即使對他心存憐惜的秦沐也恨不得一把扔進湖裡。 「那個,艾米,能不能不要叫我父神,我真的不……習慣哪。」 118、蛇形原子彈 神殤之日邁著優雅的腳步還是不緊不慢地到來了,為最後做準備的兩大陣營終於到了決一死戰的時候。 伯希爾將所有的事物都交代清楚之後,整整筆挺的軍裝,瀟灑地揮了揮手,邁進空間隧道之中。在他的身後,僅剩的一位黑暗大公爵拉布拉斯用凝重到看烈士的目光目送著伯希爾的離去。 「伯希爾,我以拉布拉斯公爵的名義向你發誓,你身後留下的一切我都會幫你料理妥當,烈火城堡接下來的主人一定會是威爾,所以你……放心去吧!」 已經一隻腳踏入隧道的伯希爾一頓,收回了腳,慢慢地轉過身來,目光在兩邊整齊的惡魔親兵臉上淡然地掃了一周,不意外地看到跟隨自己左右許久的親兵們不約而同地將腦袋低下了幾分。 哼,伯希爾淡淡地抬起眼皮,接著緩緩地露出一個招牌的痞子笑容,直到將拉布拉斯看得心底發毛了,表情才變得嚴肅起來:「嗯,交給你了,否則做鬼也不放過你。」 說完,扭頭就鑽進了空間隧道裡面,將身後的那一聲失去風度氣度的吼叫聲忽略。 「阿南嘉,你個混——」 身體瞬間被冰封,拉布拉斯的聲音戛然而止,只有那雙憤怒的眼睛直勾勾地瞪視著那已經消失的通道。 媽的,神級臭屁死啦! 這邊 當秦沐從花苞裡出來的時候,帕黎安斯已經等在湖邊了。 坐在巨大的蟒蛇頭上,秦沐向帕黎安斯大大地揮著手,因為在睜開眼睛第一眼就看到心上人,臉上盛開著燦爛的笑容,眉眼笑得彎彎的,顯示心情極度的好。 當雙腳踏入陸地上,秦沐一把摟住帕黎安斯的腰,抬起下巴在魔王的唇上響亮地親了一下。 「過了幾天了?」 即使容貌沒有任何變化,但是氣質盡數內斂,特別是魔力的波動憑魔王的精神力感覺已經很弱了,秦沐進步的速度讓帕黎安斯有點意外和驚喜。 「三天了,今天就是神殤之日。」 「啊?那還來得及麼?我記得還有一個火系聚源陣沒有改變。」 在花苞裡心無旁貸融合力量,彷彿沒有任何的時間流逝,直到艾米德爾打開花瓣放他出來才呼吸了一口外界空氣。 「哼,當然來得及。」自從看到帕黎安斯,就一直被當做透明的艾米德爾變成花仙樣飛到這對情侶之間,對著干擾二人世界的魔王高高地抬起下巴哼了一聲,接著飄飄地飛到秦沐肩上,親暱地扭了扭屁股,「沐沐,真正的神殤在傍晚4點左右,現在才上午十點,來得及的,而且以這個傢伙的狡猾奸詐,怎麼可能會錯過!」 沐沐?帕黎安斯對艾米德爾那突然親暱的稱呼幾不可見地挑了挑眉,不過當眼角的餘光看到這個嘴角咧到後腦勺,帶著挑釁的目光等著看他變臉的傢伙時,同樣在心底輕哼了一聲,幼稚。 「四點吶,還有6個小時左右,不過光明教會一定嚴守把關在那裡,所以我們還是早點動身吧!」秦沐算了一下雖然改變一個聚源陣用不了他多少時間,但是到時候必然會成為雙方第一次交戰的地方,這麼說來,時間已經不算多了。「對了,在什麼地方?」 「光明教會總部。」 「……」 既然已經沒有時間琢磨戰略,無法打入敵軍從內部搞垮,那麼……面對著層層武裝的光明教會總部,直接上吧,用武力強橫炸開! 「艾米德爾,變回你原來的樣子,給老子碾平它!」 站在一處高高的建築上,秦沐抬起手臂,特有氣勢地朝前方那棟和聖殿外形有些類似,但是小型很多的光明教會總部奮力一指,霸王之氣全開,一聲令下。 早已經將秦沐認作創世神的艾米德爾,自然是沒有任何猶豫地從秦沐的肩上「嗖」一聲竄了出去,隨著光明教會的接近,他的體型越來越大,當地上嚴陣以待的人們看到巨大的影子抬起頭時,他已經在白色建築正上空了。 不需要魔力,不需特別的武技,光靠小山樣的體型一壓一碾似乎就可以將地上的建築夷為平地。 不過,畢竟是光明教會最後的總部,這上面加持的防護結界和反攻擊陣法也不是普通貨色,艾米德爾龐大的身軀自由落體時就碰上了明顯的阻礙,以及一道道強力的電流、光箭、風刀、土刺、炎爆、冰刃……各種各樣層層相疊混合、相互加強的攻擊魔法,讓他粗糙的皮膚頓時一麻。 光明教會畢竟屹立於迷瀾大陸上萬年之久,那豐厚的底蘊,龐大的成員,繁雜的魔法體系,以及無法想像的收藏珍品……等等這些都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摧毀的,她象徵的建築自然是精益求精,無人敢惹。 幸虧艾米德爾是與雙王同時代的存在,皮糙肉厚到即使禁咒都難以轟炸開,否則哪怕是已經成神的伯希爾都不敢以血肉之軀直接與這被層層防禦的建築相抗衡。 而作為外強中乾的魔王,帕黎安斯笑瞇瞇地站在秦沐的身邊,只是有當初艾米德爾響應秦沐的號召真衝出去用身體碾時,他的眼裡才閃過一道驚訝,可好不容易被重用一次的艾米德爾根本就等不及他阻止就衝出去了。 帕黎安斯本就與艾米德爾相看兩厭,結果就是傻大個真的將那些密密麻麻的攻擊挨個了遍。要知道即使是當初的魔王帶領黑暗大軍攻打聖殿的時候,他也沒敢直接這麼囂張地做過,可惜秦沐不知道也就算了,在創神聯邦呆了這麼久的艾米德爾也……果然是個笨蛋吶! 但是笨蛋還是有笨蛋的好處,那身蛇皮……帕黎安斯望著即使被輪了一遍,艾米德爾的那藍色的蛇皮也只是變得灰撲撲而已,一點受損都沒有,心裡輕哼了一聲。 這究竟什麼怪物? 在看到這個龐然大物降臨的時候,未免戰鬥力無辜損失,大量的聖騎士,神職人員躲進殿內。可是,本以為這頭巨大的蛇在神殿自行攻擊下一定會煙消雲散,沒想到連滴血都沒見到……人們紛紛傻眼了,什麼時候黑暗一方除卻一個神級的大惡魔之後又有一頭如此強悍的怪蛇? 艾米德爾在一輪超強攻擊後,笨拙地扭過大腦袋,圓滾滾的晶藍色大燈泡眼望著秦沐的方向,漸漸地開始凝聚眼淚疙瘩,原本修長的身體不知不覺在空中盤旋縮了起來,尾巴尖還一顫一顫地打著圈兒,顯然……很痛。 「呵,你的眼淚可是最純淨的水元素,要是掉下去給光明的傢伙撿取補充魔力,那就有意思了。」帕黎安斯幽幽的聲音好巧不巧地傳了過來。 從來沒有離開創神聯邦的那片湖裡,最多出來找野味嘗個鮮的好孩子艾米德爾,一直保持著孩童的心性,現在被打疼了還從來沒這麼疼過,自然是要找父母尋求安慰,撒個嬌打個滾,受個撫摸得點獎勵。可惜還沒有行動,帕黎安斯那討厭的聲音就鑽進了耳朵,於是尾巴尖一頓,艾米德爾可憐兮兮地望著秦沐,最終那打顫的尾巴尖伸到腦袋前,將馬上要溢出眼睛的淚珠子拭掉,一甩將掛在尾尖上的晶瑩一點甩向秦沐,好東西自然要留給父神。 秦沐接過充滿純淨水元素的淚珠,在好笑之餘更多的感動溢滿了心口,雖然他真的不是創世神,但是與單純的安米德爾相處了不算長的時間,他早就將這個可愛的傢伙看成他家的了。 「艾米,好孩子,把這裡踏平了,以後就跟著老子吃香喝辣過好日子吧!」 艾米德爾真的很好騙,或許說從出生到現在他執著到骨子裡的東西就是所謂的「跟著再也不分開」,而秦沐給他所要的答案,那麼身上的疼痛在美好的前景之下根本無關緊要,他不想再孤獨一個了。 轉過腦袋,高高地揚起修長的脖頸,那晶藍色的大眼睛頓時變成冰藍,額上那片蛇鱗更是藍色通透,長長的蛇信子急速地伸縮吐出,那是蛇類普遍開始發起進攻的前兆。 艾米德爾屬水,伴隨其他四系魔法,輔助光暗。 秦沐高高地揚起青木葉法杖,在魔王的保護下,精神力浩瀚,魔力今非昔比,水系聚魔陣瞬間形成擴大,無與倫比的水系親和力,讓空氣中的水元素頓時活躍起來,在秦沐的號召下瘋狂地補充到艾米德爾身上。 迷瀾大陸的法則,有時候讓人又無奈卻又興奮,實力等級的差距在這裡根本就是無法跨越的鴻溝,不是用數量就能填補的,人海戰術在相差太多等級的情況下根本於事無補。 在秦沐的法力加持下,艾米德爾如同大白鯊入小魚群一樣搖頭擺尾都無人能阻,單方面原子彈般的破壞力。 「帕黎安斯,你不覺得太順利了麼?」 看著撒潑打歡的艾米德爾,秦沐越來越迷惑,不對啊,當初那個假冒貨面對帕黎安斯都沒有害怕過,怎麼現在連個像樣的強者都沒有出現過,難道都逃光了? 「他們不在這裡,小沐,讓艾米德爾動作快點。」 對方在做什麼,帕黎安斯大概可以猜得到,不過就如當初預想的一樣,一切還在掌握中。 「好。」 119、「神王」回歸 創神聯盟學院的建立初願究竟是什麼,在漫漫歷史怕是再也找不到創始人當初的緣由了,只知道這座龐大的學校隱隱藏著巨大且不為人知的秘密,使命或者其他,那從世界各地紛紛湧來的求學者們在對這所學校尊享的榮耀成就期盼的同時,對其的神秘感更有興趣吧。 現在這個秘密正在慢慢地打開…… 由即將回歸的「神王」提議,創神聯邦全體議員通過,聯盟學院集體校長、名譽校長、資助者們支持,學校最終的禁地緩緩地浮現在人們的眼前——創神聯邦的心——結界的心。 哪怕創世神離開上百萬甚至更久的時間,這裡依舊淡淡地瀰漫著一股比精靈族生命樹下的生命之泉更本源的力量,也就是傳說的創神之力。 撲面而來的神祇威嚴讓跟隨進來的人們慢慢地停下了腳步,對神祇的畏懼和敬仰,讓他們不敢進入對神不敬。 「感謝各位,那麼現在就請留步吧,只需要本座的神使跟隨本座進去即可。」 神王的話沒有任何人異議,即使真的對裡面即將發生的一切感到好奇,也硬生生地恭敬退下了。 赫迪卡拉和艾弗森彼此看了一樣,對這次聖戰一直抱著懷疑態度的兩個人,苦苦思索了幾個晚上也想不明白其的關鍵之處,眼看著最後的時刻即將到來,於是心的不安定越來越強烈。不動聲色地瞄了幾個神使,只見他們手都拿著用白布包裹起來的東西,其一個甚至緊緊地雙手抱著,白布微微遮掩之下似乎是個活物,雙手的抱姿也很像抱著一個孩子,孩子? 艾弗森正想說什麼,卻被赫迪卡拉急忙制止,或許當初被秦沐安撫的魔王帕黎安斯太過於溫和給他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自然而然地認為象徵正義的神王應該更加和藹,只是當少年隱晦不明的表情在空曠幽暗的地方捉摸不清的時候,赫迪卡拉不得不意識到面前的少年是神王……而神祇都是高高在上的。 這裡只剩下心腹了,少年時刻保持的悲憫神態瞬間消失地無隱無蹤,清晰的腳步聲在這個大殿內有節奏地響起,伴隨著的是低低的笑聲。 神聖白龍血和精靈的生命樹心、迷瀾大陸各個種族的鮮血、光明教皇的光明之力及純黑惡魔的黑暗之力……這是打開創世神限制的最有效的途徑。但是若要召喚更強大的力量,自然是要用到……巫靈將步子踱到那雙手抱著活物的屬下面前,冷笑著將上面蓋著的白布一把掀了開來,露出那依舊睡得香甜的孩子,拉布拉斯家的白子。 「大人。」 一名白袍銀髮的男子將一個精緻的瓶子雙手捧到巫靈的面前,裡面裝著的就是當初珊從依安身上收集的拉布拉斯血液。 巫靈伸出手,接過瓶子拿在手裡把玩著,嘴角帶著陰暗的笑容,目光在這整個大殿裡環顧了一圈。 「現在是什麼時候了?」 「下午一點零八分。」 「時間很充裕,開始吧。」 所有的神使都褪下身上的白袍,金色的頭髮,碧藍的眼睛無一例外恢復成他們本來的銀色,紛紛守衛在大殿的各個角落。 巫靈用生命樹心沾取神聖白龍的血液在地上緩慢而平穩地刻畫著他們古老的召喚陣法,金色的線條一點點組成複雜的圖案,而隨著時間的推移,巫靈的臉色越來越蒼白,顯然僅僅只是刻畫法陣還未激活就是一件非常艱難的事情,然而他的手卻不曾發生過任何的抖動和延遲,為了更為強大的力量。 巫靈在他的世界也是魔王的地位,然而越是強大的實力在穿越迷瀾大陸創世神佈置的保護層越容易被發現,所以現在他的實力也只不過是與外強中乾的帕黎安斯旗鼓相當罷了,當然前提是他不掠奪其他人的力量,現在神殤之日給了他機會。 畫完最後一筆,巫靈嚴肅蒼白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笑容,小心地從地上站了起來,拭掉額頭上沁出的冷汗,看著自己畫的法陣,滿意地點了點頭。轉過身接過手下奉上的裝著迷瀾大陸各個種族血液的瓶子,將手的生命樹心融成粉末撒入一個水晶容器,接著將這些瓶子裡的血液都倒入容器,有了生命樹心這個絕佳的融合劑,即使是充滿光明處子之血和黑暗的純黑惡魔血液都能完美融合。 當能量融合均勻完全,巫靈將水晶容器裡鮮袖色的液體緩緩地倒入魔法陣,那鮮袖色的血液順著金色神聖白龍血形成的紋路慢慢地浸透,當金色全部被袖色所覆蓋,巫靈低吟著咒語站到了法陣的央,左手握著一團金色泛著白光的光明之力,右手是一團黑色泛青的黑暗之力,同時將這兩股力量輸入腳下的法陣激活。 在外面焦急等待的人們,突然看到一束黑白纏繞的光芒從那建築直射入蒼穹,擊碎的雲層,天地間在這一瞬間發出強烈的震動,創世神留下的透明結界慢慢顯形,一層層蕩出波紋,最後漸漸地趨於安靜,只是那層結界的形態一直沒有消褪。 看著那股充滿著矛盾卻意外融合的奇異光束,站在一片廢墟的帕黎安斯微微地皺起眉,目光落在將創神之力引出眉間改變著最後火系結點的秦沐,抿了抿唇終究沒有再表示什麼,只是眼神淡然地瞥了滿臉警覺的艾米德爾。 灰撲撲帶著破壞的興奮大蟒蛇已經變成小花仙的形態,艾米德爾靜靜地扇著翅膀緊緊地守護著秦沐,可是這股怪異的力量卻讓他立刻豎起了細小絨毛,敵視地望著那束光芒,作為守護了創世聯邦多年的守護神獸,感覺到在這股力量之下結界已經到了強弩之末了。 「他出手了麼?」 睜開眼睛的秦沐同樣凝重地望著這個方向,將五個結點全部改變又融合的創神之力,他覺得自己的感官和這個創神聯邦能量體系連接甚至能控制。 「對,不過現在,我們要奪回來。」帕黎安斯見秦沐已經結束,臉上放出一點點笑容,目光甚至再也不必掩飾什麼,敵意或者更多的是遇到擊鼓相當對手的興奮,雙方都做了準備,唯一剩下的就是有短兵相接,誰勝誰負戰場上見了。「聯邦的心,也是破壞結界最後的地方。」 「那還等什麼!我們走吧!任何非正義的侵略行為都無法抵擋誓死的保家之心!」 受到鼓舞徹底正義超人化的秦沐舉起手的法杖,爬上變成大蟒蛇的艾米德爾背上,向著帕黎安斯伸出手,後者毫不猶豫地握住,輕身一躍坐到了秦沐的後方,摟住他的腰桿。一切準備就緒,帕黎安斯拍著身下堅硬並不舒服的鱗片, 「艾米德爾,會飛麼?」 「你才不會飛,我是神獸,不是蟒蛇!那些該死的蜥蜴也沒有我飛得快!」艾米德爾說著高傲地揚起頭顱,擺起尾巴,得瑟地從地上浮了起來,想了想又將細長的腦袋轉過來對著帕黎安斯的臉吐吐蛇信子,嘶啞著聲音恐嚇:「乖乖地呆在我背上,算你運氣好,要不是沐沐,我肯定把你甩下去!」 「快點飛吧,囉嗦什麼?」 「哼!」長蛇立刻如噴氣式飛機一樣劃歸長長的遊行S形曲線,轉瞬間在空留下一個黑點,消失不見。 巫靈睜開眼睛,已經不再局限於少年的視野被拔高開闊,修長挺拔的身姿,秀眉的銀髮帶著淡淡的銀色光澤,俊美的面容似乎更趨向於還在聖殿的雪,只是稜角更加分明,眼尾挑起帶著一股子陰冷氣息,現在恢復了力量的巫靈臉上滿足的笑容稍稍軟化。 「恭喜大人恢復神力。」周圍一圈的下屬都紛紛單膝跪地,抬起頭眼帶著欣喜恭賀道。 「這下即使是神王魔王聯合也不會是大人的對手。」其一個更是直接地說。 一聽就知道是馬屁聲,但是巫靈的臉上還是出現滿意的笑容,不過持續的時間只有那麼一瞬,很快他的臉色又陰沉了下來:「哼,盡說大話,神王的實力誰也沒見過,魔王即使大不如以前也不能小看!」 巫靈敢肯定魔王是知道神王在什麼地方,可是即使到現在也沒見出來,看來對方的底牌依舊未完全掀開來。只是東方西方北方都不是他要的兩大世界連接地,難道會是在南方?或者這四個方向都不是! 他不懼怕魔王,也不怕神王,只是即使恢復他原本的力量,終究對最後的勝利還是不抱太大的把握,不過如果能夠打開時空之門,將自己世界所有神明的神力聚集引入身體裡,那麼他還有什麼可擔心的? 同樣這還是需要打來時空之門,兩大世界的連接處,可是至今為止知道這個地方的只有冥靈,哼,或者說依舊還在雪和冥靈身份抉擇的弟弟。 若是冥靈到最後還是打算閉口不提,那麼只有強行利用結界的破除打通空間引入巨神之力! 「我的好弟弟,現在就看你的了……」 120、對戰之前 在這場聖戰中,最矛盾的只有一個人,雪。不過到了這個時刻,他已經沒有後退之路了,該背叛的已經背叛,友誼什麼的都成了鏡花水月,其實現在想想本來就該如此,臥底都有這個煩惱。 看著面前依舊存在的這條虛冥之路,雪在心裡重重地嘆了口氣,好吧,本想消失了也有個借口,現在老天要他這麼做他也沒辦法了。 魔王之境內冥幻花樹依舊大朵大朵地開,一片一片地飄落,湖面平靜沒有一絲波瀾,景色依舊那麼美麗靜謐。 若不是跟在帕黎安斯身邊太久,否則他也無法感覺到這個隱藏在其中的秘密。可是現在站在湖邊,他不知道該怎麼打破光滑如鏡的湖面。 手摸上身邊的花樹,粗糙的手感,可是內部的黑暗之力卻從樹皮上滲透出來,銳利的細長指甲瞬間曝出指尖,毫不費力地刺穿花樹皮膚深入內部。內部瞬間被破壞徹底的花樹漸漸地枯萎變黑,一條條黑色的霧帶從湖中抽了出來,接著跟花樹一起消失。 然後平靜的湖面沸騰了起來,一排排的水花從中心被排開,一道道金光突破湖面的限制帶著水汽衝入天空,將天際印染成了一片金光,灑落下的細雨落入雪的身上,給他非常溫暖的感覺,光,神聖的光明之力,純淨地彷彿可以祛除時間任何的污濁,不留下一點黑暗……神王…… 「你是誰!」 低沉威嚴的聲音在整個魔王之境內響起,伴隨著這個聲音,他身邊的冥幻花樹一片片地消失死去,一個巨大的光球從湖面裡漂浮起來,光球上面纏繞著的是密密麻麻的黑色霧帶,如一條條鎖鏈將光球鎖在湖底。 為什麼即使佔領了神殿,神王都沒有出來跟魔王抗衡;為什麼光明教會找遍了世間每一個角落,都不見神王寄宿者的身影;為什麼之前魔王得到神王寄宿者的消息,眼中流露出的是掩藏不起的諷刺;為什麼即使黑暗四大家族一個個沉寂,也不見魔王有一絲焦慮…… 答案就在這裡! 誰能想到屬於魔王最徹底的黑暗之地會囚禁著神王,而有了神王駐守的夢湖根本不可能有任何邪惡之力可以打破壁壘進入迷瀾世界。 帕黎安斯……跟在他身邊這麼多年雪都不知道隱藏著如此巨大的秘密! 「我叫雪,神王陛下。」雪抬起頭對著斯卡爾的光球一笑,「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訴你,關於創世神唯一留下的地方……即將毀滅。」 光球在那一瞬間發出耀眼的光芒,一個人影漸漸地從裡面走出來。 守在大殿之外的人類,抬手指著天空中原來越接近的黑點,視力好一點的已經發現那是什麼了。 「蟒蛇……蛇怪!是魔王!」 有人尖叫著提醒,接著恐懼瀰漫上了每個人的眼睛,慌亂地開始造成騷動。 其實他們可以瞬間移動過來的,不過好不容易有了這麼拉風的坐騎,作為超級英雄怎麼著也要隆重出場一把,唯一可惜的是他這個超級英雄現在被冤枉稱大魔頭,人人喊打。 看吧,等秦沐他們接近,這些熬過最初的慌亂之後,每個人眼裡都是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決絕,拿著武器準備和他們拚命,誓死都不許打攪「神王」的回歸。 「帕黎安斯,你悠著點,別弄死人了。」 跟這些人是講不清楚大道理的,已經成為全軍,呃,三人總指揮的秦沐拍了拍摟在腰上的手,示意身後的魔王展開不花魔力的精神壓迫,來一次心靈的滌蕩。 好吧,頭一次被人當做打手,魔王感覺還是挺新鮮的。 不過顯然,這次人們學乖了,抵擋精神攻擊的魔法物品,隔絕法陣一股腦兒在一瞬間施展開來,雖然無法完全抵擋,但還是有一定效果的,至少已經從頭腦完全空白變化到臉色蒼白而已。 而趁這個空隙,帕黎安斯抱著秦沐從艾米德爾的腦門上跳了下來。 「艾米,拖住他們!」秦沐的吩咐傳到已經興奮的艾米德爾耳朵裡,一陣搖頭晃腦之後,蟒蛇正打算再來一次泰山壓頂,橫豎在遭受一次攻擊,不過他皮糙肉厚,不怕。 「對了,不要毀壞建築,最好……呃,也不要弄死他們,打暈就行。」畢竟這些很快會站在他們的陣營了,死掉就太可惜,而且他也不知道那兩個正義感極強的朋友在不在裡面,要是一不小心讓艾米德爾壓扁了,他也沒地方去報仇。 秦沐隨後而來的補充,瞬間讓這條昨晚熱身運動的蟒蛇身體一僵,單純的孩子遇到獵物從來都是直接碾死,似乎弄暈這個技術難度有點高,不過秦沐的話他是要聽的,對了,這個應該就是傳說中的文明手段吧。 「只要讓他們倒地不起就可以了,笨蛋。」 帕黎安斯討厭的聲音悄悄地鑽進耳朵,但是這次卻給了艾米德爾一個行動方向,會意的蟒蛇立刻吐著蛇信子準備推倒工作。 與秦沐想的不同,對於這些弱到沒有一點存在價值,愚蠢到被隨便蠱惑的人類,魔王的想法自然是能死多少就死多少,死光最好,反正人類的繁殖能力恐怖地太令魔發指。 當秦沐和帕黎安斯落地,雖然恐懼但還是勇於為正義事業獻身的人們紛紛舉起手中的武器,魔法、鬥氣都不要錢似的往這兩個大魔頭身上招呼,說真的,能跟魔王夫夫動手這可是一種榮幸,若是能活著回去,幾百年之後還可以跟後世子孫吹噓自己當年的英勇事跡。 早已不是吳下阿蒙的秦沐連青木葉法杖都不必拿出來,就靠身體催動魔力瞬間形成法陣就可以游刃有餘地在密集人群中穿梭,而帕黎安斯對現在的秦沐非常有信心,也不分心地去照顧,直接衝著學院禁地而去,秦沐緊緊地跟著他們。 當然越接近禁地,受到的阻力就越大,幾乎所有的人類強者和光明教會主力都在禁地的前面,其中和秦沐牽扯比較深的兩位校長也在。 「威爾!」 作為半個老師的赫迪卡拉沉聲叫著秦沐的化名,在看到秦沐的黑色亮麗的飄逸頭髮和深邃眼睛,眼中又閃過一道極為複雜的光芒。 「赫迪卡拉先生,不要和惡魔多廢話,今天我們必須阻止他們。」 聽到創神聯邦不保,更是對迷瀾世界的擔憂,自覺從世界各地糾集而來的超級強者們紛紛表示誓死的決心。 秦沐放眼望去,心裡小小地驚訝了一下,人類果然到哪兒都是世界主宰吶,基本望過去都是聖級或者即將要突破聖級的實力,有的甚至…… 「這裡有神級。」帕黎安斯淡淡地望了對面一眼說。 「嘶!我們是不是有點小勉強?」秦沐倒抽了一口氣,小聲地跟身邊的大魔王詢問。 「和阿南嘉差遠了。」淡漠的聲音沒有一絲變化。 好吧,有了帕黎安斯這句話,秦沐淡定了,自家老爸高高在上的偉岸形象瞬間又拔高了不少,「也就是說我們能打贏?」 「難說。」 「……帕黎安斯……」乾巴巴的聲音從秦沐的嘴巴裡吐出來。 「你可以試試阿南嘉的絕技。」那招其實很華麗,也很實用,大範圍攻擊型。 「我不會。」秦沐很老實。 「那麼……說服他們。」魔王的眼睛非常真誠地看著秦沐。 「或許……我們可以把老爹叫過來。」 「阿南嘉去修補空間裂縫了。」 「艾米德爾呢?」 「那個笨蛋只會壞事。」 「……」 在這裡竊竊私語的時候,對面雖然數量多但是面對外強中乾的魔王心裡沒底的人類已經不淡定了,正打算先發制人,突然秦沐淒厲的聲音傳了過來, 「我們是有苦衷的!」他捂著胸口說,「真相絕對不是你們看到的那樣的!神王是假的,他要毀滅迷瀾大陸!我才是創世神選召的救世主啊——」 瓊瑤大媽的苦情戲,秦沐抽著臉皮苦頭哭天搶地,瞬間震驚了一幫沒見過市面的老傢伙們! 帕黎安斯手上一頓,精緻的臉龐一動,最後還是沉默,只是默默地驅動周圍的元素。他沒打算讓秦沐用這種方式放鬆對方的警惕,不過一樣吧。 效果不錯,秦沐心裡小得意一下。當然這幫老傢伙可不是被內容給震撼的,而是秦沐那順便沒臉沒皮的勁爆表現,相信若是帕黎安斯做出來會更加具有衝擊。 那麼再接再厲, 「其實我不是惡魔!哪個惡魔可以使用光明之力,對不對?」那眼神特別真誠,手中瞬間凝聚起的光明力量讓他更加具有說服力,「我來自地球二十一世界中華人民共和國的人類,名叫秦沐,因為被創世神神使選召才來到這個世界,真正的威爾.阿南嘉已經被光明教皇殺死了,因為長得相似,所以我頂替了他。」 這是真相,秦沐醞釀著當初悲憤的感情,娓娓道來,企圖拖延時間,當然若是伯希爾在這裡,絕對會先一劍劈死他。不過他沒指望其他的老傢伙會信他,只要兩位在這個世界上德高望重的校長大人有那麼一絲絲的懷疑他就夠了。 好吧,之前被秦沐誇張的動作和哭喊暫停了手中活動的強者們,現在才剛剛開始消化這個勁爆的消息,各位信麼?彼此對看一眼,當然不信! 惡魔都是狡猾的,誰知道他們用了什麼手段改變了體制,畢竟魔王無所不能,不是麼? 不過赫迪卡拉和弗裡薩還是有點猶豫的,和秦沐相處不少時間,他們深覺得這個孩子的為人處事不像一個惡魔,但是現在這個時候他們也不會幫著秦沐說話,太過於匪夷所思的消息他們也不確定。 真相果然不受人待見! 不過他還有另一招,秦沐正打算抽出眉心半成品的創神之力給這群土包子們看看,帕黎安斯清冷的聲音響了起來:「夠了。」 好吧,魔王兩個字讓秦沐所作的努力全部白費,愣神過後的人類頓時祭起武器,準備開打。 但是魔王既然說夠了,肯定做好了準備。拜秦沐的創意所賜,就剛才秦沐耍寶的那麼一點時間內,他已經不動聲色地將周圍瀰漫的各系元素做了歸類,安排了軌跡,只需要最後的啟動,那麼這些元素就會互相碰撞產生巨大的能量。 魔王的精神力和對元素的控制力不是秦沐可以比擬的,所以在五種元素遵循各自軌跡互相碰撞,卻沒有一絲元素之間的干擾,五系禁咒依次表現他們恐怖的效果時,秦沐對自家即使內部空虛但是依舊手段非凡的魔王大人產生濃濃的崇拜,那是五個禁咒吶,不是像他那樣的終極魔法,連前兆都沒有就爆炸了。 其實五系禁咒還可以再次相互碰撞,產生更加具有毀滅效果的力量,可惜即使是帕黎安斯也不得不承認在那個時候或許連他也沒有那樣的能力控制。 「小沐,你一進入禁地,馬上將啟動你改造的陣法,我會拖住那個傢伙。」 秦沐的眼睛一閃,定了定心神:「好,我盡快。」 121、結界破解 禁地的門打開了,看到站在中間的那個銀髮男子,秦沐忍不住瞪大眼睛,驚訝地呼出聲:「雪!」 「魔王,魔王后,恭候多時了。」 巫靈可從來沒想過就靠門口的那些就能阻擋魔王的腳步,禁地外強烈的爆炸聲和能量紊亂就知道該來的已經來了。 秦沐跟雪接觸不深,驚訝過後他就淡定了,甚至幸災樂禍地轉過腦袋對著看不出什麼情緒的帕黎安斯調侃著說:「看吧,這就是你收小弟不查清楚對方來歷的後果,養虎為患吶!」 他痛心疾首得捂了捂心口,不露聲色地將精神力釋放開去,探查這間瀰漫著創世氣息的神殿,發現四周有不少隱藏的強者,應該就是和這個傢伙一伙兒的。 「他不是雪。」帕黎安斯淡漠地說,不過也僅此而已,楞誰見了這麼明顯的特徵也會聯想到這兩者之間是有姦情的。 「呵呵,的確,我不是他。」巫靈笑了笑,可惜那笑容怎麼看怎麼彆扭,帶著陰冷的味道,甚至讓秦沐覺得面前的這位才符合真正魔王的氣質。 「那你是誰?」 「雪又是誰?」 秦沐問完,帕黎安斯冷淡地接著問,一致的步調,讓對面迷一樣的人又笑了起來。 「吾是塞爾達世界的神之巫靈,而你們口中的雪……呵呵,正是幼弟冥靈,還得多謝魔王陛下對他的照顧。」說著還向帕黎安斯行了一個古怪的見面禮。 秦沐看了帕黎安斯一眼,然後低下頭嘀咕了一句:「識人不清吶。」 這個時候就體現出魔王的大方了,優雅抬起手理了理散落在耳邊的碎發,只見帕黎安斯淡笑著點了點頭:「不客氣,那傢伙也給我賣命了很長時間。」 的確很長時間,時間長的讓蟄伏在創神聯邦的巫靈找尋了近萬年,差點以為冥靈已經被解決了。巫靈的臉色頓時陰沉了下來,不過這還不夠,讓小氣的魔王說不客氣,那麼總是得付出點代價的,魔王理完頭髮緩緩放下手,突然在原地消失了。 同時巫靈的銀灰色的眼睛瞬間射出寒光,一回手掀起一道颶風,將神殿內一個角落屬下手中抱著的孩子扯入了空中,還不等受驚嚇的孩子哭起來,轉瞬間便再次扯到巫靈的手裡。而這時,只聽到一聲悶哼及非常輕且清晰的骨折聲,那名失去了孩子感受到危險卻來不及作出反應的下屬,他的脖子上捏著一隻非常白皙的手,修長的指節,被修剪的圓潤完美的指尖相疊,與那張還睜著恐懼眼睛的臉格格不入。 「呵,反應真快,可惜了。」手上用力,隨意地一甩,將死透的人扔到一邊,冰冷的黑眸看著巫靈手上的白子,帕黎安斯帶著惋惜的笑容。不過已經打草驚蛇,他丟給秦沐一個「行動」的眼色,然後再次瞬移到巫靈的面前,面對巫靈這樣的等神人物,帕黎安斯根本不敢大意,以手為刀凝聚起黑暗之力刺向巫靈懷中。 力量夾雜著能量的碰撞帶起了風暴,而站在神殿中央的巫靈也不得不被帕黎安斯逼到了旁邊,為秦沐騰出了地方。趁這個時候,早已握住青木葉法杖的秦沐一邊跑向神殿最中央的結界中點,一邊聚起魔力引導元素按照軌跡排列。 巫靈手抱著孩子,為了不讓白子有任何的損傷,在帕黎安斯全力攻擊下只能盡量躲避力量的直接碰撞,不是他怕帕黎安斯,只是神之間的較量每一次相撞所帶來的能量風暴都不是一個脆弱的孩子能夠承受的。 「攔住他!」 騰不出手來的巫靈無法阻止秦沐,只能朝周圍已經行動起來的下屬們下達命令。 「來不及了。」帕黎安斯笑,有魔王的地方不會少了惡魔,更不會少了純黑的惡魔追隨者,雖然沒有伯希爾.阿南嘉神級的實力,但是讓秦沐順利地進入結點中心,設下破解陣的時間還是有的。 這顯然激怒了巫靈,銀灰色的眼中閃過一道的銀光,魔氣混雜著光明之力帶著危險的氣息向帕黎安斯而去,這麼詭異的玩意兒,不敢太過於使用黑暗之力的魔王只能放開對巫靈的逼近,閃身離開原地。 「轟隆隆——」 失去魔王目標的魔氣撞擊在神殿的牆上,神之間的較量所帶起的能量紊亂早就讓失去創世神庇護的神殿不堪重負地倒塌了,伴隨著的是孩子哇哇的哭聲。 巫靈臉上的表情變得狠絕,若不是白子有用,否則早就被捏死在他的手掌中。在哭泣不止的孩子身上設下禁制,然後扔給了身後的下屬,認真起來的巫靈如毒蛇一般盯著一派悠然的魔王:「現在,不會再讓你囂張了!」 剛才偷襲佔了先機,禁地屬於創世神的力量給帕黎安斯帶來優勢,又因為對方有限制在手才讓自己逼得狼狽,而現在隨著神殿的倒塌,創世之力的消散,即使剛才大動干戈,發現結界也沒有力量對自己作出懲罰,帕黎安斯知道一對一他沒有任何的勝算了。 揮揮手,讓還存活著的魔王追隨者們都離開,反正留在這裡也沒什麼用,現在他要做的是讓對方無法打攪秦沐的工作,或許應該把頭上那條大蟒蛇叫下來給自己當幫手。 「大魔王,這邊!」正當帕黎安斯準備給艾米德爾指示讓他下來幫忙,秦沐卻朝著大魔王揮了揮手,「快!」 熟悉的能量波動傳了過來,帕黎安斯眼中閃過一絲迷惑,但是馬上釋然地綻開笑容,瞬間到了秦沐的身邊。 「撐個自然守護者的力量總是有的吧,這玩意兒就是當初改變結點的時候順帶的。」 秦沐很得意,果然繡花枕頭的魔王是不可靠的,相信自己才是正確的。下巴抬得高高,秦沐滿心滿眼都等著大魔王誇獎他。最終大魔王給了一個吻做獎勵,順便摸了摸腦袋和臉,才接過秦沐的棒給自然守護者加持。 任何的守護陣哪怕是自然守護者若是支撐的力量不夠也容易被破解,不過秦沐聰明就聰明在力量的供給與創神聯邦的結點融合在一起,只要結界不破,那麼守護陣便不會破。而當結界破除的時候,圍困聯盟許久嚴正以待的聯軍就會攻入聯邦。 所以現在在這個烏龜殼裡,兩個難兄難弟都是安全的。 巫靈自是不信,恢復力量的他正想顯示自己的力量,他看著帕黎安斯和秦沐自信地笑著,然而正當他的魔氣將要撞擊到那層看起來脆弱的防護層時,他卻又揮了揮手讓力量消散。 「真狡猾。」秦沐可惜地搖了搖頭,就差一點點前面笑得陰涔涔的傢伙就為創世結界的破解添磚加瓦了。 帕黎安斯倒也沒想過用這麼簡單的方法能讓巫靈上當,看了看天色,太陽已經到了西邊了。 「小沐,別管他了,我們開始吧。」 真正的神殤就在四點左右,沒多少時間了。秦沐點了點頭,深呼吸了幾下,全身心地放鬆,慢慢地調動周圍的元素和自己的魔力場。 這是他第一次以整個創世聯邦如此大的區域為陣地,在激動的同時也帶著失敗的壓力,不過身邊有帕黎安斯在,即使魔王沒有說話,但是他知道他不是一個人。 閉上眼睛,浩瀚的精神力以點連成線匯成面的方式幅散開去,他感覺自己彷彿站在大海邊,精神力的每一次加大都在掀起巨大的海浪,然後浪花推動一層又一層,逐漸傳播到遠處。這很困難,總有不定向的海風擾亂他的力量,讓海浪在傳播的同時改變了方向,可是隨著他的精神力不斷地擴散,統治的海域越來越大,指使著浪花如同國王向他的戰士下達衝鋒的命令,鋪天蓋地地掀起衝擊那最堅實的堡壘……最終呈五星連接的五個自然系結點瞬間發出燦爛奪目的光芒,與中心不斷釋放出神威的秦沐遙相呼應。 「這是怎麼回事!神王陛下!」 被魔王的連續禁咒玩得害怕和被艾米德爾死死拖住的人類,終於不能再沉默下去,顯然再不阻止結界就要破除了! 巫靈沒有理睬他們,或者說他已經沒有這個必要了,銀色的長髮在空中隨著風飄揚,轉過身來那銀色的眼眸瞬間讓人們再次抽了一口涼氣,這種傻樣,呵。 「人類果然愚蠢又好騙。」 已經無所謂的他也等著結界破解的那一刻,雖然沒有將巨神之力引入,可是隱藏在地下的龐大魔兵們怕是早就已經等待不及了吧,很快,就可以享用這裡豐富的食物了,呵呵。 秦沐覺得自己能掌控整個創神聯邦,不,不只是這裡,還有整個迷瀾大陸也漸漸進入他脈搏一樣的共振之中,這種感覺太奇妙了,他覺得自己是神,真正俯瞰大地的主人。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每個人身上的魔力波動和氣息,或強或弱,或純淨或渾濁,甚至能感受到一直盤旋在他周圍不遠處的艾米德爾身上的力量,還有身後潛意識裡認為深不可測的魔王和剛恢復力量帶著濃重灰色氣息夾雜著混雜光明之力的巫靈……自然更遠一點極北荒原……伯希爾……老爹! 在能量混亂的創神聯邦極北荒漠屬於一個神級惡魔的自毀能量的傳遞是不明顯的,若是平時的秦沐根本發現不了伯希爾的氣息,可是現在,與天相連與地相乘的秦沐卻清晰地感受到伯希爾那自毀的最後一次震盪,一時間秦沐的腦海中空白一片。 帕黎安斯就站在他的身後,因為有伯希爾的靈魂獻祭,當他感受到黑暗大公爵死亡的那一瞬間,他的目光便緊緊地看著秦沐的臉部表情,然而感受到秦沐週身一瞬間暴亂的氣息,他明白已經完全融合創神之力的秦沐知道了。 在這種緊要關頭,秦沐的每一個舉動每一種情感的細微變化都會影響接下來的結果,帕黎安斯即使擔心也無法幫上什麼。 「小沐,相信我。」 這是秦沐在努力維持自己平穩心態,將悲傷死死地抑制在心底唯一聽到的話,也就是這一刻他狠狠地咬了咬牙大喝一聲睜開眼睛。 創神聯盟五系結點被徹底激活發出的光芒直衝入雲霄,那浩蕩的能量隱隱傳來的創始破解之力,帶著魔王毀滅的氣息。雪恭敬地低下頭給走出光球的斯卡爾行禮,在抬起頭時銀灰色的眼裡帶著無法隱藏的擔憂和焦急。 「神王陛下,你不相信麼?」 斯卡爾就猶如他的尊稱一樣金光閃閃,金燦燦的捲髮隱隱發出神光,似乎每一根髮絲都是由光明之力凝聚起來的一樣,純粹的徹底,唯一與傳說不同的是,那雙眼睛就是金色的帶著不可逼視的銳利之光。 「帕黎安斯身邊的,為什麼要背叛他?」那雙金眸望進雪的眼睛進入了他的心裡,狠狠地讓雪的心臟一怔。 「我……當然不希望……」具有煽動力的話語在心裡回想了一遍,最終雪還是選擇什麼都不說。 斯卡爾盯著面前撇開視線的雪,他在思考著。或許雪沒有見過他,可是呆在魔王之境夢湖底那麼長時間,他對魔王身邊的第一人有那麼一點點的映像,但也僅此而已。 雙王之間某些牽絆並不是外人能夠體會的,雖然從創神聯邦傳來的能量波動的確讓他憂心,甚至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但是今天畢竟是神殤之日,現在是創世神對迷瀾世界的保護是最弱的時刻,有這樣的感覺並不能說明魔王要做什麼,況且創神聯邦內有艾米德爾存在,就那傢伙對創世神的依戀也不會讓帕黎安斯亂來。 是自己多心了,那麼面前這個能夠隨意進入魔王之境窺探他秘密的銀髮傢伙究竟是什麼人?斯卡爾想到這裡面色便開始發冷,他雖然一直被帕黎安斯罵成笨蛋,可是如此多年的神王做下來,哪怕是笨蛋也會變聰明的。 光明元素在魔王之境內活躍地跳動著,漸漸地在神王的驅使下按照一定的軌跡排列運行著,一條條細密無法看到的鎖鏈在雪的周圍形成,不管雪進入魔王之境究竟有什麼目的,既然已經來了,那麼別以為神王真的會仁慈地放他離開。 敏感的雪已經感受到周圍細微的魔力波動,但是令他意外的是,明明屬於黑暗之力統治之下的魔王之境內,神王居然也可以驅動力量,只是這個時候,若不想引起太大的懷疑他無法做出其他舉動。 或許這樣也好吧,雪突然自暴自棄地想,他只要盡力了就可以了。 只是命運的軌跡總是朝人們出乎意料的方向前進著,在雪已經認命的時刻,從創神聯邦突然傳來毀天震地的動盪,彷彿末日的到來連天也在震顫,即使在這裡空中的元素也在一瞬間集體肆虐暴走,試圖掙脫魔王之境的束縛往創神聯邦的方向而去……這股澎湃到震撼心靈的力量讓斯卡爾嚴肅的表情頓時失去神王的鎮定,驚愕、難以置信瞬間轉化為被欺騙的憤怒和歇斯底里,那徒然猙獰起來的臉讓雪不禁倒退了一步。 「帕黎安斯——」 伴隨著一聲絕望中帶著絕對憤怒的吼叫,魔王之境的冥幻花樹集體在瞬間變成黑色粉末消失,夢湖表面的保護結界頓時破碎,在一片金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芒,碧綠的湖水逐漸轉為墨黑,風景優美的魔王之境頓時變得一片狼藉,可是罪魁禍首早已經消失在這裡了。 雪怔怔地望著已經變得不像樣子的魔王之境,彷彿還在做夢一般,可是…… 過了許久,他才如夢醒一般搖了搖頭,最後看一眼轉身離開。 創神聯邦至上那承載了上萬年之久的結界終於碎裂了,秦沐望著頭頂那璀璨的碎片閃射著夕陽的光芒撒落下來,那五個共振的結點也漸漸地暗淡消失,似乎一切都隨著結束了。 然而身後卻傳來帕黎安斯帶著氣急敗壞的聲音:「那個蠢貨!」 他回過頭,剛好看到魔王那張從來不情緒化的臉上露出狠絕又後悔的表情,正想問怎麼了,艾米德爾的尖叫聲刺破了稍顯平靜的氣氛,一股危險的氣息朝自己湧過來。 「砰——」 揚起的塵埃迷離了眼睛,還不等適應睜開,秦沐發現自己已經身在空中,艾米德爾的腦袋上,蟒蛇倒豎起的鱗片阻擋了他下滑的趨勢。 他心裡浮現不好的預感,朝下面喊道:「帕黎安斯!」 斯卡爾貿然離開夢湖底讓帕黎安斯在結界被破解的那一刻閃了神,那麼危險的時刻差點讓伺機在一旁的巫靈鑽了空子傷害秦沐,若不是有盤旋在頭頂的艾米德爾緊緊地看護著,在帕黎安斯出手擋住巫靈攻擊的時候將秦沐帶走,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然而匆忙迎敵的帕黎安斯還是結結實實地吃了一招,硬碰硬本就不是巫靈對手,瞬間強行凝聚黑暗之力的結果就是實力再一次的消退,甚至受了傷。 眼尖地看到帕黎安斯嘴角未擦去的血跡,還沒來得及為伯希爾的死亡而悲哀,秦沐現在擔憂的目光牢牢地盯著臉色瞬間蒼白的魔王,拍了拍身下的艾米德爾,凝重地說:「艾米,你去幫他。」 艾米德爾也知道事情輕重緩急,巨大的腦袋點了點,正想找個安全的地方將秦沐放下來,卻發現帕黎安斯朝他搖了搖頭。順著他的目光,秦沐看到巫靈嘴角泛著詭異的笑,還帶著些光明之力的魔力波動逐漸變成真正的幽冥魔氣,低低的笑聲從那人身上發出來。 「魔王陛下,看樣子命運的法則最終眷顧的是我們,我的好弟弟,這次真是幹得不錯。」 隨著他的笑聲,人們驚恐地發現不知什麼時候周圍出現了一個個穿著醜陋盔甲,帶著只留出一雙赤紅眼珠面具,張著刺稜的魔人,腳下一條條陰暗黏膩的陰影穿梭流動,冒著氣泡產生如臭水溝一樣氣息的陰陰處咆哮著怪物令人恐懼的吼叫……以及人們的尖叫聲。 122、齊心協力 「是魔人!」 曾經遇到過這些的人類紛紛叫喊起來,連帶著影響到了旁邊。 「現在才發現真夠遲鈍的,不過……」坐在艾米德爾腦袋上,秦沐臉色凝重看著一動不動的巫靈,直到他的屬下將簇擁著將那個白子抱出來,秦沐才與帕黎安斯對視了一眼,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不妙兩個字。 與此同時,嚴守以待的聯軍在結界破除的那一刻迅速地糾集軍隊,與在創神聯邦外圍誓死應戰的人們交戰起來。雖然聯軍的主帥已經不是令人聞風色變的阿南嘉大公爵,但是人潮湧動卻井然有序,明明是由各個國家聯合起來的雜牌軍,卻是殺氣騰騰,戰意滿值,以磅礡的氣勢銳不可當的力量強行開闢出通道。特別是在最前端的強大惡魔,靈活地穿梭在人群當中,甚至突然間遇到大片大片的恐怖魔人也阻擋不住他們的腳步,帶領惡魔軍隊往聯邦的中心而去,他們的目的只有一個,支持他們的王。 然而本來應該帶領創神聯邦的民眾抵擋外來侵略的神王及他的光明教會,此時已經陷入了一片迷茫和驚慌之中,有點眼力的人都已經知道「神王」根本不是神王,甚至比魔王更邪惡,更加黑暗的存在,那即是擁有最低微魔力的魔法師也能感覺到從巫靈身上傳出來的幽冥魔氣,令人心悸,甚至窒息。 這種驚慌和迷茫很快傳到抗爭在第一線的創神聯邦抵抗軍,又有魔人的大片出沒,抵抗軍再也找不到支持這場戰鬥的意義所在。 究竟誰才是魔! 精緻的禁魔水晶瓶被輕輕捏碎,瓶內濃稠的血液停留在空中巫靈的面前,人類臉上的驚恐的表情實在太美妙了,巫靈抬眼看著早已不復當初的淡然臉色一片凝重的帕黎安斯,笑得越發得意。 「哇哇——哇啊——」 已經不安的孩子因為眉宇間異物強行的刺入引發的疼痛,哭了起來,在這個詭異的氣氛中多了一點活力,也引發了人們心裡的怒火,不再僅僅是茫然和恐懼。 帕黎安斯靜靜地看著巫靈的動作,此時此刻即使知道成功的機會不大,可他還是吟唱起了古老的咒語,那呢喃的聲音悠長輕吟,彷彿是溫柔的母親喚醒沉睡的孩子,一點一點,音波的蕩漾肉眼可見地以他為中心一圈圈散開了。 明明不具有光明力量的安定作用,可是人們的內心卻漸漸平靜下來,焦躁不安和無聲無息間侵入身體的魔氣一點點消失。 「他要做什麼?」秦沐很不安,非常不安,那太作古的咒語他一句都聽不懂,也意味著魔王接下來究竟有什麼舉動他不知道。 「除魔,聚靈,毀滅和重生……」艾米德爾的嘶嘶的聲音第一次帶著凝重的低沉。 「什麼?」不要說學術名詞,他要具體解釋。 「除魔,聚靈……沐沐?」鱗片上傳來往上拔的感覺。 「說具體!」秦沐要抓狂了,按照小說定理這個最後的關鍵時刻,在無人能夠力挽狂瀾的時候,通常就有某個很拽的傢伙自我犧牲以達到保護他人的目的,雖然魔王不叫聖人但是作為迷瀾大陸守護神之一他絕對符合這個定理! 心焦的秦沐揪起屁股底下的鱗片,使勁地拽著搖晃:「你說他會不會自我毀滅拯救世界?」 長長的頓時身體一僵,艾米德爾藍色大眼睛溜了一圈回答:「不會!」 那聲音非常的肯定,於是秦沐不揪鱗片了,也不要搖晃了,甚至還摸了摸:「確定?」 「他是魔王!全世界最自私的傢伙,哪裡有那麼高的節操!」如果有眼皮可翻的話,艾米德爾不介意學人類翻一下大眼皮。 秦沐的心就悠悠落地了,於是問題又轉了回來。 「那麼他在幹什麼?」 帕黎安斯動作比較怪異,他將巫靈作用在人類身上的魔氣一點點引出,凝聚在自己的身上,本來就不聰明依靠著以前對帕黎安斯招數的瞭解,艾米德爾巨大的腦袋當機了,許久都沒有說出話來。 對艾米德爾關鍵時刻卡殼已經不抱希望了,秦沐緊緊地盯著帕黎安斯的動作,因為不知道他能幫上什麼忙,也不知道下去會不會帶來麻煩,所以只能緊握著魔杖嚴正以待。 依安.拉布拉斯的血液形成一條細細的鮮紅血絲快速地刺入白子的眉心,嬰孩的嚎啕大哭聲頓時戛然而止,還浸在眼淚中的灰白眼珠子也漸漸地失去孩子的靈動,變得空洞且染上了血色的黑,連同稀疏的白髮也漸漸地轉為黑色,顯然拉布拉斯血親的血脈起作用了。 此時此刻巫靈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這裡,白子是最好的力量容器,時空之門已經被打開,巨神之力可以通過白子的轉化引入身體中,巫靈抑制不住眼中的狂熱,加緊擴大白子容量。撐起屬於自己世界獨有的結界,外面雷聲大雨點小的攻擊他根本不在意。 這究竟變成了怎樣的局面,面面相覷的人們無從得知,而幸運地活到現在的兩位校長已經明白了,他們想起秦沐之前帶著欺騙的話,神魔再怎麼爭鬥都是迷瀾大陸內部的事情,可是若是異度侵略者,那麼就說得通了。 「但是如果他不是神王,那麼神王在哪兒!」 弗裡薩的聲音頓時得到一片應和聲,人們的目光落在那些失魂落魄的光明教會的大主教們,後者那彷彿天塌下來的表情再一次讓人們蒙上了一層陰影。 「光明教皇呢,他在什麼地方?」 是的,被神王寄宿者轉移了視線,本該作為光明教會最高領導人的教皇一直都未曾出現,而這點直到現在才想了起來。 對了,那個慈祥老爺爺,還把象徵歷代教皇的信物給秦沐的阿克斯.卡布,秦沐坐在艾米德爾背上俯瞰下去,找了一圈也沒找到,甚至閉上眼睛也無法感應到一絲一毫的氣息,彷彿不存在了。 也死了麼? 「沐沐,你怎麼了?」 頭上的秦沐突然間安靜下來讓艾米德爾有點擔心。那雙太大的冰藍色眼珠往上轉動著,有點可怕,但是秦沐還是從艾米德爾的眼睛裡看到了擔憂,輕輕地扯了扯嘴角,他搖了搖頭,從空間戒指中掏出教皇秘密交給他的神聖七芒星捏在手裡,上面的柔和的光明之力依舊存在,最終他將神聖七芒星握緊,拍了拍身下鱗片說:「艾米,把我送到那裡去。」 秦沐指的是那顯眼的白袍堆裡。 巨大的蛇身扭轉,長尾擺動,悠悠下降,秦沐從蛇背上跳了下來,走到赫迪卡拉和弗裡薩面前,後兩者對他的感情比較複雜,只是看著秦沐的靠近,直到秦沐伸出手展開看到那神聖七芒星,眼睛裡才浮現驚訝。 「這是當初教皇爺爺送給我的,說是等我畢業就跟著他修行。」秦沐淡淡地說,一絲傷感和遺憾在話語中。 兩位校長互相看了一眼,然後沉聲說:「你……究竟是誰?」 「秦沐,我的真名,我的來歷也沒有騙你們。不過,現在你們也可以叫我……威爾.阿南嘉。」那悲傷從黑亮的眼中慢慢浮現,在弗裡薩和赫迪卡拉看清楚之前,秦沐又抿了抿唇將悲傷都收了回去,只是堅定的目光掃視了周圍一圈,然後將手中的神聖七芒星高舉到空中,催動上面的光明力量讓它發出耀眼的光芒,大聲喊道:「你們看到了麼!」 擴音魔法的作用下,秦沐的聲音清晰地傳了開來,指著那被牢固結界覆蓋著,周圍有一圈強大魔人守護的巫靈,大聲地喊道: 「他不是神王,他是來自異界的侵略者,他一直隱藏在創神聯邦之中!」 「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是他!那些魔人,那麼怪物,那些瘟疫病毒,都是因為創神聯邦的庇護下才在暗地當中慢慢擴大!」「 「是,魔王、惡魔都不是什麼好東西!但是,別忘了創世神的初衷是讓魔王和神王一同守護這個世界!」 「至少我們都是迷瀾大陸一起生存至今的生靈,在異界侵略者之下,我們是一體的,一起保護我們共同生存的大陸每個人都責無旁貸……」 每個人都認真地聽著,耳邊迴盪著魔王輕聲吟唱的咒語,周圍空中的各系魔法元素都乖乖地隨著魔王的咒語而排列前行著。 「都說人類才是創世神的寵兒,潛力、天賦沒有哪個種族相比擬,那麼,你們人類在做什麼!到現在還在迷茫麼!」 「別讓我們黑暗世界看不起你們這些自詡英雄正義的人類,更別讓我們笑你們愚昧無知!」秦沐最後歇斯底里的吼叫迴盪在空中,每個人眼中從驚愕到驚訝最後到驚怒,漸漸地浮現出來。 「即使沒有神王在這裡,難道你們連消滅那些噁心東西的能力都沒有麼?」 手指修長的手指揚起指著那些咆哮的怪物和帶著面具背後操縱的魔人,遠處傳來的是聯軍與這些怪物相互廝殺的聲音,近處是已經接近的惡魔軍隊釋放的黑暗力量效果,最終的定格在秦沐眼中滿滿的嘲諷中。 「現在,我以下任教皇命令光明教會即刻進入獵殺魔人當中,否則按照判教論處!」 神聖七芒星的力量被秦沐正式激活,耀眼的聖光從秦沐的身上發出直射入雲霄,最終折回照拂在每一個光明系人類當中——聖光加持! 這個時候的秦沐,黑色的頭髮浸染著聖光,黑亮的眼睛折射出一片的金色璀璨,伴隨著創世的氣息從他的身上幅散開來,恍惚之間讓人有了一種膜拜的衝動。 然而似乎這樣的效果還不夠,彷彿為了加強聲光效應,更遠處響起綿長雄壯的龍吟聲。 「是龍!龍族!」 黃昏的天空,已不見的太陽最後的餘暉印染了赤霞的雲彩,彩雲之間依稀出現一個個黑點,然後逐漸被拉近。擴展的翅膀,龐大的體型,伴隨著帶有魔法效應的長嘯,顯然是龍族。 他們一到來便加入到清魔戰場中,高傲的龍族從來不願意加入到神魔聖戰中,可是這次面對著迷瀾大陸的危難,他們已經不能在袖手旁觀了。 巨龍的到來就如油池加入了火星,一下子炸了開來。 而不知什麼時候靠近森林邊緣的魔人和怪物被密集的箭矢夾雜著魔法逼退了大半個區域。長直自然的頭髮,隱約可見的尖耳朵,俊美的容顏,矯健的身姿,臉上依舊是帶著厭惡世俗的孤傲,不過下手可是一點也不留情,精靈族也到場了。 有了精靈族,向來不對盤卻時刻想著將這群尖耳朵傢伙比下去的矮人族也不會少,個頭雖小,力量卻大,常年打鐵燒爐鍛煉出來的肌肉,用力一揮那斧子就能砍進皮糙肉厚的怪物體內。 …… 迷瀾大陸各個種族的登場,讓秦沐的信心頓時加倍,所謂眾志成城,其利斷金,就算那個什麼壞蛋召喚出來亂七八糟的東西,也一定能夠打敗的。 「我們還在等什麼……」赫迪卡拉問著弗裡薩,也問著自己和其他人。 「幹什麼?打啊!」 巨劍揮舞,兩個默契無間的老伙計立刻加入到戰局中,現在什麼是什麼已經不重要了,只要知道他們能幹什麼就夠了。 有人帶頭,很快人類的強者們都加入到清掃的戰鬥中,那神樣的人物他們沒辦法動撼一絲一毫,只能交給魔王和……威爾.阿南嘉了,雖然將重任托付給黑暗是無奈之舉,可是感覺還不太糟糕。 光明教會中依舊存在前任教皇阿克斯.卡布的心腹,在秦沐拿出神聖七芒星的時候,他們已經決定遵循這位由阿克斯教皇選擇出來的繼承人。 在一聲高喊「謹遵教皇陛下的命令!」之下,不管願不願意,光明教會的風向標已經徹底改變。聖光對於魔人和怪物來說是強大的力量,聖光淨化一過,地上黏膩腥臭的黑影便化為清澈的水流,形式漸漸地逆轉。 然而被聖光照耀下的明亮天空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出了一個巨大的黑洞,就在巫靈結界的頭頂上,比任何時候看到的空間裂縫都要可怕,一絲絲魔氣從黑洞中溢出來,慢慢污染了周圍的天空,一道幽黑的光照射下來形成光柱,如墨水一樣染進巫靈的結界中,形成一個透明帶黑的圓球將白子包裹在其中,一道道幽冥魔氣進入孩子的體內。 「呵呵……哈哈……」 巫靈根本就不在外面的魔兵被消滅了多少,他只是瘋狂地看著被包裹的白子,癲狂地笑著。 123、對抗 巨神之力順著幽黑光柱化為魔氣快速地進入白子的體內,那明明很小的身體,卻彷彿是個無底洞一樣不見任何的停緩,瘋狂地吸收力量,直到孩子睜開眼睛,黑得讓人心慌。 巫靈激動地站到白子的面前,觸摸到那層黑色透明的球體,而巨神之力通過白子進入到他的身上…… 一看就知道不好的事情要發生了,秦沐心裡著急卻根本沒一點辦法,轉過腦袋看著魔王,只見帕黎安斯自管自的將人類身上所有的魔氣聚集了起來,用黑暗之力層層包裹著凝聚在面前。周圍絢爛的魔法,耀眼的鬥氣以及龍吟怒吼統統無視,偶有不長眼的魔人跑到他的面前溜躂,也在魔王追隨者的黑暗之力下化為灰燼。 似乎現在就等著這兩位做最後的決一死戰,秦沐有這種強烈的感覺。 此時,突然他抬起頭,望向北方,迷惑的神色在眼中一閃而過,最終化為驚喜的笑容。如此純粹強烈的光明氣息,除了神王不會有其他。 「帕黎安斯——」 一聲威嚴的吼聲在整個上空迴盪,伴隨著這聲帶著神祇威壓的聲音,天空瞬間被印染成金色,聖光突破雲層的阻礙一道道降臨在大地上,隆重地迎接他們的王者,神王,一個男子從光明中走出來。 被魔氣侵入的,重傷難治甚至瀕危的人類和其他生靈也都在一瞬間恢復生機,疲憊的身體,竭力的魔力也都快速地恢復中,而那些全身包裹著魔氣,醜陋地躲在陰暗處的魔人們卻彷彿見光死一般,迅速地枯竭乾癟下去,怪物嘶吼著倒在地上匍匐著做出最後的哀鳴,一屢屢的魔氣從這些屍體上揮發出來,最終被聖光淨化。 頃刻間,那龐大密密麻麻數量的詭異生物都死死消失,只剩下被改造過能夠支撐存下來的魔人們。 神王降臨,聖光普照大地,無邊的淨化神光,驅逐黑暗,最終光明回到人間。 秦沐沐浴在聖光下,感受著真正神王的輝煌,那活躍的光明元素興奮地圍繞身邊祛除不適的感覺。怪不得神王如此受愛戴,就靠著出場的佈景,帕黎安斯再怎麼努力也達不到這個效果,魔王果然適合做壞蛋的角色。 不過極具淨化效果的聖光對人類和其他嚮往光明的種族來說是不可多得的好事,然而對於追隨魔王腳步喜愛黑暗優雅的惡魔妖魔們來說,卻是一場噩夢。 秦沐雖然還無法跟神王的力量相抗衡,然而他所擁有的創神之力卻能夠讓光明之力臣服。舉起魔杖,在魔王無法為他的子民撐起一片遮蔽地方的時候,將所有的惡魔都召喚起來,躲避在他撐開的結界裡。 「夠了!斯卡爾,收起你的聖光!」 忍無可忍的帕黎安斯抬起頭,充滿厭惡的眼神冷冷地看著神王。將魔氣凝結已經夠勉強了,沒有多餘的黑暗之力撐起保護結界,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還不能夠熟練運用創世之力的秦沐為他庇護子民,讓自詡強大可靠的魔王生生憋了一股窩囊氣。而現在對這個緊要關頭離開關鍵地方,讓對方有機可乘,並且還可恥地發光發亮傷害他子民的蠢貨,帕黎安斯終於出離憤怒了。 斯卡爾在離開魔王之境的時候就感覺到不妙,可是出都出來了,他也沒準備回去,對帕黎安斯破壞創世神結界的怒氣也讓他一路到達創神聯邦。不過當他來到這裡,親眼看到這麼多噁心東西,還有那被強行破開的空間裡不斷湧進來的邪惡的氣息,立刻知道自己被騙並且闖出大禍了。 斯卡爾被帕黎安斯那麼冷的眼神一看,所有的氣焰頓時消失的無影無蹤,從來魔王那傢伙看他的眼神都是充滿鄙視和不屑,什麼時候帶著如此明顯的憎惡,斯卡爾頓時感到一陣不妙。 聖光頃刻間消失,而被浸在金色中看不太清長相的神王尊容也清晰的出現在人們的眼前。金髮,金眼,如刀削般深刻的英氣逼人的俊臉,魁梧有力的身材,果然符合傳說中的太陽神阿波羅的外形。 秦沐的結界也隨著滿天際的神光消失而消失,他看著那兩位象徵一光一暗,一正義一邪惡的雙神,比較下來,還是覺得自家大魔王符合東方的審美觀念,看起來內斂儒雅一點。 魔王只需一句話,出場隆重且萬眾矚目的神王就乖乖聽話地收起能夠瞬間秒殺惡魔的聖光,人們雖然不想承認,但是心裡還是有一種荒謬的感覺,神王高大無所不能的形象立刻矮上不止一截。 「本座……」 斯卡爾正打算說點什麼解釋一下,可是帕黎安斯根本不給他這個機會,冰冷的眼神示意他關注那邊不斷從白子身上吸收巨神之力的巫靈。 「開始吧,趁現在打斷他。」 魔王簡短有力的話,讓神王立刻閉上嘴巴,嚴肅地點了點頭,他拉開架勢,念動咒語。 古老的字眼一樣是秦沐聽不懂的,不過本來只有魔王一個人支撐的場面因為有了神王的加入,讓秦沐放心了不少。雙王聯合,光明和黑暗的合作,陰陽融匯之下,沒有道理戰勝不了非正義力量。 斯卡爾雙手相抵,活躍跳動的光明元素在神王的召喚下瘋狂地朝斯拉爾手心湧入,白熾的光球逐漸擴大,甚至將他整個身體都包裹在其中,神王的身影越發的夢幻,和帕黎安斯面前的漆黑透紫的力量形成鮮明的光暗對比。 當雪跟隨著神王的腳步來到創神聯邦的時候,就是這樣一黑一白的日夜並現,而這雙神面對的則是…… 雪非常清楚現在是迷瀾大陸最後的時刻了,神魔聯手究竟有多少力量他不知道,可是接受他們黑塔世界眾神力量的巫靈,會變得有多恐怖他更難以預測,從巫靈設的結界中透露出來的氣息,兩相對比之下……雪看著帕黎安斯的面無表情的臉上,最終扯了扯嘴角。 結界中,白子睜開的眼睛漸漸地相合起來,顯然巫靈接受力量的過程快要結束了,而接下來便是第一次或許是最後一次的短兵相接,所有人都屏息等待著最後一刻。 「斯卡爾!」 帕黎安斯盡自己所能將面前凝結起來的幽冥魔氣和黑暗之力釋放出去,衝撞在巫靈那層透明的結界中,同時一聲長嘯,拉開了決鬥的序幕。 屬於對方黑塔世界的結界帕黎安斯無從得知其構成,可是魔氣卻能無所顧忌地穿透結界,抱著一絲僥倖,屬於毀滅的魔王黑暗力量便跟隨著魔氣的穿透順利進入結界,然後一層層破壞。直到結界特有的裂紋從那攻擊之處開始出現,接著如同荊棘一樣迅速地佈滿整個表面。 顯然攻擊真的起了作用,可是帕黎安斯卻不見任何放鬆,他連忙轉過身對盤旋在秦沐身邊的蟒蛇吼道:「艾米德爾,保護好小沐。」 這不需要魔王提醒,憑藉著經驗也知道接下來會發生怎樣的能量動盪,艾米德爾一尾巴將秦沐捲回了自己的背上,長長的身軀以秦沐所在的那一處為中心迴旋纏繞起來,比鋼鐵還堅硬的鱗片倒豎,伸展著將秦沐完全遮蔽在裡面。 而這時,神王最終的聖光力量已經穿透脆弱的結界,將巫靈完全籠罩其中…… 秦沐躲在艾米德爾纏繞起來的內部,被蛇身層層包圍看不到外面究竟發生了什麼,可是那一瞬間他感覺到艾米德爾緊繃了肌肉,一道結界撐開將所有的能流都阻隔在外。無聲無息、無影無像的時間或許只過去了幾秒或者幾十秒,然而在秦沐看來卻是經過了幾個世紀之久,艾米德爾實在將他保護的太好,好的讓他心慌。 終於在秦沐已經忍耐不急打算讓蟒蛇放他出去的時候,盤旋纏繞的蛇身自己便解開了。 秦沐急忙攀著蛇鱗出去,卻不想一個人影竄了過來,不是魔王是誰。 「大魔王,你……」 從來飄逸順亮的黑髮亂了,深邃的黑眸裡出現了狼狽,乾淨整潔的衣服也變得凌亂,哪裡還有當初的灑脫勁,秦沐呆呆地看著難民形象的大魔王。不過沒看到任何的血跡和內傷的樣子,秦沐提起的心又慢慢地落地,只是連魔王都弄得一身狼狽,其餘的怕是凶多吉少了。 「我沒事,現在暫時由那個笨蛋撐著。」 帕黎安斯伸手理了理頭髮,見秦沐沒有任何事,緊繃的臉色頓時緩了下來,露出點笑容。 秦沐順著帕黎安斯的眼神看去,只見神王勇敢地站在巫靈的面前,手臂交叉在胸前,阻擋著來自巫靈的幽冥侵襲,而他的前方,那留下的深不可測溝痕,以及被強行逼退而一退再退的痕跡顯示著當初的交戰激烈。 現在的神王早就失去當初出場時的輝煌不可一世,勉強支撐起一道守護結界的他努力保護好身後的一切生靈和一半的創神聯邦,不讓巫靈有機可乘,可是另一半……秦沐看著巫靈的身後,塵土飛揚起的迷濛中,神情一暗。 與神王努力守護,依舊完好的相比,那一邊隨著塵土漸漸沉澱,一片的狼藉逐漸露出他的創傷百孔,看不出原來的學校,街道,風格獨特的建築……只剩下斷壁殘骸,彷彿末日的到來,死寂窒息。 「呵哈哈……怎麼神魔聯手也就這點能力麼?實在出乎意料的弱啊……」 巫靈放肆的笑,無所顧忌的笑在聯邦的上空迴響著,刺耳地折磨著每個人,每個生靈的耳朵。 白子睜著眼睛冷漠地看著巫靈毫不顧忌地揮霍著巨神力量,釋放著磅礡浩蕩的魔氣衝撞著神王看起來單薄可憐的結界。一雙手伸了過來,將包裹著他的透明黑球抱在懷中,陪著他看著那強弱分明的力量對比。 作為與巫靈同宗同生的冥靈,和神王魔王同生而力量相斥不一樣,雪和巫靈卻是擁有同源的力量。當巫靈的結界被破的那一刻,雪清晰地感覺到一絲輕鬆和慶幸,不過很快,隨著神王的光明之力敗於巫靈的巨神之力,那還沒弄明白的情緒便消失不見了,意料中的理所當然佔據了主要情感,只是又多了一抹失落。 「冥靈大人,很快,這個世界便將屬於我們的了!黑塔大陸的生靈終於可以再次生活在美麗的世界中!」 身後傳來帶著激動自豪的聲音,還有附和聲,白子被僅次於巫靈的雪保護著,他們根本不用擔心會有誰有那個能力來破壞巨神之力的傳輸。 雪模糊中忘了他們誰是誰,然而歡喜的情緒似乎也被感染起來,他微微露出一個笑容,目光從那交織的力量抗衡中移開,落到大蟒蛇處的魔王身上,不知道現在帕黎安斯還有什麼辦法阻止巫靈征服的腳步。 124、留下 「帕黎安斯……快一點……本座……堅持不住了……」 已經是強弩之末的神王斯卡爾勉強地將金燦燦的腦袋轉過來,對著魔王的方向發出求救信號,只是後者似乎並不怎麼理睬他。可就在這一瞬間巫靈的幽冥魔氣卻頓時加大,稍稍分了點心的斯卡爾來不及提升力量對抗便被迫地後退了幾步,幸好艾米德爾眼疾手快及時給斯卡爾支持,否則後果不堪設想。可是即使這樣,本就單薄的結界就更加岌岌可危了,晃了晃,肥皂泡一樣似乎可以一戳就破,看得讓人揪心不已。而因神王的後退結界延後照拂不到的地方,也再一次變成了廢墟荒蕪,瀰漫著詭異的黑氣。 看到這個泯滅的瞬間,心神震盪的人們都紛紛暗自嚥下口水,對頭頂上那層快要不見的結界更加憂心了。此刻生命看起來如此的脆弱,曾經自以為站在世界強者之林,而現在卻如螻蟻一般任由搓圓捏扁,巨大的心靈落差卻是更大的打擊。 這種場面之下,強者的心裡素質總是比普通人高的,很快,以精靈王,龍皇及各大種族之王為首的都紛紛將自己的力量凝聚輸送到結界上,聖階以上實力的即使知道自己人單力薄幫不上什麼忙,可是也勉力地聚集自己的力量為保命結界添磚加瓦,只是時不時地總是往魔王的方向看去,畢竟雙王的力量不是他們靠人海戰術就能持平的。 這兒最空閒的似乎就只有他們兩個了吧,秦沐捏了捏法杖,有點看不明白帕黎安斯為什麼不回應神王,雖然有艾米德爾去鼎力相助,不過,看頭頂結界的厚度還是非常危險。 「大魔王,我們是不是也該……」 「小沐,還想回家麼?」帕黎安斯沒有讓秦沐說完,深邃的目光非常溫柔地看著他,卻突然這麼問。 「什麼?」秦沐一時沒有轉過彎來,但是能被稱為家的,除了黑石城堡也就只有……驚訝出現在秦沐的臉上,他瞪大眼睛仔細地看著帕黎安斯的面部表情,可惜上面只有溫和的笑,彷彿是一句無關緊要的寒暄一般。 「為什麼?」不是一直不希望他回去的麼?秦沐問著,但心裡隱隱有了答案,只是這個答案他不希望是真的。 「如果我說,迷瀾大陸沒救了呢?」依舊像聊天氣一樣淡淡的話語,帕黎安斯似乎一點也不覺得這個內容有多麼勁爆和令人絕望。 沒救了?秦沐張了張嘴巴,最終沒發出一個字眼,似乎早就已經料到這個結果一樣,內心甚至平靜的可怕,只是……眼前彷彿模糊了一片,看不到那些五光十色的能量碰撞,看不到大家誓死捍衛的決絕表情,更看不到結界外那越發猖獗的幽冥魔氣,似乎連鼎沸的聲音都消失了,只聽到自己富有韻律的一聲聲心跳,逐漸逐漸加快著。 彷彿過了好久,他才從意識流中回過神來,勉強沉住聲音問:「你能把我送回去?」 「不一定成功,但是可以試試,總比留在這裡一起毀滅要好。」毀滅的字眼從前的魔王一點也不在乎,太過於漫長的生命,停滯不前的文明,越發無趣墮落的時代,還不如毀滅重新開始,只是現在…… 他抬起手,撫上秦沐變得蒼白的臉,肌膚的冰涼從手上的觸感傳回來,讓帕黎安斯皺起了眉。 「那你呢?也沒有了麼?」 將臉上的手拿下來緊緊地握住,秦沐已經管不了其他人了,迷瀾大陸本來就瀕臨崩潰,若是幾年前的他就算死光了也無所謂,只是現在好不容易喜歡一個魔王,還沒來得及過個美好的二人世界,被放棄的念頭突然間送到了眼前,秦沐覺得荒謬無比。 秦沐的無措反應讓帕黎安斯不厚道地心中歡喜,從來都擔心小東西一有回家的機會,就會毫不猶豫地抓住轉身離開將他扔下,可是真到了這個時候,卻是心酸大於歡喜。 「我……與迷瀾大陸共存。」 也就是不存在了…… 那麼這個結果對於秦沐究竟什麼呢?南柯一夢?怎麼會? 不,他不喜歡這樣,美夢醒來都讓人失落,更何況是真實存在的一段記憶,他沒那種本事還能若無其事地回歸原來的生活。 周圍鼎沸的聲音從未間斷,手裡乾燥溫涼的觸感依舊鮮明存在,面前的魔王,這個男人他是喜歡的,愛的。 「帕黎安斯,我問你,只問你一句話,不要什麼為了我好口是心非的答案,只要你心裡面最真實的……」秦沐眼中滿滿地寫著執著,閃爍著堅毅的光芒,「你,到底喜不喜歡我,要不要我一直陪你到最後?」 直直地盯住魔王的眼睛,沒有一絲的後退和膽怯,只要一個答案,留下或者離開。 不遠處,已經真的頂不住的神王「登——」地雙膝跪地。 「帕黎安斯……本座不騙你……真的頂不住了……」 忽閃忽暗的結界晃動地越發的厲害,很快就要消失了,周圍已經被一片濃重的烏黑所包圍,只是依稀地閃著神光。 而這邊互相注視的兩個人,終於魔王閉上眼睛,再睜開時溫柔的笑意裡多了一份無可奈何,然後逐漸轉化為堅定而決絕。 「當然,我喜歡你。」他說,目光透過秦沐看向結界的前方,那抱著白子站在巨神之力籠罩當中的雪,魔王的唇緩緩地勾起,臉上的笑容逐漸擴大,抬起頭,望著浩蕩天際。 「吾以黑暗之主帕黎安斯之名向迷瀾創世父神起誓,此次浩劫不論命運何從,吾都將與迷瀾大陸共生同滅……但靈魂之火只與秦沐同在!」 運用了魔力,聲音清晰地迴盪在創神聯邦的上空,眾種族生靈為證,天地為介,創世神為鑒,誓言化為最牢不可破的契約融入眾神法則之中,凌駕於雙王之上。 「帕黎安斯……」喃喃地低語,秦沐呆呆地望著魔王,手不自覺地摸上自己的額頭,那靈魂所在的地方中心,融入了一團冰涼,漸漸地能感知魔王的情緒,平靜無瀾。 安慰自己的謊言終於因為帕黎安斯的誓言出現了裂縫,雪依稀記得在魔王選妃競爭中自己說過的那句「誰先承認喜歡誰便輸」的話,如今高傲如魔王之尊的帕黎安斯卻在整個世界的見證下訂下了牢不可破的契約,他不知道該是喜悅還是悲哀。 目光終於再一次正視出現是迷的秦沐,在短短的不到一年的時間相處中就讓冷漠的魔王產生了愛情,來自異界的靈魂麼? 魔王的神誓似乎讓已經瀕臨竭力的神王再次有了力量,斯卡爾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看帕黎安斯如此順眼,他勉強顫悠地從凹陷的地上站起來,一聲怒吼下,將薄弱的結界之光硬生生地再一次提升,爭取給予魔王充足的時間。 神王居然還能站起來,在驚訝之餘,一股憤怒在巫靈的心底滋生,他瞇起眼睛,丟掉原本耍玩的心情,開始認真對待。巨神之力的輸入加大,白子睜開的眼睛漸漸相合,更加磅礡的魔氣從巫靈的雙手中釋放砸在結界上,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那眼看就要破滅的結界卻晃悠晃悠,忽閃忽暗之下頑強地存下來。 即使知道自己的力量可有可無,可是每個人,每個精靈,每條龍,每個矮人,每個獸人……甚至千萬說不出種族名字的生靈都堅持著,準備耗盡最後一點一滴。更甚者,艾米德爾巨大的蛇身就貼在結界被直接攻擊的地方,硬生生地將大部分的魔氣引到自己的身上。 魔氣的腐蝕性從結界外的焦土中就可以看出其威力,哪怕艾米德爾的蛇皮再怎麼粗糙堅硬,那比鋼鐵還堅硬的晶藍色鱗片也瞬間變成了焦黑的樣子,彷彿被整條烤焦的大蟒從天上直直掉下來,砸在地上,揚起厚厚的塵土。 痛,當然,痛死了,可艾米德爾只是在呈現深坑的地上挺屍了一會兒,然後又堅持地揚起頭顱,努力地吐著蛇信子準備再來一次。 而這邊已經沒有後顧之憂的魔王最後親吻了秦沐的唇,轉身便對唯一倖存的黑暗大公爵下達了命令,拉布拉斯恭敬地領命而去,轉瞬之間,繼閃電、颶風、黑石城堡之後,烈火城堡也同樣沉寂。鎮守四方的城堡,各自獨立的守護之力彷彿感應到彼此的存在,共同激發向外擴張,最終四大城堡的力量連續一起,迷瀾大陸的防禦系統正式啟動。 「累死本座了……」終於能夠喘口氣的斯卡爾嘴賤地低喃了一句,遭到來自魔王的凌厲眼神射殺之後,瞬間閉上自己的嘴巴。 「這是……」懷中的白子不安地扭動了一下身軀,雪驀地回過頭,望著聖殿的方向,只見即使是魔王暫時居住的地方也常年散發著神聖氣息的純白聖殿,快速地染上了潑墨般的黑色,純粹黑暗的氣息抑制住了神光,甚至號召著浮散在空氣中的黑暗元素朝拜般湧集而去,頃刻間聖殿成為了魔宮。 「聖殿的另一面不會是魔宮吧?」秦沐忍不住說,精神力與迷瀾世界相連,他能清楚地感知到大陸上任何一個地方的魔法氣息及波動的改變。 「自然。」帕黎安斯點頭,隨即唇輕啟,悠長的吟唱從口中而出,接著緩緩地揚起手,高舉過頭頂,手指張開,彷彿在召喚什麼到來。 秦沐只需要看一眼起架勢,與小說漫畫動畫片科幻片一吻合就知道,魔王終於要將最後的底牌亮出來了。 「哼,垂死掙扎罷了。」巫靈現在後悔的夠可以,本來可以一下子解決掉的,如今拖到現在神王的結界已經破不掉了。只是堅信自己的力量,他不怕魔王還能搞出什麼樣的花招。也對,迷瀾世界若是能夠如此輕鬆的得到,恐怕早就不等他出手自己就毀滅了。 聖殿已經被濃重的黑暗元素層層包圍起來,已經看不到原本的樣子,魔王的吟唱咒力越來越強,可是周圍除了黑暗元素更加活躍濃重一點也沒有任何強烈的反應,人群中出現了一絲不安,可是誰也敢表現出來。 只有秦沐知道,所有的謎底都在已經不是聖殿的聖殿中,或許還有現在變得淡定無比的神王以及挺屍狀的艾米德爾。 燭火燈光,魔晶石的光芒,一切能夠發光的物體甚至連神王的神光似乎在這一刻集體失效,黑夜的簾幕緩緩降臨,可是卻奇怪地發現,每個人都能看到彼此,看到彼此眼中的驚愕和對未知的迷惘,沒有害怕,若是現在還不知道神王和魔王的關係,他們活該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小沐,等我……一萬年吧。」 黑暗中,帕黎安斯回過頭看著溫柔地笑著,不知什麼時候咒語已經停止,秦沐感覺有什麼東西正在改變,他仔細地瞪大眼睛,才發現魔王那頭漆黑如墨點綴著淡淡紫色流光的長髮已經從他的腰部延續到了腳邊,似乎還在不斷地生長中。 「一萬年……」秦沐咀嚼著這個時間長度,等他意識到究竟是多少個日夜的時候才失神地叫道:「一萬年!」白素貞等許仙也不過是千年而已,一萬年究竟是什麼概念,中國滿打滿算五千年,他要等到海枯石爛麼? 「對不起,不過你既然已經選擇留下來,那麼一萬年的等待也不會放棄的,對麼?」 魔王依舊非常溫柔的笑著說,眼中流露的是滿滿的溫情和歉意,只是世事無奈,他無法改變。 遠處的聖殿彷彿已經吸收飽和,拒絕了黑暗元素的進入,只是周圍的空間在扭曲著,壓抑的黑暗之光中好像有什麼等待不及要出來。 秦沐怔怔地看著帕黎安斯的長髮無限延伸,彷彿縱橫交錯的根系融入泥土之中,他感覺到大地在震動,帕黎安斯的長髮每一次發出紫色暗光,大地就如同有生命一般震顫一次,這個頻率跟秦沐的心臟跳動同步。 「我等,多久我都等。「他抿唇,堅定地看著魔王的眼睛,最後一絲脆弱和無助浮現,「只是不要不會來……」 聖殿已經壓抑不了了,雪望著那處心思回轉,終於脫口而出:「魔王之境!」 話音剛落,扭曲的空間轉瞬之間將聖殿碾成粉末,輝煌上萬年的建築化為塵土碎片飄散在空中,一團黑霧帶著紫色的閃電,伴隨著轟鳴雷響漸漸地凝聚起形狀,還不等秦沐「看清」是什麼,已經化為一道黑紫的光朝創世聯邦疾馳而來。 「我會回來的……一定會……」 這是秦沐聽到最後一句讓他安心的話,可是等他抬起頭來再看帕黎安斯的時候,魔王臉上的溫柔消失不見了,面無表情到一絲冷漠都沒有。 魔王手指微曲,那團紫黑色的光撞擊在他的手上,烏黑的雲層翻滾,發出驚雷的轟鳴聲,連通地脈一起嗚咽的震顫著,閃電的精光映照在魔王的臉上,秦沐心神一震,感覺此刻的魔王陌生地讓他可怕。 125、毀滅和重生 「是鐮刀……」 看清楚魔王手中握的是什麼,秦沐才喃喃地說,只是這把鐮刀太大了,大的與天相連與地相接,驚雷閃電不停地轟炸在上面,精光四濺落入地表,黑壓壓的烏雲翻騰湧動,呼嘯的狂風昭示著接下來會有怎樣毀天滅地的戰鬥。 「太拉風了……」顧不得眼前的碎發被狂亂的風吹動地打在臉上,秦沐只注視那天地間挺拔如松的男人。 黑色的巨鐮沒有任何華麗的裝飾,鐮身上也沒有任何的紋路痕跡,就猶如帕黎安斯將秦沐給他買的一對破銅爛鐵煉成的鐵劍一樣,簡單到了極致,可是那把鐮刀只光看一眼,就足夠震懾心肺。 艾米德爾是知道魔王的毀滅終極態的,也知道接下來究竟會發生什麼,他吐著蛇信子從地上爬起來,蛇身在地面上摩擦出一道鮮明的痕跡,游過來用焦黑的尾巴將秦沐腰身一捲放到自己頭上。 「艾米,現在我還能做什麼?」秦沐乖乖地呆在艾米德爾的頭上,隨著大蟒蛇游動原離大魔王能量風暴中心。 「我們幫不上什麼忙,如果連現在的帕黎安斯也無法做到,那麼……」艾米德爾的意思已經非常的明確,接下來不必言說秦沐也明白。 秦沐回過頭望著帕黎安斯的方向,那圍繞在魔王身邊的黑暗元素無比的濃厚,散發出來的黑暗之力的氣息也比任何時候都可怕的多,充斥著一股毀天滅地的暴虐絕望感,似乎……與對峙的巫靈身上的幽冥魔氣很相似。 究竟要做什麼…… 魔王的氣勢隨著全大陸的黑暗元素在他身上聚集越來越強大,連巫靈也不得不承認原本十成十的把握已經隨著魔王黑暗之力的無限擴大在減少,或許這才是作為世界守護者的真正實力,他在凝重的同時又隱隱帶著興奮。 黑暗元素瘋狂聚集,凌烈狂風下,似乎連空間都被扭曲了,漆黑一片,只有驚雷的電閃撞擊在帕黎安斯的鐮刀上那一瞬間的亮光,才能讓人看到的模糊的影像,魔王身邊所有的生靈哪怕是黑暗一族都已經撤退,神王結界上的幽冥魔氣已經被魔王承接,沒有什麼壓力,可是看神王的表情,卻依然凝重。 迷瀾大陸已經沒有什麼地方是安全的了,若是創神聯邦失守,毫不疑問整個大陸都會受到毀滅,所以如今也就知道神王所在的地方才能平靜——那為處在風暴中心的生靈所撐開的結界中。所而現在艾米德爾將秦沐送到斯卡爾身邊,然後和所有人一樣大燈泡眼緊緊地注視著那邊的王對王。 斯卡爾一直被沉在夢湖底,雖然知道帕黎安斯選擇了伴侶,可是一直只聞其人不見其身,而且那傢伙捂得緊,從未對他提起過,之前又聽到那個冷漠到可以冷眼旁觀世界毀滅的大魔王如同示愛般的神誓,好奇心就更甚了。 況且現在一切就等帕黎安斯和巫靈決戰的結果,斯卡爾雖然心裡沉重,但是還是忍不住觀察秦沐,見對方臉上一片擔憂神色,作為和魔王一起共生且寂寞到現在的神王,心裡也多少有點惆悵滋味,於是他就想給這個小東西一點安慰,不過從來沒幹過這種事情的結果就是……斯卡爾帶著神王獨有的光明普照大地的笑容居高臨下地問:「你就是父神所選擇的救世主?帕黎安斯的伴侶?」 秦沐正緊張地看著那黑暗最濃重的地方,雖然已經有了等上萬年的心理準備,可是還是擔心大魔王在火拚當中有個什麼閃失,而且對神王的好奇早在斯卡爾登場之後就消失的差不多了,魔王時不時地鄙視也在他心裡產生了一種也不過如此的想法,於是秦沐很不耐煩地點了點頭,「恩」了一聲。 秦沐的態度雖然不好,不過因為帕黎安斯選擇的伴侶,斯卡爾也沒想過會有多麼禮貌,而且神王知道自己理虧,要不是他擅自離開夢湖也不會變成這個樣子,所以也沒有任何生氣,碰了一鼻子灰正訕訕地打算放棄交談,卻突然聽到秦沐遲疑的聲音。 「大魔王……他若是勝利了,也一定要消失那麼久麼?若是輸了呢?」 雖然不知道那個冷漠奸詐的傢伙究竟有什麼好,可是聽到秦沐那麼關心帕黎安斯,斯卡爾還是覺得開心。只是看著秦沐眼裡隱隱的悲傷和期盼,他猶豫著不知道該怎麼說。 當初創世神創造迷瀾大陸之時便同時誕生了魔王帕黎安斯和神王斯卡爾,一個代表黑暗的絕望,一個象徵光明的希望,魔王擁有毀世的力量,而神王自然有重生之能,只是不管是毀滅和重生都是違背自然法則的逆天行為,即使雙王也必須付出應有的代價,而如今的魔王就是要運用這種禁忌之力。 不過早說晚說都會知道,神經比較粗的神王也不喜歡瞞著,只能沉著聲音說:「就是因為贏了,他才會讓你等上一萬年,可若是輸了,呵呵,我就會和他一起消失,再也不會回來了……」 斯卡爾看到秦沐和帕黎安斯一樣黑亮的雙眼一怔一暗,忍不住伸手摸了摸秦沐的腦袋,目光落在被黑暗完全掩蓋的魔王,隨即又笑了起來:「你要相信他,他是毀滅之神,握著毀滅鐮刀也只有讓他人毀滅的份兒。」 「最多連迷瀾大陸也一起毀了就是了。」艾米德爾焦撲撲的蛇頭也立了起來,吐信子說。 「啊?」 他沒聽錯吧,秦沐大腦有一瞬間的死機,連大魔王和巫靈開始短兵相接,引發出的能量風暴都顧不上了,睜著眼睛死死地盯著一條蛇和一個神,既然還是要毀滅,那還需要什麼拯救? 秦沐雖然被創世神選中成為救世主,但是外來生物就是外來生物,對迷瀾大陸以及神學體系壓根就沒什麼瞭解,只要看他的表情就知道在想什麼了。 「不是還有本座嘛,毀滅之後自然是重生,到時候就看本座了。」說起來斯卡爾還蠻鬱悶的,他除了出場的時候隆重了一點,其餘時間要麼被魔王無視,要麼被巫靈打壓地連反抗之力都沒有,可憐作為大多數種族的信仰所在,最終還要靠黑暗的魔王來抵擋外敵的入侵,雖然本來就應該如此分配,可是不甘心啊依舊不甘心。 「哦,對了,你叫秦……秦什麼來著……」 「秦沐啦,念都念不准。」怪不得老是讓帕黎安斯鄙視,秦沐在心裡翻了個白眼,殊不知這個樣子非常像那啥的夫唱夫隨。 好吧,被帕黎安斯鄙視已經成習慣了,那麼再加上一個也沒什麼,神經異常之粗的斯卡爾也只是訕笑地摸了摸鼻子,然後厚臉皮地繼續說:「行,秦……沐是吧,怪彆扭的……」他嘀咕了一聲,然後正色道,「父神將創世之力賜予你,又將你送到迷瀾世界,且不論你讓要死不活的帕黎安斯為了這個世界願意挺身而出,我想最重要的應該是毀世之後,你得協助本座將整個迷瀾世界恢復原有生機。」 「我?」秦沐一愣,但隨即聯想到眾多動漫當中的廢柴主角最後牛逼直衝大絕招,於是就淡定了,不過話又說回來,「那麼我有沒有可能讓大魔王提早回來?」 斯卡爾搖了搖頭說:「不知道。」 切,沒勁! 那濃重的黑暗之處,驚雷電閃之下的一瞬間光亮,人們看到魔王的毀滅鐮刀承載著天地揮下,響起了一片驚呼聲,不為其他,而是鐮刀所到之處,所有的一切都消失泯滅為無,融入黑暗之中。 「那還有什麼辦法?」秦沐瞇著眼睛緊緊地看著那處,在能量碰撞帶出的火花亮光中尋找著帕黎安斯的身影。 「沒有辦法的,沐沐,一旦開啟毀滅狀態,魔王勢必要將目標清除才會停止。」艾米德爾搖了搖尾巴尖說,他焦撲撲的身體正在修身養性中逐漸恢復原本的藍色,大大的燈泡藍眼在帕黎安斯那處看了看,才轉回到秦沐這兒。 難道是機器人被設定程序了?秦沐聽到這個回答心裡不僅鬱悶還氣悶,況且即使是機器人也只要終止即可。 「其實……也不是沒有辦法,讓那個怪傢伙停止就可以了,問題是那股力量實在太邪門……」斯卡爾沒有再關注交戰的兩位,反而將目光落在被巨神之力籠罩的雪……懷中的白子,可惜的是無法接近。 神王的話雖然遲疑,但是秦沐還是聽到了其中的重點,他不怕什麼困難,只是憂心連個辦法都沒有那就真的無計可施了。縱觀巫靈得到力量的始末,唯一的關鍵和力量傳輸的中介也就只有被黑暗世界嘲笑的白子,只要白子不存在了,那麼一切的問題都解決了,可是保護白子卻是雪…… 秦沐沒怎麼接觸過雪,聽到的也不算多,可是雖然帕黎安斯遇人不淑,但是總有幾分眼光在裡面,而且他之前稍微觀察過一陣子,發現雪至始至終的目光都在那兩個糾纏引起世界動盪的傢伙,其中的魔王。 上萬年的交情,即使是冰山也快融了吧……他摸著下巴眼裡閃過一道精光。 雪從來沒有像現在這麼安定過,是的,魔王不為人知的強大一面展現出來,就能夠與巫靈匹敵了,或許佔盡天時地利人和的特點,說不定還能贏。彼此膠著的兩個強大存在,已經不是他能夠阻止或者改變,也就少了他的矛盾,一切的結果就看這兩方誰能堅持到最後了。 他低下頭自嘲的一笑,然而再抬起來時卻發現原本被保護在神王結界中的魔王伴侶朝他走過來,那條蟒蛇似乎很擔心,一副想跟著過來卻被阻止的焦慮樣,只能原地轉著圈摩擦地面。 有意思,雪一直想知道這個同樣來自異世界的人類,究竟有什麼魅力能夠將冷漠至此的魔王迷得團團轉,他揮手將準備動手的屬下制止,只等著秦沐的過來。 126、無魔法的世界 說真的,秦沐已經有點後悔為表誠意沒讓艾米德爾跟著保駕護航一起過來,雪躲在巫靈的後方,神王藏在魔王的後面,秦沐要想走近雪勢必要穿過那兩個交一次手就得昏天滅地的大BOSS。雖然創世之力已經完全融合,撐開的保護結界還不至於被混亂流竄的強烈能量風暴所打破,可是將全部的力量都用來維持結界,最終只能深一腳淺一腳努力維持高人淡定樣還是非常辛苦的,至少不能讓大魔王分心。 此時此刻的巫靈面對魔王最終的毀滅狀態,剛開始的輕視放鬆已經徹底轉化成凝重。 沒辦法,這裡是迷瀾大陸,所有的元素都支持自個兒的守護神,而且魔王的力量通過那柄鐮刀釋放,又通過鐮刀和同大地融合的髮絲吸收,壓根就是無窮無盡,巫靈不得不承認他失策了。 然而,正在這時,卻看到魔王愛的神誓對像居然從神王的結界裡出來,而且還跑到這麼危險的地方,即使他不知道秦沐究竟要刷什麼把戲,不過這樣一來定會打亂魔王的節奏。想到這裡,巫靈便立刻將攻擊的方向轉變,瞬間朝秦沐欺身而去…… 巫靈想的是沒錯,不過還是那句話,外來生物就是外來生物,不懂得迷瀾大陸行情就注定是要吃虧的。 若是之前的帕黎安斯即使臉上表情不顯,但是心底肯定會擔心,最終就影響了戰鬥結果。不過可惜又慶幸的是,此時的魔王處在終極變態當中,沒一絲的感情情緒不說,只有打敗毀滅面前的巫靈這個最高指令,對周圍所有的一切漠視。 所以巫靈放棄對他的抵抗,立刻讓魔王揪准了機會,巨大的黝黑鐮刀泛著紫色雷電毫不留情地劈下…… 「沐沐!」艾米德爾超高分貝尖叫了一聲,長長的蛇身一陣劇烈的擺動,如同疾馳閃電一樣迅速地竄了出去,但是他卻發現自己壓根動不了,繃直的蛇身,那蛇腦袋轉過方向回頭發現自己的尾巴尖被人拉在手裡,冰藍的蛇信子一吐:「斯卡爾,你幹什麼!」 「哈……哈哈……」斯卡爾被艾米德爾一吼,才發現自己一緊張又條件反射地去扯他的尾巴,訕笑地放開手,「忘了。」 不過現在艾米德爾再衝過去已經來不及了,魔王的毀滅鐮刀已經揮下。 雖然那柄鐮刀雖然是衝著巫靈去的,巫靈也受到了大部分力量的攻擊,可是又因為秦沐和巫靈處在同一條直線上,帕黎安斯那恐怖的毀滅力量也直直地波及到他。 雪從來沒想過魔王連自己的伴侶都可以不顧,驚愕不解,濃濃的迷惑印在銀灰色的眼眸中,甚至顧不得狼狽躲開的巫靈。 「大魔王……」好吧,脆弱的保護結界晃了晃,閃了閃,終於飄飄忽忽地消失在身外,秦沐似乎有點嚇呆了,他艱難地嚥了嚥口水,目光觸及緊緊盯著巫靈的魔王,心有餘悸地安撫下快要停止跳動的心臟,還好創世之力凌駕於黑暗力量之上,否則就真的死得太冤了。 雖然希望魔王不要因為自己分心,但是這也太絕了吧!秦沐不再猶豫,什麼狗屁的風度,直接衝過火線朝前奔去,在雪的前方停了下來,方便說話。 「雪,你覺得這樣打下去有意義麼?你丫的,你家那位快輸了!」 對的,雖然巫靈險險地躲過被劈成兩半的命運,但是毀滅鐮刀的威力卻還是讓他受到不小的創傷,況且魔王可不會給他任何休息恢復的時間,鐮刀揮動,黑暗毀滅之力凝聚,巫靈即使有大功率發電機供應,也被逼的毫無招架之力,哪還有當初的風光無限,只看得他身後的那幫子一起過來的手下心焦不已。要不是雪阻止,恐怕早就衝過來將秦沐綁架,逼迫魔王不要輕舉妄動,即使經過剛才那一幕,這個念頭被打消了不少,但是抓住洩憤總還是有的。 「事已至此,聽天由命罷了,我們……別無選擇。」雪淡淡的說,懷中的白子似乎因為巫靈受創,臉上露出難受的表情,只是身體被巨神力量牢牢牽縛著,無法動彈。 似乎看出來那群紅著眼睛彷彿被怎麼怎麼著的外來人種想幹什麼,秦沐將青木葉法杖往地上一插,創神之力一啟動,一個自然守護者法陣就出現在他的腳下,而且為保險起見,他又顫顫巍巍地撐開之前為他擋住一條小命的結界,最後淡定地雙腿交叉坐禪一樣坐在結著厚厚塵土的地上,說:「你們為什麼一定要侵略迷瀾大陸?」 這個問題只是讓雪笑了笑。 「好,就算不幸被你們佔領,但是這裡任何一個種族,任何的生靈,即使是元素也不會臣服於你們,到時候兩敗俱傷,迷瀾世界還是得崩潰,得到等於失去,不是麼?況且……現在要輸的是你們吶!」 這個是人都看出來了,不用秦沐提醒。 雪低頭看了看白子,又望了一眼拚命抵抗魔王攻擊的巫靈,後者的臉上沒有一絲的後退和怯意,只有狠戾和堅定。 「這是一個美麗的世界,元素活潑富有生機,神眷之地,真令人羨慕……」雪抬起手,凝聚起一絲風和水,露出溫柔的表情,他身邊的下屬臉上也浮現著貪婪和羨慕。 可是秦沐不明白了,滿眼的問號需要被解答:「你……和他……」他指了指敗績越來越明顯的巫靈,然後再看著雪說,「不是你們那個世界的神麼?像大魔王和那個笨蛋神王一樣。」什麼叫做神眷之地,讓人羨慕? 「哼,你別裝傻,我們指的不是這裡的魔王和神王,他們根本不能算作真正的神!」雪沒有開口,而是他身後的一個銀髮男子說話,秦沐望過去,他還挑釁地揚起了下巴,「難道不是麼?創世神眷才能帶來生命和力量,你們這些擁有創世神眷顧的幸運兒,怎麼懂得我們失去母神的愛護,自然元素失去活力無法跟魔法師建立親和聯繫的無奈和彷徨,我們……是被神所遺棄的孤兒……」 說著說著,那人的聲音小了下去,甚至連他周圍的同伴都一同低下頭,露出悲傷的神情,被最敬愛的創世神所遺棄,那是每一個黑塔世界的人類及各個種族所無法忍受的悲痛。 所以他們才這麼想要這個能夠輕鬆與元素溝通,被創世神所喜愛甚至願意從另一個世界找到救世主的迷瀾大陸,他們已經渴望已久了。 這段話被雪特地用魔法放大,清晰地飄蕩在整個迷瀾大陸的上空,雖然遠處的魔王和巫靈依舊在戰鬥,但是神王結界內部的人們卻清清楚楚的聽見了。 「雖然他們非常的可惡,但是也挺可憐的。」深深明白被創世神放棄的痛苦和孤獨,艾米德爾搖晃著尾巴尖嘶嘶的吐著蛇信子,聽起來有點同病相憐的感覺。 不過神王就是神王,立刻透過現象看透本質,冷冷一笑:「哼,那又怎麼樣,世界的創世神遺棄了他們,難道就不要臉地來佔領我們的世界?我們可不是軟弱得隨他們捏!」 不管神王今天丟了多大的面子,但他作為光明的領袖之王,威信還是充足的,結界內地生靈都紛紛地點頭表示附議,只不過魔法師失去溝通元素的能力,而無法釋放魔法,戰士失去鬥氣無法運轉,精靈失去賴以生存的自然力量,龍族沒有傳承的龍語魔法……這些都是他們不敢想像的,那樣的世界又有什麼樂趣可言? 一時間與其對世界被佔領的擔憂,還不如對創世神放棄他們恐懼更多一點。 「你怎麼不說話了?」雪銀灰色的眼眸看著臉上陰晴不定的秦沐,冷淡地說,只是等不到秦沐的回答,遠處突然傳來的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以及浩蕩的能量幅散都在瞬間吸引住了所有的注意! 那裡……勝負已分了…… 「呵……呵呵……真沒想到……」他居然會輸,連巨神之力都沒辦法打敗魔王!巫靈低低地笑著,望著帕黎安斯手中的黑色巨鐮,那眼中不是悲憤和不甘,只有一片的平靜。 「大人……」看到此情此景,已經明白到了最壞的結果,雪身後的都跪了下來,甚至有的默默流下了眼淚。只有雪安靜地看著,只是深深的嘆息聲還是說明了他內心的無奈,終究到了這個時候了。 魔王的勝利意味著大陸的安全,迷瀾大陸眾生靈眼中都出現了喜色,但是只有神王皺著眉頭緊緊地盯著那裡,似乎有點不對勁。 「哇哈哈——」突然一聲大笑傳了出來在空中迴盪,來源——之前發呆的秦沐,他一邊笑著一邊從地上站了起來,「我還是第一次聽到這麼好笑的戰爭借口,比他媽的薩達姆偷了小布什的鍋蓋還可笑!」 「你這是什麼意思?」雪瞇起眼睛,冷冷地注視著彷彿笑得氣喘直不起腰的秦沐。 「呵,我說,不就是沒有神在頭頂上看著嘛,有什麼大不了的!實話告訴你,老子要不是被那個該死的創世神強行拉到這個地方來,壓根就不相信世界上還有神這個裝逼物種存在,什麼魔法鬥氣,那是小說裡面才出現,給人們消遣用的!我還道有什麼可悲可泣賺人眼淚的無奈心酸,原來不過是那些自以為高人一等的魔法師戰士非得跟平凡人搞區別才想出的爛借口!」 這話很不客氣,基本上是將兩個大陸的魔法師戰士都得罪了,不過秦沐心裡覺得很爽。曾經作為「平凡人」當中的一員,他對有沒有魔力鬥氣壓根就不在意,也可以想像迷瀾大陸大多數的芸芸眾生雖然心有慼慼,但是只要世界還在,食物依舊足夠,生活安定也就無所謂了。甚至可以說沒有這些強大到望而生畏的「非人」,普通人的生活還會好過一些。 「你的世界沒有神!?那怎麼還能夠……」 對,沒有神的眷顧,人類根本無法安定生活,這是在所有的魔法世界都公認的,也是恐慌的,被創世神遺棄,意味著整個世界就會慢慢消失趨於無。 「為什麼不能?」秦沐很不客氣地打斷有人的提問,「什麼是生命?在我的認識中,生命就是能夠在適宜的環境中可以自由生長,發育,成熟,繁衍下一代,直至死亡的一個週期,不需要靠外力促使的自主行為,也就是沒有神一樣可以做到。」 「就算是這樣,但是沒有魔法沒有力量,怎樣保護大家,在自然災害面前根本無能為力,魔獸也可以輕易撕碎我們。」 「強者以心智為強,人類之所以區別魔獸就在於智慧,對了,那時候魔獸就只是野獸而已。我一直都很奇怪,這裡的文明相當的落後,真的,你們也別生氣,除了魔法鬥氣理論體系非常發達以外,就只有陰謀詭計上得了檯面,即使是治療生病都需要光明祭司,否則只能等死,可是事實上,草藥也可以達到這樣的效果,甚至光明治療只能就只一些刀劍割傷的外傷,內部器官的衰弱根本沒辦法,太過於單一。」 知道單純只是嘴皮子說說,他們壓根就不會相信,最好的辦法就是將人類社會發達的科技重現,可是秦沐不是顯示頻,也不是播放機,似乎有點難辦。 「別聽他胡扯,冥靈,走最後一步。」 被魔王逼得走投無路的巫靈狠狠地瞪了秦沐一眼,然後才冷冷地對雪說。 「創世神是你媽啊!他給你們創造一個世界已經夠可以的了,還要為你們從出生負責到死啊!」秦沐大聲地怒吼了一聲,「人就是他媽的高級是不是,元素就非得聽你們的話才叫元素?」 「哼!」 居然敢不鳥他!「大魔王,滅了他丫的!」 秦沐似乎憤怒了,食指向巫靈搖搖一指,而隨著他的手勢,原本呆在神王結界內的艾米德爾瞬移到他的身邊,同時那插在地上的青木葉法杖也隱隱發出光芒。 神王哈哈大笑一聲,收斂的聖光暴漲,將身邊濃重的黑暗元素盡數驅趕向魔王的身邊,逼迫著被毀滅鐮刀吸收。 而這時,籠罩在雪頭頂的巨神之力,那穿越的空間裂縫突然變大,轉換著力量的白子發出一聲慘烈的尖叫,稚嫩的面容扭曲起來…… 127、分離 巨神之力究竟是什麼,魔法半吊子秦沐也不能分析出個所以然來,不過那恐怖陰暗的魔氣給他的感覺,卻是跟當初巫靈用來遮掩假裝神王的光明之力一樣,紛亂雜燴,很多並非本源的力量都聚集在一起交織形成的。 既然對方能夠如此,那麼腳踏自家大陸,眾元素眾生靈都絕對支持的神王魔王,沒道理也不可以這麼玩,至於轉換的中間媒介,呵呵,白子只不過是身體內的光暗平衡罷了,那麼他秦沐手中握有創造萬物最本源的創世之力,自然更加沒有問題! 看過動漫的都知道,壞蛋的生命力極其頑強,非眾志成城不可瓦解,非九死一生不可戰勝,魔王一把鐮刀要是就解決了,要他救世主做什麼! 所以當秦沐看到巫靈明顯的敗績,發現對方雖然狼狽,但是眼睛裡的凶狠,臉上的猙獰,最關鍵的是那裡寫滿了豁出去的決然時,他悟了,最終還是得靠他呀。 迷瀾世界的元素非特定環境都是均勻分佈的,然而現在當秦沐以他為中心,以整個迷瀾大陸為場,強行召喚分佈在大陸每一個角落的元素召喚到自己的身邊,凝結形成渾濁的力量,接著轉換為光暗兩種,將偏於黑暗的能量分離傳送給魔王的鐮刀,而剩餘偏光明的則有神王接收……遠遠看去,神王的聖光越發的耀眼,隱隱有與日月爭輝的趨勢,當真與傳說中的太陽神阿波羅重合。而魔王本就隱於黑暗的身體越發看不清了,甚至連驚雷電閃的光亮都無法展現一瞬間的景象,死氣瀰漫在毀滅鐮刀之上。 「呵,你們以為這樣我就會怕了麼?不,永遠不會,就看看究竟誰才是這個世界的主宰!」 隨著巫靈大笑的聲音,雪懷中的白子突然爆發出一陣刺耳的尖叫,一聲高過一聲,那本該稚嫩無憂的嬰孩臉上爬滿了驚懼,瞪得極大的眼睛彷彿要掉了出來,鮮血從他的眼睛,鼻子,嘴巴,耳朵中流出,越來越快,頃刻間孩子彷彿從血水裡撈出來一樣……即使鐵石心腸,雪也忍不住皺起了眉頭,抬起目光看著越發癲狂興奮的巫靈,濃重的無力感似乎扼住了他的心臟。 最終……孩子的尖叫聲戛然而止。 「冥靈,你幹什麼!」驚愕定格在巫靈的臉上,他回過頭望著後方看著他面無表情的雪。 雪懷中的白子睜著的猩紅眼睛一動不動地望著巫靈愕然的臉,漸漸地那張扭曲可怕的恢復了原本的純真,順著白子的臉往下看去,巫靈看到那血紅的脖子上露出了匕首的刀尖。托著白子身體的手慢慢地摸上孩子的眼睛輕輕地蓋住他的眼簾。 「夠了,已經沒有再堅持的必要,我們輸了……」 沒有了白子作為容器,巨神之力投射下的力量支柱很快開始晃蕩,龐大的能量四散開來,卻被雪牢牢地牽制在結界當中。 「你說什麼!你難道相信那個臭小子的鬼話!」 巨神之力的供給沒有了,巫靈感覺他體內的力量也在快速地消失,可是他不願意,他不願意就這麼失敗,他潛伏在這個世界多久了,就為了這個時刻,可是……他看著白子的身體逐漸消融透明,那強烈的不甘簡直要將他埋葬。 秦沐當然不覺得自己說的是鬼話,不過他很驚訝倒是真的,或者說他還沒有見證最激烈最驚心動魄的時刻,心裡有那麼點一拳打在棉花上無處發洩的小鬱悶。不過,轉眼一想如果真的能夠結束,是不是大魔王消失的時間不會再那麼長了? 雪搖了搖頭:「他或許說的是真的,不過我不相信,我只是覺得我們一開始便失敗了,你有沒有發現,在那小鬼開始召喚的時候,迷瀾大陸所有的元素都跟我們的精神力斷絕了聯繫?」 巫靈不相信,可是當他想要凝聚力量的時候,卻發現所有的元素,甚至是自然系的都排斥與他產生共鳴,怔然地看著被一條大蟒蛇牢牢保護著的秦沐,只看得後者汗毛倒豎,將法杖執於身前,回瞪著他。 「我們回去吧,趁時空裂縫還存在,回黑塔世界,那兒才是屬於我們自己的家。」 空間裂縫已經不穩了,巫靈抬頭看著那黑洞,臉上一陣青一陣白,表情變得微妙,然而這時,已經充滿毀滅黑暗力量的黑色巨鐮卻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巫靈的背後。 「帕黎安斯——住手!」雪立刻從結界內飛奔而出,可是魔王的速度太快,他根本來不及,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巫靈被攔腰而斬。 現在的魔王可沒有任何感情,即使巫靈已經表現出罷手姿態,最高毀滅指令之下,除非敵人消失是不可能停手的。 「大人——」眼看著這些已經消沉的外界人事就要自動消失,沒想到會發生這麼戲劇性的畫面,悲痛欲絕下,這些人的眼睛裡不再是失望遺憾而是濃濃的憤怒了,很有可能選擇同歸於盡。 秦沐越想越不對,身手比頭腦快,還沒回過神來,他已經衝到了雪的面前,一道神賜聖光落下去,將被斬成兩半的巫靈籠罩包裹,塞進雪的懷裡。 「快,大魔王變態了,那什麼的空間裂縫還沒關閉,你們趕緊離開,這傢伙小強一樣死不了。」 雪低頭眨了眨眼睛,看著懷裡昏迷的巫靈,感覺到那股生命力之後才鬆了口氣般點了點頭,轉身回到已經扭曲的巨神之力籠罩下。 「我們回家。」 巨神之力的光柱逐漸脫離地面,雪回首最後看了一眼大魔王,卻似乎發現那個傢伙朝他眨了眨眼睛,那黑色的眸子中好像有著淡淡的笑意。 「哼,果然是個混蛋。」 雪低喃的一句,最終隨著空間裂縫的閉合而消失了。 秦沐抬著頭睜著眼睛一動不動地看著那個縫隙越來越小,直到不見天空恢復成魚肚白的顏色,大腦終於接受到結束信息,他一直緊張到現在的心臟才安心了下來,不過,很快,他才意識到最終要的事情。 伴隨著「大魔王——」從遠到近的喊叫聲,因為終極敵人消失而自行解除魔王終極態的帕黎安斯,滿含著笑意凝望著飛奔而來的秦沐,張開手一把將人摟進懷裡。 艾米德爾悠悠地搖晃著尾巴尖,藍色燈泡眼望著那融為一體的兩個人,心裡酸不拉幾地抽了幾下,直到尾巴被人一把拉住拖走為止。 「斯卡爾,你幹什麼!放開我的尾巴!」 大蟒蛇心情不好,迴旋腦袋張開大嘴就咬,幸好神王抽手的快。 「你盯著那裡也沒用,人家那是小兩口離別前最後的親親我我,別去搞破壞。哦,對了,如果有空就幫本座重建這個世界吧,幸好毀滅的也就創神聯邦這個地方,大陸其他地方沒什麼事,不過……哎,父神最後留下的地方也沒有了,看來神殤真的是要到了……」 秦沐受到魔王的影響,艾米德爾受到秦沐的影響,原本覺得神王很好的艾米德爾也潛意識裡將斯卡爾的絮絮叨叨歸類為笨蛋的行列,他絲絲吐著信子鄙視地斜看著說:「你笨哪,父神可是將創神之力交與了沐沐,他才沒有拋棄我們呢!」 「原來你知道那小鬼不是父神。」 「那有什麼關係?」艾米德爾得瑟了,尾巴尖一顫一顫的說,「反正我是沒見過父神,沐沐既然繼承了父神的創世力量,他就是父神了,呵呵,父神說他再也不會扔下我了,他去哪兒,我就去哪兒,我永遠可以和他在一起,嗯,就是帕黎安斯也不能阻止我!」 「……」帕黎安斯回來絕對先把你斬成七八段扔東南西北讓四大公爵鎮守的,神王默然地想,幸好還有一萬年左右的時間讓你黏。 被抱得甜甜蜜蜜,被吻得暈暈乎乎,秦沐好不容易從蜜罐子裡拔出來,摟上帕黎安斯的脖子在魔王的唇上印了一下,喘著粗氣說:「你是不是要走了……現在這樣還需要多久?」 「等夢湖水位回升的時候,我就回來了。」 帕黎安斯摸了摸秦沐的頭,手指撥弄著黑色的頭髮,穿梭其間,柔軟的觸感讓他捨不得放開。 「那是什麼時候,難道我灌水就可以加滿了?你說清楚,不要給我一個模稜兩可的答案。」創世神一個希望和光明就把他扔到這裡,他磕磕絆絆走到現在已經很不容易了,牛郎和織女還可以一年相會一次,他這樣算不算做守寡啊? 秦沐的惱怒和焦急帕黎安斯看在眼裡,只是再多的不忍也沒有任何的辦法。 「夢湖是由純粹的黑暗之力形成的,也是我的本源力量,要灌自然也要用黑暗之力澆灌。好了,時間不多了,小沐,既然你已經放棄回家,那麼就安心地等我回來吧,那時候我們就再也不分開了。」 秦沐發現帕黎安斯的身體開始慢慢變得透明,那烏黑如夜的髮絲似乎也漸漸地虛幻,彷彿飄著飄著就要不見了。 「等……等等,那你究竟要去哪兒?我……我……」 「沉眠,也許會睡上很久,等即將醒過來的時候就會轉生,那時候你會知道的。」手指指上秦沐眉間,輕輕摩挲著,點了點。 泛白的天際,那微弱的夕陽光芒照射下,秦沐睜大的眼睛逐漸泛酸,流出了生理性淚水,他看到面前的魔王漸漸變得透明,似乎要抓不住了。 「別哭呀,吶,這個給你,這樣就不會寂寞了……」 手心微涼,秦沐托起手掌,上面燃燒的是一團白色絮狀的發光球體,接著漸漸地轉為冰藍色的火焰,幽幽的光芒映照著他的臉龐,吸引了他的目光,胡亂地抹了一把臉,被淚水浸過的眼睛變得格外明亮,欣喜地望著帕黎安斯:「這是……老爸的靈魂火焰,這麼說他還能回來……」 現在的秦沐是絕對辦得到的,帕黎安斯笑著點頭,眼看著自己的身體越來越透明,離別的時刻已經到了,不過最後對於某個壞事的傢伙…… 「斯卡爾!」 「唉唉,本座在。」真是的,要走了都不讓人安生,沒看見他正忙重建,心虛的神王被艾米德爾一尾巴甩到帕黎安斯的面前。現在魔王連他一根手指頭都打不過,可是斯卡爾還是覺得自個兒就是矮了一截,他強裝無所謂地扭了扭脖子:「你放心地去吧,你的……伴侶,秦沐是吧,我會好好照顧他的,絕對把他完好無缺地送到你手上,還有什麼……哦,對了,你的子民我也會吩咐下去,光明教會絕不為難,呵呵,共同生存在迷瀾大陸上,大家應該好好相處,是吧?不過,聖殿還是還給我吧,你一個魔王住在滿是聖光的地方總是不舒服……」 在魔王那雙越發淡然的眼睛下,斯卡爾的聲音漸漸沒有了,一隻手伸了過來,攤開,秦沐面無表情地說:「雖然有你這樣的神王,光明教會也好不到哪裡去,不過我對那個老爺爺還是蠻有好感的,所以勉為其難你的光明教會我就收下了,你沒意見吧?」 秦沐手中的是阿克斯.卡布留給他的神聖芒星,作為下任教皇的憑證,當然由神王直接認可是再好不過了。 「沒意見,斯卡爾絕對不會有意見,沐沐做教皇再合適不過了!」艾米德爾幸災樂禍的聲音歡快地響起來,斯卡爾摸了摸鼻子,抬頭望天,似乎在等待魔王快點消失,可是魔王很堅持,不等到他的承諾就是不離開。 「斯卡爾……」 「唉唉,明白了,我同意,絕對同意,這樣可以放心走了吧?」 魔王一笑,那身影就真的淡了下去,秦沐伸手想抓住他,卻直接穿透了身體…… 「小沐,等我回來……」   作者有話要說:這個應該已經能夠算作結尾了,呵呵,這文很長,囉哩囉嗦像流水賬一樣,不過就是因為大家的支持才能一直到現在,比較愧疚的是,之前說好基本日更的到現在三四天,甚至五六天一更了,大家的耐心讓我欽佩,真是……呵呵,實在非常抱歉,不管留評支持的姑娘,還是默默追文的各位,遙遙真誠的謝謝大家!鞠躬! 明天應該還有最後一章,最後的總結,然後這文就要完結了撒! 128、轉世再相逢 神殤之日過去之後,存留下來的神王以壓倒性的優勢從惡魔手中「搶奪」回了聖殿,標誌著人類熱切期盼的光明的生活終於到來了……只是,當歷史學家或者學者們向當初直接參與聖戰的強者們問起那段可悲可泣的鬥爭史的時候,每一個強者都不約而同地望著聖殿那充滿聖神氣息的方向,保持緘默,神色隱晦不明。 接著光明教會迎來了他們新一任的教皇,聽說是由神王陛下親自為其加冕賜下祝福的,各大種族紛紛前來參加,就連高傲的龍族之王和精靈之森的精靈王都秦沐帶著禮物過來,這種殊榮根據迷瀾大陸歷史記載即使是第一代教皇也沒有的。 只是非常奇怪的是,本該重新隱於暗處躲藏的黑暗一族居然也堂而皇之地前來觀禮,聽說現存的黑暗大公爵拉布拉斯帶領四大家族直接等到貴賓席位,差點引發第二次光暗大火拚,不過似乎聽說是因為另一件事…… 從那之後光明和黑暗似乎達到一種比較微妙的感覺。 今天,聖城的聖騎士的巡邏隊長神色匆匆地跑進聖殿,朝教皇辦公之地疾奔而去,而他的身後卻不緊不慢地跟著一個……惡魔,對的,黑髮惡魔! 一打開門,巡邏隊長的帶著壓抑的憤怒以及力求恭敬的聲音闖了進來,「教皇陛下……請您一定要好好懲罰這些囂張的惡魔,讓他們感受到光明的嚴厲!他們這些……」 門打開了,聲音戛然而止,裡面沒有人,具體來說是沒有人類,只有一個……跟教皇長得異常相似的黑髮黑眼的……前阿南嘉公爵……凶名在外,死而復生的伯希爾.阿南嘉——教皇的老爹……巡邏隊長眼前一黑,表情一僵,愣在原地不知道是行個禮還是轉身走人。 一路跟隨而來的黑髮惡魔笑瞇瞇地晃過隊長的身邊,還衝他惡意地笑了笑,然後對伯希爾異常恭敬地行禮問候:「阿南嘉大人。」 畢竟現在的阿南嘉家族的族長已經是威爾了,不好直接稱呼公爵大人。不過說到那場別開生面的交接儀式,他臉上的笑容又深了,不動聲色地斜眼看了身後,戲謔和勝利之光閃爍在惡魔的眼睛讓巡邏隊長異常的刺眼。 巡邏隊長不得不想起那天的教皇加冕儀式上,拉布拉斯公爵極其囂張地宣佈威爾.阿南嘉接任阿南嘉族長一職並且繼承大公爵之位,就在那麼多前來觀禮的各個種族面前,而且在神王的眼皮底下! 是可忍孰不可忍!只是神王陛下實在太不爭氣了,拉布拉斯公爵一句「這是魔王陛下特地的吩咐,為吾黑暗之後進行加冕」,他就再也沒吭聲了,眼睜睜地看著教皇脫掉充滿神聖氣息的聖袍,摘掉教皇冕冠,放下神聖權杖就這麼披上阿南嘉的軍裝禮服,帶上六角雪花族徽,接受黑暗一族的拜見! 這一直讓他們嚮往光明的有志之士灰心。 「喲,你們找那小子啊,去魔王之境找吧。」 伯希爾不在意地揮了揮手,態度還算親切和藹,只是這個消息讓巡邏隊長臉上一陣青一陣白,作為光明教會的教皇天天跑魔王之境……這讓他們嚮往光明的人類情何以堪吶! 「……是。」巡邏隊長眼裡露出濃濃的失望,只是面對早已突破神級的伯希爾他壓根不敢有任何的不滿。 嘿,這人有意思。伯希爾瞇起眼睛,坐在教皇專用的座椅上,摸著下巴打算試試當教皇的滋味,反正兒子是教皇嘛,老子也差不了多少,當他重生回來知道阿克斯.卡布死了,還把位置真讓給了秦沐,樂得他差點把嘴笑歪了,成天有事沒事往聖殿晃蕩。 「究竟怎麼了,沒事,說說看。」伯希爾二郎腿一翹,抬抬下巴示意隊長繼續。 「……」那他到底該不該說? 這時旁邊的黑髮惡魔站了出來:「大人,只是普通的鬥毆事件罷了。」 普通的鬥毆?巡邏隊長的臉色青白相間了,那可是四個國家的皇子和拉布拉斯公爵家少爺,差點引發大規模鬥爭吶! 「有民眾沒?」 「您放心,沒有。」 「哦,那就誰的拳頭硬聽誰的,大不了上競技場嘛。」兒子說了,貴族欺負貧民要管的,但是貴族之間雞毛蒜皮的小事就隨他去吧。 「不過,有拉布拉斯家族的少爺。」作為魔王追隨者的黑髮惡魔,現在是魔後追隨者了,自然阿南嘉與拉布拉斯的「水火不容」是絕對明白了。 伯希爾眉毛一挑,看著惡魔眼裡那種心知肚明的眼神心情一陣舒暢。 「喲呵,拉布拉斯是吧,那還真得好好瞧瞧,不能冤枉其他人吶,其實老子也覺得拉布拉斯家的有點過分了,明知道那群軟趴趴的什麼皇子一打就斷手斷腳,怎麼能認真呢,走,去說教說教。」伯希爾樂呵樂呵地抬起腳往殿門走去,自顧自地走過石化的巡邏隊長的身邊。 …… 曾經被神王徹底搗毀的魔王之境,此刻除了看不到一片一片繁花飄落的冥幻花樹以外,已經恢復到往日的美麗。 「喂,你看,水位是不是已經達到標準了?」 秦沐小心翼翼地從湖裡抽出自己的法杖,看著上面一點點拔高的標記,歡快地回過頭對著躺一邊閉目養神的神王,接著一顆寶石砸過去,砸醒了。 「恩恩,漲了漲了,那傢伙馬上就要回來了……」 斯卡爾模模糊糊地點了點頭,沒事可做就是昏昏欲睡,只是每天蹲在湖邊的臭小子不厭其煩地丈量湖水水位之後,還得來騷擾他有點不完美。 「真的麼,怎麼好像沒什麼變化?」 秦沐每天將從迷瀾大陸世界各地派人收集而來的黑暗之力融入湖水中,甚至黑暗一族中哪個犯了錯也被他抓過來為夢湖的水位添磚加瓦了,可是怎麼漲的還這麼慢。 「恩恩……哎喲!」又一個寶石砸過去,正中神王腦門,於是真的醒了,撓撓頭,面對鼓氣瞪眼睛的秦沐最終還是無奈地深深嘆氣,「我說小沐啊,你整天蹲在這裡看又發現不了變化的,你要不過幾天來一趟?光明教皇、阿南嘉族長、魔王妃三重身份下你應該很忙才對。」 「哼,丟的又不是你的情人,你當然體會不到這種一日三秋的感覺了!」秦沐雙手一叉腰,整一潑婦架勢,可是轉瞬間他又低下頭,看著那湖面,沉默了起來。 好吧,斯卡爾最吃不消這套了,摸摸鼻子走到湖邊蹲下,看看水位也差不多了,正想出言安慰,秦沐先他一步放出精神力,然後那張臉出現呆愣的神情,眼珠子轉了一圈,盯著斯卡爾的臉,見後者無奈地點了點頭,秦沐的呆愣漸漸轉變為驚喜,驚喜化為狂喜,最後尖叫了一聲,一把摟住斯拉爾的脖子,惹得斯卡爾一陣手忙腳亂。 「是他吧?」 秦沐放開,但是亮晶晶的眼睛緊緊地注視著,斯拉爾頗有壓力地鄭重點頭。 於是秦沐不見了。 「艾米——」 一陣雞飛狗跳的喊叫,化成小花仙摸樣一個勁地呆在廚房吃果奶布丁的艾米德爾瞬間變成大蟒蛇竄了出去。 「沐沐。」 秦沐跳上大蟒蛇的腦袋,大手一揮,氣勢如虹一聲令下:「走,把大魔王找出來!」 …… 秦沐悄悄地趴在窗戶外,偷偷地往房間內瞄,一個巨大的蛇腦袋伸過來,被一把拍下:「變回來,你想嚇死她們吶!」 秦沐指了指剛生完孩子帶著幸福慈愛的笑容沉睡的女人,在她的旁邊正睡著一個嬰孩。 艾米德爾聽話地變了回去,撲閃著透明的翅膀趴在窗戶上使勁瞪大瞅著,只是那孩子一直安靜地睡著,沒有回頭給他們瞻仰的打算,不過不管是秦沐還是艾米德爾,他們都知道這個孩子體內藏著帕黎安斯的靈魂。 「你說我把他就這麼偷回去,然後玩養成會怎麼樣?」 魔王的身份一旦被確定,回歸只是遲早的事情,可是本來急切希望見到帕黎安斯的秦沐突然間不願意了,摸著下巴嘿嘿奸笑。 「沐沐喜歡怎麼樣就怎麼樣,我去把他偷出來好了。」打手艾米德爾立刻狗腿地準備動手。 只是似乎感應到周圍有不懷好意的氣息,那原本睡得安靜平和的孩子突然間睜開了眼睛,稚嫩的小臉扭著扭著就扭向了窗外,在秦沐心中大呼「好萌,真可愛」的時候又轉過了腦袋回去,只是那雙純潔污垢碧藍的眼睛漸漸地染上濃重的黑色,接著嬰孩的嘴角悄悄地翹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噹噹噹……這是正文的最後一章了,撒花,慶祝,祝大家新年快樂! ——完結—— 番外:宿怨(伯希爾x拉布拉斯) 在迷瀾大陸的那場浩劫之下,魔王消失了,神王的光芒普照大地,帶來無限生機,黑暗四大家族沉寂了三座城堡,即使是南方的拉布拉斯也在歷史洪流之中選擇了低調。 知曉那場浩劫的人類本就寥寥無幾,一千年後的怕是沒有了,成神成聖者都紛紛選擇了緘默,不是不想說,只是歷史的洪流已經確定了發展的方向,光明戰勝邪惡黑暗,通用的英雄傳說。 這是個除了怎樣讓魔王早點回歸以外,最讓秦沐頭疼的問題,只是即使身為魔王的伴侶,又是光明教皇的他也無法阻止黑暗再次被唾棄的趨勢。 迷瀾世界的人吶,是太過於單純,還是單蠢? 當然在聖殿,侍奉在光明教皇身邊的大祭司,聖祭司,或者述職的光明裁判長,聖騎士團長,他們依舊能在教皇的身邊看到魔王追隨者的身影,或者其他四大家族的惡魔。 這沒什麼好奇怪的,經歷過那場浩劫或者幸運能夠獲得準確消息的人們都知道,現任的光明教皇其實是一個惡魔,所以裝聾作啞已經是這些祭司們的頭號本領。 不過惡魔都是悄無聲息的出現,又再次無聲無息地離開,不會造成人民以及新晉祭司的恐慌。 只有一個人,不,一個惡魔,他總是大搖大擺地晃進來,又堂而皇之地離開,而沒有人敢吱一聲。 自然,除了死去又活過來,突破神級,天下無敵的前阿南嘉公爵伯希爾.阿南嘉,別無其他。 現在,要說的就是他,伯希爾.阿南嘉。 不過說起伯希爾,最了解他的不是他的老婆莉亞夫人,也不是他的大管家夏利??,更不是冒牌兒子秦沐……對,大家真聰明,所謂最了解自己的是敵人,拉布拉斯公爵是也。 伯希爾和拉布拉斯,從小就是冤家對頭,這點只要屬於四大家族的都知道。 奪妻之恨,實力之爭,命運不公,子嗣較量,家族排名……總之到最後雞毛蒜皮的小事都能扯上宿怨這兩個字。 似乎所有的拉布拉斯後代都非常痛恨阿南嘉直系後裔,或者說是嫉妒。 跟秦沐頂替身份的威爾.阿南嘉一樣,伯希爾從出生到繼承族長位置,也一直都是處在自己父親的保駕護航之中,對,也就是沒有兄弟姐妹來競爭準公爵這個輝煌的身份。 唯一與威爾不同的是,他從小張揚狂放。 兩百歲就血統覺醒成為純黑惡魔,這是迄今為止沒有任何惡魔能夠相提並論的潛力,再配上準公爵的身份,當時他的光芒壓過了所有未成年貴族惡魔。 然而與伯希爾如同驕陽一般相比,當時的拉布拉斯和所有的拉布拉斯後代一樣,即使是直系也遭受著來自其他具有繼承人資格的兄弟姐妹的威脅。 族長的冷眼旁觀,烈火城堡各位夫人之間的寵愛爭奪,後代彼此的陰謀算計,硬生生地將一個青蔥小惡魔磨練成陰暗的性格。 每次跟隨當時的拉布拉斯族長覲見魔王,見到帶著壞壞痞痞笑容的伯希爾,那種妒忌就像荊棘一樣瘋狂蔓延。 阿南嘉與拉布拉斯互相不和,但是這兩位更加彼此憎惡。 伯希爾看不慣拉布拉斯虛以委蛇的那張假面具,拉布拉斯更不爽伯希爾不需要花費多大的心機就可以輕鬆得到他夢寐以求的東西。 以至於等到雙方都成年之後,這種憎惡感越來越強烈。 成年後的伯希爾,光芒再一次壓過所有年輕的惡魔,俊美無濤的面容,黑亮的如同夜晚的眼睛,泛著純黑光澤的亮麗短髮,那挺拔的身姿,只要邪魅一笑,瞬間迷倒一片待嫁的美貌惡魔,更何況那已經突破五星的實力,阿南嘉的黑石城堡總是有絡繹不絕的來訪客。 反觀拉布拉斯,他也是雙黑,但是沒有純正的像伯希爾那樣五其他的黑暗色澤,他的眼睛黑中帶著拉布拉斯特有的紅,即使是黑髮也偏向於棕,哪怕實力已經是整個拉布拉斯家族後代最優秀的一個,也照樣抵擋不了伯希爾的魅力侵入。 更何況,他暗戀已久的莉亞.西斯里小姐美貌聞名於整個黑暗世界的侯爵小姐,最終選擇的居然是死對頭伯希爾.阿南嘉! 一代拉布拉斯公爵風流成性,後來的處處留情外加留種的行為,跟伯希爾不能說沒有關係。 當然那是年少時期的熱血青春,現在要說拉布拉斯對莉亞.西斯里還有多少感情,恐怕他也會嗤之以鼻,但是對伯??希爾的厭惡卻是鮮明存在的。 拉布拉斯最後的夫人是來自茨萊尼公爵的千金,比莉亞.西斯里的身份高貴的多,為此拉布拉斯的婚禮極盡奢華,總算揚眉吐氣了一番。 況且在他努力播種之下,很快有了第一個孩子,在他擁有了第五個孩子的時候,伯希爾那邊依舊沒傳出什麼好消息。 那段時間算是拉布拉斯最開心的時期,即使傳言著阿南嘉公爵夫婦多麼的伉儷情深,伯希爾是多麼多麼好的丈夫,他也無所謂。 好丈夫算什麼,沒孩子只是個屁,沒繼承人有什麼臉去見列祖列宗,伯希爾.阿南嘉你就虛偽吧! 不過這個好心情總是持續不了多少時間,伯希爾只是暫時沒有孩子,不代表他們沒法生孩子,威爾.阿南嘉的出生徹底打碎了拉布拉斯的玻璃心。 那是一個一出生就是純黑的惡魔! 嘩——黑暗世界再一次沸騰了,光芒又被伯希爾拉走了,一出生就是純黑那是什麼概念,沒有人敢隨便臆想,就連偉大的魔王陛下有很有興趣看看這個孩子。 只是他沒有想到,比起伯希爾,伯希爾的兒子威爾更加讓他步入中年的玻璃心脆弱不堪,人生大喜大悲算是全部品嚐了一番。 可是在伯希爾為補空間裂縫而自毀滅亡的時候,夜深人靜,拉布拉斯卻不得不承認總是有一股強烈的失落和寂寞存在,甚至有種再看到那張可惡的嘴臉的衝動。 其實……那傢伙除了嘴巴壞一點,笑容可惡了一點,實力太強了一些,做事小心眼了一點,也挺好的…… 惡魔的壽命很漫長,然而能讓拉布拉斯覺得可以記住一輩子的事情,到頭來卻只有和伯希爾爭鋒相對的時候,記憶猶新,他似乎忘不了那張可惡的笑臉。 這種亂七八糟的情緒,他弄不明白究竟是什麼,等到伯希爾被威爾重生之後,那莫名其妙的傷感又被他拋到了腦後,只看到伯希爾那張坏笑的臉越發的可惡。 拉布拉斯:“伯希爾,哼,那是塊石頭,又臭又硬,有點實力就自大臭屁,我行我素沒一點紀律,囂張護短人到神共憤,無恥狂妄毫無下限,心胸狹隘處處找麻煩,跟他講道理還不如跟同魔獸交流光明教義,簡直就是惡魔中的敗類,敗類中的奇葩,奇葩中的極品,看見那張臉就像見到了蒼蠅,煩不勝煩!” 這是某一天,拉布拉斯公爵被伯希爾再次再次氣道胸悶後,回烈火城堡對管家的內心抒發,抑揚頓挫,高低起伏,極富有感情。 “大人……”面癱的管家抽動了臉皮,波瀾不驚的眼睛裡閃過一道憐憫的光。 “哎呀,拉布拉斯,老子好心親自給你傳達王后的旨意,沒想到啊沒想到……” 管家望著自家公爵大人那瞬間石化僵硬的臉,在心裡重重嘆口氣,對著瀟灑地從空間隧道踏出進入房間的伯希爾恭敬地行禮,然後快速地離開。 大人,說別人壞話的時候,請先確定周圍沒有其他人吧。 不對,對於現在的阿南嘉大人,最好還是不要說比較好。 這是烈火城堡大管家最後的心聲。 “伯希爾.阿南嘉——” 靜謐入夜的烈火城堡爆發出一聲承載無盡怒火堪比禁咒聲效的吼聲,緊隨而來的便是一朵熱烈燃燒能夠融化一切的地獄火焰,目標——不請自來,偷聽的伯希爾。 “唉唉,我在呢。”突破神級的阿南嘉惡魔壓根不在意腳底下趨於濃烈黑色的火焰花,不痛不癢地彈了彈額前劉海,懶洋洋地回答。 “你給我去死!” 出離憤怒的拉布拉斯惡魔壓根就不管面前這位的實力已經跟自己有海溝的差別,一朵朵燃燒著黑暗之力的地獄火焰不要錢似的在伯希爾身上朵朵盛開,現在不僅僅有禁咒的聲效和光效,還有……破壞力。 “老子不是已經死過一回了嘛,話說,明明是你在背後說我壞話不是嗎?” 伯希爾輕輕撣了撣身上太好看的紅色點綴,手上凝起水之力,將火焰花熄滅,目光迴轉,發現這個房間已經被燒得面目全非了,而面前的拉布拉斯那張臉已經媲美如鍋底的存在, “你這個城堡是不打算要了是吧?我說烈火城堡結實的很,想拆還是得非不少功夫的,所以,要不老子幫你一把好了,不需要感謝的。” 最近兒子成了族長,又當了光明教皇,咸得發慌又蛋疼的伯希爾正愁沒事可做,突破神級之後誰也不願意跟他動手,現在哪怕成為拆遷辦也無所謂了。 “你他媽給我住手!”額頭上井字不斷□,拼死保住最後一份清明的拉布拉斯公爵在伯希爾抽出大劍揮動之前喊了停,“你??到底來這里幹什麼,難道真的無聊到偷聽加偷窺?” 如此大的動靜自然引起了城堡的一級警報,大量的侍衛惡魔紛紛從各處湧過來,將這裡包圍。 拉布拉斯煩躁地揮了揮手,將這些喝退。 “當然不是,我都說了代我家臭小子來傳旨意的。”伯希爾笑瞇瞇地拿出一份文書,上面有屬於魔王的印記,只是誰都知道魔王還在沉睡恢復中,所以聖殿那位現在稱王稱霸。 “不過話又說回來,你的火氣好像又變大了,不會被哪個女人甩了吧,滿身欲.火沒處發洩,嘖嘖,可別憋出病來,已經變態的性格再扭曲了可就麻煩了。”在此可以證明伯希爾.阿南嘉絕對不是什麼好東西。 即使告訴過自己,將面前的混蛋所說的每一個字當做放屁,拉布拉斯還是覺得你死我活這個極端的想法真的不遠。 他勉強壓住那如岩漿般沸騰的怒火,相比起老子,作為新一代阿南嘉族長兼魔王妃的威爾會比較正常一些。 當然,這只是沒看這張羊皮紙之前…… “伯希爾.阿南嘉!憑什麼!威爾憑什麼罰款!只不過打傷那幾個眼高手低,實力差的像幾隻弱雞的卑微人類,憑什麼罰那麼多的金幣!” 拉布拉斯眼中冒火,扯著羊皮紙呼呼作響,那雙黑中帶紅的眼睛緊緊地盯著坏笑的伯希爾,磨著牙齒彷彿在找下嘴的地方,一時間看得伯希爾有那麼點包骨悚然。 “呵,那幾個可是人類的什麼王子,誰叫你們拉布拉斯下手沒個輕重的,放心,兩邊都罰,集體交錢,兒子怎麼說來著,對了,這叫打架鬥毆有礙市容,妨礙聖城建設文明和諧……是這麼說的吧,都是貴族榜樣,沒起到良好的帶頭作用,更加罰錢,我覺得這算輕了,呵呵。” 最後那聲“呵呵”絕對是幸災樂禍的笑聲,那副欠扁的樣子,拉布拉斯瞇著眼睛捏著拳頭咯咯作響,一個勁的告訴自己要冷靜冷靜……去他媽的冷靜。 “伯希爾,我拉布拉斯跟你們阿南嘉是不共戴天!” 作者有話要說:有姑娘要小沐將魔王養成的番外,這個……遙遙想了想,覺得真不知道該怎麼動筆,但是想了過程中又覺得這個題材不錯,不知道大家還有沒有興趣想看續集,另開一本書吧,大概會以大魔王為主線發展,因為是臨時想到,所以沒存稿,更新不會快,有耐心的筒子還請多多支持,收藏,評論,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