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三部曲之二-異世之魔王歸來 遙的海王琴 文案: 魔王帕黎安斯終於轉生了,但是為什麼會誕生在一個極度向往光明的家族? 光明元素極度排斥,黑暗元素環繞的屬性注定讓他被瑞德安家族所放棄。 但是不怕,即使沒有記憶他還是魔王,老老實實長大照樣能夠吸引一批天之驕子嬌女的青睞。 可是……老師,為什麼總是阻擋他的桃花運? 來自二十一世的新新人類秦沐,手握創世之力,上有超級大惡魔當老爹,下有神獸大蟒做小弟 身兼光明教皇和黑暗公爵大家族族長,黑白兩道通吃,主角光壞閃耀刺眼…… 無奈,被轉生前的魔王身騙心之後,這所有的一切只求魔王再一次的溫柔懷抱! ☆、人物簡介 魔法師等級: 一階見習魔法師.二階初級魔法師.三階中級魔法師.四階高級魔法師.五階魔導士.六階大魔導士.七階魔導師.八階大魔導師.九階法聖.十階法神 戰士等級: 一階見習戰士. 二階初級戰士.三階中級戰士.四階高級戰士.五階劍士.六階大劍士.七階劍師. 八階大劍師.九階劍聖.十階劍神 秦沐(威爾.阿南嘉): 來自地球二十一世的新新人類,是迷瀾大陸創世神所選召的救世主,因為黑發黑眼與純黑惡魔的形象完全符合,又因為長相與黑暗阿南嘉家族的少爺,威爾.阿南嘉極度相似,所以被誤認為阿南嘉惡魔,現在已經成功地混到阿南嘉族長的位置,同時因具有創世聖光,成為現任的光明教皇。 與魔王帕黎安斯是情侶,簽訂了靈魂契約。 帕黎安斯(西黎.瑞德安): 迷瀾大陸的魔王,傳聞中冷酷無情,邪惡罪孽的化身,統領著整個黑暗一族,事實上除了對秦沐,其余什麼都不在意,很宅喜歡裝深沉。 不過在上次的迷瀾大陸浩劫中,因為動用了毀滅之力救世,不幸力量耗竭陷入沉睡中,在秦沐不懈努力下靈魂終於得以轉世。 現在出生在肯迪亞帝國,向往光明的魔法世家瑞德安。 艾米德爾: 創世神的失敗之作,原型為一條可伸縮的大水蟒,可化形為一只漂亮的小花仙,現在為秦沐的契約守護魔獸。心思單純,一根筋直通,認定秦沐為創世神轉世。 斯卡爾: 迷瀾大陸的神王,與魔王共生,為光明的最高領導人和信仰。 伯希爾.阿南嘉: 原黑暗四大公爵家族,阿南嘉家族的族長,是秦沐(威爾.阿南嘉)的父親,實力除神王,魔王及艾米德爾之外,居本書最高,已突破神級。性格:豪邁狂放,囂張霸道,我行我素,極度護短。 另外,秦沐不怕魔王,卻非常的怕他。 拉布拉斯: 黑暗四大公爵之一,火焰公爵,與伯希爾.阿南嘉不對盤。 拉布拉斯位於南方,與北方冰雪阿南嘉,東方.閃.電傅葉利,西方颶風茨萊尼,是黑暗世界除魔王,魔王後,黑暗大祭司以外,最尊貴古老的家族。 作者有話要說:以後慢慢補全吧 ☆、魔王轉生 距離聖戰已經過去很久了,就如預言一樣,惡魔所統治的黑暗時代再一次被光明所取代,現在這是一個充滿希望的美好世界。 肯迪亞帝國,這是一個向往絕對光明的國家,哪怕在聖殿被魔王所占領,光明教會被驅逐的時代,它也一直堅信著光明,以光為榮,以暗為恥,這是整個國家的信仰。 幸運或者是真的受到創世神的眷顧,總之它在以惡魔為首的黑暗一族打壓下,頑強地存在下來,一直到現在。 而今天,肯迪亞帝國的守護家族,光明魔法世家瑞德安的府邸一角的別院裡,一個小生命正在誕生中。 “大少爺,請您讓讓。” 女僕端著熱水匆匆從一個身著華服的男子身邊走過,進入房間,而從那虛掩的門內,不斷地傳出一陣陣撕心裂肺的喊叫聲,讓門外駐足已久的大少爺臉色更加陰沉,或許是擔心,又或許是什麼。 終於在一聲仿佛耗盡力量的嘶叫聲後,傳來更為嘹亮的嬰兒啼叫,哇哇的哭腔一聲響一聲弱,然而卻讓所有人的放開了笑臉,放松了繃緊的神經。 還不等周圍僕從向威辛格.瑞德安大少爺大賀恭喜,門開了,威辛格連忙向前一步,沉聲問:“如何?” “恭喜大少爺,是一位小少爺。” “男孩……”威辛格喃喃地低聲咀嚼這兩個美妙的字眼,臉上嚴肅的表情快速地被喜悅所代替,甚至那雙原本陰沉的眼睛裡也放出狂喜熱烈的光芒,終於他大笑起來,“太好了,是男孩!瑞德安的長孫是我的兒子!” 隨著威辛格的歡喜,周圍的僕從連忙奉上自己的祝賀,讓自己的主子更是高興地合不上嘴巴。 “你們馬上去通知父親,現在,立刻去。” 威辛格吩咐了下人,然後提腳走進產房,看望自己新出生的兒子。 雖然皺巴巴的還沒有長開,脆弱的仿佛稍微一用力就會弄傷,威辛格高興不知道怎麼辦,初為人父總是帶著點期待的患得患失,最終多看了兩眼,才吩咐侍女照顧好孩子便匆匆離開了。 在他離開不久,一只巨大的蛇腦袋出現在窗外,隨即被人扇了一掌之後才乖乖地縮小縮小,變成一只漂亮纖細的小花仙趴在窗戶上,瞪著大大的眼睛使勁地瞅著這個孩子。 “沐沐,帕黎安斯怎麼不會動?” 小花仙蹬著小腿,踹著窗戶,還沒做出巨大動靜就被他身後的一個漂亮清秀的青年一把扇開。 “笨蛋,剛出生的孩子睡得時間比醒的多,而且不會翻身。”青年伸長了脖子,整個腦袋趴在窗戶上使勁地觀察著,無奈孩子的面容根本看不到,“好歹是魔王轉世,翻不了身也該轉個腦袋,給我個特寫吧?” 話一說完,似乎心電感應一樣,孩子突然間醒了過來,努力搖晃著毛發稀疏的腦袋朝窗戶這邊看過來,正好跟趴在窗戶上的兩個東西,大眼瞪小眼。 碧藍的眼睛,清澈透亮,沒有一點雜質的純潔污垢,跟世界上所有的孩子是一樣的,也就是如此,秦沐從那雙赤子的眼睛根本無從找尋屬於魔王帕黎安斯的影子,不是那雙熟悉的總是似笑非笑帶著深沉秘密的黑眸。 “他……不記得了。” 秦沐喃喃地說,心上悶悶的,有一點的難過,或許是更多的難過,總之滿滿的情緒變成了失望。 “轉世是沒有記憶的,等他這世死亡之後,魔王才會回歸。”艾米德爾撲閃著薄薄的翅膀打著圈兒,在他看來這非常正常,每次魔王帕黎安斯和神王斯卡爾互毆的結果,就是有一個去轉世,過個幾百年之後,回歸而來,然後無聊了繼續互砍。 “那豈不是還得等上好幾百年,若是他不小心修煉成了聖級以上,豈不是時間還要長,那我什麼時候才能等到啊!”秦沐抓狂了,那場迷瀾世界的浩劫之後,他花了近一千年收集黑暗之力才把魔王之境的夢湖水位提升到應有水平,讓魔王轉世,雖然相對於當初的一萬年之約已經縮短了十倍,可是還是太漫長了,他放棄了大好的回歸地球二十一世紀做花花大少的機會,難道就要在等待過程中郁郁而終? “呃……應該不會吧……”艾米德爾說不准了,相比起之前魔王的宅性,這只從未離開過創神聯邦的土鱉蟒蛇才是真的鄉巴佬,他伸出手掰著手指頭開始計算,最後手不夠用了,提起雙腳繼續,然後興奮地說,“我記得帕黎安斯轉世最久的是七百多年,斯卡爾最久的是兩千多年。沐沐,你放心,帕黎安斯是魔王,很多黑暗子民都會用邪惡的儀式和血腥的祭品將沉睡的魔王喚醒,所以不用多久,他也會回歸的。” “……”秦沐無語地看著雙手雙腳都翹起來,只有翅膀使勁扇的艾米德爾,最終抬頭望了望天,幽幽地說,“或許吧。” “沐沐,要不要將他帶回去?”艾米德爾扯了扯秦沐的衣角,指指已經將腦袋撇過去的孩子。 帶回去?秦沐回過神,盯著那個孩子的後腦勺默默地思考著,於是一根經直通的腦袋突然回轉了一個彎,他嘿嘿嘿地奸笑起來,看得艾米德爾小心怕怕地飛遠了一些。 “你說,我玩養成怎麼樣?之前他比我強大,我無力反抗被他壓也算了,這次嘛……嘿嘿,風水輪流轉,咱的起點高啊,養大乖巧來推到,你說好不好?” 秦沐摸著下巴,想著這個可能性,哎呀,從哪個方面看也是可以的嘛,最好一輩子回歸不了,豈不是能被他壓一輩子?秦沐的心突然間火熱了起來,那股陰森森的邪惡氣場,無形中讓艾米德爾產生了一種趕緊跑開的沖動。 而睡在房中的孩子,那雙湛藍清澈的眼眸似乎受到了感染,漸漸變得深幽起來,直到染上濃墨般的黑,甚至連唇角也勾起一個弧度……可是那只是短暫的一瞬間,那雙如神秘之夜的黑眸中產生了迷茫,接著又快速地褪去,變回純淨的藍色,似乎累極了,孩子閉上了眼睛。 “那,沐沐,我去把他偷出來好了。” 艾米德爾受不了秦沐詭異的氣場,弱弱地開口說。 秦沐一個孺子可教的眼神遞過去,還不等他點頭示意,院子裡突然傳來腳步聲,秦沐惋惜地再次看了那孩子一眼,一把抓住艾米德爾消失在原地。 作者有話要說:這是續集,也可單獨觀看,呵呵,不明白請提問,盡量解惑喲! ☆、屬性測試 那是被載入歷史紀元的日子,然而現在卻不盡然。 威辛格或許是長子,但他並非是瑞德安家主的嫡子,他的母親只是一個側室,娘家的身份也不夠高貴,跟公主出身的嫡母相比更不算什麼,非嫡而長,在被嫡母和作為嫡子的弟弟處處打壓下,他的處境越來越難過。 但是他不甘心,在這種富貴之家任何一個庶長子都不會甘心,費盡心機討了宰相千金的歡喜,並成功抱得了美人歸,水漲船高下只要再有了瑞德安家族的長孫,那麼他離家主的位置也不會遠了。 現在他如願了。 這天,在瑞德安家族的主大廳裡,凡是有分量的人物都來了,甚至連國王也派了專門的使者帶著禮物前來祝賀,當然還有國內光明神殿裡來的神職者,居然是紅衣大主教,可見瑞德安家族對長孫的重視。 更有瑞德安家已經成為光之法聖的艾伯特.瑞德安從閉關中出來,親自為自己的曾孫測試魔力屬性和潛能。 “父親,麻煩您了。”現任的瑞德安家主光系大魔導師向光之法聖恭敬地行禮,然後接過奶娘手中的孩子交給艾伯特,神情裡看不出喜悲,但是誰都知道這是瑞德安的長孫,分外矚目。 艾伯特點了點頭,慈愛地顛了顛手裡的小家伙,那雙碧藍純潔的眼睛睜的大大的,似乎好奇著抱著自己的老者是誰。 “別緊張,小家伙,很快就會好的。” 光之法聖溫和地摸了摸孩子的臉袋,慈祥的臉上滿是疼愛,畢竟是他的第一個曾孫,承載了瑞德安家族的希望。 “艾伯特,快點兒,我們還等著呢。”同為帝國守護家族的阿道夫戰士世家,跟艾伯特簽訂守護契約,如今來湊熱鬧的巴特.阿道夫嬉笑得催促自己的老伙計,引來一片哄笑。 “好吧,就來看看這個孩子的未來吧。”艾伯特將孩子放在一個柔軟的平台上,舉起手中的魔杖,輕輕地吟唱起咒語,點點光芒在平台上聚集起來,柔和地鑽進了孩子的身體裡,引起嬰孩咯咯咯的笑聲,它揮舞著胖胖短短的小手,一個勁地想要抓住漂浮在上空的光點。 孩子玩的很開心,威辛格和他身邊的美貌貴婦以及站在當家主母身後的母親卻是透露著一股子的緊張和期待,然而等那些鑽進孩子身體的光點再次出來之後,這種期待立刻化為絕望和恐懼。 “這不可能!不可能!”安靜的大廳裡,即使掉了一根針也能聽得清楚,然而那美貌貴婦卻尖叫著沖向自己的孩子,回過神來的威辛格一把拉住她,同時捂上了她的嘴巴。 “呵呵,父親您看……這該怎麼辦?”坐在瑞德安家主身邊的貴婦矜持的低笑了一聲,隨即仿佛意識到自己的失態,用手帕掩住翹起的嘴角,低聲地問著一臉隱晦莫測的光之劍聖。 艾伯特望著孩子周圍流動的淡淡黑色光點,那原本慈祥的臉上已經看不出什麼柔和的曲線了,眼中閃過一道銳利的光芒,然後趨於平靜,冷淡地說:“趨於黑暗的屬性。” 光之法聖的話語猶如沉重的審判,威辛格身邊的那美貌貴婦聽到之後臉色瞬間變得煞白,消瘦的身體顫顫巍巍晃了晃,卻是強忍著沒昏過去。 在向往光明只會誕生趨於光明體制的瑞德安家族,一個黑暗屬性的孩子是一個恥辱,家族的污點,而她作為母親,卻有了不貞的懷疑。 已經沒有再待下去的必要了,所有來觀看孩子潛力屬性的來客都紛紛地選擇告辭,國王的使者回去復命了,連帶賞臉來的紅衣大主教也跟隨離開。 “主教大人,實在是對不起了。” 瑞德安家主恭送這位經歷過聖戰而依舊存活下來的光明神職者,臉上帶著深深的為難和歉意。本以為孩子的出生,邀請到這位實力超群且來自聖城的大主教觀禮,或者資質出眾的能夠幸運地被收為學生,那是在榮幸不過的事情,沒想到卻發生這樣的不堪。 “不,別這麼說,這個孩子……” 大主教望了望平台上還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情,依舊笑得天真浪漫的孩子,神色頓時有些復雜,若是沒有經歷過那場迷瀾世界的浩劫,他或許也會厭惡這個黑暗屬性的孩子,只是想到現任的教皇陛下……一陣歎息之後他無奈地搖了搖頭,對著瑞德安家主說,“還請寬恕這個孩子吧。” 那天之後,絕對光明的法師世家瑞德安出生了一個黑暗的墮落者,這個消息如同被施展了風的咒語,頃刻間傳播在整個肯迪亞帝國的皇都,甚至無限向外。 那個孩子的名字叫西黎.瑞德安,還有人說,能依舊被冠上瑞德安家族的姓氏,這體現了光明之主,神王的仁慈。 當然,這件事情秦沐是不知道的。 魔王轉生,他作為靈魂契約的伴侶自然是在第一時間感應到,同樣作為共生的神王斯卡爾也能憑著雙王的感知了解。但是等秦沐和艾米德爾回到聖殿,正打算找個借口把小孩拐過來的時候,發現在大殿裡的人,或者惡魔還真不少。 “王後陛下。” 其中一個全身包裹在黑袍裡,看不見相貌的人向秦沐欠了欠身,跟隨他的是身後同樣披著黑袍但看得清容貌的惡魔。 那聲音低沉喑啞,聽起來有些蒼老,但是卻帶著蠱惑人心般沙沙磁力,秦沐望過來,那握著黑色權杖的手上布滿了褶皺,而權杖仔細看,跟他手中不知道被扔哪兒的象征光明教皇的神聖權杖很相似。 大殿之上還有侍奉光明教皇的光祭司芙洛和聖祭司奇修,只是他們臉上的表情很難看,也對這麼個全身透露出一股子詭異和濃重黑暗之力的家伙出現在聖潔的聖殿上,口中稱呼著他們的教皇皇後陛下,的確不爽。 然而相對於這兩位祭司,常常大搖大擺晃蕩而來的前黑暗大公爵伯希爾的神情卻是十分恭敬,不過今天他旁邊還站著另一位罕見的拉布拉斯公爵。 秦沐大致掃了一圈就了然了。 “黑暗大祭司,稀客稀客啊,咱們第一次見面吧?” 黑暗果真是黑暗,完全符合玄幻小說中陰森森的恐怖形象,全身冒著詭異黑氣,見不得人的黑巫師。 神王座下的光明教會,乃是全大陸最大的跨國公司,除了原始森林和龍島,或者極地和廣袤大海沒有他們的分公司外,其余任何國家似乎都有連鎖。 同理魔王座下也是有黑暗勢力,不過傳說中的黑暗大神殿秦沐見也沒見過,這位黑暗大祭司也只聞其人不見其身,神神秘秘總是派個惡魔來傳遞什麼旨意,或者命運的軌跡,玄之又玄的東西。 所以突然間見到,秦沐很稀奇,不過那吊兒郎當的語氣,讓他身邊的伯希爾,一陣不悅。對於黑暗一族來說,黑暗大祭司是僅次於魔王的存在,必須畢恭畢敬。 “是的,非常榮幸見到您。” 那黑袍巫師又欠了欠身,不過還不等秦沐問來這裡干什麼,他那被黑布籠罩的臉孔突然抬了起來,即使看不清面容,秦沐還是覺得有兩道銳利的目光射向自己,一下子讓他頭皮發麻。 “王後陛下,想必您已經見過了魔王陛下的轉世了吧。” 雖然是問句,可是沒有一點詢問的語氣,更甚者連聲線都沒有一絲起伏,這讓原本覺得理所當然小事一樁的秦沐突然間感覺到一點不安,他遲疑了一下,緩緩地說:“有問題麼?” 隨著他小心翼翼的詢問,連帶著在場的黑暗一族都瞬間提起了心中大石,一時間大殿上的安靜的連呼吸聲都聽得到。只有艾米德爾撲閃撲閃著他蟬翼般的翅膀,圍繞著秦沐轉了一圈,接著摸著下巴嘀咕一聲,“帕黎安斯的轉世不給看的啊?” 作者有話要說:本章出現不少人物,看不懂的詳見人物簡介 守護契約:魔法師和戰士之間彼此認同,在主神見證下簽訂的契約,牢不可破,每個戰士,魔法師一生只能簽訂一位,若雙發不合也可解除,但是沒有資格再簽訂其他人。 魔法屬性:迷瀾大陸有水,火,土,風,雷五種自然屬性,同時也有光明,黑暗屬性,精靈,矮人,人類等在擁有自然屬性的同時基本偏向於光明屬性,但是黑暗一族卻是偏於黑暗屬性。 光明之力:不等同光明魔法,極少光明向的人能夠凝聚光明之力。 黑暗之力:不等同黑暗魔法,極少黑暗向的人能夠凝聚黑暗之力,也是黑暗一族衡量強弱的標志之一。 ☆、魔王是紙做的 秦沐身邊轉悠的艾米德爾,誰也不知道這究竟是什麼魔獸,當初迷瀾大陸浩劫時期,他化成本體,那條巨大水蟒一直保護秦沐到最後一刻,實力強悍地怕是除了神王和魔王,整個迷瀾大陸再沒有對手了。 也因此,對於艾米德爾直呼魔王名字這種沒有禮貌的行為,在場的黑暗大祭司也好,黑暗惡魔公爵也罷,都選擇默認了。 不過艾米德爾的問題,黑暗大祭司並沒有給出答案,那被黑布遮住的面孔依舊對著秦沐。 “陛下此次的轉生跟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使用毀滅之力的後果不僅耗盡他所有的黑暗之力,甚至……包括靈魂……” 瞬間,秦沐瞪大了眼睛,同樣的繞圈飛的艾米德爾那對翅膀僵硬了,啪,掉落在秦沐的肩膀上,跟他的主人一樣瞪著大大的眼睛注視著黑暗大祭司那看不見漆黑空洞。 “他……我是說,大魔王的靈魂……不完整?” 對於這種死也死不掉,死掉轉世再回歸而來的神王魔王,身體的死亡根本沒有任何意義,只有靈魂……靈魂不滅,才能永世存在! “是的,陛下的靈魂很虛弱,而留在人類體內雖然緩慢但是能滋養修補他的靈魂,只是……您冒然前去,因為靈魂契約相連,陛下感應到您的召喚已經覺醒過一次,可人類的嬰孩無法支撐如此強大的精神力,他又陷入了沉睡之中。” 黑暗大祭司說完沉默了許久,才如歎息般吶吶低語,“夢湖的水位怕是再一次下降了吧……” “那……你的意思是,我不能再去找他,而且在他的靈魂沒有修補完全之前,大魔王也不能回歸……”秦沐感覺手心很涼,或者說踏進聖殿那股熱情在此刻變成北極的飄飄雪花,透涼到心底,只是,“為什麼?他覺醒後就不能修復靈魂了嗎?” 秦沐不滿地大叫起來,雙眉緊緊皺在一起擰出川字,一想到他一千年的等待之後迎接他的還是等待,他的眼裡甚至出現狠辣的厲色,他緊咬著唇死死地盯著讓他的好心情全部消失的黑暗大祭司,冰冷一片,讓站在他身後的伯希爾.阿南嘉也一同皺起眉來。 不知道是本性如此,還是受到魔王威嚴,此刻自家臭小子周身散發出來的氣息令人心悸,有一種讓人膜拜跪地的沖動,伯希爾回頭望了一看拉布拉斯,只見後者苦笑地看著他。 秦沐是黑暗魔王之後,又是光明教會的教皇,此刻這整個大殿之內每個人,每個魔連大氣也不敢出一下。 “並非如此。”黑暗大祭司貌似沒受到任何的影響,那沒有起伏的音調依舊平緩發出,“只是陛下的毀滅鐮刀也在等待著魔王的回歸。” “什麼意思?” 毀滅鐮刀是魔王的終極武器,那時候握著它的魔王讓人感覺不到任何的情緒,甚至說無,連冷漠都沒有,仿佛是一台下了指令的機器一般,強大的可怕。 “那把鐮刀……有問題?”秦沐雖然在這裡呆了一千多年,可是地球上的二十年根本沒有忘記,那種玄幻小說中詭異的武器比比皆是,這麼想著,他忽然悟了,“你是說,那把鐮刀會反噬,反過來控制大魔王,或者干脆代替他!” 如此大膽的想法,話一說出來,哪怕見過那場浩劫活了好幾千年的惡魔們都忍不住露出震驚的表情,更何況那兩位屬於純淨光明信仰的祭司。 然而黑暗大祭司肯定的回答卻讓他們的心跌倒谷底。 “是的,您果然聰明。”他微微頷首。 居然猜對了!秦沐覺得自己滿腔的怒火也就這麼無聲無息地消失了,只剩下滿把心酸的無奈。 尼瑪,他穿越的時候應該帶著攻略過來的,是吧? 他絕對是救世主,跟魔王談戀愛什麼的都是劇情的,對吧? 他媽的,帕黎安斯你絕對是柔弱的公主,他秦沐才是屠龍勇士,是吧? 魔王是你妹的紙做的吧! 盡管秦沐內心萬馬奔騰,國粹一句句像反動口號一樣一一閃過,但是最後心裡的秦小人還是無可奈何地抹了一把辛酸淚,振作精神道:“現在我能做什麼!” 仿佛就等著秦沐說這句話,這次黑暗大祭司壓根沒有再次神棍一樣沉默許久,而是立刻帶著愉悅的聲調說:“請您跟我來,還有各位。” 瑞德安家族 威辛格.瑞德安的日子不好過了,因為這個被稱為墮落者的孩子是他的。 他的夫人蜜拉.莫爾法的日子更不好過,還是因為這個瑞德安家族恥辱的孩子是她所出。 這個孩子也不好過,不過西黎.瑞德安太小,還不知道他應該享受的待遇早已經隨著他的屬性遠去了。 所謂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 蜜拉知道因為西黎,威辛格對她的態度會有所改變,只是沒想到,這個轉變會這麼大,大得讓她覺得整個世界都要塌下來。 她一直覺得威辛格是愛她的,用心來愛她,所以她才會在那麼多優秀尊貴的追求者之中選擇了只是瑞德安庶出的威辛格。孩子的出生,她以為他們夫妻間的感情會更好,然而這次意外打碎了她所謂的美夢。 她沒想到第一個拋棄西黎的人會是孩子的父親! 威辛格只想要瑞德安的長孫,只想要一個高貴的潛力出眾的孩子! 蜜拉懵了,或者說她根本就不知道該怎麼辦! 威辛格不再對她溫存軟語,惡毒的字眼仿佛壓抑不了一樣暢快地向她吐出來,他說他忍了很久,他說他根本就不愛她,他承認當初之所以會追求她是因為那爵位和宰相的父親! 他甚至否認西黎是他的孩子,甚至想要跟她和孩子撇清關系!然後繼續追求他最完美的妻子,生一個最優秀的孩子! …… 太可笑了,蜜拉坐在床邊回憶著過往的一切,突然發現自己實在是蠢得無可救藥,那麼明顯的虛情假意自己居然也可以當做什麼都不知道地坦然受之。 現在那個男人又出去了,聽說要追求一個伯爵的小姐,把她們母子扔在這個冷冰冰的院子裡,受人嘲諷和奚落,自己去風流快活,哈,當初是侯爵,現在是伯爵,他的品味真是越來越低了。 蜜拉一邊冷笑著一邊留下了眼淚,只是倔強地沒有用手去擦。 陪嫁而來的侍女安娜擔憂地望著自家小姐,那天之後,蜜拉差不多整日以淚洗面了,剛開始還會跟威辛格吵架,直到後來連吵架的力氣都沒有了。 原本在這個瑞德安家族,憑蜜拉的身份根本就不用受多少氣,只是現在連威辛格的母親都可以對她冷嘲熱諷,底下的僕人即使不敢當面嘲笑,暗示背地裡,甚至是眼神裡一閃而過的輕蔑都讓她心痛,偌大一個瑞德安家族,居然頃刻間沒有她們的容身之所。 而這一切的轉變都因為西黎被確認了黑暗屬性,安娜重重地歎了口氣,目光瞥向那熟睡安詳的孩子,卻發現那孩子睜大眼睛正好奇地看著屋內哭泣的母親,然後再看看安娜。 威辛格是個美男子,蜜拉也是公認的美女,西黎即使沒長開,還只是一個嬰孩也非常的漂亮可愛,特別是那雙如藍寶石般晶瑩剔透的眼睛,純潔的沒有一絲雜質,笑起來時,似乎任何的煩惱在他眼裡都是多余的,看著他心靈都會安定很多。 安娜笑了笑,上前用手絹拭盡蜜拉臉上的淚水,說:“小姐,別哭了,看小少爺都在安慰你呢!” 蜜拉擦干了淚,回頭看看自己的孩子,西黎看見了媽媽,立刻展開笑顏純真的笑起來,咿呀咿呀地嘴裡吐著泡泡,伸直了小手臂,想要抱抱了。 那一瞬間,蜜拉所有的悲傷和絕望都沒有了…… 也在那個時候,她做出了一個決定。 作者有話要說:大家給點反應嘛,讓偶有點碼字的動力撒……打滾打滾哦! 話說這幾天南方一直下雨,又冷又潮,手指頭都凍僵了,淚! ☆、黑暗大神殿 黑漆漆陰森森,沒有燈火依稀能看到模糊的身影,即使光明祭司身上那被聖光加持過的法袍,也同樣被壓抑著無法釋放光芒,行走在昏暗無比的通道中,只能聽到惡魔嚴謹的腳步聲,以及法師手中的權杖敲打著地面。 終於這條用黑暗大祭司的權杖為密鑰開啟的通道到了盡頭,這些在迷瀾大陸任何地方都是響當當的人物都不禁暗地吁了口氣,剛才實在太壓抑了。 “聖殿的地下居然有這樣的地方。”跟隨而來的光祭司和聖祭司彼此對看一眼,紛紛打量著周圍。 他們跟隨光明教皇,可以說是秦沐手底下的兩大秘書,很多不為世人所知的秘密他們都清楚。 從一千年前的浩劫存活下來,已經對人人唾棄的黑暗一族的印象大為改變,魔王執掌毀滅和抵抗,神王主掌重生和守護,各司其中,保護著整個迷瀾世界。 “這裡就是黑暗大神殿的入口。”跟隨著黑暗大祭司而來的惡魔回答。 秦沐無語了,直接搖了搖頭走進了大神殿之中,或許他還可以猜測那把該死的鐮刀也在這裡修生養息。 哈,真好,光的反面不就是暗嘛,聖殿的下面是暗殿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哪天光明教會逼得黑暗一族走投無路了,黑暗大神殿玩個地道戰,從內部瓦解真是方便,高干啊! 這樣想來神王一直被魔王鄙視也是有道理的。 黑暗大神殿很空曠,也沒有人氣,陰森森的依舊沒有燈火,連鬼火也沒有看起來很恐怖,不過秦沐感覺黑暗之力非常的濃厚,讓伯希爾.阿南嘉和拉布拉斯公爵這兩位黑暗惡魔非常舒服,那掛在嘴邊的笑總是讓秦沐身邊的光明祭司暗地裡磨牙,他們是光明祭司,黑暗之力實在是天敵。 在黑暗大祭司的帶領下,秦沐他們很快到了主殿,也是唯一有燈火照亮的殿堂。 在那裡,他們看到了神王——斯卡爾。 “神王陛下。”那兩位光明祭司立刻恭敬地行禮道,同樣的除秦沐和黑暗大祭司以外的惡魔也一同尊敬的彎腰,那是與魔王同等高貴的存在。 神王斯卡爾從魔王轉生之後就消失不見了,沒想到會在這裡。 “你在這裡做什麼?”秦沐說。 “哼,干什麼?”斯卡爾顯然也不願意呆在這裡,所以冷哼了一聲,不高興道:“要不是帕黎安斯那家伙的這玩意兒沒人壓制,會出來禍害人間,否則本座才不願意蹲在這種見不著光的地方。” 他似乎忍耐了很久,又說:“上次被他關在黑漆漆的夢湖底淨化魑魅魍魎那群魔化的東西,一蹲就是上萬年,那也就算了……這會兒好不容易從夢湖底出來了,還沒怎麼放松,又被召喚到這個陰森森的黑暗神殿壓制他這把野心勃勃的鐮刀,你說本座光明之主難道成了他魔王的看門人?說出去本座的面子往哪兒擱?” 那一堆的嘮叨,聲音洪亮,在一片寂靜中格外清晰。秦沐默默地抽了抽嘴角,目光不經意間落在跟隨他的兩位光明祭司上,“你的面子裡子早在一千年前就丟光了,現在只不過丟得更徹底罷了。” 看,即使腦袋低得快要碰到地面了,但是從那兩位光明祭司聳動的肩膀處,秦沐還是為他們感到悲哀,如此神王是不是很幻滅啊? 神王默然,那看自己信徒的目光一片死寂,在他考慮是不是應該殺人滅口的時候,秦沐突然指著他旁邊一個法陣上的說:“那就是……” “是毀滅鐮刀。”肩膀上的艾米德爾揪住秦沐的頭發絲,尖叫,那聲音中有著一絲顫抖。 那是一座巨大的法陣,是神王用最純淨的光明之力刻畫而成的束縛陣,一把黑色的巨大鐮刀斜插在法陣的中央,鐮尾拖著長長的黑色長鏈深入地下,那鐮刀上一道道繁雜的紫紅色紋路,從刀尖一路如荊棘般纏繞到尾鐮,泛著妖艷的紫色流光。 在艾米德爾那一聲尖叫之後,那紫色的光芒突然暴漲,蕩漾出蠱惑人心的氣息。 “該死,小沐,退後!”神王一聲低喝,手上結印,一條條光明之力形成的鎖鏈快速地纏繞在鐮刀周圍,與那紫色的光芒相互抵抗。 “沐沐,別過去!”艾米德爾的高分貝尖叫聲再一次響起來,抓著秦沐頭發的手一緊,可是頭發斷了。 秦沐似乎沒有察覺艾米德爾那尖銳的叫聲,只是喃喃地一步一步往鐮刀的方向走,“大……魔王……”顯然他受到蠱惑了,陷入幻境之中,那眼神漸漸地變得空洞起來,可是眼眶的周圍凝結起水霧,淌下一滴一滴的淚水。 或許從來沒想過會發生這種事情,每個人或者惡魔都紛紛看向周圍,除了秦沐其他都沒發生任何異常,大家在呆愣了幾秒鍾後迅速作出反應。 “陛下。”兩位光明祭司急忙向前走去,試圖將他們的教皇拉回來,不過已經有個人影上去了。 “行了,臭小子,你知道那不是魔王陛下。”伯希爾一把扯住秦沐的後領,站在原地低聲說。 “……”無法前進的秦沐停下了腳步,無神的黑眸慢慢恢復到原來的清澈透亮,只是那隱藏不及的悲傷還是刺痛了伯希爾的眼睛,他緩緩地閉上了眼睛聳動著肩膀,低下頭,慢慢靠在伯希爾身上。 捏緊的拳頭過了好久才松開,秦沐仿佛喃喃低語著,“我好想他吶……剛才他笑得很真實……我只是想多看看,因為是假的……” 這會兒毀滅鐮刀上紫色的光芒再也抵擋不住神王的光明之力,在秦沐的聲音消失的一瞬間褪去,黑色的鐮刀所散發出來的若有似無的氣息也消失了。 “沐沐,帕黎安斯會回來的,你別難過。”艾米德爾手裡依舊抓著秦沐的斷發,撲閃著翅膀飛過來繞圈,試圖安慰著,可是沒有找到好一點的詞句。 “沒事啦,老爸,我只是孤單太久了而已,想到又要等難麼長時間,心裡難過罷了。”秦沐扭了扭脖子,感覺到伯希爾放開了手,才抬起手抹了一把臉頰,才轉身對一直沉默至今的黑暗大祭司說,“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您能不能說清楚。” “迷瀾大陸一直傳說著魔王陛下是邪惡和罪孽的化身,一切的黑暗和污濁都是他的力量……這麼說是也不算是。”黑暗大祭司沉默已久的蒼老聲音響起來,依舊沒有一絲波瀾,“魔王之境的夢湖承載著魔王的力量,而毀滅鐮刀才是真正將罪惡轉化的魔器。即是魔器,他有自己的意志,卻沒有獨立的靈魂,所以他一直向往吞噬強大邪惡的靈魂,只是無法擺脫魔王陛下對他的控制,或者說無法脫離陛下的靈魂而單獨行動。” “這麼說來,當大魔王揮起鐮刀的時候,他的靈魂借給了這把鐮刀?”秦沐指著現在安分守己的黑色巨鐮,一時間覺得詭異非常。 “可以這麼說吧,神器也好魔器也罷,想要發動它最強大的力量,持有者只能借出靈魂。”神王扯開嘴角,一笑,“當然,若是靈魂不夠強大嘛,就會被吞噬,神器溫和還好,魔器可就不客氣了。” 黑暗大祭司點了點頭,“是的,只是這次的情況實在太特殊,陛下的靈魂沒能恢復……您便讓他轉生了,現在他的靈魂太虛弱,已經無法控制住這把鐮刀,所以毀滅鐮刀正想辦法喚醒陛下回歸,這樣便能奪取。” “這個……還是我的錯?”秦沐難以置信地伸出手指指向自己,沒錯,當初帕黎安斯讓他等上一萬年,讓夢湖水位自然恢復,可是他等不到,強行將黑暗之力填入夢湖中,只有一千年便恢復了應有的水位,然後魔王轉生了,帶著虛弱的靈魂。 “沒人告訴我!”秦沐咆哮!否則他一定安分地等上一萬年。 秦沐殺人的目光瞪向神王,那時候這家伙可是眼睜睜看著他填湖,沒提醒過一次! “本座……沒想到……”神王理虧,默默地縮到後頭。 一時間周圍再次陷入安靜之中。 伯希爾復雜地看著自家臭小子陷入悔恨之中,他連忙說:“那麼現在有什麼補救的辦法?” “保護陛下的轉世,阻止他的回歸直到修補他的靈魂,在此期間他不能死亡。” 大祭司的話音一落,大神殿之中再次陷入沉默之中。 “人類的平均壽命也就一兩百年,如果修煉魔法或者斗氣的話會增加,突破魔導師或者劍師可以活到三四百年,然後進入聖級那麼壽命會大大加長,一千年以上吧,憑魔王的靈魂,再怎麼虛弱,帕黎安斯成就個聖級沒有問題,只是其中黑暗子民若是利用活祭或者靈魂獻祭的話,很有可能會回歸。” 艾米德爾的繼續掰著手指頭腳趾頭補充,只是越說,黑暗一方惡魔們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一千年只不過是個惡魔從出生到成年的時間罷了。特別是獻祭,只要高級的祭品找到,魔王總是能回歸的,而這些人類當中邪惡的巫師幾率更大。 “看樣子得加大對黑巫師的驅逐力度。”光祭司說。 “還得派人保護陛下的轉世,一定得確保不發生任何的意外。”南方火焰公爵拉布拉斯說。 “可是怎麼修補魔王陛下的靈魂?” 眾人繼續等待黑暗大祭司的回答。 黑暗大祭司空洞無顏地朝向低著頭沉默不語的秦沐, “毀滅鐮刀中封印著七種罪惡,即貪婪、淫.欲、饕餮、傲慢、暴怒、懶惰以及妒忌,世間所有罪孽皆因此而起,只要將這其中罪惡的結晶填入夢湖之中,便能迅速修復陛下的靈魂。” 這樣該怎麼做都清晰了,每個人,每個惡魔,包括神王都默默想著自己的職責。 “呵呵,哈哈……”秦沐突然笑了起來,那雙黑眸中寫滿了嘲弄,仿佛這是一件非常好笑的事情,他緩緩地看著大殿之內所有人和惡魔,聳了聳肩,“沒錯,老子就是來打怪升級的!” 作者有話要說:好吧,本來是打算從大魔王的角度寫的,可是……哎,最終沐沐還是我的親兒子吶! 這章寫的我蛋疼,大家看的應該也很蛋疼吧,是不是覺得這理由很坑爹啊,哈哈! 最後,我想說為什麼回復過了,幾天之後才顯示出來!那下面的作者回復,我自己在疊樓(⊙_⊙)? 該死,這一章頁面上顯示不出來,我再發一次,JJ抽了,有時候頁面顯示的最後一章裡會有下一章,╮(╯▽╰)╭ ☆、為母則強 蜜拉是一個女人,但是她有一個身份叫做母親。 女子雖弱為母則強,為了還在襁褓中的西黎,她也必須改變。 這天的天氣並不好,陰雲密布黑壓壓的,滾滾雲團仿佛要從天上砸下來一樣,眼看著就要下雨了。街上的行人匆匆地跑過,轉眼就在街道消失不見。 疾馳的馬蹄聲從遠到近,在瑞德安公爵府的大門口停下來,幾匹快馬的中間包圍著一輛馬車,一個嚴肅的男人給隨行的騎士打了個待命的手勢,自己則邁開步伐進入府內。 “安娜,把西黎裹嚴實了,外面風很大。” 蜜拉將蓋在兒子身上的毛毯往上拉了拉,接著不放心地釋放了一個溫暖咒,沒想到今天的天氣這麼差,可是已經做了這個決定,她也不打算再轉回去。 “小姐,您放心,凍不著小少爺。”安娜笑著將手臂收攏,將懷裡的西黎抱緊了些,不經意地抬頭,驚喜地說,“路法沙騎士長來了。” 蜜拉回頭便看到那個挺拔英俊的男人邁著大步走過來,“小姐”他彎下腰,執起蜜拉的手,親吻一下她的手背,接著挺直脊背,深邃的藍顏緩緩地掃視了一圈,“都到齊了嗎?” 當初陪嫁過來的人本就不多,不管是宰相府還是瑞德安公爵府,都在皇都,現在回去倒也方便,只是沒想到以這種不名譽的方式回去……蜜拉最後環顧了四周,瑞德安家除了那些整理物品的僕人和不得不出來的管家,一個關鍵人物都沒有,當然更沒有那個人。 她扯了扯嘴角,“都齊了,我們走吧。” 當他們走出瑞德安公爵府的時候,豌豆大的雨滴已經開始落下來,干燥的地面頃刻間便濕透了。 蜜拉轉身將兒子抱回了自己的懷裡,輕輕地給西黎施展一個隔絕結界,然後進入了雨簾中。路法沙趕緊跟上,扯下騎士的披風給蜜拉披上,高大強壯的身軀籠罩著蜜拉嬌小的身體往馬車上趕去,將安娜也送上馬車,他趕緊將馬車門給關嚴實,最後騎上自己的白馬,一揮手,整個隊伍轉過方向,朝來時的道路回去。 路過的行人狼狽地將手蓋在頭頂,不禁停下來看著那車隊離開瑞德安公爵府,良久才意識到全身濕透,匆匆地有趕緊跑遠了。 莫爾法宰相是一個傳奇性人物,倒不是說他具有多麼高強的武藝或者魔法,而是他是一個智者。 這個充滿魔法和斗氣的世界,沒有強大的魔法和斗氣支持卻能被世人稱為智者,足見他的才能。傳聞他只是一個平民,或許還當過吟游詩人,幸運的遇上當時還只是大皇子在外游歷的肯迪亞國王,他的睿智和遠見折服了大皇子,以至於當上了國王還請他做了帝國的宰相。 這一做便是二十多年,如今肯迪亞能從一個公國變成帝國,這位宰相功不可沒。 當初他微笑地看著女兒嫁入瑞德安家族,並未對威辛格庶出的身份多做考慮。如今蜜拉很高興,她的父親依舊微笑地在宰相府的門口迎接她回來,依舊未對她當初的愚蠢和不幸的婚姻多做評論,特別是父親的雙手接過被稱為黑暗墮落者的西黎,並慈愛地撫摸著孩子的小臉時,那太過於溫馨的畫面讓一直忍住不哭的蜜拉終於落下了眼淚。 她哽咽地說:“謝謝您,父親。” “不,是我該謝謝你,你送給我一個非常可愛的外孫。”莫爾法宰相抱著西黎慈祥地笑著。 第二天,整個肯迪亞皇城傳來蜜拉.莫爾法被瑞德安拋棄,帶著“黑暗墮落者”回宰相府的消息,伴隨著的是宰相與帝國守護家族瑞德安絕交的傳聞。 然而真正做出絕交的也不是宰相莫爾法,而是瑞德安家主刻意的疏遠。 盡管當初在瑞德安,西黎的魔法屬性已經被權威人士給檢測過了,只是那時候眾人一看到孩子身邊那點點黑色的光芒便對西黎徹底失望,後來的魔法親和力,精神力甚至作為戰士的資質都沒有再試過,為此蜜拉對瑞德安的恨意,特別是威辛格.瑞德安的恨意更上了一層。 於是休息了兩天後,在宰相府,雖然只是個魔導士,蜜拉還是親自為兒子主持了一次潛力測試,宰相樂呵呵地坐在一旁看著母子倆的互動,管家,僕人,侍女,騎士……都靜靜地站成一圈緊張地看著。 西黎也不認生,他看著媽媽,又扭著腦袋睜著大眼睛望望大家,似乎覺得坐在刻畫了潛能測試的法陣上很熟悉,也很好玩,眼睛裡抑制不住的好奇和期待。漸漸的隨著蜜拉的吟唱結束,黑色的光點漂浮在他的周圍,他興奮地伸著手臂咿呀咿呀揮舞著。 盡管結果依舊如此,蜜拉還是忍不住洩氣,她真的不明白自己的屬性偏光明系,威辛格更是生在光明世家,為什麼兒子的屬性會是黑暗的,可是事實就是事實,她再怎麼歎氣也是沒用的。 “沒事的,蜜拉,西黎健康就好。”莫爾法宰相笑著對女兒說。 蜜拉點了點頭,轉身接過路法沙手上五個一模一樣大小的自然系水晶球,分別是風系的青色,水系的藍色,火系的紅色,雷系的紫色,土系的黃色,這些水晶球都是專門用來測試剛伸出嬰兒的自然屬性。 現在這五個水晶球都是暗的,只要孩子的手觸碰到水晶球使它發光,那麼便是水晶球對應的自然屬性了。 “呀,小少爺是水系的呢!”突然安娜望著被西黎觸碰而發出光芒的藍色水晶球欣喜地叫道。 “看光芒如此繁盛,想必親和力也很不錯。”宰相瞇起眼睛捋著胡子說。 聽此每個人的臉上都露出了笑容。 蜜拉自然也是高興的,水系的治愈能力僅次於光系,那溫柔的光芒似乎照亮了她的心房,她的臉上頓時柔和了起來,於是她哄著非常感興趣還想玩的西黎松了手,將藍色水晶球放了回去,取出青色的風系放入西黎的手上,然後便看到那安靜的風系水晶球也再次發出綠色的光芒。 顯然是風水兩系,而且對風系的親和力並不比水系低,這孩子的資質真的不錯。 按捺下心裡的激動,蜜拉拿起土系的水晶球遞到西黎的眼前,似乎知道媽媽接下來要做什麼,西黎立刻放開手中已經發光的水晶球,抓住黃色的那個。 黃色光芒再次發出不亞於風水兩系的強度,低低的驚呼聲在房間裡響起來。 宰相大人這下胡子也不捋了,瞪著眼睛注視著咯咯直笑的西黎,口中催促著女兒,“蜜拉,再換一個,雷系。” 迷瀾大陸上的魔法師總是單一的主修一種自然系魔法,更出色一些便是兩系,三系法師根本沒怎麼聽說過,因為魔法元素之間會發生排斥,除非實在是太過於特殊的體制,而現在現在的西黎便是這種百年甚至千年難得一見的多系體制,而且該死的親和力非常好。 “好……好的。”蜜拉顯然激動了,拿著水晶球的手有些發抖,當然是欣喜的發抖。 西黎似乎已經迷上了這種點亮球球讓它發光的游戲,伸著小手就要換另外一個,當雷系的水晶球到手,那紫色燦爛的光芒再一次發出來,西黎“咯咯咯……”歡喜的笑聲取代了眾人的沉默。 接著蜜拉機械地將最後一個火系的水晶球賽到兒子的手裡,望著那火紅色的光芒,每個人都不要說話了。 “父親……”蜜拉望著兒子快樂得玩耍,她喃喃地呼喚著。 宰相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沒什麼形象地蹲在地上,死死地瞪著自己的外孫,這樣的結果,饒是見多識廣的他也不禁激動地難以言喻,只是將西黎看了一遍又一遍。 最後 “哈哈哈……”一陣痛快地笑聲從這位文雅的宰相口中抒發出來,“瑞德安那些蠢貨,他們活該!哈哈……” 全自然系法師,而且親和力極度高的全系然系法師,只在傳聞中聽說還未曾見過的天才體制居然就是被唾棄的黑暗墮落者,呵呵,命運果然是最不是東西的東西。 要說宰相對瑞德安家族有沒有怨恨,只要真心疼愛女兒的父親沒有一個不怨不恨的,可是既為宰相,他就無法真正痛快地抒發這股怨氣,然而現在……他們果然活該! 哪怕真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事,但是從宰相大人和小姐臉上的那股難以置信的喜悅也知道,小少爺的魔法資質是非常出色的,眾人都快樂地訴說著恭喜。 等喜悅過後,宰相大人望著女兒,突然說:“蜜拉,你還想回瑞德安嗎?” 憑西黎那全自然系的體制,蜜拉想風風光光的回去也並非不可能。 “不,我傻了一次已經夠了,不想再愚蠢一次。”蜜拉從地上抱起玩著水晶球不亦樂乎的兒子,親了親那光滑細膩的小臉袋說,“況且,我已經有了他。” “那就好。”宰相大人欣慰地點了點頭,然後嚴肅地環顧了一圈,低沉地說,“今天的事情,大家都馬上忘記,切記不可對外提起,不,連這個府上也不許談起來,聽清楚了嗎?” 眾人彼此對視了一眼,看著大人和小姐嚴肅的表情,立刻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連忙應道:“是。” 又過了一段時間,當帝都傳出威辛格.瑞德安將要迎娶一伯爵小姐為妻的時候,終於死心的蜜拉帶著兒子西黎離開了帝都,聽說去了鄉下,莫爾法宰相出生的地方。 而那個墮落者西黎.瑞德安正式更名為西黎.莫爾法。 作者有話要說:我被晉江抽怕了……各位若是看不到文,那麼不妨打開最後一章,看看有沒有下一章節。 這章為過度,接下來才是真正的開始,呵呵! *************************************不知道這樣看不看得到********************************* 蜜拉是一個女人,但是她有一個身份叫做母親。 女子雖弱為母則強,為了還在襁褓中的西黎,她也必須改變。 這天的天氣並不好,陰雲密布黑壓壓的,滾滾雲團仿佛要從天上砸下來一樣,眼看著就要下雨了。街上的行人匆匆地跑過,轉眼就在街道消失不見。 疾馳的馬蹄聲從遠到近,在瑞德安公爵府的大門口停下來,幾匹快馬的中間包圍著一輛馬車,一個嚴肅的男人給隨行的騎士打了個待命的手勢,自己則邁開步伐進入府內。 “安娜,把西黎裹嚴實了,外面風很大。” 蜜拉將蓋在兒子身上的毛毯往上拉了拉,接著不放心地釋放了一個溫暖咒,沒想到今天的天氣這麼差,可是已經做了這個決定,她也不打算再轉回去。 “小姐,您放心,凍不著小少爺。”安娜笑著將手臂收攏,將懷裡的西黎抱緊了些,不經意地抬頭,驚喜地說,“路法沙騎士長來了。” 蜜拉回頭便看到那個挺拔英俊的男人邁著大步走過來,“小姐”他彎下腰,執起蜜拉的手,親吻一下她的手背,接著挺直脊背,深邃的藍顏緩緩地掃視了一圈,“都到齊了嗎?” 當初陪嫁過來的人本就不多,不管是宰相府還是瑞德安公爵府,都在皇都,現在回去倒也方便,只是沒想到以這種不名譽的方式回去……蜜拉最後環顧了四周,瑞德安家除了那些整理物品的僕人和不得不出來的管家,一個關鍵人物都沒有,當然更沒有那個人。 她扯了扯嘴角,“都齊了,我們走吧。” 當他們走出瑞德安公爵府的時候,豌豆大的雨滴已經開始落下來,干燥的地面頃刻間便濕透了。 蜜拉轉身將兒子抱回了自己的懷裡,輕輕地給西黎施展一個隔絕結界,然後進入了雨簾中。路法沙趕緊跟上,扯下騎士的披風給蜜拉披上,高大強壯的身軀籠罩著蜜拉嬌小的身體往馬車上趕去,將安娜也送上馬車,他趕緊將馬車門給關嚴實,最後騎上自己的白馬,一揮手,整個隊伍轉過方向,朝來時的道路回去。 路過的行人狼狽地將手蓋在頭頂,不禁停下來看著那車隊離開瑞德安公爵府,良久才意識到全身濕透,匆匆地有趕緊跑遠了。 莫爾法宰相是一個傳奇性人物,倒不是說他具有多麼高強的武藝或者魔法,而是他是一個智者。 這個充滿魔法和斗氣的世界,沒有強大的魔法和斗氣支持卻能被世人稱為智者,足見他的才能。傳聞他只是一個平民,或許還當過吟游詩人,幸運的遇上當時還只是大皇子在外游歷的肯迪亞國王,他的睿智和遠見折服了大皇子,以至於當上了國王還請他做了帝國的宰相。 這一做便是二十多年,如今肯迪亞能從一個公國變成帝國,這位宰相功不可沒。 當初他微笑地看著女兒嫁入瑞德安家族,並未對威辛格庶出的身份多做考慮。如今蜜拉很高興,她的父親依舊微笑地在宰相府的門口迎接她回來,依舊未對她當初的愚蠢和不幸的婚姻多做評論,特別是父親的雙手接過被稱為黑暗墮落者的西黎,並慈愛地撫摸著孩子的小臉時,那太過於溫馨的畫面讓一直忍住不哭的蜜拉終於落下了眼淚。 她哽咽地說:“謝謝您,父親。” “不,是我該謝謝你,你送給我一個非常可愛的外孫。”莫爾法宰相抱著西黎慈祥地笑著。 第二天,整個肯迪亞皇城傳來蜜拉.莫爾法被瑞德安拋棄,帶著“黑暗墮落者”回宰相府的消息,伴隨著的是宰相與帝國守護家族瑞德安絕交的傳聞。 然而真正做出絕交的也不是宰相莫爾法,而是瑞德安家主刻意的疏遠。 盡管當初在瑞德安,西黎的魔法屬性已經被權威人士給檢測過了,只是那時候眾人一看到孩子身邊那點點黑色的光芒便對西黎徹底失望,後來的魔法親和力,精神力甚至作為戰士的資質都沒有再試過,為此蜜拉對瑞德安的恨意,特別是威辛格.瑞德安的恨意更上了一層。 於是休息了兩天後,在宰相府,雖然只是個魔導士,蜜拉還是親自為兒子主持了一次潛力測試,宰相樂呵呵地坐在一旁看著母子倆的互動,管家,僕人,侍女,騎士……都靜靜地站成一圈緊張地看著。 西黎也不認生,他看著媽媽,又扭著腦袋睜著大眼睛望望大家,似乎覺得坐在刻畫了潛能測試的法陣上很熟悉,也很好玩,眼睛裡抑制不住的好奇和期待。漸漸的隨著蜜拉的吟唱結束,黑色的光點漂浮在他的周圍,他興奮地伸著手臂咿呀咿呀揮舞著。 盡管結果依舊如此,蜜拉還是忍不住洩氣,她真的不明白自己的屬性偏光明系,威辛格更是生在光明世家,為什麼兒子的屬性會是黑暗的,可是事實就是事實,她再怎麼歎氣也是沒用的。 “沒事的,蜜拉,西黎健康就好。”莫爾法宰相笑著對女兒說。 蜜拉點了點頭,轉身接過路法沙手上五個一模一樣大小的自然系水晶球,分別是風系的青色,水系的藍色,火系的紅色,雷系的紫色,土系的黃色,這些水晶球都是專門用來測試剛伸出嬰兒的自然屬性。 現在這五個水晶球都是暗的,只要孩子的手觸碰到水晶球使它發光,那麼便是水晶球對應的自然屬性了。 “呀,小少爺是水系的呢!”突然安娜望著被西黎觸碰而發出光芒的藍色水晶球欣喜地叫道。 “看光芒如此繁盛,想必親和力也很不錯。”宰相瞇起眼睛捋著胡子說。 聽此每個人的臉上都露出了笑容。 蜜拉自然也是高興的,水系的治愈能力僅次於光系,那溫柔的光芒似乎照亮了她的心房,她的臉上頓時柔和了起來,於是她哄著非常感興趣還想玩的西黎松了手,將藍色水晶球放了回去,取出青色的風系放入西黎的手上,然後便看到那安靜的風系水晶球也再次發出綠色的光芒。 顯然是風水兩系,而且對風系的親和力並不比水系低,這孩子的資質真的不錯。 按捺下心裡的激動,蜜拉拿起土系的水晶球遞到西黎的眼前,似乎知道媽媽接下來要做什麼,西黎立刻放開手中已經發光的水晶球,抓住黃色的那個。 黃色光芒再次發出不亞於風水兩系的強度,低低的驚呼聲在房間裡響起來。 宰相大人這下胡子也不捋了,瞪著眼睛注視著咯咯直笑的西黎,口中催促著女兒,“蜜拉,再換一個,雷系。” 迷瀾大陸上的魔法師總是單一的主修一種自然系魔法,更出色一些便是兩系,三系法師根本沒怎麼聽說過,因為魔法元素之間會發生排斥,除非實在是太過於特殊的體制,而現在現在的西黎便是這種百年甚至千年難得一見的多系體制,而且該死的親和力非常好。 “好……好的。”蜜拉顯然激動了,拿著水晶球的手有些發抖,當然是欣喜的發抖。 西黎似乎已經迷上了這種點亮球球讓它發光的游戲,伸著小手就要換另外一個,當雷系的水晶球到手,那紫色燦爛的光芒再一次發出來,西黎“咯咯咯……”歡喜的笑聲取代了眾人的沉默。 接著蜜拉機械地將最後一個火系的水晶球賽到兒子的手裡,望著那火紅色的光芒,每個人都不要說話了。 “父親……”蜜拉望著兒子快樂得玩耍,她喃喃地呼喚著。 宰相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沒什麼形象地蹲在地上,死死地瞪著自己的外孫,這樣的結果,饒是見多識廣的他也不禁激動地難以言喻,只是將西黎看了一遍又一遍。 最後 “哈哈哈……”一陣痛快地笑聲從這位文雅的宰相口中抒發出來,“瑞德安那些蠢貨,他們活該!哈哈……” 全自然系法師,而且親和力極度高的全系然系法師,只在傳聞中聽說還未曾見過的天才體制居然就是被唾棄的黑暗墮落者,呵呵,命運果然是最不是東西的東西。 要說宰相對瑞德安家族有沒有怨恨,只要真心疼愛女兒的父親沒有一個不怨不恨的,可是既為宰相,他就無法真正痛快地抒發這股怨氣,然而現在……他們果然活該! 哪怕真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事,但是從宰相大人和小姐臉上的那股難以置信的喜悅也知道,小少爺的魔法資質是非常出色的,眾人都快樂地訴說著恭喜。 等喜悅過後,宰相大人望著女兒,突然說:“蜜拉,你還想回瑞德安嗎?” 憑西黎那全自然系的體制,蜜拉想風風光光的回去也並非不可能。 “不,我傻了一次已經夠了,不想再愚蠢一次。”蜜拉從地上抱起玩著水晶球不亦樂乎的兒子,親了親那光滑細膩的小臉袋說,“況且,我已經有了他。” “那就好。”宰相大人欣慰地點了點頭,然後嚴肅地環顧了一圈,低沉地說,“今天的事情,大家都馬上忘記,切記不可對外提起,不,連這個府上也不許談起來,聽清楚了嗎?” 眾人彼此對視了一眼,看著大人和小姐嚴肅的表情,立刻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連忙應道:“是。” 又過了一段時間,當帝都傳出威辛格.瑞德安將要迎娶一伯爵小姐為妻的時候,終於死心的蜜拉帶著兒子西黎離開了帝都,聽說去了鄉下,莫爾法宰相出生的地方。 而那個墮落者西黎.瑞德安正式更名為西黎.莫爾法。 ☆、小村莊的黃昏 炊煙裊裊,夕陽西下,伴隨著晚歸的吆喝聲,到山林裡打獵的隊伍回來了,帶著滿滿的獵物而歸。 “好了,今天就到這裡,大家回去小心些。”蜜拉看著這些心思跟隨著獵隊回歸的歌聲飛揚的孩子,無奈地搖了搖頭之後宣布。 孩子們立刻歡呼起來,灼灼的目光透過窗子望向外邊,手腳卻麻利地將面前的書本收起來,雖然快,但是很小心。 “謝謝莫爾法夫人。”他們收拾好自己的東西,哪怕心焦恨不得飛出去跟隨著狩獵隊伍去看今天的收獲,但是每個孩子哪怕是最皮的男孩子也老老實實真誠地向蜜拉鞠躬。 蜜拉笑著點了點頭,揮揮手,“去吧。” “莫爾法夫人,您放心,我一定讓爸爸挑最好的東西給您送過來。”其中一個看起來最活潑,身上穿著的衣服也是最好的男孩子拍著胸脯說,他的手已經放在門板上了,可是還是停下腳步轉過身來保證,他是村長的兒子,叫安迪。 於是很多孩子也紛紛站在原地,大聲地應和著。 蜜拉好笑地微微頷首,孩子們的純真和善良讓她非常欣慰。 孩子們做了承諾,立刻心滿意足地撒開丫子奔出小屋裡,有一個小女孩跑到了門外又猶豫著走了回來。 “怎麼了,貝蒂?”蜜拉將手裡的茶杯放下輕聲問。 女孩有些怯怯的,害羞的臉上漲的通紅,手放在身後絞著裙子,最後鼓起勇氣說,“莫爾法夫人,西黎哥哥能一起去嗎?” “貝蒂,你怎麼還在這裡,做什麼呢?”早就出去的安迪發現小妹妹不在身邊,於是又轉了回來。 貝蒂見哥哥回來,立刻脆生生地拉著安迪的手說:“我想讓西黎哥哥跟我們一起去。” 小妹妹的請求,做哥哥的總是不忍心拒絕,安迪摸著後腦勺,不好意思地看著蜜拉,“可以嗎……莫爾法夫人。” 蜜拉當初之所以會離開帝都,一則被威辛格傷害徹底了,一點也不希望再見到任何的瑞德安,另一方面也是為了西黎,只要在帝都,那麼黑暗墮落者的標簽就會一直打在他的身上,她怎麼忍心讓自己的孩子背負這些! 至少在這個鄉下,西黎還能交到不錯的朋友,雖然兒子似乎不怎麼在意。 “他現在應該跟著路法沙練劍術,你們去後院找他吧。” 安迪拉著妹妹的手一溜煙地跑到後院,在一個寬敞的空地上,一個五六歲的男孩正雙手執劍高高的跳起,狠狠地砍向比他高大很多的路法沙。 “吭——”路法沙單手架起長劍擋住西黎的攻擊,接著手腕翻轉,長臂向外揮動,將西黎推了出去,而西黎後退了幾步才將腳跟站穩。 “少爺,今天就到這裡吧,你也累了。”路法沙將手裡的長劍收起別回腰間,上前拍了拍西黎的肩膀說。 西黎微微皺起眉頭,抿著唇看著手裡的劍,不發一言,似乎正在思考剛才被輕松阻擋的那一擊,良久他才輕輕地歎了口氣,揚起小臉點了點頭。 “啪啪啪!”身後傳來清脆的拍手聲,西黎回過頭,發現是安迪和貝蒂,他將劍交給路法沙然後走過去。 即使才六歲,但是不得不承認造物主的得天獨厚,貝蒂臉紅地微微躲到安迪的身後,低著眼睛偶爾偷偷抬起瞄著迎面而來的西黎。 貝蒂覺得西黎跟這整個卡拉村的男孩都不一樣,他很好看,是她見過的最好看的男孩子,雖然她除了卡拉村沒見過其他男孩,但是爸爸媽媽也是這麼覺得,他們見到西黎總是驚歎這世界上居然有這麼漂亮的孩子,都說一定是光明神的恩賜。 西黎的頭發很長是漂亮的金色,總是被一根黑色絲帶束在腦後,不過有幾縷碎發留在前面,看起來很調皮,但是依舊好看,現在夕陽照射下,染上了一層橘紅,讓她覺得像畫裡出來一樣美好。 他的眼睛是藍色的,媽媽說像藍寶石,她沒見過藍寶石,但是知道一定非常美麗,還有他的睫毛也很長,像女孩子,可是又跟女孩子不一樣。 他跟村裡的男孩最不一樣的是他的皮膚好白,像牛奶一樣光滑,那些每天臉上染泥巴臉被太陽曬得黝黑的男孩根本沒法比!他一直都是干干淨淨的。 大家說莫爾法夫人是一個令人尊敬的魔法師,哦,對的,那是非常罕見的大人物,而且她很善良,還教大家寫字,有時候還會救助那些受傷的村民,西黎是她的孩子,將來也會是一個強大的魔法師。 每個像她一樣的女孩子都想做他的新娘,但是她知道西黎一定不會選她們那樣粗俗的女孩,當然也不會是她自己。 現在西黎就站在她的面前 “你們怎麼還不回家?”西黎皺眉,那張精致的臉看起來有點不符合年齡的嚴肅,似乎不太高興,但是仔細聽語氣卻很輕快,顯然見到兩個小伙伴他很開心。 “我們在等你,今天村裡的狩獵隊回來了,你跟我們一起去看嗎?說不定大人們還能抓到土巴獸,你知道土巴獸嗎?”安迪揚起黝黑的笑臉傻笑著摸了摸後腦勺問。 他從前不太喜歡這個比女孩子還要漂亮的莫爾法少爺,總覺得這種大少爺不好接觸而且還看不起人,特別大少爺總是干干淨淨而且好像嫌棄他們髒一樣的面無表情也不親近。不過善良的莫爾法夫人希望他們能夠和他一起玩,和他做朋友。 大人們總說要報答莫爾法夫人的恩情,所以他作為村長的兒子即使不願意他也要完成莫爾法夫人的請求,不過當他硬著頭皮第一次和這位大少爺說話之後,他就覺得大少爺也不是那麼難相處,西黎其實很好說話,只是他不習慣主動跟人說話罷了。 “土巴獸是什麼?” 西黎的身體並不強壯,看起來比跟他一樣大的男孩要纖弱一點,跟路法沙學劍術也是為了強身健體,所以周圍的僕人將他看的很牢,並不常在村子下走動,也很少見人。 “嘿嘿,你居然不知道土巴獸,還是未來的魔法師呢,那可是二級魔獸,你的書中沒有介紹嗎?”安迪顯然很自豪,揚起下巴得意地說。 西黎也不惱,只是搖搖頭說,“我沒看到過,《大陸魔獸圖鑒》裡沒有三級魔獸以下的介紹。” “噗……”躲在安迪身後的貝蒂突然笑了起來,見西黎看過來立刻收聲,收的太急那小臉憋得紅彤彤。 “有什麼好笑的。”安迪厚臉皮地仰揚頭,然後對西黎說,“你到底去不去,你不去我可就去了,晚了就看不到大人獵到的好東西。” 西黎沒有說話,或者說他在思考。 “今晚還有豐收晚會呢,大家圍在篝火旁唱歌跳舞,很熱鬧的是吧,貝蒂?”安迪雖然小,但也知道怎麼誘惑這位大少爺,貝蒂巴不得西黎去呢,立刻重重地點頭,然後小聲地補充:“還有很多好吃的,伙伴們在一起玩兒,很開心。” 西黎即使再成熟也只有六歲,根本就沒有參加過這些活動,安迪和貝蒂的描述對他非常有吸引力,那雙藍寶石的眼睛立刻就亮了起來。 正在這時,蜜拉款款地從房裡走出來,正好看到兒子眼巴巴地望著自己,那一刻她的心變得非常柔軟。 兒子還很小,不過讓蜜拉欣慰的是他很乖巧,從來不哭鬧,總是安安靜靜地做完她布置的冥想任務,甚至很自覺地看書學習,哪怕要求他跟路法沙學習劍術也沒有任何怨言。可是就是如此,西黎不會像普通孩子那樣撒嬌淘氣,也不會粘著母親要這要那,也就少了一份孩子該有的頑皮活潑,於是這讓蜜拉感到自豪的同時又有一點失落。 雖然知道兒子很想去,可是蜜拉希望西黎能夠自己親口對她請求,像所有普通孩子那樣。 “讓少爺到村子裡放松一下也是好的,小姐。”這時路法沙走過來,笑著摸了摸西黎柔順的頭發,對蜜拉說,“我可以陪他一起去。” 聽到路法沙的話,抿著唇的西黎亮了眼睛,抬起頭望著旁邊高大的男人,微微地勾了勾唇。 蜜拉雖然有點小失望,可是既然有路法沙陪同,她也沒什麼好擔心的,或許兒子的性格在同村子裡淳樸的人們多接觸會稍微開朗一些,於是同意了,“好吧,早點回來。” “太棒了!”安迪和貝蒂歡呼起來,安迪更是一把牽住西黎的手,拉著貝蒂跑出去,“快一點,我還想看看大人們獵了些什麼!” 西黎望著自己被拉住的手,邁開步子跟著安迪向前跑,突然間覺得很怪異,但是感覺還不壞,他側過頭看見總是害羞地偷偷看自己的貝蒂正好瞄過來,那女孩子頓時臉紅的跟什麼似的,眼睛飄忽著沒什麼著落,似乎他再這麼看下去女孩子能夠自燃了一樣,很有意思,他突然覺得這樣其實也挺好的。 蜜拉望著兒子漸漸遠去的身影,然後重重地歎了口氣。 “小姐,不要擔心,少爺只是放不開,再大一些就會好的。”路法沙笑著安慰,他不喜歡看見蜜拉憂愁的樣子。 蜜拉帶著淡淡愁緒的臉上露出一點笑意,她抬起頭看著一直陪伴在她身邊六年的男人,突然感覺到眼眶一熱,連忙撇開眼輕聲說:“路法沙,我一直都想說,憑你劍師的能力,不該一直埋沒在這個小山村裡,我和西黎很好,你不用一直陪著。” 路法沙低頭看著蜜拉的側臉,夕陽之下那潔白的臉上染上一層光輝,分外的動人。他記得那天也是一樣,他還只是一個小小的高級劍士,卻幸運地被宰相選中成為莫爾法的家族騎士,第一次踏進宰相府時,眾星拱月的小小姐蜜拉踏著夕陽來迎接自己的父親,那時候女孩子的臉上也是如此美麗。 “您在哪兒,我便在哪兒……”他聽見自己這麼說。 作者有話要說:現在正式到了正文了,魔王小朋友長大了一點點,性格似乎有點別扭。 *************************我再發一遍吧,看得到正文就忽視她******************************* 炊煙裊裊,夕陽西下,伴隨著晚歸的吆喝聲,到山林裡打獵的隊伍回來了,帶著滿滿的獵物而歸。 “好了,今天就到這裡,大家回去小心些。”蜜拉看著這些心思跟隨著獵隊回歸的歌聲飛揚的孩子,無奈地搖了搖頭之後宣布。 孩子們立刻歡呼起來,灼灼的目光透過窗子望向外邊,手腳卻麻利地將面前的書本收起來,雖然快,但是很小心。 “謝謝莫爾法夫人。”他們收拾好自己的東西,哪怕心焦恨不得飛出去跟隨著狩獵隊伍去看今天的收獲,但是每個孩子哪怕是最皮的男孩子也老老實實真誠地向蜜拉鞠躬。 蜜拉笑著點了點頭,揮揮手,“去吧。” “莫爾法夫人,您放心,我一定讓爸爸挑最好的東西給您送過來。”其中一個看起來最活潑,身上穿著的衣服也是最好的男孩子拍著胸脯說,他的手已經放在門板上了,可是還是停下腳步轉過身來保證,他是村長的兒子,叫安迪。 於是很多孩子也紛紛站在原地,大聲地應和著。 蜜拉好笑地微微頷首,孩子們的純真和善良讓她非常欣慰。 孩子們做了承諾,立刻心滿意足地撒開丫子奔出小屋裡,有一個小女孩跑到了門外又猶豫著走了回來。 “怎麼了,貝蒂?”蜜拉將手裡的茶杯放下輕聲問。 女孩有些怯怯的,害羞的臉上漲的通紅,手放在身後絞著裙子,最後鼓起勇氣說,“莫爾法夫人,西黎哥哥能一起去嗎?” “貝蒂,你怎麼還在這裡,做什麼呢?”早就出去的安迪發現小妹妹不在身邊,於是又轉了回來。 貝蒂見哥哥回來,立刻脆生生地拉著安迪的手說:“我想讓西黎哥哥跟我們一起去。” 小妹妹的請求,做哥哥的總是不忍心拒絕,安迪摸著後腦勺,不好意思地看著蜜拉,“可以嗎……莫爾法夫人。” 蜜拉當初之所以會離開帝都,一則被威辛格傷害徹底了,一點也不希望再見到任何的瑞德安,另一方面也是為了西黎,只要在帝都,那麼黑暗墮落者的標簽就會一直打在他的身上,她怎麼忍心讓自己的孩子背負這些! 至少在這個鄉下,西黎還能交到不錯的朋友,雖然兒子似乎不怎麼在意。 “他現在應該跟著路法沙練劍術,你們去後院找他吧。” 安迪拉著妹妹的手一溜煙地跑到後院,在一個寬敞的空地上,一個五六歲的男孩正雙手執劍高高的跳起,狠狠地砍向比他高大很多的路法沙。 “吭——”路法沙單手架起長劍擋住西黎的攻擊,接著手腕翻轉,長臂向外揮動,將西黎推了出去,而西黎後退了幾步才將腳跟站穩。 “少爺,今天就到這裡吧,你也累了。”路法沙將手裡的長劍收起別回腰間,上前拍了拍西黎的肩膀說。 西黎微微皺起眉頭,抿著唇看著手裡的劍,不發一言,似乎正在思考剛才被輕松阻擋的那一擊,良久他才輕輕地歎了口氣,揚起小臉點了點頭。 “啪啪啪!”身後傳來清脆的拍手聲,西黎回過頭,發現是安迪和貝蒂,他將劍交給路法沙然後走過去。 即使才六歲,但是不得不承認造物主的得天獨厚,貝蒂臉紅地微微躲到安迪的身後,低著眼睛偶爾偷偷抬起瞄著迎面而來的西黎。 貝蒂覺得西黎跟這整個卡拉村的男孩都不一樣,他很好看,是她見過的最好看的男孩子,雖然她除了卡拉村沒見過其他男孩,但是爸爸媽媽也是這麼覺得,他們見到西黎總是驚歎這世界上居然有這麼漂亮的孩子,都說一定是光明神的恩賜。 西黎的頭發很長是漂亮的金色,總是被一根黑色絲帶束在腦後,不過有幾縷碎發留在前面,看起來很調皮,但是依舊好看,現在夕陽照射下,染上了一層橘紅,讓她覺得像畫裡出來一樣美好。 他的眼睛是藍色的,媽媽說像藍寶石,她沒見過藍寶石,但是知道一定非常美麗,還有他的睫毛也很長,像女孩子,可是又跟女孩子不一樣。 他跟村裡的男孩最不一樣的是他的皮膚好白,像牛奶一樣光滑,那些每天臉上染泥巴臉被太陽曬得黝黑的男孩根本沒法比!他一直都是干干淨淨的。 大家說莫爾法夫人是一個令人尊敬的魔法師,哦,對的,那是非常罕見的大人物,而且她很善良,還教大家寫字,有時候還會救助那些受傷的村民,西黎是她的孩子,將來也會是一個強大的魔法師。 每個像她一樣的女孩子都想做他的新娘,但是她知道西黎一定不會選她們那樣粗俗的女孩,當然也不會是她自己。 現在西黎就站在她的面前 “你們怎麼還不回家?”西黎皺眉,那張精致的臉看起來有點不符合年齡的嚴肅,似乎不太高興,但是仔細聽語氣卻很輕快,顯然見到兩個小伙伴他很開心。 “我們在等你,今天村裡的狩獵隊回來了,你跟我們一起去看嗎?說不定大人們還能抓到土巴獸,你知道土巴獸嗎?”安迪揚起黝黑的笑臉傻笑著摸了摸後腦勺問。 他從前不太喜歡這個比女孩子還要漂亮的莫爾法少爺,總覺得這種大少爺不好接觸而且還看不起人,特別大少爺總是干干淨淨而且好像嫌棄他們髒一樣的面無表情也不親近。不過善良的莫爾法夫人希望他們能夠和他一起玩,和他做朋友。 大人們總說要報答莫爾法夫人的恩情,所以他作為村長的兒子即使不願意他也要完成莫爾法夫人的請求,不過當他硬著頭皮第一次和這位大少爺說話之後,他就覺得大少爺也不是那麼難相處,西黎其實很好說話,只是他不習慣主動跟人說話罷了。 “土巴獸是什麼?” 西黎的身體並不強壯,看起來比跟他一樣大的男孩要纖弱一點,跟路法沙學劍術也是為了強身健體,所以周圍的僕人將他看的很牢,並不常在村子下走動,也很少見人。 “嘿嘿,你居然不知道土巴獸,還是未來的魔法師呢,那可是二級魔獸,你的書中沒有介紹嗎?”安迪顯然很自豪,揚起下巴得意地說。 西黎也不惱,只是搖搖頭說,“我沒看到過,《大陸魔獸圖鑒》裡沒有三級魔獸以下的介紹。” “噗……”躲在安迪身後的貝蒂突然笑了起來,見西黎看過來立刻收聲,收的太急那小臉憋得紅彤彤。 “有什麼好笑的。”安迪厚臉皮地仰揚頭,然後對西黎說,“你到底去不去,你不去我可就去了,晚了就看不到大人獵到的好東西。” 西黎沒有說話,或者說他在思考。 “今晚還有豐收晚會呢,大家圍在篝火旁唱歌跳舞,很熱鬧的是吧,貝蒂?”安迪雖然小,但也知道怎麼誘惑這位大少爺,貝蒂巴不得西黎去呢,立刻重重地點頭,然後小聲地補充:“還有很多好吃的,伙伴們在一起玩兒,很開心。” 西黎即使再成熟也只有六歲,根本就沒有參加過這些活動,安迪和貝蒂的描述對他非常有吸引力,那雙藍寶石的眼睛立刻就亮了起來。 正在這時,蜜拉款款地從房裡走出來,正好看到兒子眼巴巴地望著自己,那一刻她的心變得非常柔軟。 兒子還很小,不過讓蜜拉欣慰的是他很乖巧,從來不哭鬧,總是安安靜靜地做完她布置的冥想任務,甚至很自覺地看書學習,哪怕要求他跟路法沙學習劍術也沒有任何怨言。可是就是如此,西黎不會像普通孩子那樣撒嬌淘氣,也不會粘著母親要這要那,也就少了一份孩子該有的頑皮活潑,於是這讓蜜拉感到自豪的同時又有一點失落。 雖然知道兒子很想去,可是蜜拉希望西黎能夠自己親口對她請求,像所有普通孩子那樣。 “讓少爺到村子裡放松一下也是好的,小姐。”這時路法沙走過來,笑著摸了摸西黎柔順的頭發,對蜜拉說,“我可以陪他一起去。” 聽到路法沙的話,抿著唇的西黎亮了眼睛,抬起頭望著旁邊高大的男人,微微地勾了勾唇。 蜜拉雖然有點小失望,可是既然有路法沙陪同,她也沒什麼好擔心的,或許兒子的性格在同村子裡淳樸的人們多接觸會稍微開朗一些,於是同意了,“好吧,早點回來。” “太棒了!”安迪和貝蒂歡呼起來,安迪更是一把牽住西黎的手,拉著貝蒂跑出去,“快一點,我還想看看大人們獵了些什麼!” 西黎望著自己被拉住的手,邁開步子跟著安迪向前跑,突然間覺得很怪異,但是感覺還不壞,他側過頭看見總是害羞地偷偷看自己的貝蒂正好瞄過來,那女孩子頓時臉紅的跟什麼似的,眼睛飄忽著沒什麼著落,似乎他再這麼看下去女孩子能夠自燃了一樣,很有意思,他突然覺得這樣其實也挺好的。 蜜拉望著兒子漸漸遠去的身影,然後重重地歎了口氣。 “小姐,不要擔心,少爺只是放不開,再大一些就會好的。”路法沙笑著安慰,他不喜歡看見蜜拉憂愁的樣子。 蜜拉帶著淡淡愁緒的臉上露出一點笑意,她抬起頭看著一直陪伴在她身邊六年的男人,突然感覺到眼眶一熱,連忙撇開眼輕聲說:“路法沙,我一直都想說,憑你劍師的能力,不該一直埋沒在這個小山村裡,我和西黎很好,你不用一直陪著。” 路法沙低頭看著蜜拉的側臉,夕陽之下那潔白的臉上染上一層光輝,分外的動人。他記得那天也是一樣,他還只是一個小小的高級劍士,卻幸運地被宰相選中成為莫爾法的家族騎士,第一次踏進宰相府時,眾星拱月的小小姐蜜拉踏著夕陽來迎接自己的父親,那時候女孩子的臉上也是如此美麗。 “您在哪兒,我便在哪兒……”他聽見自己這麼說。 ☆、卡拉村的豐收祭 卡拉村處在肯迪亞帝國的邊界,在坎貝斯城的郊外,面臨著連綿起伏的山脈以及郁郁蔥蔥的森林,裡面自然還有森林的特產,大大小小的魔獸。雖然這座森林不如大陸聞名的魔獸之森和精靈之森那樣的凶險,但是普通的村民還是不敢太過於深入,因為一個二級的魔獸就可以輕易要人命。 不過靠山吃山,除了老弱婦孺在村子裡種蔬菜和糧食,村裡的男人們幾乎個個都是優秀的獵手,經常組織在一起進入山區,打些小型的動物或者較弱的一級魔獸。 卡拉村有一個傳統,狩獵隊若是獵到超出預期的獵物而沒有任何的人員傷亡,那麼這次的狩獵便是一次大豐收,是光明神傾聽到村民們心底的渴望而降下的恩賜,必須得慶祝。 這天在村長的帶領下,大家將獵到的獸肉都分了分,之後留出一部分用作今晚的豐收祭。 西黎的家在村子的外面,就在一座山坡上,這是他第一次參加這種慶典,一時間看見什麼都很新鮮,哪怕是村民們干著自己的活兒也能看上很久,那張精致的小臉上雖然依舊緊繃著肌肉,但是那雙左看看右看看的眼睛還是流露出他內心的興奮和好奇。 慶典還沒有開始,可是大人們已經開始忙碌了起來,西黎被安迪拉著手一路走著,年輕的婦女手裡捧著滿滿的水果從他們身邊走過,立刻被西黎的漂亮可愛給吸引了,順手從籃子裡掏出一個紅通通的水果塞到他的手上,“可愛的小家伙,送你給。” 那婦女穿著粗布圍裙,頭上裹著汗巾,額頭上還沁著細密的汗水,蜜色的肌膚略微粗糙,遞給西黎的手上還長著繭子,跟蜜拉的貴族小姐風范完全不同,或者說很粗俗,但是她真誠慈祥的笑容卻讓西黎覺得很好看。 “謝謝您,夫人。”西黎禮貌地單手放肩上,彎了一下腰。 “呵呵……這孩子真有趣。”西黎一本正經樣頓時讓周圍的看著的人和這個婦女都笑了起來,那笑聲西黎暫時理解不了,頓時讓他覺得很窘迫,媽媽教給他的貴族禮節似乎在這裡不適用。 “西黎是莫爾法夫人的孩子,瑪麗嬸嬸,他第一次來我們村。”安迪很有義氣地上前給他解圍。 “噢,是莫爾法先生呀!”原本還想再調笑一個這個漂亮不多見的孩子的瑪麗嬸嬸,立刻轉變的語氣,看著西黎的目光也不同了,裡面甚至有了感激,“若不是您的母親,我的丈夫恐怕已經不在了,感謝光明神,讓我們碰到了那麼善良偉大的莫爾法夫人!” 瑪麗嬸嬸說完又從籃子掏出幾個有紅又大的水果,給安迪和貝蒂都塞上一個後,一股腦兒都放到了西黎的手上,最後人小手小的西黎只能抱著懷裡。 “今晚的豐收祭,您一定得參加,若是有空也請常來,我一定好好招待您。”瑪麗嬸嬸熱情地邀請著,然後便捧著水果開心地去准備了。 不過這只是一個開始,蜜拉第一次來到這個村子的時候,卡拉村的獵民正好打獵回來,那一次情況不太樂觀,基本各個掛彩,有幾個傷勢非常嚴重,所以作為五階光明魔導士也為了能跟村民和平相處,蜜拉便順手救治了這些受傷的村民。 於是不好意思打攪蜜拉的村民們聽說善良魔法師的兒子來了,立刻帶著自己的特產前來感謝,然後西黎小朋友被包圍了…… “莫爾法先生,這是我們家自己做的草莓醬和梅干,送給您,感謝莫爾法夫人當初的出手相救。” “謝謝。”西黎僵硬著嘴角說,於是懷裡除了水果以外又多了草莓醬和梅干,似乎滿了。 “這是今天打獵來的鼠兔肉,肉質特別鮮美,熬湯最好,給您補補身子。” 西黎緊繃的臉上,那雙藍寶石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已經剝干淨皮還滴著血的籃子,目光急轉望著安迪。 “交給我吧,哈利叔叔。”貝蒂看到西黎不知所措卻強狀鎮定的樣子,咬了咬唇鼓起勇氣伸出手接過籃子,立刻受到西黎感激的眼神一枚,心裡頓時喜滋滋的。 “還有這個,我們家種了青菜,綠油油的特別新鮮,莫爾法先生您可得收下。” “謝謝……”西黎暗自抽著嘴角,於是貝蒂那個帶肉的籃子又多了兩捆青菜。 “這是我剛從山上摘的鮮花,很好看,謝謝莫爾法夫人幫了我爸爸。”一個小女孩沒有將手上的花環給貝蒂,而是紅著臉睜著亮晶晶的大眼睛戴在了西黎的頭上,“嘻嘻,我叫安雅,就住在那個房子裡,有籬笆的那個,歡迎找我玩。” 那女孩兒挑釁地看了一眼貝蒂,然後立刻笑著跑開了,跑遠了還不忘回頭朝西黎揮揮手。 貝蒂望著西黎頭上的花環突然間覺得很刺眼,心想著待會兒也去摘花,一定要摘更好看的! …… 村民很熱情,但是太熱情了西黎覺得有點恐懼,他不習慣跟陌生人靠的太近,可是到現在為止也不見路法沙出現,而自己的懷裡,頭頂上,以及貝蒂和安迪的手上都拿滿了東西,一時間他有些後悔跟著出來了。 “西黎,現在慶典還沒有開始,先去我家吧,我們把東西放下。”安迪建議說。 “好。”西黎立刻答應了,或者說能離開這些村民太過於熱情的視線他都願意。 於是三個孩子立刻往村長家裡走去。 而在他們走後,路法沙微笑地從一間房子後走出來,看著西黎他們遠去的背影,臉上的笑容更柔和了。 三個孩子走進了安迪的家,可是現在村子裡忙著豐收祭,不管是村長還是安迪的母親都不在家,沒有人招待他們。 “要不,我們去加瑪伯伯的小酒館吧,那裡來了一個吟游詩人,吟游詩人知道嗎?就是會講很多有趣故事的人,上次我還聽過一個關於神的故事,可有趣了,好不好?” 安迪他放下手裡的東西,順便將西黎懷裡的也拿出來放在一起,貝蒂這次也不害羞了,馬上將西黎頭上的花環給摘下來,看西黎疑惑的表情,臉一紅,小聲說:“明天,我給西黎哥哥做一個更好看的……” 西黎倒是不介意,他不喜歡頭上帶東西,剛才是因為騰不出手拿下,而且作為一個紳士貿然將女士送的禮物丟掉,顯得很沒禮貌。不過他聽到吟游詩人,心思一動,很有幾分興趣。 大陸傳奇中絕對少不了吟游詩人這個角色,他們能將英雄事跡,神秘寶藏,冒險奇旅等一段段傳奇性的事件傳播來開,每個孩子都喜歡聽他們的故事,當然足不出戶的西黎也是同樣。 加瑪伯伯的小酒館真的很小,走進去只有幾張破舊的桌子很椅子,裡面坐了幾個人,看樣子是狩獵隊裡的,現在沒事來放松心情順便談天說地,還蠻熱鬧。不過離那些狩獵隊較遠的一張桌旁,有一個全身裹著黑色的斗篷,看不清相貌的人安靜地喝著大杯麥酒,看體型應該是一個男人,而從斗篷裡伸出的手來看還是一個年輕的男人。 一個大鼻子的中年胖男人倚在櫃台後擦著大酒杯,看見安迪他們進來,立刻招呼:“嘿,小安迪,又來聽故事嗎?” “是啊,加瑪伯伯,我還帶了朋友來。” “你來晚了,他今早就已經走了。”加瑪帶著遺憾的語氣說。 “啊?”安迪意外地叫起來,連帶著跟隨過來聽故事的西黎臉上也露出失望的表情,在旅館裡望了望,果然沒有,倒是那個披斗篷的男人微微側過臉來,似乎被安迪的聲音吸引了注意力。 “下次,嘿,下次再來一個的話,我馬上就告訴你。”加瑪立刻保證,看看西黎眼裡露出一份驚歎,他忍不住問,“這個小家伙是誰,我從來都沒見過,真好看像貴族的小孩。” “西黎哥哥是莫爾法夫人的孩子。”貝蒂脆生生的說,眼睛裡寫著自豪,而那個斗篷男人拿著大杯子的手一頓,然後才湊到嘴邊喝了一口。 西黎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過去,他曾聽路法沙說,有一種人即使感受不到任何力量或者魔力波動,但是他只要存在便會讓人覺得是一個強者,這種人得小心。 當然以現在西黎六歲的實力,感覺不到任何的強者也不奇怪,可是他還是覺得這個男人給他的感覺很……說不出來的感覺。 “哈,原來如此。”加瑪立刻肅然起敬,望了望天色,說,“你們要不要先在這裡坐一會兒,等豐收祭開始了再出去,喝點果汁飲料。” 三個孩子找了一個干淨的桌子,然後坐了下來,喝著加瑪端上來的果汁,這種果汁酸酸甜甜的,是孩子都喜歡喝,當然西黎也不例外,只是他小口小口慢慢喝,而且不發出一點聲音,與安迪“咕咚咕咚”瞬間見底的豪放相形成鮮明的對比。 西黎一邊喝著果汁聽著安迪講上次他聽到的關於神的故事,一邊不露聲色地觀察離他們兩個桌子的斗篷男,雖然這樣子很不禮貌,不過還是孩子的西黎忍不住好奇,那個男人似乎對他們很感興趣,也不喝麥酒,只是側著身體聽他們說話。 突然,吱啦一聲小酒館的門被推來了,伴隨著陰影走進一個典型的……魔法師,消瘦得仿佛風吹大一點就會飄走的身體,臉上有了深刻的皺紋顯示已經不年輕了,法杖,法袍一應俱全,只是那雙眼睛似乎帶著一股陰霾,被他注視不太舒服。而且披著黑色的法袍,手上的魔杖也是深色的,跟肯迪亞光明向往並不符合。 “居然是魔法師呢,什麼時候這個高貴的人喜歡往我們村子裡跑了?”安迪停止說故事,輕聲地嘀咕道,但是眼睛還是好奇地看過去。 西黎也是一樣,他除了自己的媽媽就沒看到過其他魔法師,不過那是一個……咦?他微微皺起眉,目光又在那個魔法師身上逡巡了一遍,居然沒有找到魔法師特有的法師勳章,不知道是什麼屬性和等級。 蜜拉曾經告訴過西黎,任何一個魔法師只要穿上了法袍,那麼作為法師的榮譽,象征著等級的勳章不會少的,所以這個很奇怪。 “麥克大人,您終於來了!”突然那靠近窗子的狩獵小隊們站起來,其中一個更是快步地走過來,熱情地招呼,其余的也是招著手,臉上都露出興奮的表情。 那位麥克魔法師點了點頭,臉上的褶皺頓時加深了露出一點笑容,他略微渾濁的眼睛在酒館裡逡巡了一遍,視線落在那個斗篷男上稍作停留,泛白的眉毛幾不可見地皺起,不過當他看到那三個小孩子時,那渾濁的眼睛似乎頓時一亮。 “尊敬的魔法師大人,您請進,需要點什麼?”加瑪挺著他圓滾滾的肚子,瞇著小眼睛,諂媚地問。 “嘿,加瑪大叔,來最好的酒,多虧了麥克大人,我們才能安全地從森林裡回來,而且還抓到了一頭成年的土巴獸!”一個憨厚的年輕男子大聲地說。 “哇,好厲害。”安迪聽到這個低聲地驚呼,貝蒂不高興地看了哥哥一眼,“西黎哥哥長大了也一定可以,況且還有莫爾法夫人呢!” 於是安迪嘿嘿嘿開始傻笑。 西黎默默地抽了抽嘴角,保持緘默。 “好勒,魔法師大人您請等著,我馬上端上最好的酒,是用飽滿的麥子加上新鮮的葡萄和裡加果釀的,絕對好喝!”一聽對小村有恩,加瑪臉上露出感激的神情,胖乎乎地身材卻靈活地往酒館內部跑,去拿酒了。 “那就打攪了。”麥克微微頷首,然後在青年男子的極力邀請下走向狩獵隊的位子,只不過在經過三個孩子的時候,他停下了腳步,側過頭,似乎朝三個孩子一笑,之後才緩步朝前。 “剛才魔法師大人朝我們笑了,西黎。”安迪傻乎乎地摸著後腦勺,開心地說。 貝蒂也是一樣,“原來魔法師都很和善呢,莫爾法夫人也很親切。” 西黎轉過腦袋,繼續看著之前的斗篷男,只見那斗篷男站了起來,隨手在桌上扔下一枚銀幣,就離開了。 很快,豐收祭的慶典開始了。 作者有話要說:有同學猜得到斗篷男是什麼人不?嘿嘿 還有一件事,當初考慮到《異世之魔王改造計劃》字數有50多萬,定制印刷的價格也不會太低,肯定湊不齊10個人,所以就沒開。不過居然有姑娘希望,實在大出遙遙的意外(當然是驚喜的意外),現在弱弱的問一句,還有沒有人想要訂購? 居然無法回復評論,太痛苦了! 最後,各位元宵快樂!話說看得到麼? ☆、奇怪的魔法師 白天萬裡無雲,天氣晴朗,卻沒想到晚上黑雲密布,連月亮都不露出一點邊框,更別想看到滿天星辰,天真的很黑。 然而卡拉村卻是篝火通明,年輕的男女圍繞著旺火歡快地跳著舞,踩著節拍,應著曲調,臉上是被火光印染的開懷笑容;老人們圍坐在篝火旁看著前方繞著圈兒的姑娘小伙,手裡輕輕地打著拍子,或者給家裡的小孩講述著流傳下來的古老故事…… 自然最開心的莫過於孩子們了,以往小家伙們聚在一起互相嬉戲打鬧,從這一角落竄到那一拐角,順手抓起大人們准備的水果肉干的小零食塞進嘴巴,偶爾竄到跳舞找伴兒的男女之間蹦躂搗蛋,當真快樂。 不過今天,情況不同了,西黎雖然只有六歲,孩子的純真好奇一樣不少,但是他很安靜,那種令蜜拉比較頭疼的安靜。他喜歡站在一邊看著那群男孩子打鬧,或者女孩子們湊在一起說說笑笑過家家,這樣就夠了,他不願意參與進去,感覺像個旁觀者,只是不知道這種性子究竟是怎麼形成的。 若不是安迪和他接觸久了,知道這位莫爾法少爺性格就是如此……喜靜,不是故作清高非得和他們這些賤民區別開,否則就看西黎嚴肅皺眉的樣子就讓安迪退避三捨了。 貝蒂雖然在西黎面前比較害羞,可是現在有那麼多女孩子喜歡西黎,作為比較熟悉的女孩她在伙伴們面前要體現出她的與眾不同,於是在眾人的推讓下她鼓起勇氣大聲邀請著:“西黎哥哥,我們去跳舞好不好?” 小孩子很單純,但是她們也有自己的憧憬,比如看到火篝旁那些跳過舞的男人女人們很快就會在一起,然後結婚生小寶寶,於是在貝蒂這群小姑娘的意識裡,男孩女孩在一起跳舞就意味著將來要在一起生活。 那麼能夠與喜歡的西黎哥哥一起跳舞,這個意義對貝蒂來說特別重大了。 而西黎卻暗自抽了抽嘴角,精致的臉上隱約可以看到一絲黑線,剛才已經有不少的小姑娘跑來找他跳舞,且不說那些不雅觀的隨便蹦躂打死西黎也不會去做,但是跟這些不熟悉的哪怕是小姑娘他也不願意,在某些方面西黎也不是那麼有紳士風度,現在稍微熟悉一點的貝蒂也來邀請他,讓他稍稍為難了一點。 他轉過腦袋看向別處,干脆當做沒看到,卻正好看到那位麥克魔法師被那些譽為卡拉英雄的獵隊勇士們包圍著。 他一直覺得那個魔法師很奇怪,好幾次西黎不小心瞄到那個魔法師也往這邊看,只是他不覺得他們這些小孩子有什麼好看的。 “西黎哥哥!”大概是被那些所謂的好朋友奚落了,貝蒂今晚特別固執,走到西黎的面前目光定定地望著他。 西黎皺眉,“什麼事?” 在西黎那雙藍寶石眼睛注視下,貝蒂不爭氣地開始結巴臉紅,“能……能和我……跳……”後面的話越來越輕,她有些後悔了,只是看到小伙伴正伸著脖子等待的樣子,她又咬了咬牙,正打算大聲地說一遍時,周圍突然間安靜了下來。 而貝蒂接下來的話也哽在喉嚨裡沒說出來,西黎頓時松了一口氣。 不知什麼時候,那位老麥克魔法師被村長請到了小廣場的最中央,接受著村民們尊敬中帶著好奇的目光。 “大家請靜一靜。”村長明朗的聲音傳來,於是周圍立刻一片安靜,過了一會兒,村長才接著帶著激動的語氣說,“這位是尊敬的魔法師麥克大人,同時也是我們村子的恩人,他幫助卡拉村的勇士們抵擋了野獸的襲擊,讓這些勇士們能夠帶著豐富的獵物回到村子裡和家人團聚!讓我們感謝他,用最熱烈的掌聲歡迎麥克大人參加我們的豐收祭!” 當村長說到魔法師有恩於卡拉村的時候,人們頓時用感激的目光注視著這位令人尊敬的魔法師,特別是那些勇士們的家人,到最後不僅是拍手更是歡呼了。 西黎跟隨安迪他們也拍著手,不過顯然他很有水分,象征性拍搭兩下罷了。 “好了,大家還請安靜,我還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村長舉起雙手往下壓一壓,人群的聲響頓時小了下來,但是各個伸長脖子等待著下文。 “我們卡拉村被山脈森林包圍著,只有唯一一條山路通往坎貝斯城,村裡的人大多也是自給自足,大家長年累月過著同樣的日子,而魔法師更是傳說中的大人物。”說到這裡,村長頓了頓,沉重的臉上露出欣喜的笑容,他看著麥克魔法師,見後者微微頷首,於是村長激動地大聲說:“今天,一定是我們卡拉村的幸運日,剛才的麥克魔法師交代我,是的,他說今天晚上會選出他的學生,就在我們拉卡村!” 話音剛落,周圍一片寂靜,只有那火堆裡的柴火燃燒發出劈啪聲,但是很快,如潮水般的歡呼響徹整個山谷,大家激動地各自找尋自己的孩子,不,是未來的小魔法師。 “你聽到了嗎?西黎,麥克大人要收我們當學生,這是真的嗎?“安迪興奮地抓住西黎的手,甚至快樂地抱住他,那張有些黝黑的臉袋上寫滿了向往和熱切。 “是在我們中間,我們這些孩子!”貝蒂激動地抓住哥哥的手,睜著大眼睛望著西黎,“我也有機會跟西黎哥哥一樣成為一個魔法師,太好了!” “……”手被抓住,西黎無奈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點笑容,只是心裡頭那種奇怪的感覺卻一直沒有消失。 媽媽說過,想要成為一名出色的魔法師,不僅要有出色的資質還要有優秀的老師,他不知道那個神秘的麥克究竟是不是好老師,但是村裡孩子的資質……蜜拉曾經探查過,並不出眾,然而沒有一個魔法師會收一個資質不出眾的學生,這更加奇怪。 可是他只有六歲,以他的小腦袋根本猜不出來為什麼,只是看周圍的村民那麼開心,他也就跟著開心吧。 很快所有的孩子被聚集了起來,西黎好奇地也跟在安迪的身後,他想知道那個魔法師的屬性。 一大片空曠的廣場被清理出來,村民們按照魔法師所標記的地方點燃了六個篝火,然後他們圍成一個圈紛紛站在外圍觀看,而從遠處望來那六個篝火恰好被設置在圓的等分處。 麥克魔法師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手一揮,手上多出了一個不知裝了什麼的瓶子,沒見過世面的村民們響起了驚呼聲,但很快他們閉上了嘴巴。 “他從哪兒變出來的?好厲害。”安迪忍不住驚歎道。 “是空間物品,可以儲藏東西。”西黎解釋。 “西黎哥哥懂得真多,也很厲害。”貝蒂不忘稱贊。 西黎:“……” 魔法師走到篝火前,打開手裡的瓶子,往燃燒的火焰裡倒出一點瓶子內的液體,瞬間那火焰仿佛加入了助燃劑一般迅速拔高,只是那紅色的焰火似乎變深變黑了。他依次給每個篝火倒上液體,看著劇烈燃燒的紅黑色火焰然後回到了中央,舉起那根深色的法杖念動咒語。 西黎望著那六個變樣的篝火,突然間覺得那火似乎已經不是火了,好像裡面有什麼張牙舞爪的東西要掙脫出來,隨著魔法師的咒語,那些東西的掙扎越來越劇烈。 他有點害怕,稍稍往後小走了一步。 “莫爾法先生,怎麼了?”身後的一個村民看著他有些蒼白的臉色,擔心地問,“不舒服嗎?” 西黎一怔,立刻搖了搖頭,“我沒事,謝謝。” 可是那種奇怪的感覺變成了不安縈繞心頭,他望了望四周,覺得周圍安靜過分,似乎……還有點冷,可是現在是夏天,篝火旁怎麼會冷? 在西黎還沒找到原因的時候,低低的吟唱到了尾聲,那魔法師緩緩地睜開眼睛,加深臉上的褶皺,他微笑著柔聲說:“現在請孩子們都到裡面來,是的,通過我們腳下的法陣,我可以感受到誰適合做我的學生。” 西黎望著魔法師慈祥的表情,心裡的那抹不安越發深刻,可是他說不出來,他還太小,他不知道世界上有沒有這樣的魔法陣可以感知人類的潛能,他想告訴安迪先不要去,可是那些孩子們都急切地邁進了那個圓內,有的是懵懂地被大人們推進去,甚至連嬰兒都被抱進了裡面! 孩子們的臉上帶著興奮的緊張,互相看了看,最後熱切地望著魔法師。 “小家伙,你不進來嗎?” 突然那柔和低沉的聲音再次響起來,西黎回過神,發現魔法師是對自己說。 他不想進去,媽媽說過,不要隨便進入別人的魔法陣中,那樣很危險!他搖了搖頭,心裡的想法也是那麼告訴自己的。 “魔法師大人,莫爾法先生他也是一位小魔法師呢,不過他應該已經有老師了!”有一個村民大聲地喊道,隨即傳來幾聲應和,還有催促麥克快點開始選拔的。 可是那個老魔法師卻沒有順應大眾的希望,反而從圓的中央走出來,來到西黎的面前,輕聲說:“你好,小魔法師先生,能跟你握個手嗎?” 那張臉笑得慈祥,可是西黎卻忍不住後退了一步,他望著老麥克的眼睛,只是搖了搖頭。 可是雖然西黎沒有答應,但是老麥克卻是自顧自得一把握住他的手,嚇得西黎瞬間瞪大了眼睛,全身的肌肉都緊繃起來,他感覺握住他的根本就不是人類的手,很冰很冰。 “請您放開。”他聽見自己這麼說,聲音裡帶著細微的顫抖,但是以他的力量根本無法將手掙脫出來,他感到害怕。 “小家伙,你叫什麼名字?”老麥克根本不顧西黎的恐懼,依舊耐心地問,只是那聲音聽到西黎的耳朵裡讓他感到一陣暈眩。 “西……西……”驀地,他驚恐地睜大眼睛,他感覺到自己的嘴巴脫離了掌控,可是……放開……放手…… “來吧,小家伙,讓我看看你的資質,說不定我會跟你的老師爭奪你哦!” 麥克低笑了一聲,拉著西黎往圓圈內走去,從懷裡掏出什麼粉末狀的東西,隨手撒入那六個火堆中,緊接著六顆黑色的寶石自動地從他手上飛出,落在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地上的魔法陣六芒星頂端,而那些張牙舞爪的魔法紋路仿佛像有了生命一樣朝各個方向四散開來,通過人們的腳下,無限延伸…… “西黎哥哥,我們一起吧。” 西黎聽見貝蒂那麼開心地呼喚自己,可是那些傻瓜,這個魔法師……他的屬性……是……黑暗…… ……不……放開……西黎掙扎著,然而人小力量小,魔力也不強大的他被牢牢地把握住命脈,無法動彈…… 一種絕望抓住了他所有的思緒,可是內心深處卻有一種聲音告訴他,一定要離開……有什麼東西要出來了……腦海裡…… “放開他!” 突然一聲憤怒的暴喝在廣場上空響起,伴隨著的是一道凌冽的光芒。 作者有話要說:好吧,今天事兒真多,更新慢了,晚了,大家抽打!對手指~~~~ 不過,是不是覺得很坑爹啊,一章下來究竟是誰還不知道啊,不過我可以透露一下哦,不是親愛的沐沐喲,那小子還在哪個犄角旮旯傷心難過撒! 哇哈哈哈哈!!!!(眾怒,抽飛) 為什麼顯示不出來,我再發一遍! ☆、亡靈召喚 聽到這個聲音,思緒已經模糊的西黎頓時感到一瞬間的清明,他看到路法沙的身影逐漸擴大,這個男人臉上的暴怒和緊張清晰地印在他的眼前,莫名地令他安心。 斗氣之光劃破寂靜的黑夜射向老麥克握著西黎的手,充滿光明屬性的力量,老麥克若不想他的手報廢,只能選擇放開。 渾濁的眼裡浮現出陰霾和狠戾,但是他怎麼甘心將到手的寶貝放開,看著路法沙長劍的鋒芒,老麥克牢牢地抓住西黎的手臂,那股大力甚至要將孩子嬌嫩的手腕折斷,正當他想將西黎扔進那深埋地下的魔法陣和眾多孩子做伴的時候,手上頓時一麻……然後居然被掙脫了。 來不及能清楚怎麼回事,在令他厭惡的光明斗氣近身的那一瞬間,老麥克進入了魔法陣中,剎那之間那劇烈燃燒的六座篝火上紅黑火焰脫離底下的束縛,形成一道保護屏障隔絕的那股斗氣。 安全下來,老麥克回頭看著那個孩子,只見西黎的手上帕裡啪啦紫色的閃電流竄,然後沒入手心。孩子精致的臉上肌肉緊繃著,顯然還在為當才後怕。 一個人影瞬間出現在西黎的身邊,將他護到了身後,路法沙眼神冰冷地注視著老麥克,緩緩地吐出:“亡靈法師。” 村民們或許不知道亡靈法師究竟是什麼樣的魔法師,但是就沖亡靈這兩個字也知道老麥克不是什麼好人,一時間大家都懵了,目光觸及還在裡面的孩子,震驚.變成了擔心。 “呵呵,真沒想到,這麼偏僻的小山村還有劍師存在。”老麥克那渾濁的眼裡閃過一絲嘲笑,被說破了身份,反而像放下了負擔不需要再偽裝一樣,褶皺如同老樹皮的臉上發出“桀桀桀”的怪笑聲,毒蛇一般盯著西黎露出貪婪的嘴臉,“看樣子這個小鬼的身份不一般吶!” 現在哪還有什麼不明白的,村民們立刻知道引狼入室了,強壯的年輕人朝前大走一步,喝道:“你究竟是什麼人,把孩子還給我們!” “還給我們,滾出卡拉村!”村民們都紛紛喊道。 “哼,自不量力。”老麥克的魔杖頂端,那不再遮掩的黑暗系能量石發出黝黑的光,他只是輕輕一揮魔杖,數條黑漆漆籐枝樣的黑影從地上突然竄出來,纏繞上火堆前方幾個聲音最響最膽大的年輕人。 “啊——”幾聲淒厲的慘叫過後,在眾人還沒有反應過來,那些黑色籐影蠕動纏繞了片刻,便鑽回了地下,而那些年輕人卻只剩下慘白帶著殘肉的骸骨,啪嗒一聲,散落在地上。 剛才還是活生生的人,轉眼仿佛被腐蝕吃光一樣只剩下白骨,這樣驚悚的場面,瞬間引起尖銳恐懼的尖叫聲和失去親人的痛哭聲,在魔法陣中的孩子早就嚇呆了,連抽噎聲都沒有。 路法沙根本來不及出手,他也不能出手,他唯一的使命是保護西黎。 亡靈法師在魔王統治惡魔當政的時候,活躍過一段時間,卻留下深深的影響,恐懼的印象,森森的白骨,玩弄著靈魂,鮮活的祭品,幽冥軍團都是圍繞亡靈法師展開的。 可是現在光明普照大地,神王坐鎮神殿,黑暗的信仰者如同過街老鼠根本不敢視於人前,卻沒想到這個安靜的小山村也會遭受攻擊。 他緊緊盯著老麥克接下去的動作,可是卻讓他無從捂住西黎的眼睛,才六歲的孩子看到這樣的畫面,絕對會留下難以磨滅的陰影。 “西黎,你不要看。”他說,當然這已經晚了。 “他究竟想干什麼……路法沙……安迪他們怎麼辦……”西黎應該佩服自己,看到如此他還能保持鎮定。 “不會是好事。” 似乎很滿意這一手,老麥克望著被嚇呆的村民,冷笑一聲說:“本來打算用這群孩子的靈魂作為亡靈君主誕生的禮物,呵呵。” 村民聽到他的話頓時臉色更蒼白了,有孩子在裡面的更是搖搖欲墜。 “可是現在,我改變主意了。”老麥克枯枝般的手溫柔地撫摸著一個女孩子光滑的小臉,如同撫摸一個情人,可是下一刻,迸濺的鮮紅血液,女孩瞪大的雙眼,被染紅的衣裙,那枯干的手像甩破布一樣將女孩的屍體扔進了火堆裡,惡毒的眼神望著即將奔潰的村民大聲說,“將這個孩子抓起來送給我,我便放了這裡所有的孩子,要知道,我不想傷害無辜。” 他遙遙地指著西黎。 孩子的啼哭聲如開閥一般,裡面夾著莫大的恐懼和對死亡的害怕,讓外圍的家長更是心碎一片,當幾個忍不住的男人們往裡面沖最後被從地下竄出來的籐條吞噬之後,他們將目光對准了西黎。 “莫爾法大人,求求您,救救我可憐的孩子吧。”一個女人跪在路法沙的面前,不住的磕頭,緊接著越來越多的人跪了下來。 然而“媽媽——”孩子的慘叫,最後戛然而止的死亡禁忌,以及老麥克嘴邊的陰毒都告訴這群村民這麼做只會讓他們的孩子死亡。 亡靈法師說:“快一點,我可沒有多少耐心。” 村民們嚇呆了,然後他們無助的眼神開始變化,那種改變讓西黎心驚,他忍不住抓住路法沙的衣角,目光觸及還依舊存活的安迪。 “西黎,快跑,別管我們!”有義氣的安迪即使現在還是有義氣,雖然他很怕死,但是他更不想讓西黎為了他死掉。 路法沙一手拉著西黎後退,一手緊握長劍防止村民們的襲擊,他是個戰士,可是他要守護的人只有兩個。 西黎有了一絲猶豫,“路法沙,媽媽她……” “少爺,夫人不是他的對手。” “我知道了。”西黎閉上嘴巴,他想救那些孩子,特別是安迪和貝蒂,可是……他更不希望母親受險,那種理智到冷漠,仿佛不應該是一個六歲男孩該有的。 “大家想清楚,即使抓住了西黎,那個亡靈法師也不會放過大家。” 路法沙不希望跟這群老實本分的村民動手,這有違騎士原則,可是顯然現在身不由己。 “對不起,莫爾法大人,可是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更重要。”村民們痛苦地說。 路法沙了然,只是叮囑西黎:“少爺,跟緊我,不要離開。” “恩。” 哀聲遍地,路法沙是個七階劍師,已然進入迷瀾大陸強者的行列,對付這些村民,根本不需要花費多大的力氣,當然他也不忍心殺了他們,只是敲段這些人的筋骨,讓他們失去行動能力。 “真是沒用。”老麥克冷笑著,目光陰毒地看著路法沙,劍師的確是一個麻煩,但是他並不害怕,只要得到西黎,哪怕是劍聖他也不需要懼怕。 西黎望著那燃燒的火焰,他突然間覺得他沒有感受錯誤,那裡面真的有東西要出來了。 “路法沙,小心。” 風吹進這個山谷,帶來陰寒的氣息,那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死亡味道。 每個人眼睜睜地看著一個又一個的孩子被扔進了火堆裡,仿佛在喂養什麼怪物一樣,當老麥克一把抓起安迪的時候,西黎突然感覺到他的心也被揪了起來,他告訴過自己要冷漠一點,不是不救,他是沒有辦法,可是看著安迪大無畏的眼神,一陣刺痛讓他暈眩…… 可以救他,只要……什麼……就可以救人……腦海裡一個聲音越來越清晰…… 然而突然,老麥克的動作停了下來,那老樹皮的臉上露出一抹欣喜,渾濁的眼睛都仿佛亮了起來,隨即“哈哈哈——終於,終於我偉大的亡靈君主要誕生了!來吧,這裡有更美味的食物,得到他你可以變得更強!” 他仿佛發了瘋一樣大笑著,一把將手上的安迪甩在地上,激動地往前一步,舉起魔杖神神叨叨地開始念動咒語。 “不好,西黎,我們快離開!”路法沙一把將西黎甩在背上,准備逃離。 亡靈君主他從來沒有見過,但是能召喚亡靈騎士的亡靈法師已經不是他所能抵擋的,更何況傳說中的亡靈君主還能自己召喚亡靈騎士團,瞬間滅掉一個城市根本不在話下。 若是真的被這個亡靈法師召喚成功,非光明教會派出聖騎士團根本無法消滅,這裡很快會變成死地,他想到這裡冷汗沁濕了脊背,因為蜜拉就在不遠處的山坡上! 山地開始晃動,一只只慘白的骷髏手扒開土地,從遠處望來盡是整個村莊裡滿地的骷髏兵,自主地往路法沙湧過來,阻擋他的去路。 “滾開!”一道金黃的斗氣開出一條通道,但是還沒走幾步馬上被骷髏兵填滿,甚至被夾雜其中的亡靈騎士給逼回好幾步。 西黎人小,力量弱,但還是控制雷電不斷轟擊這些骷髏,然而太多太密,他的力量實在微不足道。 第一次他痛恨自己太弱小了,不僅無法保護他人,連自己都不能照顧。 黑紅的火焰快速地聚集起來形成一個黑色的漩渦,無盡的黑暗元素受到召喚紛紛被吸入漩渦中,一個巨大的黑洞在老麥克欣喜若狂的目光下形成,從黑洞的另一邊隱約傳來咆哮的怒吼聲,力量的震顫通過黑洞傳遞出來,預示著一個強大到令人恐懼的家伙要到來了。 “亡靈的大門要打開了,我的君主出來吧!”老麥克變調的激動尖叫聲回蕩在空中,增添驚懼的氣氛。 留下的孩子不多,但各個傻傻蹲在原地,只有被摔在地上的安迪努力地悄無聲息地往外爬,火全部用來形成黑洞,魔法陣已經沒有限制了。 他咬牙低泣,但是堅定地爬著爬著,突然他模糊的視線裡出現一雙靴子,映著火光珵珵亮,他慢慢地抬起頭移動視線,最終看到一個帶著斗篷的男人,對了,好像在什麼地方見過,安迪混亂地想。 “嘿,小子,還不錯。”那個斗篷男似贊賞地說,聲音低沉卻很好聽,“呵,這麼多的人類,也就你個小不點兒看得順眼,嘖嘖,真沒勁。” 他將地上半昏迷的孩子拎了起來,搖搖頭,隨手扔到了一座茅屋的頂上,不過看到下面螞蟻一樣的骷髏兵,又勉為其難地替安迪設了一個結界。安置好了這個小東西,他的目光落在被圍攻最厲害的地方,搖了搖頭嘀咕一句:“轉世真是件可怕的事情。” 手掌微翻,黑暗元素瘋狂聚集在手心,一把黝黑鋒芒的大劍瞬間從他的手心裡穿刺出來,森冷的劍鋒在火光映照下染上淡淡紅色,但是依舊攝人心扉,他冷笑一聲,揚起大劍隨手一劈。 被逼著走投無路的路法沙即將被瘋狂的骷髏給淹沒的時候,一道夾帶著無盡寒意的劍氣瞬間清空了包圍他的骷髏,也清除了一條干淨的通道,而那些前僕後繼的骷髏碰到劍氣殘留的通道都紛紛化為粉末散入空中。 這個實力,讓接近力竭的路法沙瞬間一震,強者。 西黎通過通道看清楚來人,立刻認了出來,小旅館的斗篷男,隱約的看到那個男人朝他微微鞠了一躬。 作者有話要說:猜到了嗎?哈哈,很明顯的吧! 要知道惡魔只崇拜強者,魔王這個樣子……唉,不知道就算了,看到了其實很讓惡魔幻滅的說。 而且那是一個向往光明的國都,魔王身邊只要一個厲害的保護就可以了,只不過這個……比較惡劣,喜歡耍帥,擺酷,你們知道的。 ☆、斗篷男的使命 伯希爾.阿南嘉,一個純黑頂級惡魔,來自四大黑暗公爵家族,他作為非常空閒,又無敵的前阿南嘉族長,在自家臭小子嫉妒磨牙的目光下,鄭重地接過暗中保護魔王轉世的任務。 當然原本他是挺開心的,追隨魔王是每個惡魔的終極目標,況且魔王在一定程度上還是他的……兒婿,時刻緊迫盯人下,也可以防止哪個不長眼的人類挖牆腳,一舉兩得的美差。 當然,伯希爾雖然已經四千多歲了,但是不得不承認在惡魔之中其實他依然還很年輕,沒有看到過魔王的轉世很正常,所以當他從秦沐那裡得到魔王的准確地點和身份,看到金發藍眼可愛沉靜的小鬼頭西黎時,一瞬間他有種回頭找兒子再確認的沖動。 不過,自家兒子是全系變態,那是因為他擁有創世之力,而那個小鬼頭全自然系加黑暗屬性,除了魔王不做其他,況且伯希爾突破神級之後,對魔王的氣息非常的敏感,所以哪怕不想承認但是不會錯的。 只是依舊不爽,魔王在任何惡魔心裡的形象都是冷酷萬能的存在,小鬼頭西黎一點也不符合,所以在今天他一直沒出手…… 伯希爾摸了摸鼻子,在西黎那雙藍眼睛的注視下,他還是忍不住恭敬地欠了欠身,那是深到靈魂的臣服烙印,哪怕面對的只是一個轉世小鬼。 他拎起大劍扛到肩上,郁悶地一步步走向路法沙,鬼魅總是比生靈對氣息更加敏感,哪怕伯希爾已經收斂了力量,包圍的骷髏兵還是忍不住後退再後退。 此情此景,即使對這個斗篷男一無所知,路法沙也知道現在能靠的只有他,不等對方走近,便背著西黎快速跑到伯希爾面前,將西黎放下,然後深深地行了一個騎士禮,“萬分感激閣下的出手相助,不敢請教尊稱,只是希望您能將這個孩子帶出這個山谷,若是可以……村子的東南方向的山坡上住著孩子的母親,懇請您一並帶走。” 亡靈君主眼看著就要形成了,這個地方馬上就要成為人間地獄,路法沙咬咬牙,將西黎往伯希爾面前一推。 “路法沙,那你呢?”西黎反手握住路法沙的衣角,雖然他知道這個堅強剛毅的男人接下來要做什麼,可是…… 路法沙蹲下來,輕輕地摸了摸西黎的臉,將他臉上的污跡擦去,溫柔地笑著說:“我去擋住它,少爺放心,我好歹也是個七級劍師,等你們離開之後我再逃跑也來得及。” 西黎看著路法沙點了點頭,很乖巧,可是下一秒他轉過身,毫不忌諱地扯了扯伯希爾的斗篷邊角,待伯希爾低下頭時,他抬起手指著已經顯示出輪廓的亡靈君主問:“你打得過那個東西吧?” 軟軟童音帶著稚嫩,可是卻清晰干脆沒有一絲的顫抖,分外的鎮定,伯希爾根本沒有任何的考慮便低聲應道:“是。” 路法沙驚訝地抬起頭,卻看到西黎穩穩當當地點點腦袋,說:“路法沙保護我就夠了,麻煩叔叔消滅它。” 那張小臉分外的認真,卻頗有大將之風,真不愧是魔王的轉世。 只是……叔叔…… 伯希爾瞬間覺得全身的肌肉有些僵硬,套用秦沐的話說,被雷劈了一下,那簡直比作為魔王他老丈人還要刺激,雖然以他的皮相在人類當中的確可以這麼叫。 僵硬之後回過神,伯希爾全身血液便沸騰起來,有生之年怕是只有魔王的轉世才會這麼稱呼他,等陛下回歸之後就是自家的臭小子都不敢太蹦躂,機會得珍惜呀! 伯希爾一把將肩上的大劍握在手上,瀟灑地揮了揮,像是要大干一場的樣子。 “你,保護好陛……你家小孩。”伯希爾朝路法沙示意,又對著已經現形的亡靈君主輕嗤一聲,套用自家臭小子的話說,“那種鬼東西,除了污染環境破壞花花草草,沒一點用處,老子就讓他打哪兒來滾哪裡去。” 這話多囂張啊,亡靈君主豈是一般亡靈可以比較的?只是看這個斗篷男人腳步輕快,隨手一劍便滅掉一群骷髏兵及個別領頭的亡靈騎士,沒一點障礙地到達亡靈君主面前,路法沙已經沒有任何懷疑理由了。 亡靈君主伯希爾曾經看到過不少,只是面前這個,說實話還只是一個不成熟體。 恩,翅膀雖然很黑看起來也很大,但是附著在上面的黑暗力量都是嚇唬人的,面相挺恐怖可怕的,也就僅此而已,凝聚的亡靈冤魂也不夠,似乎還沒有完全融合,出場的排場也不夠驚人,怎麼著也該來一騎士團,後面骷髏小兵無數,有的亡靈君主甚至能夠騎著骨龍而來,所帶領的亡靈騎士甚至可以跟聖殿直屬的聖騎士團叫板。 所以伯希爾瞅著將他團團圍住的近百個亡靈騎士,一時間覺得挺無趣的。 曾幾何時他還歡快地看著這群亡靈生物和聖殿的那群道貌岸然的家伙互毆,甚至還蠻有興趣地接受亡靈法師的召喚前去參上一腳……可是沒想到光明教會突然間成了他家的……恩,自家兒子居然是光明教會的教皇……他摸了摸鼻息,一時間感慨萬千,望著滿地的村民,更有一種荒謬的感覺,他在……救人吧? “請問閣下如何稱呼?” 老麥克站在亡靈君主的身後,手中舉著閃耀不停的黑色魔杖,沉著聲音聽起來有點恐怖,陰森森的,他不知道伯希爾何許人也,也感受不到力量,顯然對方比自己強,而這樣的強者能不得罪那是最好。 “關你什麼事兒?”伯希爾反問,因為不能暴露惡魔的身份,他不能使用黑暗之力,於是不耐煩的抬手一揮,北方阿南嘉的控水力量下,無數尖銳的冰凌出現在西黎的頭頂,瞬間將他們周圍的亡靈生物刺成了粉末,清出了一個巨大的真空地帶。 “還呆在這裡干什麼,當亡靈的點心?”伯希爾側過臉對路法沙冷笑一聲。 路法沙會意,立刻抱起西黎,在亡靈生物阻止之前快速地往東南方向跑去,准備和蜜拉會合。 眼看著西黎的身影遠去,老麥克冷冷地揮動魔杖,“閣下看來是真的要跟我做對了!”亡靈君主猩紅的眼睛瞬間焦距在伯希爾身上,一聲低吼嚴陣以待的亡靈騎士團開始沖鋒,揮動赤白骨劍砍向伯希爾。 “哈,原來連智力都沒有產生,就一個怪物,也好意思叫亡靈君主。”伯希爾鄙視,大劍揮動一掃一片,若不是被秦沐取名為“冥月斬”的絕招黑暗之力的殘余氣息太濃厚,只一招就可以將這些密密麻麻的鬼東西清理干淨,省時省力。“浪費老子的時間。” 伯希爾的囂張建立在實力之上的,大陸上有多少個神級,五根手指頭都數的清楚,他想要像螃蟹一樣橫著走都沒人攔著,只是眨眼的功夫那些讓人頭疼的亡靈騎士便消滅的差不多。 每個亡靈法師都是從光明教會的絞殺下存活下來的,對危險的氣息比誰都敏銳,看伯希爾的戰斗成績,不,清理速度就知道單靠一個不成熟的亡靈君主壓根討不到任何的好處,所以他揚起魔杖,一個魔法陣緩緩地出現在他的腳下。 這家伙要逃了。 伯希爾森然的目光瞥到縮在亡靈君主後頭准備轉移法陣的老麥克,更加鄙視,他家臭小子的逃跑必備瞬間轉移魔法陣那可是連他都自感不如,就這種速度,他連想放走的心思都懶的花。 然而正當伯希爾打算一劍連同這個亡靈君主一起將老麥克終結的時候,他揮出去的大劍在空中劃出了一個圓弧又收了回來,目光幽幽抽了抽嘴角。 “臭小子。”他嘀咕了一句,便眼睜睜地看著老麥克消失在原地。 伯希爾將大劍收回了掌心,看了看周圍荒涼的一片,依舊珵亮的皮靴蹭了蹭地面,一時間有點小孤單了。 地上的人類死了一大片,當然他不會承認其中大部分是被他的劍氣掃到直接斷氣的,那些什麼殘肢啊,斷手啊都是亡靈做的,不關他的事。 人類嘛,死了一群還會再出生兩群,所以這絕對不是他故意的哦,況且讓他一個惡魔救人本來就不正常嘛! 伯希爾轉眼便歡快地哼著變調曲子,在這片死寂的殘骸裡邁著步子往西黎所在的山包而去,他的任務只有一個,看好魔王陛下的轉世就行了。 他一邊走一邊將斗篷戴好,因為死活不願意將引以為傲的黑眼睛黑頭發換成其他顏色,所以不能讓這些人類看到他的面目。 但是途徑一個茅草屋的時候,他停止了腳步,發現這裡居然有自己的氣息? 他抬起頭,正好跟已經清醒過來的安迪大眼瞪小眼,然後伯希爾想起來了,當初看這個小鬼順眼就順手做了好人,於是現在他有點後悔那時的聖母了。 再怎麼順眼那也是人類的小鬼,所以是一劍劈了了事還是丟在這裡任其自身自滅呢? 伯希爾還沒考慮出個所以然,卻發現那小鬼又暈過去了,只不過呼吸順暢很多,看樣子對他非常的放心,於是伯希爾糾結了。 抬腳走了幾步,想到依舊是小鬼頭的魔王陛下,最終還是將人從屋頂拖了下來,胳膊肘一夾往前走去。 老麥克好不容易從那個恐怖的斗篷男劍底下逃出來,剛在森林裡顯形便迫不及待地離開原地,亡靈法師都很惜命的,所以他也不再冒險回去抓那個孩子,只是靠著一個石碑灌了一瓶魔藥,恢復點魔力,便拖著疲憊的身體往前走。 然而,走著走著,當他再一次看到那斷了半邊的石碑時,他知道麻煩已經來了。 魔杖上的黑暗寶石又被重新換了一個,手心裡又捏了一瓶快速回復魔力的藥水,他渾濁的眼睛緊張地到處找尋。 “真笨,就在頭頂上都不知道。”一個尖細的嘲笑聲在老麥克頭上響起。 石碑的不遠處是一棵巨大的古樹,樹枝到處伸展,有的已經長到了石碑的上頭,而那個聲音便是從那裡傳出來的。 老麥克手心沁汗,視線緩緩地往上,終於在一根細長的樹枝上發現了一個……少年,還有旁邊拼命扇著翅膀雙手抱胸尋求關注的小妖精,不,也不是妖精,他不知道那究竟是什麼。 那少年是很秀氣的漂亮,很純真地朝他微微一笑,然而老麥克在看清少年的面容後卻是驚恐地瞪大了眼睛! 黑發黑眼……是純黑惡魔! 他強行按壓下心底的恐慌,目光在少年的衣著上輕輕一瞥,惡魔從來看不出年齡,所以大陸上流行的便是看一個惡魔得從他的家族看起,而少年肩上閃著銀色光明的六角雪花顯示了他的身份。 北方,阿南嘉家族! “尊敬的阿南嘉大人,卑微的老麥克向您致上最崇高的敬意。”亡靈法師立刻虔誠地行禮。 話音剛落,那尖銳的聲音又響了起來,“沐沐才不需要呢,該死的亡靈法師!” “艾米,別鬧。”少年溫柔拍了拍那會飛的小東西,只見那小妖精乖乖地飛到他的肩上蹲下來,但是那大大的藍眼睛卻死死地盯著老麥克,老麥克瞬間有種被毒蛇盯上的感覺。 秦沐安撫好艾米德爾,坐在細細的樹枝上晃了晃腿,歪著腦袋說:“我只要你一個東西就可以了。” 聞言老麥克頓時松了一口氣,比起性命來其他都微不足道了,“您請說,只要我有的一定雙手奉上。” “那太好了,你願意合作也少了我的麻煩。”秦沐拍了拍手,高興地眉眼笑得彎彎,他看著老麥克加深了嘴角的弧度,輕輕張唇,說,“把你的靈魂交給我吧。” 瞬間,老麥克透過少年純真的笑容看到那背後的刺骨冷意。 作者有話要說:斗篷男是喜歡裝逼的伯希爾啦,原因嘛,大家都清楚的。 最後本來不打算讓沐沐出場的,可惜讓他們兩口子分割太遠也不好,下章,還是下下章,或者是下下下章……以此類推,應該就正式眼對眼了吧,哈哈(拍飛,貼牆滑下) 最後一個重要公告: 長假木有了,遙遙又要背書包上學了,然後……你們懂的,所以下章……不知在何處?(這是沒有存稿的悲哀啊,%>_<%) 申明:此文非特殊情況,如作者斷手斷腳,穿越古今異世,失憶,植物人……一般不坑!要相信遙遙的坑品啊! 遁走,表打~~~~~~~~~~~~ 怎麼又抽了?能看到咩 ☆、離開前夜 死裡逃生的路法沙抱著西黎一路跑回山坡上的小院,院子裡橫七豎八的骷髏骨架讓路法沙和西黎頓時將心提到了嗓子眼。 “蜜拉!”路法沙放下西黎,唰一聲抽出大劍,驚慌地闖進屋子裡,高聲呼喚心愛人的名字。 西黎緊緊地跟隨在路法沙的身後,那張出現疲憊的小臉已經不是緊繃而是僵硬著。 試想前一個小時還在和樸實的村民、可愛的小伙伴們慶祝豐收祭,而下一個時間卻是鋪天蓋地的骷髏亡靈捕殺,他眼睜睜地看著那麼多曾經親切問候他的村民一個個死去,卻無能為力,或許曾經的魔王可以冷漠地旁觀這一切,可是現在他只是一個人類的小孩,還不到六歲,沒有昏死過去已經是素質過硬的表現。 可是不行,他甩了甩頭,他還有媽媽,只是視線越來越模糊。 “西黎——”一聲驚恐的尖叫聲傳來,聽到那熟悉的聲音,已經昏沉的西黎終於倒了下去,被溫柔地摟近一個溫暖的懷抱裡,撲鼻而來的是媽媽的味道,滿滿的,安心的。 “媽媽……”一瞬間蜜拉滿心的驚慌著落了下來。 蜜拉從來沒有這麼後悔焦慮過,亡靈法師的描述即使只是書上的只字片語中也讓人不寒而栗,更何況親身感受。 然而等她推開門,想將兒子帶回來的時候,面對的卻是朝小院蜂擁而來的骷髏兵團,密密麻麻的她根本無從離開,更何況她身後還有跟隨她來這個村子的僕人侍女以及並不強大的騎士。 勉強撐開一個結界保護院子的那一瞬間,女人的後悔從讓西黎參加豐收祭,倒退到帶孩子離開帝都來這個山村,接著退回到嫁入瑞德安,最後停留在對威辛格的無邊恨意之中,甚至有種若是西黎發生了什麼事,只要讓她活著出去便要將這個男人千刀萬剮的沖動。 然後,兒子終於平安回來了…… 那晚除了西黎睡在自己的小床上,其余所有的人都沒有入睡。 輕輕地撫平西黎即使睡著了還緊緊皺起的眉毛,可憐的孩子那張小臉依舊慘白,還時不時地低聲喊著什麼,看得蜜拉好不心疼。可是西黎不是普通的孩子,蜜拉的光明治療效果根本微乎其微,而這裡暫時也沒有黑暗系魔法師。 路法沙輕輕地開門進來,目光落在睡著了還依舊做惡夢的西黎身上,高大的男人神情中帶著深深的自責, “對不起,小姐,我沒保護好少爺。”他沉重的說,的確他讓西黎直視最恐懼的場面,經歷了一場徹底的噩夢。 蜜拉搖了搖頭,路法沙的脊背依舊挺直,可是她知道這個男人已經非常疲倦了,亡靈君主的可怕難以想象,能活下來就是萬幸。 聽外面的僕從忙忙碌碌整理行囊的聲音,蜜拉一手拍著兒子,輕聲地問:“為什麼不立刻離開,這裡已經不安全了。” “天太黑了,現在是午夜凌晨,是亡靈最活躍的時候。” 路法沙說到這裡,他頓了頓,悄聲走到窗邊往外看去,從這裡可以直接看到山腳下的景象,只是現在那黑漆漆的一片沒有什麼動靜,看樣子那位斗篷強者已經將亡靈法師給攔下了,他稍稍放了心,回頭對依舊不解的蜜拉說, “從這裡離開回坎貝斯成只有一條路,我們勢必要經過下面的山村,只是那裡……”路法沙沒有說明,蜜拉剛才聽他描述當初的場景時也知道是什麼樣的人間殘像,頓時看著西黎心有戚戚。 “那位尊敬的強者應該已經戰勝了亡靈法師,只是有沒有徹底是殺死他,我們並不清楚,貿然出去很可能遇到亡靈法師,以他能召喚出亡靈君主的力量,我根本無法保全你們。” 至於其它路,白天的森林很危險,夜晚更是恐怖。 路法沙眼裡的堅定和決絕讓蜜拉動容,而他不再隱藏的深情則讓她心跳加速,她沒有說話,只是微微側過臉龐面對西黎,輕輕地有節奏地拍著孩子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臂。 路法沙微微苦笑,或許是他貪心了,只是以蜜拉的性子經過這件事一定回帝都,女人和男人是不一樣的,對女人來說哪怕面對的冷嘲熱諷也好過生命的威脅,而西黎是她不能冒險的理由,況且……孩子已經六歲,是該進入學校的年紀,蜜拉早已經有了這個想法,可是回帝都之後……以路法沙卑微的身份怎麼配得上尊貴的侯爵小姐。 過了良久,在路法沙決定今後埋藏起滿心的愛戀決定再次默默守護的時候,蜜拉卻幽幽地歎了口氣,“路法沙,今後我不會再結婚了,我只是想看著西黎平安長大。” 然後蜜拉側過身來,看著路法沙驚訝的表情,微微紅了臉:“你若是願意,便幫我一起撫養他吧,畢竟……男孩的身邊最好有一個成熟穩重的男人作為榜樣。”蜜拉之前還不好意思,可是看著路法沙的表情從驚訝到驚愕載到驚喜,最後轉為不可意思的激動的全過程,忍不住笑了出來,歪著頭帶著俏皮地問:“你願不願意?” 願不願意?當然願意,滿心歡喜地願意,三十多歲從來沒這麼開心過的路法沙一時間找不到比較恰當的話,漲紅著臉搓著手,吭哧了半天,才狠狠點頭,鄭重地發誓:“你和西黎就是我的一切,比我的生命還要寶貴!” 蜜拉徹底臉紅了,笑了,然而那個笑容卻和七年前的單純少女又不一樣,帶著無奈和心酸。 老麥克到死也不知道他在什麼地方得罪了阿南嘉的純黑惡魔,然而他更沒想到,以他的實力在這個少年惡魔的面前連一點反抗之力都沒有,全身的黑暗元素像被凝固了一樣無法流動,排斥跟他共鳴,甚至在少年的命令下反過來將他束縛。 “呀,我可從來都沒有奪取一個人的靈魂過哦,不過你也不算是人了吧?”作為魔王的伴侶,又手握創神之力,黑暗元素非常乖巧地臣服在秦沐的腳下,更何況這個亡靈法師的精神力跟他實在相差太遠,不是一個等級的啦。 不過為了大魔王,這一千年來基本足不出聖殿,腿不離開魔王之境,秦沐還真不知道自己一下子變得這麼厲害了,頗有當初大魔王睥睨天下的無敵氣勢,那怎是一個爽字了得? 秦沐一邊沉浸在自己無敵YY的霸王之氣中,一邊思考著怎麼將這麼虛無縹緲的東西從人體內給提溜出來,最終發現自己即使開了外掛也依舊只是一個半吊子,大魔王那麼自然的姿態學不來。 他伸出手一把將艾米德爾抓到自己的面前,咧開嘴巴笑著問:“艾米,怎麼活體分離靈魂?” 正想象征性地抱怨撒嬌兩聲的艾米德爾立刻低下腦袋交叉著雙手抱胸思考起來,然後抬起頭撲閃撲閃著水藍色的大眼睛回答:“不知道呢,艾米沒有試過,父神也沒有教過我。” 說來艾米就覺得委屈了,世人只知神王魔王時創世神的寵兒,卻不知道還有他的存在,平白矮了好幾級呢! “……”秦沐無語,當初他還放出狠話直接要靈魂的說,現在怎麼辦? 秦沐瞇著眼睛冷冷地看著被他禁錮的亡靈法師,連大魔王的轉世也敢打主意的混蛋,話說西黎那小鬼頭的小手他都還沒有摸過呢,這個該死的已經吃了多少豆腐了? 正當秦沐想著在無法取得靈魂的前提下,讓這個混蛋有多慘就有多慘的時候,自家老爹那十分討厭的腔調就鑽進了耳朵。 “喲,臭小子,怎麼還不動手吶,虧老子當初劍下留情送你玩玩。”一個人影在暗淡的光亮下慢悠悠地走出來,差不多全身包裹的斗篷隨著伯希爾的走動飄蕩起來,露出胳膊腋下的一個小鬼頭。 秦沐正努力回想滿清十大酷刑的玩法,卻被伯希爾打斷了腦補過程,一時間很不爽,回過頭沒好氣地說:“老爸,你不是去保護帕黎安斯了嘛,轉這兒來干什麼……咦?”秦沐不小心瞄到了小鬼頭,於是立刻驚叫了一聲,接著迅速跑開幾米遠,嚷道,“你怎麼把他帶過來了!回歸了怎麼辦吶!” 伯希爾身體一僵,他居然忘了自己手裡還有一個人類小鬼,一個超級純黑大惡魔救一個人類,要是被拉布拉斯那家伙看到絕對會被譏笑一輩子,不過幸好是自家本來就不按常理出牌的臭小子,所以他不耐煩地諷刺道:“還是陛下伴侶呢,什麼眼神,就這個小鬼你也會認錯?” 真的不能怪秦沐認錯人的,且不說安迪的年紀跟西黎差不多大,就憑種族歧視超級嚴重的伯希爾也不可能去搭理一個人類小鬼,更何況還帶在身邊。 秦沐狐疑地看了伯希爾一眼,看得後者一陣心虛,然後仔細感受了一下,果然不是,於是又不免有些失望,他只聽說大魔王的轉世西黎怎麼怎麼樣,還壓根沒有正式看到過,最多遠遠地偷窺一下而已。 相思之苦很磨人的吶! “行了,趕緊把這個亡靈法師給解決了,然後回你的聖殿去,別到處晃悠,至於陛下那裡,我幫你看著,不會有事的。”伯希爾看到秦沐心酸的樣子,一時間感到一陣唏噓,命運這東西果然不是東西。 秦沐點了點頭,然後惡狠狠地盯著已經偷聽了太多秘密,正張大嘴巴不知所措的老麥克說:“爸,我要提取這個家伙的靈魂,你告訴我該怎麼做!” 一團黑黝黝鬼火樣的靈魂之火從老麥克的眉宇間鑽出來,然後幽幽地飄蕩到秦沐的手心處,凝結成一個混元絮狀的黑色球體。 秦沐嫌棄地看著手心的黑色污濁的圓球,又回想起當初伯希爾的那團純白色的靈魂火焰,忍不住看向自己的老爸。 而伯希爾也看著秦沐手中的球體皺眉,看兒子疑惑的望過來,於是說:“亡靈法師的靈魂早已經出賣給了冥神,如今這團東西已經不是最完整的了,只是我記得應該是灰色才對,怎麼會是那麼骯髒的黑色?” “被污染了唄!”艾米德爾撲閃撲閃翅膀,想當然地回答。 伯希爾和秦沐互相對看了一眼,伯希爾便點點頭。於是作為光明教皇的秦沐立刻在這個球體上投射了一道純淨無比的光明洗禮。 然而黑色的球體仿佛被灼燒一般發出一個極其尖銳刺耳的聲音後,化為一道黑氣消散在空中,只留下一小灘粉末般的黑紫色沙礫,風一吹便沒有了。 “那是什麼?”秦沐問。 伯希爾也不知道。 作者有話要說:遙遙回來了,嘿嘿,補一章,^_^ 重發一次,再看不見我也淚奔了…… ☆、無端惡夢 黑漆漆的夜,黑雲滾滾聚著閃電,那山雨欲來的景象仿佛末日到來一般彌漫著絕望,四周圍的景色聚看不真切,可是他卻清晰地看到人們臉上驚懼絕然的表情。 一道驚雷劈閃下來,轟鳴聲將他的視線驟然拉回到一只手上,白玉無瑕,完美無缺,而手的主人容貌卻在一昏一暗下隱隱約約看不清楚,唯一能看到的是一雙眼睛,漆黑如夜,深邃清明,只是卻包含著濃濃的不捨和無可奈何,飄逸泛著紫色流光的黑色長發一路流瀉下來深入地脈,挺直的脊背,修長的身姿,無垠的荒蕪,孤獨地無端讓他心中一痛。 黑雲翻滾,一串電閃順著他手上漆黑冰寒的……直到視線拉遠,才看清楚他手上究竟是什麼,那是一把巨大無比的鐮刀,與天相乘,於地相接,閃電劈在刀面上耀眼出一串金色火花。 那是誰,他不知道。 忽然一個人影跌跌撞撞地從遠方跑過來,他想湊近去仔細查看,可是卻像被籠上一層紗般依舊模糊不清,只看到拿著巨鐮的人忽然將鐮刀收了回去,轉過身體,張開雙臂將跑進的人一把摟近了懷裡…… “小……沐……” 緩緩地睜開酸疼不已的眼睛,眨了眨看到蜜拉滿臉擔憂的目光,西黎心裡一松又閉上了眼睛,慢慢地將腦海裡的畫片褪去,直到漿糊般的腦袋終於變得清明起來,他才再次睜開抿了抿嘴,剛想喊一聲媽媽,卻發現嗓子干渴的難受,便沙啞地說:“水……” 當西黎睜開眼睛的時候,蜜拉高懸的心便瞬間歸了位,疲倦蒼白的臉上也有了一絲笑意,聽到兒子沙啞的聲音,立刻旁邊的安娜遞上水杯。蜜拉將水杯小心地湊到西黎干裂的嘴邊,看著他一口一口喝下,直聽到一聲“媽媽”,那不爭氣的眼淚便簌簌掉落下來。 “我沒事了,別哭。”西黎抬起小小的手,替母親拭去眼淚,然後摟緊蜜拉的脖子,安撫下不安的心。 蜜拉拍了拍西黎的背,將奪眶的眼淚消停下來,才啞著聲音柔聲問:“餓了嗎?先吃點東西。” 西黎乖巧地放開手臂,點了點頭,接過面包吃了起來。 他們是在馬車裡,車身一搖一晃,還很顛,西黎吃著面包一邊回想,然後本來就沒有多少血色的臉袋越發地蒼白了,他抬起頭,看著蜜拉,“媽媽,我們這是去哪兒?” 蜜拉摸了摸西黎的腦袋,理了理那頭柔柔的金發,笑道:“我們回外公家,好不好?” “帝都?” “恩,正好你也到了上學的年紀,帝都的白蘭學院全大陸聞名,所以我想……”蜜拉看了看西黎,想到他當初背負的黑暗墮落者,便又猶豫了起來,“如果你不喜歡,那麼我們去其他國家也可以,只是會比較艱苦。” 西黎聽到上學兩個字,眼睛立刻亮了起來,快速地搖了搖頭:“不是,媽媽,就去白蘭學院吧,你不是說一直很想外公,我也想見他。” 說起父親莫爾法宰相,蜜拉那帶著淺淺哀愁的臉上頓時閃過一道欣喜。 當初在被威辛格背叛,瑞德安嫌棄,所有人嘲笑的時候,只有敬愛的父親微笑地站在她的身邊,接納了她們孤獨無助的母子,雖然來到鄉下逼不得已,不過作為獨女不能在父親身邊承歡膝下,每每讓蜜拉想起來都非常羞愧。在西黎越來越大也越來越安靜的時候,蜜拉知道面前只有兩條路,回帝都尋求父親的庇護,或者離開肯迪亞帝國,前往不那麼排斥黑暗的國家,然而任何一條她都希望西黎能夠融入社會,開開心心地生活學習,更何況兒子擁有無可比擬的天賦,不該被埋沒。 蜜拉不得不承認,雖然她已經對威辛格徹底死心,但是心裡的那股恨意卻隨著西黎的長大越來越難以平靜,她的孩子那麼出色那麼乖巧,沒道理因為黑暗屬性被徹底放棄,她真的想知道當瑞德安知道西黎的魔法天賦時,那股後悔莫及的樣子,一定非常解氣。 想到這裡,蜜拉扯出一抹冷笑,充滿嘲諷。 “媽媽?”西黎看到母親沉默不語的樣子擔心地問。 蜜拉回過神,看著西黎擔憂的目光欣慰地搖了搖頭說:“媽媽沒事,倒是你,自從昏迷之後你就一直做惡夢,怎麼叫也叫不醒……”說到這裡,看到西黎的臉色頓時變得蒼白,不禁有點怪自己多話了,昨晚即使是成年人也受不了那樣血腥的場面,更何況是一個孩子。 西黎昨天就在場,他根本不需要詢問也知道在亡靈大軍中還能存活下來根本就是個奇跡,若不是昨晚那個人斗篷男人怕是自己也已經成為亡靈君主的美餐,只是那個斗篷男人…… “好了,不要多想,你只是一個孩子,那種情況即使是媽媽也沒有辦法,這並不是你的錯。”蜜拉將西黎抱在懷裡,輕輕地拍著他的背脊安慰著,“努力地盡快將它忘掉吧,到了帝都會有很多跟你同樣大的孩子和你一起學習,你會快樂的。” 只是可惜了那些單純的孩子,好不容易西黎肯於他們接近玩耍。 面前浮現安迪和貝蒂的笑臉,西黎感覺很難受,然而更讓他心口煩悶的是昨晚那個模糊又清晰的夢境,現在自己怎麼也想不起來,剛剛還在眼前呈現的…… 西黎還小並不了解那是什麼,可是他也知道這個夢境絕對不會是平常的惡夢,他很肯定,裡面的人或者畫面對自己非常重要。 顛簸搖晃的馬車突然震了一下,然後便停了下來,外面傳來一陣騷動。 蜜拉不動聲色地將西黎拉到了身後,手中悄悄地握起魔杖,嚴肅的臉上呈現出一副肅殺,安娜緊緊地靠著西黎,看著自家小姐。 然後車門便被打開了,路法沙熟悉的身影出現在車門口,他的臉上帶著激動但也有一抹疑惑,看到神情戒備的蜜拉他搖了搖頭。 蜜拉皺眉:“怎麼了,外面是……” “是昨晚的大人,他攔了馬車。”路法沙說。 是那個斗篷男人,西黎對張狂的伯希爾映像深刻,他有點好奇地望望外面,只是蜜拉沒有表示,他也沒動。 “既然是我們的恩人,那必然是要見的。”蜜拉點了點頭,只是眉宇裡還有一點擔憂,她回頭看了一眼兒子,“西黎,你跟我下去,到時候不要亂說話。” 從昨晚路法沙的描述中,蜜拉猜測斗篷男子絕對高於大劍師的實力,沒有發出任何斗氣便能消滅強大的亡靈君主,很有可能是一個劍聖,那麼就已經是人類的頂級強者,不管對方有什麼目的,也必須畢恭畢敬。 作者有話要說:好吧,這張字數真的不多,大家湊合著看吧,已經正式上課了,白天基本上沒什麼空閒,明天的那章……似乎有點困難,不過遙遙還是會努力的,字數或許會少一點,更新的時間也會比較晚,希望大家諒解。 90度大鞠躬~~~ ☆、嫉妒和偷窺 現在是白天,與昨晚陰森森的恐怖相差甚遠。 路法沙扶著蜜拉下了馬車,然後轉身將西黎也抱下來。 跺了跺腳,將躺得發虛的身體結實了,西黎才走到蜜拉的身邊,臉上雖沉靜,卻是張望著好奇的眼睛看著前面依舊頂著黑布斗篷,看不清面容的男人。 伯希爾坐在小山道邊的綠草坡上,黑色的斗篷遮住了腦袋以及上半身,只是下半身的墨綠軍褲和錚亮黑靴露在外頭,一根狗尾巴草在男人的手上轉著圈兒,平添幾分幽默調皮。 蜜拉的目光輕輕地從斗篷男的手上滑過,面上雖然保持恭敬和感激,但是心裡卻已經有數了。那雙手骨節分明,修長白皙,而且根本沒有任何練武者該有的繭子和痕跡。 她款款地牽著西黎的手,身後跟隨著路法沙,走到離斗篷男五米之遠的地方停下來,分外恭敬地彎腰屈膝行了一個貴族之禮:“蜜拉.莫爾法萬分感謝閣下昨晚的出手相助。” 伯希爾作為最上等的惡魔,基本誰見了都得這麼尊敬他,所以也懶得從地上爬起來,只是點了點頭罷了。不過當西黎跟隨著母親也這麼干的時候,那深入骨髓靈魂的臣服,讓他驀然站起來,側過身體,沒有受到這一拜。 看到蜜拉和路法沙臉上一閃而逝的疑惑,還有歪著腦袋一臉不解的西黎,伯希爾有點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原本想趁魔王還沒回歸之前,打算過一把老丈人的癮,不是說人類當中女婿都得給老丈人見禮嗎?無奈這個兒婿的身份太高貴了,他似乎吃不消。 微微往林子深處斜著看了一眼,瞄到某個雙手抱胸的家伙,見秦沐伸出食指在臉上比劃兩下,張開嘴巴給了一個“老不羞”的口型,那臉上毫不掩飾的嘲笑,伯希爾不禁低聲臭罵了一句:“臭小子。” 蜜拉很迷惑,面前的超級強者雖然讓她們下車,可是到了跟前卻沒有任何的吩咐,行為舉止也讓人無從猜想,罩著斗篷更也不見面容,一時間心裡的忐忑無端加深了。 良久,她才輕聲有禮地說:“不知大人喚我們前來……所為何事?”www.wctxt.com 伯希爾狠狠地給秦沐一個眼刀,才轉過腦袋面對著這個人類女人,不耐煩地揮揮手:“沒事。” 他的確沒事,要不是臭小子非得要看看這個魔王轉世,他才懶得做出攔馬車這麼沒品的事情。 “……”蜜拉跟路法沙面面相覷,心道超級強者果然行動與常人不同。 “西……黎是吧?”伯希爾忽然間覺得這麼干等著給臭小子觀賞太傻了,於是他向西黎招了招手,“過來。” 男孩子都喜歡英雄強者,即使是轉生的魔王也不例外,伯希爾的張狂,揮舞大劍的豪放,以及面對千軍萬馬依舊瀟灑肆意的姿態,深深烙印在小男孩的心上,況且伯希爾本身就是一個富有魅力的惡魔。 不過西黎還是按捺住心裡的激動,抬起小臉看著母親。 蜜拉無奈地點了點頭,超級強者提出的要求她根本沒有任何拒接的余地,只是擔憂地看著兒子。 西黎朝蜜拉微微一笑,表示不要擔心,他能感覺到面前的男人對他沒有惡意,甚至有一種熟悉的感覺。 他走到伯希爾的跟前,揚起頭,稚嫩的聲音帶著沉靜:“我叫西黎.莫爾法,該怎麼稱呼叔叔?” 伯希爾抽了抽嘴角,低頭瞅著面前的小不點,昨天也沒怎麼好好瞧過,現在仔細看來,除了那頭礙眼的金發和那雙碧藍的眼睛,精致的小臉的確隱約有當初魔王陛下的影子,當西黎微微勾起唇角的時候,特像帕黎安斯似笑非笑卻讓人提心吊膽的神情。 “叫我伯希爾就好。”伯希爾輕笑著伸出手摸了摸西黎的腦袋。 漂亮的小男孩欣喜地仰著小臉讓那只毛手摸腦袋,見不得人的老不羞戴著斗篷吃著男孩的豆腐,那股詭異的溫馨畫面讓躲在林子深處伸長脖子觀望的秦沐恨得牙癢癢,一抬手,紅光一閃,面前的蒼天大樹就只剩下光禿禿焦黑的樹干,再一腳,已變成焦炭的樹干轟然倒塌。 “……”安迪心驚膽戰地望著這個漂亮的黑發惡魔,面露猙獰,眼透寒光,他悄悄地咽下一口口水,往邊上挪了一兩步,滿眼焦急地看著遠處的西黎,拼命地祈禱:快走吧,快走吧,這裡的惡魔要發瘋了! 安迪睡了一晚上,倒也不知道秦沐跟斗篷男的關系,否則就要再次昏過去了。 “沐沐,要淡定,恩,淡定。”艾米德爾撲閃著翅膀擔憂地說,只是看到秦沐抬起頭來時那露出的陰冷小虎牙,頓時又乖乖地飛到另一棵樹上,捂著腦袋裝作沒看到。 那股魔力波動傳來,伯希爾詭異的笑容更加深了,當他一把將西黎抱起來摟在懷裡的時候,遠處的林子頓時發出一聲巨大的轟鳴聲,眾多飛禽撲騰著翅膀瓜瓜驚叫地從林子飛出來,驚慌地飛向遠處。 蜜拉和路法沙頓時緊張地將魔杖和大劍握在手上,警惕地看著那處。 “沒事,大概是被搶了配偶,魔獸發狂了吧。”伯希爾笑瞇瞇地說。 見超級強者一點也不擔心,他們兩位也微微安定,只是不解地看著他。 伯希爾不管他們,心知兒子已經惱了,他也就不再玩,將西黎放下來,說:“你的資質很好,好好修煉,將來成為一個法聖沒有任何問題。” 伯希爾的話西黎到還沒覺得怎麼樣,但是蜜拉的臉上卻頓時露出了笑容,和路法沙相視了一眼,她說:“尊敬的大人,想必您已經發現,我的孩子是黑暗屬性的全自然系法師,可是自古以來關於全自然系的記載實在太少,我只是一名光明系魔導士,所以不知道該讓西黎學習哪系魔法,或者說學習……全系?可是按照法則,雙系法師比單系法師的修煉更加困難,我怕西黎……無法顧及。” 是的,這困擾了蜜拉長達六年的問題,與莫爾法宰相之間的書信中也常常談到,可是至今為止都沒有明確西黎修煉的方向。全自然系法師資質固然得天獨厚,可是就如她所說,修煉雙系比修煉單系所需要的精神力和親和力多出的不只一倍,三系比雙系需要的怕是百倍,千倍以上了,更何況元素之間還要講究平衡,這個復雜程度已經不是她所能想象的。 可是面對西黎的前途,她不敢大意。 “呵……”伯希爾輕笑一聲,擺了擺手,看著焦急的母親和微微皺眉的西黎,頓時意識到自己覺得不是問題的問題還真是一個問題,魔王嘛,除了光明之力沒有,其他都是精通的。 “全系,五種自然系一起學。”他非常肯定地說,想起自家臭小子那五系魔法一起上造成的效果,再次鄭重地提醒道:“別浪費,以西黎的精神力和親和力,一定可以學好。或許剛開始等級上升的非常緩慢,但是老子可以非常負責任地告訴你們,一個全自然系四階高級魔法師輕松解決掉一個六階大魔導士沒什麼問題,當然方法得當說不定還可以打敗七階魔導師。” 這可是有理有據的,自家臭小子當初總是挑戰比自己高好幾級的強者。 人類的壽命對於惡魔來說真的很短,蜜拉和路法沙從來沒有聽到過這樣的答案,一時間震驚不已,他們知道多學幾系魔法有益,但是過猶不及無法精通,也是一個致命的問題,沒想到…… 蜜拉強行按捺住心裡的激動,問:“您……難道曾經見過全系大法師?” “當然。”伯希爾毫不猶豫地回答,除了神王魔王,人類基本上是不可能出現的,兒子是怪胎,另外算。 “我知道了,實在多謝您。”蜜拉得到肯定的答案,心裡頓時一松,再次款款行禮。 該說的話也說完了,伯希爾想了想似乎沒什麼再可以嘮叨,反正他還會暗中保護,不過他自由散漫慣了,有點難說。 一顆並不起眼的白色珠子躺在西黎的手心,微涼但是很舒服,西黎疑惑地看著伯希爾。 “嘿嘿,這個給你,有危險的時候就重重地摔在地上,它會將你傳輸到安全的地方,算是個空間物品吧,當作我的見面禮。” 蜜拉雖然歡喜,但是也不安,“大人,這太貴重了。” 空間傳輸物品向來在大陸上屬於稀罕物,一般性為卷軸,可是看這顆珠子沒有任何的魔力波動流出來,顯然不是簡單的傳輸物品。 “沒事,我比較喜歡這個小家伙。”伯希爾不在意地揮揮手,最後再摸了摸西黎的腦袋,消失在原地。 西黎握著手裡的珠子,揚起手給出一個大大的笑臉喊道:“伯希爾,再見!” 這邊的秦沐嫉妒地發狂,可是礙於身份所限,他壓根就不能接近,鬧過發些過來,一句濃濃地失落縈繞心頭。 艾米德爾拍拍翅膀飛到他的肩上,拉著他的頭發默默安慰著,他不懂什麼是感情,可是他知道他的沐沐很難過,很難過。 看西黎他們慢慢上了馬車,秦沐突然意識到旁邊還有一個小鬼頭。 安迪一直希望自己是個透明,可是秦沐這樣看過來他害怕地心髒跳到嗓子眼處,戰戰兢兢地說:“你……你……要干什麼……” 秦沐無趣地撇撇嘴,傻頭傻腦的一點也不可愛,西黎只是遠遠地看一眼也那麼讓人喜愛,不過他還是在安斯的面前蹲下來,將自己從地球上帶來的手表交給他,這只亮閃閃的鑽表也可以算作他與帕黎安斯之間的定情信物,被神王加持過了。 當西黎被路法沙抱著上馬車的時候,一聲呼喚從遠處而來,西黎定睛看去,然後立刻揚起手臂欣喜揮舞著,“安迪!” 作者有話要說:各位姑娘們,情人節快樂! 當然木有情人的某遙只能蹲在寢室裡碼字了TAT 情人節的這一天,西黎蹬蹬蹬地從外面跑回來,手裡捧著一束花,那花很漂亮,是紅玫瑰哦! 秦沐剛傷感完畢,見此,心下開懷:“送給我的?” 西黎點頭,雙手奉上:“恩,只要老師喜歡。” 於是秦沐就更開心了,心道想不起來也沒事,咱們從頭開始當情侶也挺好的。 這時艾米德爾飛進來,面對西黎抱怨說:“西黎快把外面的女人都趕走!吵死了!” 秦沐:“女人?” 艾米德爾:“這小子收了一個女人的花,然後所有的女人都跑來了,喊著要送花給他。” 秦沐盯著手裡鮮艷欲滴的紅玫瑰,陰郁地看了西黎一眼。 西黎:“是她硬塞給我的,老師要是喜歡,我再去要吧,雖然那些女孩子挺煩人的。” 瞬間秦某人回光返照,笑瞇瞇地拉住西黎:“把迷瀾大陸魔法體系都歸納總結一遍。” 西黎乖乖的去了。 秦沐轉頭看著艾米德爾:“你變回原形門口躺一會兒。” ☆、打醬油的光明教皇 遠遠地看著馬車沿著山路消失,秦沐站在路邊怔怔對著那個方向發呆,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重重地歎了口氣,悶悶不樂地說:“老爹,你還不跟上去。” 話音剛落,已經消失地伯希爾便出現在秦沐的身後,將斗篷扯下,露出一張跟秦沐類似的年輕俊臉,只是蹙著眉頭看著垂頭喪氣的秦沐,然後一爪子伸出去拍在兒子的頭上撓了撓順滑的黑發,“簡直像深閨怨婦一樣,被人看到忒丟人。” 秦沐本就失落,被伯希爾一抓就更煩了,一掌揮開,“你煩不煩,快走啦!” 說完,他最後看了馬車離開的方向一眼,腳下的法陣耀眼出光芒,瞬移便離開了,艾米德爾自然也跟隨他消失。 西黎還在襁褓中的時候便離開了帝都,六年以來一直呆在安靜的小村莊中,自然沒有看到過繁華城市裡的熱鬧,即使性子安靜也不免跟隨好動的安迪一起朝兩旁觀望,有的時候路法沙也會將這兩個孩子提溜出來放在馬背上。 安迪的家人已經沒有了,就連那個害羞的小姑娘貝蒂,西黎也是眼睜睜地看著她被那個亡靈法師扔進了火中,蜜拉很同情這個孤苦伶仃的孩子,於是就讓他一直跟隨著來到帝都,至少也能給兒子做個伴。 畢竟還是一個小孩子,雖說失去父母親友讓他非常的悲傷,但是也很快融入到新鮮事物中。 安迪坐在一個騎士的馬前面,側過臉望著坐在路法沙馬上的西黎,他想到那個黑發好看但是凶巴巴的惡魔,還有被他綁在衣服裡的那個怪怪又很溫暖的東西。 那個惡魔讓他交給西黎……要不要拿出來……畢竟是惡魔的東西…… 夕陽的余暉斜斜地照射在西黎的臉上,讓他本就長長的睫毛好像染上了一層透明色,下面是那雙清澈透亮的碧藍眼睛,清清冷冷又帶上夕陽的溫暖,安迪一時間看呆了。 直到西黎久不見他的吵鬧聲回過頭來看他,見到那傻樣微微勾起唇角,流出一抹笑意,安迪才呆呆地摸著後腦勺傻笑。 “帝都要到了,兩個小家伙進馬車裡吧。”路法沙朝另一個騎士打了個手勢,安迪和西黎便被放進了馬車裡。 遠遠的,帝都高大巍峨的城門便出現在人們的眼前,一小隊騎士徘徊在城門口正張望著,看到漸漸出現的馬車隊,立刻驅動坐下白馬朝車隊飛馳而去。 待到馬車前,一個領隊摸樣的騎士就著車窗朗聲恭敬地稟告:“小姐,大人讓屬下接您和小少爺回府。” “有勞了。”蜜拉淡淡地應了一聲。 那騎士得了信,跟路法沙打了聲招呼,騎士隊便簇擁著馬車進了都城。 闊別已久的宰相府依舊如同六年前,蜜拉牽著兒子的手下了馬車,望著略顯暗沉的門匾漸漸地濕潤了眼睛,想當初…… 西黎看見母親眼角的盈盈淚痕,忍不住小聲問:“媽媽,我們不進去嗎?” 蜜拉這才發覺自己失態了,她摸了摸兒子的小腦袋,“媽媽只是感歎而已……”正待再說,卻看到莫爾法宰相從門口出來,一時間怔住了。 六年不見,父親看起來依舊精神奕奕,不顯老態,可是兩鬢的頭發不知什麼時候染了白,握著宰相權杖的手也瘦明顯,只有那雙仿佛洞徹一切的眼睛帶著激動和欣喜,一時間那傷感的淚水不知什麼時候有盈滿了眼眶,“父親……” “回來就好了。”莫爾法宰相點了點頭,目光落在被母親牽著小手的西黎,眼中更是一片歡喜,“是西黎吧,讓外公仔細瞧瞧。” “還不快叫。”蜜拉輕輕地推了兒子一把,催促道。 西黎乖乖地上前,看面前的老人雖然陌生但是說不出的親切,便揚起笑臉清脆地喊了一聲:“外公。” “好,好孩子,快,別呆在門口,我們進去。”莫爾法宰相膝下無子,就只有一個蜜拉一個女兒和西黎一個外孫,六年來一個人孤單的緊,這會兒見到西黎卻是歡喜得不得了。 關注宰相府的人本就不少,這會兒蜜拉帶著孩子大張旗鼓地回來,這消息立刻傳遍整個肯迪亞帝都,連帶著當初黑暗墮落者的傳言也開始鬧騰起來,只等著宰相府和瑞德安公爵府之間的熱鬧,更何況那位瑞德安大少爺新娶的夫人在四年前生了一個男孩,聽說光明屬性純正,資質非常不錯…… 所謂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秦沐在某些個方面跟帕黎安斯還是非常類似的。帕黎安斯作為魔王基本不管黑暗世界事務,曾經一切都由雪定奪傳旨,現在作為光明教皇的秦沐也是一樣,因為光祭司和聖祭司的存在,他滿腦子除了魔王什麼也不需要塞進去。 當然以前也沒什麼,但是馬上就到了神王的誕生日,而且滿打滿算,十年後就是傳說中載入史冊的光明驅逐黑暗一千年整,光明教會重回聖殿造福世人的日子,秦沐這個當著好看的教皇真的不能再打醬油了。 所以他一回來,便被光祭司和聖祭司一前一後堵了個正著,兩位祭司勢必讓他們的教皇踏入議事廳並且接見來自世界各國的光明教會分庭的代表,商議十年後的慶祝典禮,還要開展最盛大的慶典淨化儀式——光明回歸,而其中最重要的是七位聖子和聖女的選召。 秦沐端坐在金色寬大的皇座上,身著純白鑲金的光明教袍,頭戴金黃冕冠,白皙修長的手握著金色權杖,甚至連讓光明使者們最礙眼的黑發黑眼也用藍眼金發渲染些光明之力遮掩過去了,兩邊恭敬地站著教廷最高的光祭司和聖祭司,在無時無刻不縈繞著光明氣息的聖殿內,他整個人散發著一股高高在上卻又虔誠悲憫的氣場。 由上任教皇傳承,被神王親手加冕的現任教皇,每個人都畢恭畢敬地向秦沐報告著各個分庭所在國家的大小事務,無非就是光明的福祉又到達了什麼犄角旮旯的地方,哪兒又出生了一個光明屬性絕佳的孩子,或者什麼地方的又黑暗勢力出沒,亡靈法師又干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 秦沐聽著聽著便沒耐心了,沒耐心又不能隨便離開的結果就是走神,走神的最終目的地還是冤家大魔王帕黎安斯。 近在咫尺卻遠在天涯,就在對面卻不能相逢,形影單只,望車馬遠去……何其悲哉! “咳咳……” “咳咳……” 蕭條傷感的氣氛在一瞬間如浮雲般遠去,畫面回來,富麗堂皇的金色大殿上所有的披著華麗白袍的神職者都不解地望著自己,四周圍真安靜吶。 秦沐低下眼簾,變得海藍的眼睛滴溜溜地往兩邊轉著,那兩聲非常時宜的咳嗽聲顯然從身邊的兩位光明祭司傳來。 聖祭司與光祭司彼此不動聲色地對視一眼,紛紛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無奈加無奈再加無奈,最後在各自的心底又無奈地歎了口氣,教皇陛下能賞光在這裡默默無聲地蹲那麼長時間已經很給面子了。 於是光祭司芙洛轉過身來,虔誠地向秦沐行禮稟告:“陛下,眾多地區發現黑暗勢力及亡靈法師公然屠殺無辜人類竊取靈魂來召喚強大的亡靈生物,其中一例就發生在絕對向往光明的肯迪亞境內,僕下以為這是對吾光明教會的挑釁,必須加派人手,發動每一個國家剿滅他們!” 當然秦沐這個既是光明教皇又是魔王後的家伙,亦正亦邪,於是聖祭司奇修冷冷地補充說,“陛下,若是不加大力度,恐怕下一次黑暗勢力召喚的直接就是魔王了!” 這下戳中了秦沐的死穴,想到那亡靈法師的靈魂形成的黑色粉末,秦沐突然間覺得那不只是一場意外,而且黑暗大神殿中那把不安分的鐮刀……西黎似乎早就被盯上了。 “准!”明朗的聲音響徹整個大殿。 “陛下,還有一件重要事情啟奏。”聖祭司冷然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說。”秦沐隨口應道,但是這邊卻越想越不對,雖然有自家強悍老爹躲在一邊偷窺保護,但畢竟不是貼身的,更何況不在眼皮底下實在太不讓人放心……還有一件事,西黎回都城,那麼肯定是要進學校的,憑大魔王那男女通吃的長相和那得天獨厚的魔法天賦,到時候狂蜂浪蝶嗡嗡嗡繞在周圍,一不小心來一場浪漫暗戀他到那裡去哭去? 秦沐越想越糟糕,屁股坐在舒適的皇座上像坐針氈一樣,終於他不淡定了。 聖祭司稟奏:“陛下,關於十年後的光明回歸儀式,請您裁定聖子及聖女的選召准則,以便在大陸各國選……陛下?”見秦沐突然站起來,奇修驚訝地詢問,然而不等他回過神來,秦沐就這麼消失在皇座上,只留下清冷的聲音回蕩在大殿中, “一切有聖祭司及光祭司裁定。” 作者有話要說:昨天沒開電腦,木有更新……請抽打…… 看著被系統屏蔽的評論,某遙欲哭無淚,這難道是報應? ☆、秦沐的決心 秦沐當那麼多的光明教會重要人員玩了一次消失,且不管爛攤子誰收拾,總之他現在一定要弄出一個辦法接近西黎,大魔王可以不認他,可以暫時忘掉他,但是不能在他看不見的地方活出另一個人生,否則他放棄回到二十一世紀的地球選擇留下,這還有什麼意義! 癡情也罷,不甘心也好,總之魔王是他的,其余什麼都靠邊站! 只是秦沐這個被創世神選召的空降兵,即使已經生活過了一千年也依舊不懂神魔那些不為人知無法用科學解釋的事情,這也是他不敢貿然前去找西黎,只能默默地在遠處注視的原因,黑暗大祭司那句靈魂契約的牽絆束縛住了他的手腳。 可是世上從來沒有絕對的事,秦沐相信。 黑暗大神殿已經阻擋到不了魔王後的腳步,這裡不僅彌漫著濃重的黑暗氣息,還帶著陰森恐怖,特別是那把曾經蠱惑過他的鐮刀,隨著焦躁不安的負面情緒在心裡滋生,秦沐越發不敢接近這裡。 可是這次他不找那個神秘兮兮裹著黑布又看不清年齡的黑暗大祭司,他還能找誰?至於和魔王共生的神王,那麼一個缺心眼神經比聖殿鍍金大柱子還要粗的家伙,相信了,他秦沐就是一個傻瓜! 燃燒的火光下,主殿上,神王幻型而出的純白光球靜靜地飄蕩在中央上空,純淨的光明之力不斷從光球中溢出來,融入到地上耀金的束縛陣中,法陣默默地轉動著,金色的鎖鏈從地上的束縛陣中延伸出來牢牢地捆綁住毀滅鐮刀的鐮身,困住了鐮刀的不斷溢散的黑暗力量,也困住了它無時無刻都想要逃竄的思想。 黑暗大祭司手握著權杖,端坐在束縛陣的前方。寬敞的空地上,從權杖的頂端不斷散發出絲絲墨黑絮狀物質,沿著束縛陣的外沿自行環繞,形成一圈墨黑色的霧帶,阻止著神王光球所散發出來的光明之力,而且小心的未碰觸到毀滅鐮刀裸.露在束縛陣外又深入地表的鏈條。 這裡畢竟是黑暗大神殿,黑暗一族信仰崇拜的地方,若是不加干擾地任由神王的神力擴散出去,沒有相對應的魔王力量的支持,一切黑暗物質都有可能消失。 隨著由遠而近的皮靴聲響,大祭司被黑布遮掩的頭微微地揚起,轉向大殿的大門方向。 “那小子果然按捺不住了,嘿嘿。”一聲低沉富有磁性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上響起,只是其中隱藏的猥瑣感覺卻讓這好聽的聲線頓時降低了幾分。 默默且散發著均勻光和熱的光球瞬間產生了耀眼的光芒,於此同時,黑暗大祭司手裡的權杖頂端也加大了黑暗之力的輸出,只是畢竟不是魔王,黑色絮狀物質很快在神光照耀下升華不見,黑暗之力本就變得稀薄的主殿頓時充滿了神聖氣息。 “神王陛下,請您高抬貴手……”黑暗大祭司不得不提醒魯莽的斯卡爾,若是不想讓黑暗大神殿變成聖殿的話。 話音還未結束,光球似乎意識到干了什麼好事,馬上將聖光收斂的回去,只是留下支撐束縛陣的力量支持運轉,同時一個人影從光球裡走了出來,。 神王斯卡爾臉上掛著訕訕的表情,環顧了明亮的周圍,似乎有點不好意思,要是被帕黎安斯知道,恐怕又要被嘲笑了。 這時,秦沐走了進來。 “小沐,今個兒怎麼有空……”斯卡爾掛著笑容跟秦沐打了聲招呼,可是後者看不也看杵在前面的神王,盡自繃著臉皮朝黑暗大祭司走過去,徒留下那位金燦燦的如同地球傳說中太陽神阿波羅般俊美先生尬尷地揮著手。 黑暗大祭司站了起來,恭敬地行禮:“王後陛下。” 大祭司被黑布遮住的面容空洞洞的看不出表情,之前秦沐或許會揣測一下,不過這次他是鐵了心要知道接近魔王轉世的辦法,所以也就不打算采取迂回的曲線救國方法。 “我要接近大魔王,現在的西黎,必須馬上、盡快!”他開門見山地直接命令,礙眼累贅的光明教皇的袍子早就被收了起來,這會兒一身墨綠筆挺的軍裝,漆黑的頭發和以及犀利的黑眸,頗有伯希爾.阿南嘉不可一世的氣場,又因為打上了魔王的靈魂印記,散發出來的威懾力隱隱讓人心驚。 他怕大祭司拒絕,於是揚聲補充道:“我不管是什麼方法,總之我不要再躲在一旁偷偷看他,那種想見不能見的感覺老子受夠了!” 好吧,這是秦沐第一次說出這麼重的話,吐出最深處的心聲,那雙銳利的黑眸死死地盯著黑暗大祭司看不到的臉,焦躁不安如同被逼到了絕境。 斯卡爾看到了秦沐挺直的脊背,也感覺到這個來自異世的人類現在脆弱不堪,仿佛一碰即碎,沒有經歷過感情的神王迷惑了,“小沐,一千年都已經等下來了,帕黎安斯至少轉世了不是麼?再等……” “那不一樣!”秦沐瞬間轉過身,大聲地喊道,俊秀的臉上一片冰涼的悲哀,然而雙眼卻是犀利的凶狠,他說,“我根本就不欠迷瀾大陸什麼,毀不毀滅關我什麼事!是你們的創世神不分青紅皂白地把我帶到這裡,可是既然讓我有了留在這裡的理由,難道還要我孤獨無趣中給你們守護這個地方嗎?!什麼教皇,什麼王後,老子壓根不稀罕,要不是我喜歡他……” 他咬了咬唇,因憤怒而染上潮紅的臉上閃過復雜的表情,最後秦沐冷笑一聲,“要麼想辦法讓我接近他,要麼……我也當一次壞人好了,毀掉這裡!” “嘶……”斯拉爾倒抽了一口涼氣,他愣愣地看著面容有點扭曲的秦沐,一時間震驚了。 主殿變得分外安靜,甚至連燃燒的火光也應景地暗淡了下來,映照在秦沐的臉上隱晦不明,那把收聽了一切的鐮刀似乎嘲笑般隱隱地泛起了紫光,一股朦朧微妙的氣息縈繞在周圍。 長歎一息,最終黑暗大祭司沒有再沉默下來,他看不清的臉面向秦沐,後者的黑亮冰冷的眼睛似乎被圈上了一層紅光,“王後陛下,請您清醒過來吧,僕下願意告訴您。” …… 斯卡爾望著秦沐離開的背影,吊起的心至今為止還一顫一顫的,想起那小子放下的狠話,他忍不住抖動一下臉皮。 他總算是見識到愛情的力量,實在是太可怕了,它能讓冷漠的魔王決定救世,也能讓救世主選擇毀世……讓正常的人發瘋發狂! 創世父神在上,請千萬不要讓這種厄運降臨與他,神王斯卡爾敬上。 從黑暗大神殿出來後的秦沐感到一身輕松,他挑了挑眉毛又搖了搖頭,感歎一下其實他真的不是故意那麼說的,誰叫這個世界的人都喜歡玩神秘兮兮這一套呢?不發狠話,怎麼把想要的東西套出來……嘖嘖。 不過還真險呢,那把鐮刀……剛才是想控制他嗎? 瑞德安公爵府,晚餐時分 明亮耀眼的魔法大燈照射出璀璨的光芒,長長的寬闊的餐桌,精致奢華的餐具,一束芬香美艷的嬌嫩鮮花點綴,看上去豐富美味的食物,嚴肅的僕人守候在餐廳的一角,時不時為用餐的主人們添上點香醇的美酒和鮮濃的湯…… 瑞德安現任的大家長諾依曼.瑞德安坐在長桌的一端,左手邊是他的公主妻子茱莉亞,右手邊是他的側室威辛格的母親梅西,正妻茱莉亞的下手邊是他的兒子,瑞德安家的嫡子斯奈克,而對面自然是威辛格,接下去便是他們的妻子還有孩子,而登不上台面的妾侍則並沒有資格出席。 彼此對彼此,對手對對手,一一組合,在低頭用餐抬頭喝湯的時候,順便招呼對面眼刀一把,雖然秉持著貴族的禮儀,用餐的時候不說話,然而在無聲對看之間卻是暗潮洶湧。 威辛格放下手上的刀叉,舉起酒杯湊到嘴邊抿了一口,似不經意的目光瞥向斜對面,那兒坐著斯奈克的兒子布魯斯特和女兒愛麗絲,他輕輕地勾起唇角露出一抹冷笑。 即使生出了兒子又怎麼樣,資質平平即使是嫡孫也扛不起家族的大任! 他的目光又兜轉回身邊,溫順從來不忤逆也不敢多嘴的妻子,百年難得一見優異光明體制的兒子菲涅耳,更何況還是長孫。 是的,不得不承認威辛格生命創造能力,當初果斷地放棄蜜拉母子,轉變方向另娶,依舊在弟弟之前生下了瑞德安長孫,經德高望重的老家長光之法聖檢測,資質出色地令人歡喜,又令人憂愁。 威辛格在瑞德安家族的地位瞬間水漲船高,隱隱有跟嫡母一房相抗衡的趨勢,甚至在家主父親的眼裡看到肯定以及希望。他很滿意,滿心滿眼都是寶貝兒子和肆意的人生,或許在某個無人的夜晚還會想到曾經的一朵驕陽玫瑰,可是很快的,這多玫瑰在威辛格身邊的鶯燕環繞下淪為了黑白背景。 但是今天似乎不一樣了,誰都知道那被人一直忽略的孩子回到了帝都。 晚餐快要接近尾聲,眾人都紛紛放下了餐具,目光望向家主諾依曼.瑞德安等待他的吩咐。 一家之主拿起手邊的餐巾擦拭了嘴巴,嚴肅的目光在每個人的臉上逡巡了一遍,最後落在那坐在末尾的兩個孩子,柔和下來說:“菲涅耳和布魯斯特已經五歲,雖然還早了一點,不過作為瑞德安家的子孫,這個時候也該去學校了。” “是。”兩邊都齊聲應道。 威辛格的妻子不捨地望著還是小蘿卜頭的兒子,喃喃地說,“可是才五歲……”然而被威辛格橫了一眼,便銷聲了。 “是早了點,不過去白蘭學院不只是為了學習魔法,肯迪亞各大家族都會將未來的繼承人送往白蘭學院,菲涅耳和布魯斯特要做的就是逐步建立自己的交際圈,這也是一個重要的繼承人該具備的因素。” 諾依曼說到這裡,似笑非笑地看了兩邊一眼,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威辛格眼前一亮,望著對面笑著說:“您放心,菲涅耳一定可以做好的,畢竟這個世界總是以實力說話。”兒子的資質可是連紅衣大主教都贊不絕口。 “那是當然。”瑞德安夫人同樣揚起笑臉,帶著些許嘲弄,“不過……我聽說那可憐的孩子也回到了帝都,不知道會不會遇上……我們英明睿智的宰相外孫不是麼?” 威辛格的臉頓時黑了,他瞇起眼睛冷冷地望著主母那張笑顏,本該無所謂的心裡卻是怎麼也不能平靜,一股道不明的情緒縈繞在心上,怎麼也揮之不去,他不得不承認晚上的夢裡總會有那張哀傷卻堅定的容顏,美麗的眼睛不只是怨恨還諷刺。 他錯了嗎? 怎麼會,一輩子他想得到的只有父親的那把椅子還有人們的肯定。 只是西黎.瑞德安……變成了莫爾法…… 作者有話要說:半夜三更了……好晚…… 至於出場的那麼多名字,各位看過就算了 ☆、莫爾法宰相的擔憂 肯迪亞皇宮 “陛下,恕臣告退。”莫爾法宰相站起來,對肯迪亞現任的王者,阿瑟.埃德溫彎腰行禮。 阿瑟.埃德溫不斷搖晃的鵝毛筆一頓,從書桌上成堆的公文中抬起頭來,望向窗外的天色,依舊很明亮,目光撇過掛在牆上的壁鍾,時間為下午兩點。 “不是還早嗎?”他頓了頓,嚴峻的臉上柔和了下來,“也是,蜜拉那小姑娘前幾天剛回來,你這個做父親開始顧家了。” “是的,陛下,還有我可愛的外孫。”說起女兒,莫爾法宰相的臉上滿是慈愛,但是想到西黎,更有一種說不盡道不明的自豪在裡面。 彼時埃德溫大帝還是王子,在外游歷之時遇到年輕的莫爾法,臭味相同的兩人結下深厚的友誼,莫爾法更是不遺余力地幫助阿瑟.埃德溫登上王位,如今晃眼就三十多年過去了,這種亦師亦友君臣相交的感情一直都沒有變化。 “那個孩子……”埃德溫大帝有點遲疑,這六年來君臣之間非常有默契地沒有提起他,然而如今他很驚訝,莫爾法似乎還很高興。 當初西黎的屬性測試埃德溫大帝還派人前去觀禮,只是最後的結果……若是其他人,難以逃脫這位被稱為冷血的大帝一頓訓斥,然而莫爾法唯一的女兒蜜拉生出的孩子,他只是覺得很可惜,而且還想好了安慰詞,不過沒用上。 莫爾法知道君主要說什麼,他搖了搖頭,“西黎很可愛,是個非常漂亮的孩子,我很感謝創世神將他賜予我們。” 既然吾友這麼說了,埃德溫還能說什麼呢,他點了點頭,“那你回去吧,有空就帶他來見見吾。” 莫爾法宰相從書房出來,拄著權杖,行走在王宮當中,眼望著王宮精致華美的宮殿,花園,穹頂,支柱……然而內心深處卻是升起一種無助的感覺。 從蜜拉帶著西黎離開帝都開始,他就一直在想著未來的西黎該怎麼辦! 整個迷瀾世界對黑暗有一種深到骨子裡的痛恨,自從受創神庇護的自由之地——創神聯邦在一千年前被魔王給毀滅,這種怨恨便再一次升華,哪怕是黑暗一族據統治地位的惡魔也不敢堂而皇之地出現,更何況是更低級的妖魔,黑暗邊緣化的血族、狼人、夢魔…… 若不是他有幸看到先人留下的一本記事,對一千年前迷瀾大陸浩劫有另外一種解釋,怕是也蒙在官方認可的歷史史記當中。 不過這些並非是他小小的一介人類可以改變,可是西黎…… 黑暗屬性的西黎雖然不是黑暗一族,然而大趨所勢,西黎的未來定會處在受人嘲諷和指指點點當中,哪怕他是一國宰相怕也庇護不了這個孩子多久。 一時之間,天地廣大卻無容身之所的感慨。 搖了搖頭,將思緒收攏起來,莫爾法宰相卻發現肯迪亞的五王子站在他的面前,一副迷惑不解的樣子。 “伊恩殿下,您怎麼在這裡?” 伊恩.埃德溫,肯迪亞五王子,是埃德溫大帝最寵愛的三王妃所生,即使現在才10歲,但是身高已經比同齡男孩高了一個頭了,年齡不大,但是長相頗為英氣,會基本的火系魔法,但是他卻是一個三級中級戰士,資質出眾,和小時候的埃德溫大帝非常相像,很的寵愛。 “老師,叫了你好多聲了,您怎麼了?”伊恩王子皺著眉頭似乎有點擔心,又重重地點頭強調一遍,“臉色很難看。” 作為帝國王子,不僅僅要學會戰斗技能,當然更重要的是君臣之禮,權謀之術,內外平衡之法,而這一切埃德溫大帝將他最喜愛的五王子托付給了莫爾法,也是為了讓莫爾法不再孤單的希望。 “沒事。”莫爾法慈愛地摸了摸伊恩的腦袋。 “我才不信,我聽說那位黑暗墮……呃……”伊恩有點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偷偷地看了看莫爾法的臉色,發現老師沒有生氣才繼續說,“您的外孫回來了,他讓您擔心了嗎?” 從伊恩五歲開始莫爾法便開始教導他,倒有五年的相處時間,彼此師徒的感情非常濃厚,莫爾法沒有避諱地點了點頭。 伊恩非常尊重他的老師,見此立刻拍了拍不太強壯的胸脯保證道:“您放心,不管他是不是那個……黑暗墮落者,以後我都會罩著他,不讓別人欺負他!” 十歲還是一個孩子,可是莫爾法卻在伊恩的眼裡看到了堅定,那種只有頂天立地的男子漢才會有的責任感,所謂誓言。 突然一個想法在這位不怎麼看重名利的宰相腦海裡形成,莫爾法望著還很稚嫩的五王子,隱晦不明。 而大大咧咧的伊恩作了保證,看到莫爾法眼裡的欣慰立刻得瑟起來,便問:“老師,你要回去了嗎?” “嗯,伊恩要一起嗎?”莫爾法笑著邀請。 “當然。”伊恩小大人一樣搖頭晃腦一翻,然後撣了撣衣服,看上去頗有王子氣度,他揚起下巴略顯傲慢地說,“本王子要去看看今後要我保護的家伙,可不能太弱了……” 望著搖頭擺手而去的伊恩,莫爾法只覺得內心的一股氣悶漸漸消失了,不過他又失笑地搖了搖頭,只是一個孩子罷了。 小少爺跟普通的男孩不一樣,這很快在整個宰相府裡達成了共識。 六歲的男孩是最頑皮的時候,即使不是上房揭瓦也該到處鬧騰不肯安靜一分鍾,哪怕是那個從鄉下來的安迪小子也從一開始的拘謹到現在滿府邸地亂跑。 可是他們的西黎少爺卻總是安安靜靜,不吵不鬧,比畫中的小人還好看的小臉上透露著一份嚴肅,看起來清清冷冷的,除了跟蜜拉小姐,宰相大人,路法沙騎士長還有這個安迪小子,基本不跟任何人說話。 而且來到帝都這麼長時間了,他也從來沒有要求出去玩過,總是認真地完成蜜拉小姐布置的任務後,安靜地看書。 這讓六年來一直期待的管家、僕人、侍女等有些小小的遺憾。 今天,西黎是被安迪拉出書房的。 無依無靠的安迪想要留在府上,必須有一個差事,可是年齡太小,出生太低,資質也不太出眾,而且小家伙並不想離西黎太遠,一系列因素下來路法沙經過考慮讓他做一名騎士候補,從現在開始訓練,努力一點還能成為西黎的騎衛隊一員。 現在作為安迪唯一的朋友,以後也是唯一的主人,西黎到了府裡的一個小校場看安迪的資格測試。 安迪虎頭虎腦的長得還結實,嘴巴比較甜,小孩人也勤快,村裡發生那麼可怕的事情還能如此樂觀,比較憨實的騎士們都很喜歡他。雖然資質一般,但是畢竟出眾者很少,所以大伙兒也願意讓小家伙加入他們的隊伍中。 西黎手裡捧著一本《光明魔法理論》,坐在校場的一邊時不時地翻兩下,不過注意力還是在校場中央跟那些騎士們比劃的安迪,只是看著看著便開始溜神。 自從那天之後,他就再也沒做過那個噩夢,一直回想卻怎麼也想不起來,這讓他有點煩躁,有時候他自己都覺得為什麼會執著這個虛幻的夢境。還有那位斗篷先生伯希爾也一直沒有出現,要不是脖子上掛著那顆不知是什麼材質做成的珠子,恐怕還會覺得是一場夢。 這幾天在宰相府待得很安逸,只是從那些僕人們閃爍的眼睛和時不時望著他的目光中,他看到了很多不該有的情緒,比如說憐憫,還有擔憂。 他能感受到,可是還小,他並不明白為什麼。 還有他手上的這本《光明魔法理論》,他擅長任何自然系的魔法,甚至看一遍基本能學會,只是精神力不夠無法施展罷了。可是唯獨光明魔法,他釋放的時候很困難,與光明元素的溝通常常中斷,他不擅長光明魔法,也並不喜歡那些暖暖的光明元素。 可是母親一定要讓他學習,甚至可以停止學習其他系的魔法,這依舊讓他不解。不過西黎比較孤僻,不喜歡問別人,也不想探究那些背後的事情,甚至六年來他從未問過自己的父親是誰。 一陣歡呼聲傳來,西黎回過了神,發現安迪被那些粗獷的騎士一起扔上了空中,又掉下來接住,安迪笑得非常的歡樂,長大的嘴巴一直沒有合攏過,甚至還朝他大大揮手。 西黎將書合上放在一邊,雙手支著腦袋看著那邊的熱鬧,似乎被感染了,也慢慢勾起唇角露出一個發自內心的笑容。 微風輕拂,將他束在腦後的金色長發飛揚起來,額前的碎發飄揚露出那含著淡淡笑意的寶石藍雙眸,午後的陽光灑在他白皙的臉頰染上一層朦朧的金輝,一時間讓飛在半空中的安迪呆呆地忘了笑了…… 當然忘記自己的可不只是安迪一個人,跟隨著莫爾法宰相而來的五王子伊恩.埃德溫也同樣傻傻地在一旁看著,雖然他只看到一個側面。 直到聽到身邊的老師一個低低的笑聲,他才回過神來略微不好意思地撓撓頭發,原本傲氣十足的臉上也帶著微微的紅,又看了一眼坐在遠處的西黎,才訕訕地問:“老師,那位就是您的外孫啊?” 莫爾法宰相點了點頭,望著西黎的目光中帶著濃濃的慈愛,不過看看面前變得扭捏起來的伊恩王子,他又露出嚴肅的表情,說:“殿下,西黎是個男孩。” 嘩——這位臉皮其實挺厚的王子殿下終於徹底臉紅了,他看著一本正經的莫爾法,頓時惱羞成怒地吼道:“我知道!” 作者有話要說:先道歉,我失算了TAT,咱宿捨周日到周四十一點熄燈,周五周六十二點熄燈,昨晚碼完字的時候,木有電,木有網了……所以等到好晚的姑娘,遙遙躺平,任抽打! 也說明一下,熄燈時間過了,基本木有更了,等第二天吧,嘻嘻,我是壞人。 還有感謝suchen172133扔了一顆地雷,昨天看到,來不及說了,遙遙真開心! ☆、艾米德爾的奉獻 莫爾法宰相將伊恩王子帶到校場,看這位五皇子對西黎的態度就知道,他根本就不需要太過於擔心,只要讓孩子們多接觸接觸,預想不到的效果便會產生,所以他單獨離開了。 只是有一點讓人擔心,這位五皇子雖然只有十歲,但是好美色已經是眾所皆知的事情,他周圍一圈侍女都是數得上的美人,王宮外遇到一個也會欣賞很久,總之這個對王族來說無傷大雅的毛病即使埃德溫大帝都不知道是怎麼產生的。現在還小沒那能力,最多吃點豆腐占些便宜,只是再大個四五歲的話…… 莫爾法宰相捋著胡子的手一頓,接著自己先失笑了,左右還是個孩子,況且西黎只是看起來好欺負罷了,未來的全自然系法師難道是吃素的? 每個騎士都還有自己的事情,鬧也鬧過了,他們便將安迪放下來,小家伙一落地,便飛奔到西黎跟前,不說話只是一個勁地傻笑著。 “你笑什麼?”西黎將邊上的《光明魔法理論》拿上站起來,不解地問,即使通過了測驗那也沒什麼,本來就只是一個形式而已。 安迪搖了搖頭,望著西黎的目光滿是熱切,良久,他才收起笑容,很鄭重地說:“西黎,我安迪一定會成為一個出色的騎士,我要保護你!” 雖然還小,聲音還稚嫩,不過那表情卻是非常的認真。 西黎眨了眨眼睛,雖然不知道這個一陣風一陣雨的家伙為什麼沒由頭地來一句,但是安迪能夠從陰影裡走出來有所追求也挺好的。 他淡淡地點點頭,“好。” 於是安迪又樂呵起來了。 卻不想傳來一聲清晰的嗤笑,裡面包涵的不屑和輕蔑讓正開心的安迪頓時漲紅了臉,他惱怒地瞪了回去,卻發現是一個衣著華麗的男孩,年齡看起來比他大,身材也比他高壯,腰上別著一把鑲嵌著各色寶石的大劍,看起來很有氣勢,安迪一下子就被比下去了,只是男孩臉上那種毫不掩飾的嘲笑讓他心生不甘。 “有什麼好笑的!”他大聲地說。 隨著安迪的目光,西黎也轉過身來看著來人。說起來自從來到宰相府,除了安迪,他還沒有見過其他的孩子,一時間有些好奇。 雖然一直呆在鄉下,不過蜜拉要求他該有的貴族禮儀他都學了,所以從男孩的衣著上也可以看出其身份。只是西黎面對陌生人,向來不說話,只是冷冷淡淡地點點頭。 伊恩沒有理睬咋咋呼呼的安迪,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西黎的身上。 剛才只是看了一個側面就讓他呆住了,現在卻是整個兒都丟了魂,憑他看美女多年的經驗,周圍莫爾法家的小少爺長大之後絕對是個超級大美人! 他習慣性地抹了抹嘴角,然後伸出爪子一把抓住西黎抱著書本的手,暗地裡摸了兩下舉到半空中,睜著閃亮亮的眼睛特真誠地自我介紹:“小西黎,我叫伊恩.埃德溫,是肯迪亞的五王子,你可以叫我伊恩,伊恩哥哥,大哥哥……隨你怎麼稱呼,我還是你外公的唯一的學生,叫我師哥那最好,本來我們就該親近親近,你放心,從今天開始我罩著你,別聽外面那些亂七八糟的話,誰敢對你不敬,我就打得他滿地找牙!” 安迪張著嘴巴就看剛才不可一世傲慢樣十足的伊恩,像撒豆子一樣辟裡啪啦說了一大通,他只聽到五王子什麼的,可是王子是這樣的?怎麼跟以前村裡那個天天跟著四姑姑屁股後面轉的查理哥哥一樣……臉上盡是那種……媽媽說的猥.瑣? 說實話,西黎有點反應不過來,只是愣愣地望著自己被抓住的手,感覺到被揉.捏了幾下,不舒服,而且跟陌生人有身體接觸更難受。於是他掙了掙,無奈人小力氣小,即使跟路法沙學過一段時間的劍術也比不過中級戰士的伊恩,沒掙脫。 西黎不高興了,淡淡的眉皺了起來,臉色有點冷,“放開。” 聲音也挺好聽的,伊恩想著乖乖地將手放開,只是傻笑地看著西黎。 西黎嫌棄地將手收回來,不動聲色地蹭了蹭衣角,一點也不給面子地抱著書轉身便離開回書房。 “哎,西黎,別走啊!”伊恩在後頭追著垮了兩步,舔著臉說,“你看我好不容易出宮來宰相府,你作為主人怎麼也該好好招待我是吧?” 西黎沒理他,沿路上遇到一個管事,他站住了腳步看著那恭敬行禮的管事說:“你陪這個五王子逛逛,我不熟。” 說完,便離開了,徒留下尷尬的兩個人互相看對眼。 “殿下……”那管事硬著頭皮說。 “這府裡我比你還熟。”伊恩抬起頭張望著西黎離開的方向,腦子一轉,然後朝管事勾勾手。 自從黑暗大祭司嘴裡套出接近魔王轉世的方法後,秦沐整個人便活絡了起來,早晚都是笑瞇瞇的,那張萬年晚.娘臉也不見了。 只是苦了光祭司和聖祭司,因為教皇的人影是徹底消失在聖殿之中了。 話說回來,秦沐跟魔王之間的聯系最主要的是兩個,名字和靈魂。前者比較簡單,產生牽絆的是秦沐和帕黎安斯,反正魔王現在叫西黎,那麼他大不了不叫秦沐,作為黑暗公爵家族的族長,威爾.阿南嘉也是他,只是阿南嘉這個姓氏說出來誰都會害怕,所以那被遺忘了將近一千年的威爾.特納再一次被使用了。 說起來還挺懷念當初和大魔王一同游歷的時光。 而最麻煩的是靈魂契約,當初帕黎安斯哄騙他簽訂的時候,是直接向初始創世神訂下的,現在哪怕他有創世神力也抹不掉這個印記,所以只能盡力掩蓋了。 而大祭司所言能掩蓋契約的只有高於契約的物器,然而這個天地間直接傳承於創世神的只有神王,魔王以及艾米德爾。魔王就不要想了,任何關於他的東西都是不能用的,至於神王,看守把鐮刀都還費勁,真不好意叫這個家伙那掏出點什麼,所以最後倒霉的只有艾米德爾…… “沐沐,一定要嗎?”小花仙大大的眼眶包含淚水,可憐兮兮地望著秦沐滿懷歉意的臉,弱弱地問。 秦沐真的非常不好意思,艾米德爾很單純對他非常好,若有其他法子他還真不願意開這個口。 “這不是沒辦法嘛,創世神留下的還具有神力的東西只有你頭上的……艾米……” 秦沐搓著手,滿臉賠笑,就差跪下來叫祖宗了。不過若是艾米德爾真的不願意,他也不會逼迫,畢竟那不是什麼普通的東西,而且失去了那塊鱗片這條大蟒會元氣大傷很長時間。 艾米德爾看了看秦沐,小手擦了擦眼睛,最後委委屈屈地抽噎道:“艾米失去元鱗後就不厲害了……沐沐……不可以不要艾米的……” 艾米德爾原型為一條超級大水蟒,是創世神的失敗之作,智商很低,被放棄後便一直蹲守在創神聯邦鎮守百萬年,直到上一次迷瀾浩劫之時才在帕黎安斯哄騙下成為秦沐的守護神獸,然而即使是失敗品,力量雖不及神王魔王,但是天地間也無對手,他的本源力量便在蟒蛇頭頂的一片冰藍色的三角鱗片中,而秦沐要的便是那片元鱗。 聽此,秦沐心底驀然變得異常柔然,本來堅硬自私的心腸產生了動搖。 說到底艾米德爾根本就不欠他什麼,只是被創世神拋棄了那麼長時間,心思單純的他只想不再孤單,跟著秦沐到聖殿,這只大蟒蛇也只是變成小花仙在廚房裡偷吃東西或者跟著神殿的祭司出去溜達,一點也不禍害人間。 想到這裡秦沐便歎了口氣,打算拒絕另想辦法,卻看到小花仙漸漸地模糊了輪廓,變得細長然後擴大,直到到兩三米一條水藍色的大蟒仰著頭顱吐著蛇性子,巨大的燈泡眼望著秦沐,小尾巴尖一顫一顫地回繞過來,在頭頂一片凸出的冰藍色鱗片上點了點。 “艾米……”秦沐感慨地歎了一聲。 艾米德爾一邊流著眼淚疙瘩,一邊用尾巴尖兒掀起那塊鱗片,隨著冰藍色的元鱗離開大蟒的額頭,一股強大的水靈氣息彌漫開來,水元素歡樂地跳躍著,聚集到艾米的額頭…… “沐沐不可以不要艾米!”隨著艾米德爾一聲尖叫,藍色耀眼的光芒閃耀,等秦沐睜開眼睛的時候,艾米德爾的尾巴尖上平躺著那塊元鱗,小巧玲瓏又藍的透徹,從中散發出來無比純淨的水元素。 一時間秦沐不知道該說什麼才能表達他的感激之情,他摸了摸艾米光禿禿的額頭,一把將那巨大的腦袋抱在懷裡,艾米,艾米,艾米…… 作者有話要說:這是今天的這章,呵呵,另外說明一下,明天的課持續到晚上,怕是更不了了,大家不要等了。 下一章,就是小沐和西黎的首次見面(遙遙:應該是吧?),或許是比較坑爹的“見面”哦,只是匆匆一瞥什麼的,別太期待,遙遙走的是滿熱風(急死人的那種) 另外,打滾求評,大家表霸王啊! ☆、神王誕辰日 “西黎,西黎……”伴隨著一聲高過一聲的呼喊,門口發出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接著“吱呀——”一聲被打開了,蹬蹬蹬的腳步快速地走進來。 不是說是王子嗎?難道該有的貴族禮儀也沒學過?他還沒有答應就自己進來了。 西黎坐在桌前看著大陸風情圖冊,無波無瀾的臉上閃過一道厭煩,淡淡的眉毛也皺了起來,顯然對這位王子的到來並不期待。 不過伊恩臉皮夠厚,禁咒不穿,自顧自得繞過外間隔道進入西黎的小書房內,視線一掃,就看到書桌後靠著窗口的西黎。小孩淡金色的長發散落在背後,有些調皮的還打折卷兒落到翻開的大圖冊上,薄如蟬翼的長睫毛微微低斂,襯得清清冷冷地小臉越發好看,伊恩眼前一亮,瞬間放輕了腳步,安靜蹲在一邊地注視著。 被人用火熱眼神死死盯著的感覺一點也不好,西黎蹙著的眉變得深了,最終六歲的小孩還不能做到完全忽視鎮定自如,他轉過頭來嫌棄地看了伊恩一眼,不耐煩地說:“你能不能不要每天出現在我的面前?” “啊?那可不行。”伊恩當做沒看到,嬉皮笑臉一口否決,他是來獻殷勤的,每天不來看看西黎漂亮的小臉他渾身不舒服。當然他堂堂一個王子整天跑宰相府也會引起歧義,不過誰叫莫爾法宰相是他的老師呢,“父王說老師知識淵博,讓我多跟他學習學習,恩,我也覺得很有道理……只不過順便來看看你。” “很煩。”西黎緊皺眉頭。 “哎呀,別煩別煩。”伊恩笑嘻嘻地湊上來,伸出爪子就想握西黎的手,只不過後者比較警覺讓他撲了一個空,但是他也沒惱,只是摸摸後腦勺緩解一下尷尬,眼珠子一轉,伊恩又說:“西黎,別整天呆在府裡看書,多悶吶,我帶你出去逛逛好不好?” 西黎收起的手一頓,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要說這個提議對他沒什麼吸引力那是不可能的,來到帝都那麼久他還沒有出過宰相府大門一步,有時候從那些僕人不經意的交談中聽到外面有趣的事情,總是很向往。只是沒人提議帶他出去,以他的性子也不會開口。 不過跟這個家伙出去的話…… “我不去。”西黎搖了搖頭,面前的五王子也沒比他大多少,看起來一點也不可靠。 “噢,我的光明神!”伊恩誇張地大叫一聲,單手扶著額頭,擔憂地望著西黎,說:“我的小西黎,即使是最淑女的貴族小姐也不會整天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難道說你其實不是位小紳士,而是位小小姐?” 西黎沒理他,側著身子努力將注意力放在圖冊上,宰相府有一點好處就是藏書比較豐富。 好吧,好吧,好吧…… 伊恩沒轍了,這似乎在他十年生涯裡第一次發現有人不買他的賬,還是一個比他小四歲的小鬼頭,虧他整天往宰相府裡跑。 有什麼了不起的,不就是長得好看一點嘛,說不定長大之後就沒那麼養眼了!從小順心慣了的伊恩頓時心生怒氣,正想諷刺這個黑暗墮落者兩句……然而看到西黎眼裡不小心流露出來的孤單落寞,又心下不忍,想起當初他還拍著胸脯跟老師保證要保護這個家伙,男人輕易不發誓,發誓必遵守,他是一個戰士,有原則的戰士。 於是他想了想,說:“今天可是神王誕辰日,大街上,廣場上,還有教會前都有非常好玩好看的節目,還有從各地跑來的商人買著稀罕的玩意兒,絕對是你沒有看過的!大家都出來慶祝,你真的不出去玩嗎?” 這是伊恩能想到的最吸引人的事情,要是西黎再不答應,他真的沒有辦法了。 等了一會兒,這位五王子無奈地歎了口氣,什麼叫做油鹽不進他算是見著了,六歲啊,他六歲的時候哥哥們一哄就傻裡傻氣分外開心地跟著屁股後面跑了。 不過真當他放棄的時候,卻意外地看到西黎回過頭來看著他淡淡地說:“媽媽不會同意的。” 啊勒?他沒幻聽吧?伊恩激動了,這會兒他什麼都不想一把抓住西黎的手,將小孩從椅子上拖起來,在西黎詫異的目光下,他分外男子漢地一拍胸脯:“放心,有我呢,我跟蜜拉小姐說去。” 面對莫爾法宰相和蜜拉,西黎一句話也沒說,就看這位五王子撒嬌打滾,又是請求又是保證,就差把西黎裡三層玩三層包裝起來,保證平平安安地出去,毫發無傷地回來,蜜拉才滿眼憂心地點了點頭。 於是西黎又是別捏又是歡喜繃著一張小臉跟著傻笑不斷的伊恩邁出了宰相府的大門。 等兩個小家伙的身影不見,蜜拉立刻擔憂地對著莫爾法宰相說:“父親,這樣好嗎?西黎他……我從來沒有告訴過他……黑暗墮落者的事,他還小,要是被人認出來……我該怎麼說……他怎麼受得了?” 莫爾法宰相看著蜜拉無措的樣子,良久,才歎了口氣,最終無奈地問:“他才六歲,為什麼急著回帝都呢,帶他去任何一個國家也可以不是嗎?” “我想您,父親,除了肯迪亞其他國家都信仰光明神,西黎去哪兒都是一樣的……”蜜拉咬著唇,只是那眼裡的閃爍怎麼會瞞過父親的眼睛。 莫爾法宰相搖了搖頭,看著倔強的女兒心生一種無力,“你還是沒有放下他,他另娶了妻子,又有了讓光之法聖贊口不絕的兒子,可是西黎的全自然系明明更優秀,這讓你不甘心了吧……蜜拉,何苦呢?” “父親,我……”被說中了心事,蜜拉沒有任何話可說。對,她就是不甘心,怎麼會甘心?可是現在才發現她害怕了,怕心愛的兒子成為他人辱罵的對象,她現在難以想象那些可惡的嘴臉,她太年輕,沒有考慮清楚就將西黎帶了回來,可是…… “等等吧,伊恩對西黎不錯,或許在西黎成長起來之前,他可以保護好這個孩子。” 且先不說西黎帶著唯一相熟的安迪跟著伊恩,在一堆明衛暗衛的保護下溜達在大街上,這邊的秦沐終於來到了肯迪亞帝都。 一頭金燦到耀眼的金色短發堪堪遮住碧藍的眼睛,白皙無暇的臉上掛著牲畜無害的笑容,一身簡單襯衫加馬褲,白襯衫領子的紐扣解開幾顆,露出漂亮的精致鎖骨和令人遐想的一點肌膚,一顆閃耀著淡淡藍光的水晶被一條黑色細繩掛在修長脖子上……張揚的可以。 艾米德爾化成小花仙樣子依舊蹲在秦沐的肩膀上,一只小手握著一根被染成金色的頭發,大大的眼睛到處張望著。他的元鱗現在就是掛在秦沐脖子上的藍色水晶,不過只要秦沐依舊願意讓他跟著,倒也無所謂了。 這對組合行走在大街上,回頭率達到百分百。 說起來這什麼神王誕辰日在光明教會的大本營,聖城內搞得比這裡熱鬧得多,不過之前的一千年秦沐壓根就沒興趣,大魔王還在受苦受難,憑什麼缺根筋的神王就可以享受萬民敬仰了? 現在嘛,神清氣爽,沒啥陰暗心理的秦沐跟隨人民大眾湧向光明教會的肯迪亞分廷,參加一年一度的神賜活動,所謂神賜,其實就是光明教會的一次免費光治療活動,沒錢請牧師的貧窮百姓就等著這一時刻了。 這是很提升光明教會名譽地位的廣告,作為光明教皇,哪怕只是一個打醬油的,秦沐也准備溜達過去看看,視察一下,順便淘換點好東西,當做西黎的見面禮。 此時的光明教廷前方的廣場上,已經被等待已久的人群大眾們包圍徹底了,穿著統一制服的聖騎士們正努力維持著廣場秩序,讓身著純白祭祀服的光明祭祀們一一為那些傷患們祛除傷痛,治療傷口,或者給孩子們賜下神的洗禮…… 看起來是一派欣欣向榮的景象,哪怕秦沐這個半吊子光明教皇也不禁得意起來,他隨意的又瞄上幾眼,也就不打算繼續湊上去人擠人。 隨手從路邊攤上拿了兩只通紅成熟的水果,一只塞給了肩上的艾米德爾,另一個自己咬了口,扔下一枚銀幣之後,走進了一家極具規模的交易場。 這座交易場是經過肯迪亞官方認可,由七瓣花商會主持,魔法師公會、戰士公會、傭兵團公會這大陸三大組織參與,經營武器、防具、藥物、飾品、能量晶石、魔核、材料……等其余稀有物品的買賣,可物品直接交換或者金錢交易,當然攤主開除其他條件也沒什麼問題。 肯迪亞位於大陸南方,跟曾經的自由之地創神聯邦比較近,現在看來創神聯邦毀滅之後,一些自由交易市場大部分也轉移到了這裡。 來交易場的一眼望去不是法師袍就是戰士裝,或是點綴著幾個大貴族,但是手底下依舊是魔法師和戰士隨行,像秦沐這樣直接紈褲打扮而且形影單只的不多。 惡魔的皮相是整個大陸數一數二的,秦沐雖不是惡魔但好歹也是魔王青睞的親親愛人,那張臉到哪兒都招搖,一路上不知道已經被盯了多少次了。不過不管是秦大少爺還是艾米德爾,這兩只咬著水果的粗線條都沒放在心上,依舊走馬觀花地晃蕩,直到一個高大的人影擋住了他們前進的道路。 哥倆將最後一口果子塞進嘴裡,咀嚼吞下,再一同抬起頭來望著來人,秦沐問:“你有事?” 不管是大的,還是蹲肩膀的小的,都用那種分外無辜的純潔四十五度來看他,這位來自瑞德安家族下的大劍士粗獷的臉上不禁浮上一抹紅,不過他還是硬著頭皮說:“這位先生,我來自光明魔法守護家族瑞德安,我家小少爺想買您肩上的……妖精,很抱歉請您割愛。” 妖精?秦沐眨了眨眼睛,轉過腦袋瞅了瞅艾米德爾,後者緊緊地拽著他的頭發,一愣神之後艾米德爾那招牌尖叫聲瞬間爆發了,“你才是妖精!你全家都是妖精!你方圓幾百裡都是妖精!偉大的艾米德爾乃是創……” 後面那一連串的自我介紹被秦沐捂進了嘴巴裡,艾米德爾踢了幾下四肢就乖乖地安靜下來,只是用憤怒的目光瞪著這個不長眼睛的魁梧大漢。 “哎呀,不好意思,你也看了,艾米不是妖精。”秦沐笑瞇瞇地回答,從空間戒指裡拿出一塊長條塊香奶面包,塞進艾米的嘴巴裡。艾米咬了兩口,瞬間被滿滿的奶香給征服了,歡喜地雙手抱著長面包開始小口小口地啃,有了吃的,他已經忘了有人得罪他的事情。 “可是……”魁梧大漢是深知他們家少爺不得到不罷休的性格的,但是面前笑得眉眼彎彎的漂亮少年卻是搖著手指,“不賣的哦。” 艾米雖然原型是一條通體藍色的巨大水蟒,但是變化成花仙摸樣的時候卻是小巧可愛得讓聖殿所有女性和全體小孩們尖叫,這一路上走來,頻頻吸引姑娘們和孩子們的火熱視線。 所以菲涅耳.瑞德安和布魯斯特.瑞德安想要艾米德爾可不是因為妖精不妖精。 見這邊僵持不下,兩位瑞德安家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少爺們便跑了過來,身後則晃悠過來大家長和幾個人高馬大的隨行。 “真是沒用的東西,弄一只妖精都弄不到!”一個管事摸樣的出來先訓斥那大劍士一頓,看那大漢訕訕地退到了後面,他才帶著笑容對秦沐說,“小先生,實在對不住,要不是我們少爺實在喜歡,否則也不會讓您割愛,可是我們少爺又是得不到不會罷休的主,所以你開個條件吧,多少都可以,咱們交個朋友,以後在肯迪亞遇到什麼麻煩,報上瑞德安便沒人會為難你了。” 艾米啃完了面包,繼續抓著秦沐的頭發,歪著腦袋問:“沐沐,這個是不是叫做仗勢欺人?” 秦沐抬手摸了摸艾米的腦袋,挑了挑眉毛稱贊:“哎呀,艾米,你變聰明了呢,這也被你看出來啦?” “那是當然。”艾米一挺小胸脯,非常受用,可是很快他又迷惑了,“沐沐,他說你以後遇到麻煩報上那什麼安就好了,可是那什麼安很有名嗎,我怎麼從來沒聽說過?” “我也沒聽說過。“秦沐很老實地回答。 話音剛落,圍觀的人們傳來輕輕的嗤笑聲,被那管事一瞪,便收了聲音,只是紛紛帶著看好戲的眼神默不作聲。能進交易所買東西的也不是什麼太普通的人,他們也看出來了,這個看起來單純的少年也並不是那麼單蠢。 “小先生,怎麼稱呼?” 這是威辛格的聲音,他當然不是傻瓜,不把瑞德安放在眼裡可不是什麼簡單的人物。 “哎呀,我的姓名沒什麼名氣的,告訴你你也不知道。總之,我家的艾米寶貝我不賣,你們最好也不要強買強賣,瑞德安在肯迪亞排的上號,可是說到底也就只是一個用法聖支撐起來的家族罷了,別把自己太當回事哦!”秦沐依舊微微笑地說,然後將艾米抱在懷裡越過那群瑞德安朝交易場裡面走去。 這裡的東西雖然看起來還挺閃眼的,但是根本上不了檔次,若不是阿南嘉的寶庫和聖殿密殿裡的好東西都是在大陸上說得出名號的,太惹眼,他倒也不介意弄出兩件來。 過兩天,去莫爾法宰相府登門拜訪,怎麼也得拿出些體面又不燙手的東西。 “爸爸,我真的想要那只妖精。”菲涅耳扯著威辛格的衣服不滿道。 而布魯斯特自然也不甘心地看著秦沐就這樣大搖大擺而走,從來都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沒道理只是一個小妖精也弄不到,不過才五歲的孩子也只能命令隨侍在身邊的人。 但是在這裡的瑞德安就是威辛格最大,他沒有妄動,那麼其他人也就只能盡力安慰自家少爺,一時間光明守護家族被人看了熱鬧。 直到一個帶著好奇的聲音響起來。 “瑞德安叔叔,菲涅耳和布魯斯特這是怎麼了?” 威辛格正頭疼著,抬眼看到來人,立刻露出驚喜的神情,恭敬地行禮道:“原來是五殿下,真是讓您看笑話了。” 來的自然就是拉著西黎出來逛蕩的五王子伊恩,身後站著的則是西黎,不過西黎對那兩個吵鬧的孩子沒什麼興趣,只是瞄了一眼 威辛格,便將視線放在兩邊陳列的商品上了,這裡的東西比外面地攤上的都好,西黎很喜歡。 而正往前走的秦沐卻鬼使神差地停下來腳步,好奇地回過頭……接著怔住了…… 視線剛好對上,西黎望著那抱著一只可愛小妖精的大哥哥,腦海中閃過一道模糊的畫面,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緩緩地繞上心頭,這人…… 作者有話要說:吐血了……總算是寫到他們兩個見面了……哎呀,不容易啊,不容易。 各位筒子表打,雖然只有兩句話,一個眼神,但好歹也是對上了是不?(耍賴打滾中) 咳咳,老話,留個評,撒朵花,謝謝捧場!咱們下回接著說。 ☆、黑暗墮落者 那話怎麼說來著,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不對,眾裡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秦沐形容不出那種感覺,這是他第一次正面看到魔王的轉世,而這設想了無數次的場景,卻在西黎雲淡風輕地將目光離開之下彌漫上了一種淡淡的苦澀,直入心底。 他突然間不知道自己該做出怎樣的反應,只是嘴角扯著僵硬的笑容,微微抬起頭來酸澀的眼淚倒會眼睛裡。 真的不認識了呢…… 艾米德爾倒沒有秦沐那麼復雜的情感,他一看到西黎,只覺得整個身體都激動了,立刻扯開嗓子尖叫起來:“沐沐,那不是帕……” 秦沐眼疾手快,再一次伸手捂住艾米德爾的嘴巴,扯到嘴邊低低地警告:“別叫他的名字,不然我們都得回聖殿養蘑菇去了!” 艾米德爾聞言想了起來,然後快速地點頭,閃著淚汪汪的眼睛就差舉起手指發誓之後,秦沐這才放開他。 不過被艾米德爾這麼一攪和,秦沐那股自怨自艾的怨婦勁兒也就消失不見了。好歹是見到了不是,接下來就是讓小不點歸並到自己的名下,打上自個兒的印記,重新來一段不就好了嘛! 在秦沐這邊辟裡啪啦打著算盤的時候,這邊的伊恩已經了解了事情的始末。 肯迪亞的魔法世家瑞德安和戰士世家阿道夫同被稱為帝國守護家族,與埃德溫王族的關系向來不錯,小一輩的孩子在白蘭學院裡也是成群結隊共同調皮搗蛋,身份尊貴背景雄厚在整個學院裡橫著走也不會有人說什麼的。 聽菲涅耳和布魯斯特的描述以及那滿心滿眼不甘的樣子,伊恩也不禁心動了,他想到了身後的西黎。 從離開宰相府開始,西黎雖然沒有像土包子安迪那樣見什麼都誇張地驚呼一聲,秉著貴族沉默的精神只用眼睛看,但是那雙時刻閃爍著好奇亮光的雙眸,伊恩還是完完全全收進眼底。 西黎其實跟大多數的孩子一樣,都喜歡熱鬧,喜歡新奇的玩意兒。 所以當他順著視線望過去,看到一個漂亮少年懷裡抱著的小東西時,伊恩二話不說轉過身來,指著艾米德爾讓西黎看。 西黎遲疑了一下,直到安迪也催促他的時候,他才點了點頭,低低地說了一聲“謝謝”,然後揚起小臉露出一個歡喜的淺淺笑容。 那一刻,不管是伊恩還是時刻注意的秦沐,都激動地熱血沸騰!哎喲喂,不要太可愛哦! 伊恩瞬間豪氣萬丈,目光灼灼,頓時男子漢氣概全滿,抬起下巴就讓等候在一旁的隨侍去交涉,“記住,無論什麼代價,都得把那只小東西弄到手,否則……” 十歲的伊恩露出小虎牙,蠻大的塊頭看起來十分的有威嚴,該隨行侍僕即刻領命向秦沐而去。 威辛格有心提醒伊恩,不過他身後一個看起來非常平凡的隨從卻拉住了他,威辛格微微一愣,看到那人沖他搖搖頭,於是轉眼一想也就默默地等待在一邊了。 橫豎得罪那神秘少年的不是瑞德安而是王室,想必一個十歲的傲慢王子即使讓對方不悅也不會太計較吧? 不過相比起那少年,五王子身後那個安靜的孩子卻更讓他注意。眾所周知伊恩很得埃德溫大帝的寵愛,而能跟在他身邊的孩子也都是王公子弟。 當然伊恩好美色,這也不是什麼新聞,看伊恩對那孩子的殷勤模樣也知道這位五王子看上他了。不過那孩子怎麼看也不像是從大街上隨便勾搭過來的貧民小孩,從穿著到舉止無一不符合貴族的氣質,只是這樣漂亮精致的孩子,整個帝都他不可能不知道。 威辛格朝身後的人用眼神示意著西黎的方向,後者微微揚起了一點嘴角的弧度,點了點頭,只是那眼裡的深意讓人無法深究。 有心讓菲涅耳去套套交情,不過兩個孩子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去跟秦沐交涉的侍僕上,所以他也不好有太大的舉動,只是時不時地望西黎兩眼,總覺得有什麼事情他沒有想到。 直到路法沙因為蜜拉不放心跟進裡面,在西黎身邊站定,又帶著冷冷目光地掃了他一眼後,威辛格才恍然大悟般死死地瞪著西黎。 不知是厭惡還是惆悵,憎恨還是內疚,又或者後悔惋惜……萬般滋味瞬間浮上心頭,復雜的情緒在威辛格的眼裡一一顯現,而這越發顯得猙獰的表情,讓路法沙不動聲色地擋在西黎的前頭,手握在劍柄上。 “大少爺,冷靜。”身後的隨從輕輕地在他耳邊提醒。 恍然間威辛格回過神來,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地將那股胸悶輕吐出來,再看西黎的目光就變得波瀾不驚了。 而西黎則感受到異樣的氣氛奇怪地回過頭,威辛格那陰沉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無端的違和感讓他不禁皺起眉頭。 “路法沙?” “沒事,小姐擔心您,所以我過來看看。”路法沙笑著回答。 西黎點了點頭,目光在路法沙握著劍柄的手上停頓了幾秒,然後轉移了視線,和安迪一起期待地看著手捧小花仙的少年。 而這邊,面對笑得燦爛甚至有點詭異的少年,該侍僕的壓力不只一般大。連瑞德安家大少爺都無法弄到手的東西,那少年怎麼可能會買他一個小小王子侍僕的賬? 不過五王子的命令他是絕對違抗不了的,所以只能硬著頭皮訕笑著臉,但是還沒等他說明來意,只看到這位少年伸出纖長的食指,指著他後面說:“讓那位金色長發的可愛小朋友自己過來哦!” 誒?該侍者一愣,順著那根手指往後看,金色長發可不就是五殿下心心念念的莫爾法家小少爺嗎? 沒想到這麼簡單就完成了任務,該侍僕欣喜若狂,連連點頭,“是的,先生。” 看著那人的背影,艾米德爾不高興地嘟起嘴巴,“沐沐,你不是說不賣我嘛?” “怎麼會賣了你呢?”秦沐一點也沒不好意思地瞇起眼睛,將艾米德爾拎起到面上,眼睛對著眼睛,無比真誠地說,“放心啦,艾米,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就是大魔王我也不會給的。只是待會兒西黎過來,你可一定要好好表現,裝的可愛一些,就像你平時騙廚房裡的祭司姐姐們好吃的那樣就行了,爭取讓我給西黎留下一個好印象,方便咱們明天登門拜訪,順利完成進駐莫爾法宰相府的艱難任務,明白?” 艾米雖然單蠢,但是在某些時候還是挺精明的,比如說現在,秦沐要讓他裝傻賣乖討魔王轉世歡心的意思他非常明白。所以毫不留情地伸出小手掌攤開,五根小指頭動了動,一片冰藍色的荷葉狀葉子出現在他的手掌心,葉片的中心還有一朵水藍色的花苞緩緩盛開著。 秦沐抽了抽嘴角,了然,挑眉在空間戒指裡一抹,接著點到那已經徹底開放的花心中,完成食物的交接儀式。 那朵花是艾米德爾的力量所化,具有空間物品的儲存特性,也可以當屋子住,可大可小,秦沐當初還蹲在裡面融合創神之力。 當這位侍從將秦沐的話帶到的時候,眾人臉上的表情像調色盤一樣什麼顏色都有,只有當事人西黎不解地望了秦沐一眼,只見後者笑瞇著眼睛朝他小小地招了招手,而這隨意的招呼卻讓人分外輕松,西黎看著看著也不禁露出笑容。 “西黎,去嘛,弄過來一起看看。”安迪有些迫不及待地催促。 伊恩雖然惱怒那侍從沒將小東西帶回來,無法讓他大獻殷勤,不過好不容易西黎有樣喜歡的,他也裝作大人版點頭,“去吧,去吧,有了這個小妖精陪伴,你在宰相府裡也不會太寂寞了……” 伊恩說到一半突然閉上了嘴巴,他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 “宰相府”這三個究竟有多麼敏感只要看看周圍那些人變化的表情就知道,帝都的人們都知道宰相府的小姐生了一個黑暗墮落者,而那個孩子不久前剛回來。 那一張張恍然大悟之後帶著好奇、厭惡、疏離、冷漠……的嘴臉都紛紛指向西黎,悉悉索索的竊竊私語聲,無端變得清晰入耳,一時間他後悔將西黎帶出來。 周圍發生的微妙變化,即使是神經大條的安迪也發現,他不解地問:“宰相府怎麼了,西黎?” 西黎搖了搖頭,清冷的眼睛微微地掃視了一圈,這些人都在看他……他緊抿著唇,心裡有些忐忑不安,這些視線並不友善,特別是那些瑞德安,表情更是怪異。 “西黎,我……”伊恩張張嘴巴,又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很顯然,西黎的表情說明他自己根本就不知道這件事。 正在伊恩焦慮地扯頭發的時候,一只大手拍了拍西黎的肩膀,路法沙彎下腰笑著說:“那位先生不是讓你親自去看小妖精嗎?去看看吧,好不容易出來一趟,開心點。” 說著推了一下他的腰。 西黎回過頭看了路法沙一眼,余光看到伊恩欲言又止的樣子,皺起的眉毛又緊了,可是他什麼也沒說,只是點了點頭,轉過身,邁著不緊不慢的步子向秦沐走過去。 有的事情不是他不願意就可以不知道的,就像父親這個詞蜜拉從來沒有說過,他也假裝沒興趣罷了。 “大伯,西黎.莫爾法不是黑暗墮落者嗎?” 身後傳來那個叫布魯斯特.瑞德安那個孩子的聲音,西黎腳一頓,但還是往前走。 “布魯克斯,不許亂叫。”伊恩怒斥。 “他就是黑暗墮落者,爺爺也是這麼說的!他是瑞德安的恥辱!”菲涅耳不甘心地大聲喊叫,西黎不知道那個爺爺是誰,又關瑞德安又有什麼事!可是不管怎麼樣,憑什麼這麼說他,黑暗墮落者究竟指什麼? “胡說,西黎才不是!莫爾法夫人是善良的人,西黎也是,他們是光明神的恩賜!” “笨蛋,你跟他是一樣的墮落者跟屁蟲,那個人也真奇怪,憑什麼把小妖精給這個黑暗墮落者?” “我知道了,菲涅耳,聽說黑暗一族長得都很好看,很會迷惑人,你看,連伊恩哥哥都被他迷住了……” “你們胡說,胡說,不許這麼說西黎!” …… “哎呀,打起來了。” “說起來這個孩子也挺可憐的,都是瑞德安不是嗎?” “可是只有光明體制的人才能得到神王的庇護,黑暗墮落者只是黑暗一族的卑微的僕人。” “真沒想到,他不是一直躲在宰相府裡,現在出現在偉大的神王誕辰日這天,是不是有什麼征兆?” …… “統統給本王子閉嘴!瑞德安叔叔,你不應該阻止嗎?” “殿下……” “夠了!安迪,不要惹事,等西黎過來,我們就回去。” …… 那些說的是什麼,西黎一點也不知道……茫然無措,那些針尖似的視線讓他手腳冰冷。 一只溫暖的撫上西黎的臉頰,將不知道什麼時候流出來變得冰涼的眼淚擦去,西黎抬起頭來,看到的是掛在來人脖子上那顆藍色晶瑩的三角形寶石,發出柔和的藍色光芒映照著潔白的鎖骨肌膚。 “哎呀,哎呀,這是眼睛進沙子了?”秦沐抬起下西黎的下巴,挑著眉勾著唇,同樣藍色的眼睛裡閃著驚訝的戲謔。 西黎怔怔地看著他,剛才那一瞬間的觸摸所帶來的熟悉感,仿佛還在四肢百骸中回味著,這個人,他不認識,可是從看到他那一刻起,身體裡卻好像記住了一般,一點也不排斥他的碰觸。 身後的吵鬧聲仿佛離自己很遠,那些根本就不懂的話,不想探知的秘密也自動地消失在他的周圍,是因為這個人還是在這個時候他所給與的善意? 西黎第一次沒有任何風度粗魯地抹了一把臉,他看著面前的少年,仿佛是本能,又或者是渴望,伸出手,毫不猶豫地說:“我叫西黎.莫爾法。” 魔王不是那麼容易就被打敗的,哪怕只是一個轉世。 秦沐望著面前那只小小的手掌,嘴角的笑容也發深刻,他也伸出手將小手包裹起來,“威爾.特納。” 作者有話要說:總算趕上了,哈哈 不過,這個好像把西黎寫得太慘了一點吧? ☆、恩怨升級 “威爾.特納。”秦沐又重復了一遍,戳了戳蹲在肩膀上的艾米德爾,介紹道:“他叫艾米德爾,可以叫他艾米,很可愛是不是?” 西黎看著挪了挪屁股,使勁拽著秦沐頭發的艾米德爾,歡喜地點了點頭,他動了動手指,顯然很想抱抱這個可愛的小家伙。 艾米揚起小腦袋“哼”了一聲,然後用藍色燈泡眼斜斜地看著西黎的反應,將小不點那副蠢蠢欲動又極力克制的模樣跟記憶中滿肚子壞水的帕黎安斯一相對比,那種違和感讓艾米德爾不禁僵硬了臉皮。 也趁此機會,秦沐將石化的艾米德爾從肩膀上揪起放到了西黎的手上,“就借你一會兒,等你回家的時候可得還給我。” “恩。”西黎小心翼翼地捧在手裡,不敢用太大的力,仿佛在捧一個易碎的花瓶,只是睜大眼睛新奇地觀察著。 那股小心勁兒,讓秦沐不禁想起當初帕黎安斯直接一把將艾米德爾捏在手裡蹂躪的畫面,鼻子稍稍一酸,秦沐摸了摸西黎的腦袋,將大魔王的身影從腦海裡驅逐出去。 軟軟的小手,有一點薄薄的繭子,艾米德爾雖然將秦沐把他當做禮物不太滿意,但是西黎那股怕摔的樣子也挺讓他受用的。想起自己花苞裡的食物,艾米德爾也就老老實實地將撒嬌賣萌發揮一把,把西黎小少爺伺候開心了。 可是冷不防的,秦沐突然問:“西黎,明白黑暗墮落者的意思嗎?” 艾米德爾只覺得西黎的小手一僵,抬眼便看到他收起來臉上的歡樂,低下眼簾,繃緊著小臉緊緊地抿住嘴唇,艾米德爾扭了扭身體,蹭了蹭西黎的掌心,但是他絕對不會承認他在安慰這個小鬼。 手心微癢,西黎扯了扯嘴角,手指觸摸著艾米德爾的透明的小翅膀,良久,他才說:“自然系的魔法我都學得挺好,只有光明魔法怎麼努力也無法順利施展……黑暗魔法,雖然沒試過,可是……我能感受到它們無時無刻圍繞在我的身邊……” 黑暗元素他一點也不討厭,可是母親拼命讓他學習討厭的光明魔法,那麼現在他已經知道原因了。可是為什麼呢?黑暗元素並沒有像書中所說的那樣陰暗邪惡,雖然也沒有光明元素那樣溫暖,但是它們對自己很親切,給他的感覺是調皮帶著黑夜的神秘。 “哎呀,很清楚嘛,可是這只能證明你不適合光明魔法罷了,要知道世界上會使用光明魔法的法師不到整個法師群體的百分之一,而所有法師加起來不到整個人類種族的萬分之一,這樣算起來光明魔法師是不是很稀有?但是大陸上的全自然系法師最多可就只有四個,你就是其中一個呢,再從這裡看你是不是更厲害一點?” 對於大陸光明向的趨勢,秦沐也沒什麼辦法,誰叫魔王不給力,玩起靈魂虛弱這個游戲,黑暗一族只能夾著尾巴搞地下.黨這一套。秦沐想要安慰這個心靈受傷的小孩,只能混淆概念了。 西黎也就只有六歲,本身不是鑽牛角尖的人,否則也不是那麼容易糊弄過去。他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稍微好看了一點,但是很快他發現了新的問題。 “特納先生,你怎麼知道我是全自然系?”蜜拉曾經吩咐,不准告訴任何一個人他的體制。 秦沐很高興西黎轉移了話題,他眨了眨眼睛壞笑著說:“你猜?” 西黎搖了搖頭,但是亮晶晶的眼睛直直看著秦沐,讓後者抑制住將他摟在懷裡大肆“輕薄”的沖動下,忍不住湊近西黎的耳朵輕聲說:“因為我也是全自然系的法師,這可是秘密,只准你我知道。” 瞬間西黎的藍眼睛更亮了,他使勁地點了點頭。 蜜拉曾經翻遍古書都沒有找到任何一個明確記載全自然系法師的信息,所有的一切都是人們在理論的知識上推測出來的,這也是蜜拉不希望別人知道兒子秘密的關系。 不過西黎想到救了他一命的斗篷男人伯希爾,那人也說過他認識一個全自然系法師,於是他好奇的問:“特納先生,你認識伯希爾嗎?” 嚓……秦沐的嘴角幾不可見地抽了抽,老不羞的老爹吶,他怎麼會不認識?秦沐一想到說不定在某個犄角旮旯,偉大的前阿南嘉公爵正正津津有味地觀看著現場直播,就感覺一陣渾身難受。 關於伯希爾的話題,秦沐從來不願意在任何地方談論,他總是會因為嘴欠詆毀某前黑暗大公爵高大的形象而遭受無妄之災,即使現在他是魔王後,級別比老爹高了不止一個等級。 而正當秦沐想另外找個話題來轉移的時候,遠處傳來一聲不尋常的唏噓聲,順著視線望過去,顯然那邊快要從孩子之間的小打小鬧升級到宰相府和瑞德安公爵府之間的恩怨了。 安迪來自鄉村,向來身體壯壯沒痛沒病,而且年齡小,所謂初生牛犢不怕虎,魔法師即使讓人畏懼,他也不怕,西黎是他僅存的唯一朋友,他不許任何人污蔑他的朋友,更何況騎士守則規定作為一個合格的騎士必須傾盡一切辦法保護主人。 所以即使菲涅耳和布魯斯特有兩個人,但還是打不過他。沒到上學的年紀是不能擁有魔杖的,況且交易所裡不能使用魔法,可是兩位錦衣玉食的大少爺被一個鄉下小子,瑞德安的下人們也顧不得來相幫,於是小孩之間的打架有了大人的加入,戰斗升級了。 至於伊恩,王族向來不偏不倚,更況且西黎並沒有加入戰斗中,他最多叫兩句不要打了已經能算挺好了。 “把那小子交出來,路法沙。”威辛格臉色鐵青地怒視著被路法沙拎到身後的安迪,他引以為傲的天才兒子就這樣被一個鄉村來的野孩子揍了,而且還是二打一輸了,傳出去瑞德安非得叫人笑掉大牙不可。 更何況布魯斯特還不是他的兒子,若是傳到嫡母的耳朵裡,恐怕少不得受到瑞德安家主的訓斥,離家主的位置只有那麼一小步,他現在是步步小心。 路法沙雖然沒動手,但是安迪能將瑞德安家的不可一世的小兔崽子打得鼻青臉腫,他心裡也樂呵著,不過要讓他把宰相府的大功臣送出去,這可就沒門也沒窗了。 此刻看到威辛格這張嘴臉,更覺得手癢難耐,要不是還要維持宰相府的臉面,要不是對方人多勢眾,他真想抽出腰上大劍,向威辛格這個大魔導士討教討教,不揍得他哭爹喊娘就對不起蜜拉和西黎。 於是他冷笑著說:“怎麼,大庭廣眾之下二打一以多欺少,打不過就來問罪?瑞德安倒是好教養!” 威辛格其實並不想讓人看笑話,只是瑞德安的臉面不能不要。 “路法沙,不要太過分,我不想把事情鬧大,為了一個賤民傷兩家和氣並不好,宰相大人也難做是不是?” 所謂“賤民”指的便是安迪,這也是讓秦沐挺頭疼的事情,迷瀾大陸不管是哪個國家,貴族永遠凌駕於貧民之上,以下犯上很有可能便會被處死,更何況是瑞德安這樣的貴中之貴。 安迪人小不知道,但是路法沙卻是清楚的。只是若是其他人也就算了,可是其中牽扯到了西黎,而且帝都的人都知道威辛格是西黎的父親,要是真把安迪交出去,西黎今後的處境會更加艱難。 西黎看到了自然就不能不管,正想過去卻被秦沐拉住了手,他回頭疑惑地問:“特納先生?” “你呆在這裡就好,過去了更麻煩。”秦沐笑著對著他搖了搖頭,隨即安慰道,“放心吧,有人來了,咱們看熱鬧。” 話音剛落,從交易所的門外又走進來幾個騎士打扮的男人,安迪一看便抬起手來打招呼,這些不是其他人,而是宰相府的騎士衛隊當中的成員。當路法沙走進這個交易所看到威辛格的時候,他就知道事情並不會那麼簡單,立刻給手下的哥們送了信,如今倒是趕上了。 西黎看到了他們,也就放下心來,轉過腦袋對秦沐笑了笑。 當初莫爾法被封為宰相的時候,那是要什麼沒什麼,沒有顯赫的家族支持,沒有豐富的底蘊,也沒有多少交好的貴族,就是一個草根宰相。 埃德溫大帝體恤舊友和臣子,將身邊的親衛隊分了一部分給莫爾法,然後才逐漸形成現在的宰相府。 除路法沙是野路出身,其余站在大廳中跟瑞德安對峙的這些騎士就是曾經的王子親衛隊成員,出身不是一般家族騎士能夠比擬,要不是路法沙劍師的實力夠強,否則也得不到這些心高氣傲的騎士服氣。 而路法沙叫他們過來,顯然也為了震懾場面。 這些狂放不羈的騎士們本身就對瑞德安深惡痛絕,他們從小當妹妹疼愛的蜜拉小姐嫁了這個負心漢,只是因為小少爺是黑暗屬性便被拋棄回娘家,徹底淪為帝都笑柄,要不是那混蛋出自瑞德安,連宰相大人都沒有辦法,否則早就堵門口去了。 如今還是候補騎士隊的安迪能揍了瑞德安家小子一頓,倒也讓他們非常解氣,特別是以一對二還贏了,那可得好好表揚一翻。 而這個場面簡直要氣死威辛格了,他其實真的不想動手,即使不待見西黎,那好歹也是有血脈聯系的不是,更何況明人眼裡都看得出五王子對西黎並不一樣,埃德溫大帝有多喜愛五王子他知道,多信任莫爾法宰相也在這六年黑暗墮落者的情形下明白了。 可是為什麼交易所的管事還沒有來?他現在只想要一個交代,讓瑞德安能過得去的交代。 一邊是橫行帝都的瑞德安公爵府,一邊是深受大帝信任的宰相府,中間還夾著五王子,連帶著麻煩源黑暗墮落者……這一堆下來,誰都不知道這裡面的復雜程度究竟有多高,交易所的管事哪敢出面,上頭交代的命令便是不要多事。 於是本來稍顯熱鬧的交易所裡,不相關人事都漸漸地後退的後退,離開的離開,躲避的躲避,寬敞的空地便被留出來給這兩方人馬伸展手腳的地方。 一觸即發的情勢,在伊恩不知道該怎麼勸解的時候,一道光箭在他的面前閃射過,打開了冰凍的局面。 金黃的斗氣從一位騎士揮出的大劍中射出,跟這道光箭撞在一起,發出了轟鳴聲。只是安靜了一秒鍾,莫爾法家的騎士們徹底被怒火點燃,舉起武器便向瑞德安家的魔法師們砍去。 魔法的光芒閃爍,戰士的斗氣迸發,兩方的群架正式開始了…… ☆、有錢的和不要命的 瑞德安家向來以光明法師為傲,底蘊深厚,裝備也齊全,光明魔法雖然殺傷力不強,但是它所特有的聖光加持和治療卻大大加強了持久戰斗力,且魔法師最喜歡玩遠程攻擊,見機躲避的靈敏度比狗鼻子還靈,特別是魔法師都是有錢的主吶,身上的防護用具都是用金幣堆出來的呀! 而莫爾法家半路出道,基本沒有嬌貴的魔法師支持,清一色全是騎士,但是作為群架一起上,闖禍一起挑,皮糙肉厚不怕摔打,打起來就玩命的戰士,斗氣之光集體釋放之後的聲光效應壓根不輸給魔法師,最重要的是莫爾法家已經窩了一肚子邪火正需要發洩來著,特別是讓路法沙叫過來的可都是久經角斗場的好戰分子! 短兵相接的那一瞬間,聲勢特別的好大,不少圍觀群眾低估了這群人類的破壞力,紛紛受到無妄之災。 不管是魔法師還是戰士,凡是加入混戰中的,他們騎士裝上、法師袍上閃爍的等級徽章告訴人們都他媽至少是五階以上啊…… 頃刻之間,交易所的大廳裡都跑光了,只留下那些實力太強悍壓根就不把這些小打小鬧放在眼裡的人。 還只是十歲的伊恩小王子傻眼了,他愣愣地瞪著眼睛就看這些平時恭敬有禮的大人們撕開偽裝的外衣,紛紛露出猙獰的面部不要命地往對方頭上招呼。 手頭上有什麼殺傷力強大的就扔什麼,光明魔法不行就直接用臨近的大火球代替,被火球燒了腦袋上一撮毛的也顧不上,哇哇大叫一聲,抬起大劍氣勢十足地劈下去,你來我往,好不熱鬧,看樣子是要把交易場的房頂給掀了。 伊恩張大的嘴巴顯得特別的傻氣,這時候哪裡還有之前一國王子的氣度,就是一個被嚇壞了的小屁孩。要不是身邊的護衛眼疾手快地將他拉到一邊,否則就該成為兩家火拼的犧牲品了,到時候護衛不利各個都得玩完! 於是焦急不安的皇家侍衛們快速地用目光掃了一圈,瞬間眼睛亮了。 雖然前邊打得火熱,可是西黎並沒有打算跑出去增加事情的復雜性,而是乖乖地呆在秦沐的身邊,看著那些大人們之間的拼斗,這種時候他出去簡直就是當靶子的。 他們呆著的地方離那“戰場”並不遠,盡管這樣有的被躲避的法術和斗氣還是會不小心朝這邊飛過來,就正對著西黎,可是還沒靠近一米的范圍,就無聲無息地消失了,仿佛被什麼不知名的力量給吞噬了一般。 西黎眨了眨眼睛,側過腦袋,看秦沐搭在他肩膀上那蒜蔥般的纖纖手指正有一下沒一下地搭著他的肩,感受著那節奏韻律,西黎又抬起腦袋觀察秦沐的臉色,微笑依舊是燦爛的,笑意依舊是到眼底的,眉眼還是那麼彎彎的……一點也不緊張的樣子…… 突然間心裡面那種壓抑感和緊張感就這樣跟隨著不見了。 只是如果可以的話……他看了看越打越興奮的戰士們…… “放心吧,沐……威爾在這裡,絕對不會有什麼事的。”不知什麼時候,被西黎抱在懷裡的艾米德爾一只手握著一個小袋子,另一只手繁忙地從裡面掏出什麼往嘴巴裡塞,仔細看去,卻是形狀可愛的迷你小餅干,還散發著淡淡香奶味,他嚼著餅干,抽著嘴巴閒置的時候又說,“人類就是無聊,窩裡斗還那麼起勁。” 西黎抽了抽嘴角,動了動唇,最終將到嘴的請求又塞了回去。 突然那只小手伸到他的嘴巴邊上,手心裡是一塊小的不能再小的指甲蓋大的奶油餅干,西黎的腦袋有一瞬間的死機。 “張嘴。” 那小餅干被艾米德爾塞進了西黎的嘴裡,入口即化,奶香味兒十足,不甜不膩,挺好吃的。 艾米德爾揚著得意的臉袋,一副小樣兒想吃就說嘛的欠抽樣子,西黎忍了忍,終於賭氣十足地騰出一只手將艾米德爾的小袋子抽了過來,放進口袋裡。 於是艾米德爾也死機了…… 侍衛們頂著壓力終於把尊貴的五王子送到了西黎的身邊,其余紛紛抽出武器,擺好架勢,深怕一個不小心自家主子得受到池魚之災。 而此刻伊恩也終於“活”了過來,一把將西黎懷裡的艾米德爾拎走,順手撣開秦沐搭在肩上的手,然後握住西黎的雙肩,左看看右看看,直到發現小孩沒有受到任何傷害,他才重重地吐出一口氣,“你沒事真是太好了,西黎,我今天真不該把你帶出宰相府的。” 這聲音有著濃濃的失落和內疚,還有面對不可控制場面的害怕。 手上的顫抖傳過來,本來想抽出手的西黎也按捺下那股跟人接觸的不舒服,不會安慰只能淡淡地說:“我不怪你。” 的確,這跟伊恩無關,不是今天,也會有明天,他不可能一輩子被關在宰相府裡。 “真的?”伊恩瞬間滿眼放出光芒,剛才的千夫所指之下,他本以為西黎再也不會理他了,沒想到西黎那麼寬宏大量,激動之余又小心翼翼地問:“那……我們還是朋友嗎?” 我們什麼時候成為朋友了?西黎其實很想這麼問的,不過若真這麼說了,這位五王子就真的成了他的拒絕往來戶。西黎很聰明,只要稍微一想就知道,外公為什麼會同意讓他跟著這個一點也不可靠的五王子出來,這座靠山吶…… 他望了一眼那些跟隨在伊恩身邊的侍衛,於是輕輕地點了點頭。 居然被承認了?伊恩楞了一下,他一向沒臉沒皮慣了,被西黎的冷落著冷落著也習慣了,壓根不抱希望准備越挫越勇的居然收到意外的效果,頓時看不見前方打得起勁的那處,握著西黎溫涼的小手傻笑起來。 那笑容,對於秦沐來說真是異常的刺眼! 不只是笑,秦沐死死地盯著那雙沾著西黎便宜的鹹豬手,仿佛能盯出一個洞來,那雙蘊含著比地獄火焰還要恐怖的眼神,本來還想抗議蹦躂的艾米德爾都不禁小心怕怕地偷偷飛遠一點。 他就覺得奇怪,這個十歲不到的小鬼看他家西黎的目光總是帶著一股猥瑣勁,賊頭賊腦一看就不是好東西,果然啊……他家的西黎實在太好看了,太可愛了,這麼屁點大的東西也敢舔著臉占便宜! 秦沐黑化了…… 他幽幽地伸出爪子,一手摟住西黎的肩膀,稍稍使力便將西黎提溜到自己另一邊。 “靠近點,小心別被波及到了。”秦沐很溫柔隨和地說,笑依舊是那樣好看,只是西黎覺得面前的大哥哥總覺得有點不對勁。 不過深知道現在安然無恙還是得靠秦沐,所以他很乖地點了點頭。 秦沐滿意了,然後一把將挪得比較遠的艾米德爾拽下來放進西黎的懷裡,“抱緊了,小東西有點害怕。” 一個警告的眼神而下,艾米德爾的翅膀僵硬了…… 而西黎歪著腦袋看著躺在手上一動不動的艾米,回想著之前,接著從口袋裡把那袋小餅干拿出來,塞回艾米德爾的小手上,“吃吧,你就不會害怕了。” 艾米抽了抽四肢,一動不動,眼淚汪汪地望著秦沐,無奈黑心的主人壓根沒瞧他。 安頓好了西黎,秦沐轉過腦袋挑眉看著敢打他家魔王注意的小鬼頭,想著要不要直接扔進那打得越來越激烈聲光效應十足的地方。 伊恩縮了縮腦袋,在秦沐警告意味十足的目光下偷偷咽了一口水,面前的哥哥雖然非常好看,可惜太恐怖了。 “老實呆著,不然扔出去。”秦沐冷笑著低聲警告。 伊恩趕緊點頭,目光偷偷瞄向秦沐另一邊的西黎,後者給他一個微微的淺笑作為安慰。 突然,西黎臉色一變,抬起目光在那混亂的戰斗中心張望著,“安迪呢?” 一瞬間伊恩的臉色白了…… 相比起能躲在結界當中的伊恩,安迪的處境可是相當的危險。 戰士說到底都是一群四肢比頭腦發達,好聽點就是比較沖動的人。平時打群架的時候大家一起上也沒什麼,但是現在好歹他們的身後還有一個手無寸鐵的孩子,哪怕這個孩子還打贏了對方兩個……更小的孩子。 當混戰開始的時候,饒是安迪已經經歷過小村莊的慘案,見識過亡靈法師的可怕,也不禁產生一種吾命休矣的悲涼感。 死亡實在離他太近了,甚至不需要一秒鍾的等待,一個不留神遭受任何一擊就該回歸創世神的懷抱。 可是命運女神還是眷顧他的,既然能從亡靈軍團中存活下來,那麼在這場無辜受災的混戰中自然也能頑強地戰到最後。特別是看到攻擊他的是斗氣的余威後,命不該絕地被一個人扯開了原地,一道深深的溝壑出現在地上。 安迪拍了拍胸脯,還沒從驚魂中回過神來,卻看到那位打偏的騎士飽含歉意地朝他揮揮手後又急急忙忙地閃開魔法攻擊。 “沒事吧,小家伙。”那救了安迪一名的人笑著問他。 安迪轉過頭,驚訝地看著這位身穿法師袍的男人,很平凡的容貌,可居然是敵對方救了他。 那人搖了搖頭,摸了摸他的腦袋,又替他整理了凌亂的衣服,說:“孩子本就不該無辜受到牽連,快找個地方躲起來吧。” 安迪呆呆地看著他,轉頭發現瑞德安家的兩個小東西在沒參與混戰的保護下安全無事,他紅上了臉頰這才急忙點頭,“謝謝您,您是好人,比他們好。”安迪指了指威辛格那方向,然後恭恭敬敬地彎了下腰才跑開了。 那人看著安迪朝西黎的方向跑去,突然低低地嗤笑了一聲,“好人?” 抬手一個似光非光的能量球朝一名向威辛格攻擊的騎士而去,趁那騎士慌忙防御之際,他欺身到威辛格的身邊勸說:“大少爺,別再打了,禁衛隊快要來了。” 威辛格也想罷手,無奈莫爾法家的騎士欺人太甚,各個都是玩命的主,最重要的是他咽不下這口氣,“不行,瑞德安怎能輸給這些家伙!” 他並沒有參與混戰,只是持著身份加持力量和治療罷了。 聽此,那侍從歎了口氣,只能無奈地繼續。 而這邊秦沐要爆發了…… 不為別的,就是這個垂涎他家西黎的小兔崽子居然敢偷偷地溜到西黎這邊,陪著西黎看艾米德爾吃餅干,甚至還掏出自己空間戒指的好吃的來勾引艾米。 艾米這個不爭氣的家伙,有了吃的就什麼也不管了! 秦沐死死地盯著握不到西黎的手,該肩靠著肩,甚至在喂食的過程中還敢摟腰搭背! 他媽的去死吧! 什麼朋友!什麼王子!什麼情意綿綿的關系! 管你是誰,敢在他開得結界裡泡他的馬子,他媽的活膩了是不是?! 當他不存在嗎!當他死人嗎!你媽還敢再囂張一點嗎! …… 秦沐瞬間黑化之後魔化了…… 大魔王是他永遠不能退讓的理由…… 這時,一個不長眼的大火球加強版朝這邊飛過來,秦沐在這一刻終於爆發了…… 作者有話要說:打架什麼的,似乎越打越興奮了! 今天漲了不少的收,\(≧▽≦)/,各位,讓評論猛烈一點吧,滅哈哈哈…… 歡迎提出各種疑問,各種矛盾,某遙有的時候沒有想周全就會產生BUG的。 ☆、押解進宮 這是西黎第一次進入王宮,當然陪在他身邊的還有垂頭喪氣的伊恩王子,以及到現在還處在夢幻中的安迪。除了他們,就是撅著嘴巴總是拿眼神往西黎和安迪身上瞪的瑞德安家兩個少爺,再接著便是那些參與的混戰還能自理行動的兩家魔法師和騎士。 在皇家禁衛隊的“保駕護航”下,這隊人馬“浩浩蕩蕩”地進入皇宮去面見埃德溫大帝。 原因?不用說也知道了,在神王誕辰日,舉國歡慶的時候,肯迪亞赫赫有名的兩個家族居然大打出手,而且還在光明教會分庭旁邊的交易所內,人流密集之處,簡直是蔑視王法,蔑視國家,蔑視神王陛下吶! 罪大惡極!埃德溫大帝非常生氣,立即下令捉拿歸案! 不過幸好的是,雖然兩家斗紅了眼,但是分寸還是能夠把握住,除流血事件比較嚴重以外,死亡是沒有的。 魔法師們比較嬌弱,忍受不了疼痛一個光治愈術下去,那些皮外傷就瞬間痊愈了,看上去除了法袍凌亂一點,臉色蒼白一點,行動吃力一點到也跟平常一樣。特別是當他們看到之前像吃了狂化藥劑一樣玩命的莫爾法騎士們一個個要死不活的樣子,那點戰後疲軟也瞬間沒有了,全部化成了得意,一個勁地嗤笑。 戰士可不像魔法師,還是光明魔法師那種自身就是帶著聖光治愈能力,那些被火球炸傷,光箭刺傷,風刀刮傷,冰刃砍傷,土刺戳傷……總之一旦在身上留下什麼痕跡,那就成了光榮勳章。 不知從什麼地方找來了繃帶,凡是參加混戰的騎士們各個都纏滿了,然後跟那些身上穿著高級法袍已經打理一新的瑞德安魔法師們一對比,實在慘不忍睹,一路引來同情目光無數。 菲涅耳怒瞪著走在伊恩身邊的西黎,後者或許不知道自己的父親的是誰,可他卻知道瑞德安的恥辱,見西黎跟伊恩走得非常近,於是憤憤地跟著自己的小兄弟布魯斯特抱怨著:“陛下為什麼要怪罪我們,明明是那個黑暗墮落者引起的,不老老實實地在宰相府呆著,還跑出來……” “菲涅耳,閉嘴!”本就憋著一肚子火的伊恩聞言立刻回頭大聲怒喝,那帶著凶狠的目光一下子讓五歲的孩子懵了。 好吧,因為光明魔法天賦極高,又是瑞德安家實質的長孫,而且因為長得很可愛,伊恩對他的態度向來和藹親暱,可是從來都是在贊美和呵護中長大的菲涅耳卻被伊恩訓斥了……眼淚在菲涅耳的眼眶裡打轉,欲落不落的樣子倒是非常惹人疼愛。 西黎回頭望了一望,菲涅耳狠狠地回瞪了過去,西黎微微勾唇轉回了臉,跟安迪說話去了。 於是心裡極度不平衡的菲涅耳就更加氣憤,皓白的小細牙咬著唇,手扯著衣袍一角,撕也撕不掉,無處發洩倒是挺苦悶的,眼淚就這麼不爭氣地掉了下來,旁邊的布魯斯特見哥哥哭了,本就沒什麼主見地也慌了手腳。 伊恩其實說完之後就後悔了,畢竟只有五歲不是嗎?以前還跟在自己的屁股後面轉的,遇到了西黎之後,自己好像就冷落他了呀……哎呀,男人其實也挺難做的。 他後退了兩步,撓了撓頭說:“西黎是我帶出來的,你說他不是在說我嗎?況且他還是你哥哥呢!” 好吧,伊恩不安慰也就罷了,這麼一說菲涅耳立刻瞪圓了眼睛,眼淚刷地收了回來,“誰說他是我哥哥?”他抬手一指西黎,吼道,“黑暗墮落者也配?” “啪——” “……” 伊恩的手抬在空中還沒落下,而威辛格的巴掌印已經在菲涅耳的臉上留下清晰的痕跡。 周圍突然間安靜了下來,都紛紛抬眼望著這對父子。 “大……大伯……”布魯斯特傻了,菲涅耳在瑞德安究竟有多受寵,威辛格有多喜歡這個兒子,整個瑞德安,不,整個帝都都知道的,沒想到…… 威辛格皺著眉,嚴俊的臉上寫滿了凝重,手上凝聚光元素,在兒子的小臉上輕輕地撫摸著,直到那紅彤彤的巴掌印消失了,他才低聲說:“以後這種話不要再說了,有能力把魔法練好,等級上去才能服人。” 他的目光逡巡了一周,在西黎的臉上停留了一秒鍾,然後迅速地移開。 菲涅耳那話已經說得非常明白了,西黎不是傻瓜,他一點也不避諱地看了往威辛格好幾眼,清冷的眼睛,精致的臉上面無表情,蹙著眉仿佛在評估其價值一般,最終橫了欲言又止的安迪一眼,轉過了身。 父親這東西,知道就可以了,只是母親的眼光……他不予評價。 路法沙吊起的心伴隨著西黎對父親的“漠不關心”而悠悠落地了,蜜拉至今為止沒有接受他,只是因為西黎對威辛格的態度還不明朗,如今這也算是成功了一半了吧。 眾人一直保持這種過分詭異的安靜氣氛到達王宮大殿,見到埃德溫大帝之後才松了口氣。 說實話,西黎那小孩也就六歲,怎麼能夠這麼淡定?那可是親生父親吶!拋棄他們母子的親生父親吶!之前還跟他狠狠地干了一架不是嗎?難道不應該沖上去大聲地問個為什麼撒潑打諢嗎? 一時間眾位想不明白的大人和小人們看著西黎那瘦小的背影有點戚戚然,這小孩不簡單吶! 大殿之上,威嚴的埃德溫大帝坐於王座,嚴肅的臉上看不出喜怒,只讓人心裡惴惴不安。 宰相莫爾法立於一旁,他手持宰相權杖,一手捋著胡子,神情較為溫和,只是望著這些闖了禍的進入大殿時,微微蹙起了眉頭。 當然王另一邊則是瑞德安現任的家主諾依曼,八階光明大魔導師,接近於聖級的實力他不像莫爾法那樣站著,而是坐在王座的下手,只是等人都進來之後,他也立刻站起來,陰晴不定的目光在干淨無傷的魔法師和綁滿繃帶的騎士之間逡巡一周,最終瞇起眼睛冷冷地看了威辛格一眼。 伊恩從進入大殿之後,就變得分外乖巧,低著頭跟隨眾人跟埃德溫大帝見禮。 “你們兩家可真是不錯,時間挑得好,地點更沒話說,紅衣大主教剛剛已經跟我稱贊過各位的神勇無敵了,相信神王陛下也會相當欣賞各位,恩?”埃德溫大帝語氣輕快,語調輕松,隱隱帶著激動,仿佛底下真的是剛剛遠征黑暗而歸的勇士們,當然前提是忽略那張面無表情的臉,以及最後一個上揚的音符。 “……” 底下一片安靜,原本還站著的宰相和瑞德安家主也不禁深深彎腰低頭請罪。 “呵,打得舒服嗎?聽說交易場也在各位的努力下化為了廢墟,真行啊,我怎麼不知道你們有這個本事?”埃德溫大帝的語氣涼颼颼的,刮得底下這些惶惶不安,特別是那犀利的目光一個勁地往瑞德安方向掃來。 威辛格為父親諾依曼一瞪眼就知道事情有些不對了,按理說事情的起因是伊恩將西黎帶出宰相府,之後才會產生一系列後果,瑞德安最多也就是一個打架斗毆的罪名罷了。而且雖然埃德溫大帝看在莫爾法宰相的面上從來沒有對黑暗墮落者有什麼行動,可是肯迪亞向往光明,特別是王室更是厭惡黑暗才對…… 直到他偷偷地回過頭,發現了……瑞德安家是在太整潔干淨,魔法師們連頭發都整理的一絲不苟,根本沒有造成任何損失的樣子,相比起那些全身纏滿繃帶有的還倒在同伴身上似乎直不起腰的騎士們,情況好的太多。 人都是同情弱者的呀,要說光明魔法師能自己治愈,那為什麼就沒有同情心替對方也治一下呢?最重要的是那些騎士當初曾跟在埃德溫大帝身邊,打狗也得看主人不是? 那麼一瞬間,威辛格看著那些干呻.吟,不流血也不流汗,面色不差裝模作樣的騎士們,覺得自己的後背沁出了冷汗。 莫爾法一個沒什麼根基的宰相,能夠立於朝中不敗,絕對不是偶然的。 這種情形埃德溫大帝自然也是知道的,不過人偏心起來怎樣都沒辦法,蜜拉雖然不是他女兒,好歹也當半個公主疼著不是?雖然黑暗墮落者的出生讓人意外,但是拋棄妻子就令人深惡痛絕了。特別是安安靜靜站在一邊的西黎小朋友,出色的容貌有禮的舉止一眼就可以讓人生出喜歡之情。 常年伴隨君主的瑞德安家主自然也能感受到埃德溫大帝的心態變化,心裡對長子暗罵了一聲,可是還得恭恭敬敬地站出來轉移注意力:“陛下,七瓣花交易場裡交易的都是珍貴的物品,為防止不法之徒的搶奪偷竊,自身的魔法物理防御極高,並不是一般魔法師或者戰士能夠破開,而參與斗毆的不管是瑞德安還是莫爾法,都不具備這個力量。” 這倒是實話,埃德溫大帝也點了點頭,光明教會的紅衣大主教還特地跟他提起過,能夠在瞬間將交易場毀於一旦的強者至少也得具備八級大魔導師的實力,然而比較慶幸的是殘留的魔法氣息並不是黑魔法或者黑暗之力。 “你們知道是怎麼回事嗎?” 相比起懲罰他們,顯然這位大帝更想知道這位強者。 不過一說起這個,不管是莫爾法還是瑞德安,臉上的神情都是瞬間一僵,接著便是一陣詭異的沉默。 當初…… 那超級加強版的大火球朝那邊飛去的時候,大家就心知不妙了,且不管西黎.莫爾法,伊恩王子可是就呆在那個地方迎面趕上那只大火球。 一時間尖叫,驚慌,怒吼,所有的混戰隊伍都紛紛停下手中的活計,死瞪著眼睛朝那邊看去,那個時刻就連威辛格他都不保證能夠抵擋得了,如此危急之下……然後……那金發的神秘少年伸出了手,大家還記得那是一只完美如藝術品的手,仿佛稍一使力就能脆弱擰斷一樣……握住了那只大火球。 沒錯,握住了,那猙獰的泛著妖艷紅光、熾熱灼燒著空氣的火球就這樣乖乖地停留在他的手上。 那一刻,少年映照著金色泛紅的光芒,看起來真如神祗降臨一般,讓人產生膜拜的沖動。可是……下一秒,神祗立刻化身了魔鬼,只看那少年笑了,望著自己手裡的火球發出一聲輕輕的冷笑,於是安分守己的火球卻在瞬間仿佛被注入了大量火元素般擴張了十倍,火紅的光將金色全部掩蓋,伴隨著熾熱的溫度,刺眼的讓人睜不開眼睛。 一聲巨大的轟鳴響起,等人們睜開眼睛的時候,抬頭就望見天上的白雲飄過了……唯一能慶幸的是人都活著,只是少年不見蹤影,連同那只小妖精也不見了。 …… “這麼說來,唯一知情的便是……西黎.莫爾法?” 西黎被點了名,他抬起頭來看著埃德溫大帝,沒點頭也沒搖頭,目光落在已經不捋胡子的宰相大人臉上,莫爾法朝他微微頷首,於是他淡淡地說:“大哥哥告訴我,他的名字叫威爾.特納。” 這樣一個強大的少年沒道理不為世人所知,諾依曼皺著眉在腦海中回想這個名字,可惜全世界叫威爾的人實在太多,特納……也不是一個知名的姓氏,知道的信息太少了。 “沒有了?”他問。 西黎看了諾依曼一眼,如果沒錯的話,這人他應該叫爺爺,這樣想著不知為什麼感覺很怪異。 “那只小……”秦沐說過那不叫妖精,只是到底是什麼他沒說,“會說話會飛的小東西叫艾米德爾。” 艾米德爾就更加沒人知道了,諾依曼搖了搖頭,還想再問什麼,可是西黎閉上了嘴巴,低下眼簾一副只知道這些的樣子。 孩子嘛,能知道也就這些。 只是西黎沒有說,少年在離開的時候曾經覆在他的耳朵邊輕聲說,過兩天他會來找自己的。 不過,這個是秘密,他不想說。 作者有話要說:某遙是個慢動作,這進展的速度讓自己都汗顏了…… ☆、一分錢難倒英雄漢 到最後,什麼也問不出來的埃德溫大帝只好放棄。 不過介於這兩家的斗毆事件影響實在嚴重,大帝也沒什麼好客氣的,不管是瑞德安還是莫爾法凡是涉及斗毆事件都禁足在各自的府上反思一個月,七瓣花交易場所有的賠償,以及無辜波及受傷的民眾的治療費用均由兩家分擔。 這個懲罰其實還滿人性化的,瑞德安家族貌似非常滿意,直接行禮謝恩了。 不過……莫爾法這邊…… 只見從頭至尾都帶著淡淡笑意,最多皺個眉的宰相大人,聽到旨意的那一瞬間捋著胡子的手突然一個使勁,拽下了一小撮胡子。 西黎眨了眨眼睛同情地看了外公一眼,覺得一定很疼,不只臉疼還心疼,外公有多寶貝他的胡子他是明白的,只是為什麼突然間拔胡子? 埃德溫大帝點了點頭,介於還有要事在身,便提溜著伊恩離開了大殿,臨走前那警告的目光還在兩位皮笑肉不笑的一家之主停留了好幾秒鍾。 這下大殿之上也就只剩下這兩家了。 這時諾依曼.瑞德安走過來,笑著對莫爾法問候:“宰相大人,需要幫忙嗎?” “……”莫爾法將手裡的那撮胡子寶貝地收進衣袋裡,抬起臉皮扯出一抹笑容,明眼人都可以看出,這是典型的皮笑肉不笑,“多謝公爵大人關心,不過暫時不需要。” 莫爾法宰相一說完,西黎便感覺到身後的騎士叔叔們集體倒抽了一口氣,等他和不知所以的安迪回過頭時,綁著繃帶的騎士們都懨懨地朝他們笑笑,於是西黎更加莫名了。 “那真是再好不過了,宰相大人,我先告辭了。”諾依曼加深了笑容,不知是什麼令他滿意了,帶領著瑞德安大大小小浩蕩地離開大殿,可是在邁出大門之際,那位瑞德安家主又回過頭來,看著懵懂的西黎,補充說:“如果需要,宰相大人可不要客氣。” 說完,瑞德安家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大殿中。 莫爾法只覺得下巴有一痛,低頭看著手中那幾根胡子毛,莫名地產生一陣心煩意亂,看著那些已經不准備裝模作樣,四肢健全行動自如的騎士,他深深地歎了口氣。 “大人……”路法沙喚了一聲,莫爾法卻揮了揮手打斷了他,“回去再說,都給我好好反省去。” 一回到宰相府,已經得到消息的蜜拉便急急忙忙地沖出來抱住西黎,左看看右看看,直到自己的寶貝兒子沒有受到任何的傷害,她才放下心中的大石。只是看西黎略顯蒼白的臉色,以及路法沙那欲言又止表情,她遲疑地問:“你……都知道了?” “媽媽指的是黑暗墮落者還是父親?”西黎看著蜜拉不安的眼睛問。 兒子如此直接,那張精致的小臉依舊淡定的不像個孩子,仿佛談論的是與自己無關的事情,蜜拉真不知道她該露出什麼樣的神情,最近一直讓她煩躁不堪睡不安穩的秘密,在兒子的嘴裡卻雲淡風輕。 “你都知道?”蜜拉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只能面無表情地問,“有什麼想跟媽媽說的嗎?你父親……” “菲涅耳的父親是嗎?”西黎點點頭,不過威辛格的名字還真不知道。 “恩。” 西黎搖了搖頭,“您還是選路法沙吧。” 好吧,兒子是徹底嫌棄那個了,蜜拉在放心的同時又帶著失落,總是千般滋味縈繞心頭,一時間看著西黎和路法沙的表情非常復雜。 西黎的問題解決了,蜜拉總算是松了一口氣,可是當莫爾法宰相將埃德溫大帝的旨意一說出來,女兒那好不容易緩解的臉色立刻陰雲密布。 “您說什麼?”蜜拉尖叫了一聲,“交易所變成廢墟得讓我們賠償?” 莫爾法宰相無奈地點了點頭,“我們和瑞德安一家一半。” 說完,那些原本還在誇耀自己揍了多少個瑞德安魔法師的騎士們都瞬間閉上了嘴巴,一個個神色訕訕地低下頭,眼神左右搖擺著,臉路法沙也不好意思看蜜拉黑化的臉色。 “一家一半……”蜜拉冷笑一聲,“他瑞德安快上千年的家族,怎麼會在乎那點賠償費,可是父親,您讓我們砸鍋賣鐵嗎?” “這個……”莫爾法宰相一個勁地捋著稀疏的胡子,似乎要將最後幾根胡子也拔光的樣子,最後在蜜拉陰沉的臉色下無奈地歎了口氣,“雙方一同動手,責任自然是一半一半,蜜拉……” “放屁!那些家伙若是不嘲笑西黎,會動手嗎!威辛格那個混蛋,居然眼睜睜地看著西黎被欺負,而且還敢動手!瑞德安,瑞德安,你們怎麼沒干脆宰了那些人渣……” 淑女風范全失已經罵髒話的蜜拉突然住了嘴,她看到安靜地坐在一邊的兒子,雖然西黎的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可是讓孩子還回顧那些不堪的畫面,她這個做母親的失職了。 而這邊的西黎卻是第一次發現媽媽如此暴躁的一面,一時間感覺非常的新鮮而且親切。雖然早上的那些謾罵和攻訐曾一度讓他慌亂迷茫,可是不知為什麼,自從見到了威爾.特納,那些不喜歡的事情他已經不在乎了,說起來還真的挺奇怪的。 “西黎?”莫爾法宰相發現外孫的失神,有點擔心地問,這下所有的目光都集中過來了,裡面滿滿的關心讓他覺得分外的溫暖。 “沒事,外公。”他搖了搖頭,露出一個笑容,恬靜的臉上形成兩個淺淺的酒窩,分外可愛,清澈無邪的藍眼睛看著不知所措的蜜拉,問:“媽媽,賠償費很多嗎?” 稚嫩好奇的聲音瞬間將莫爾法家頭等大問題又砸了出來,騎士們的表情又醃了,所謂一分錢難倒英雄漢,當初打得熱火朝天分外洩氣,現在就得想辦法去哪裡把自己賣了還錢。 唉,為什麼就不多忍忍呢?出了交易所再打也是好的,那裡不只是建築就是交易的物品也價值連城的,後悔,後悔……都快以死謝罪了,前提有用的話。 蜜拉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眼睛的時候便恢復到端莊貴婦的模樣,摸著兒子的小腦袋說:“是很多,不過這不是你該擔心的,今天累了吧,你和安迪回去好好休息。” 西黎很乖巧,點了點便站起來離開,後頭跟著的便是安迪。 等兒子的身影一小時,蜜拉的臉色再次山雨欲來,“現在,請各位英雄們,好好用你們的面粉糊腦袋,想想該從哪個地方去挖寶藏!” 眾騎士:“……” 其實他們多問西黎一句就知道最後的那個破壞者過幾天就會登門拜訪了,那可真是一位有錢的主啊…… 北方的塞盧斯公國,黑石城內高高的山頂上矗立著一座巨大的城堡,名為黑石城堡,這是聞名於全大陸的黑暗四大惡魔公爵之一阿南嘉公爵的住處。 在世界越發趨向於光明,黑暗一族成為過街老鼠人人喊打的時候,位於東南西北的黑暗四大公爵卻依舊是整個光明的禁忌,無人碰觸,無人挑戰,特別是這座黑石城堡,傳聞中已經突破神級的阿南嘉公爵的府邸,不,是前阿南嘉公爵。 而此刻,現任的阿南嘉公爵便站在這黑石城堡的寶庫前面。 黑石城堡的大管家夏利緩緩地打開封存已久的寶庫之門,戴著潔白手套,右手輕放在左肩,恭敬地彎腰行禮,恭請城堡的主人進入歷代阿南嘉收藏的陳列室中。 傳承不知多少萬年的黑石城堡,裡面搜羅的收藏品已經不僅僅是用貴重來形容,而是傳奇,每一件物品的背後都有一段被吟游詩人傳承已久的故事,或者是輝煌。 這是秦沐第二次來到寶庫之中,可是這次……他瞇起眼睛,緩緩地掃過這間與眾不同的收藏陳列室,裡面的每一樣東西都散發著無比誘人的氣息,即使他已經看過光明教會的密室收藏,也不禁心動起來。 “夏利,這些東西……為什麼上次就不給我看?”將視線勉強地從裡面收回來,他不悅地問著大管家。 夏利揚起管家的標准微笑,沉聲回答:“您當時並沒有資格。” 果然,做當家主人的感覺就是不一樣,只是…… “關起來吧。”秦沐揮了揮手,遺憾的目光再瞄了一眼,然後挪動腳步離開。 當初大魔王說的還真沒錯,四大公爵什麼的,果然是天下財富的霸主,這裡任何一件東西丟出去,大陸得該震三震了。 夏利見秦沐沒有看中的,微微蹙了眉,“公爵大人沒有喜歡的嗎?比如那柄艾斯魔靈之槍,是由第三十八代阿南嘉公爵大人,曾經是整個黑暗一族最年輕的神級強者博文.阿南嘉的武器,當然這個記錄已經被伯希爾大人刷新了……如果您不滿意,還有那科瑞瑟斯亡靈杖,是曾經亡靈聖階魔法師科瑞瑟斯將一國人類的靈魂融合煉制而成,具有駕馭地獄亡靈主君的能力……當然若是您不喜歡黑暗,那麼光明教廷的法神套裝也是不錯的選擇……” 好吧,這些在《迷瀾大陸歷史紀年》中已經被提濫的名字,居然都能在這裡找到當初留下來的頂級裝備,哪怕已經知道這些東西都歸自己了,秦沐還是有種夢幻般的感覺,當惡魔之子簡直就是來迷瀾大陸最合算的一件事。 只是……還是那句話,他只想拿出實用體面而且不打眼的見面禮罷了。 秦沐搖了搖頭,於是夏利不解了,“恕屬下冒昧,阿南嘉寶庫的藏寶珍貴程度,即使是以斂財文明的巨龍島還是傳承最久的光明教會也不一定能夠達到,公爵大人究竟想要什麼樣的裝備,送人還是己用,作何用途?” “用途?”秦沐摸著下巴想了想,話說西黎現在還小,作為將來的聖級或神級的法師,他簡直要什麼沒什麼,不過說起來,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對回歸的魔王來說跟破銅爛鐵沒什麼兩樣,但是現在最重要的是……西黎快要上學了吧? 對了…… “魔杖,給初學者,呃,就是六歲的男孩用的。”秦沐眼前一亮,雖然不了解,不過西黎好像還真沒有一根適合的魔杖,“就像我手中的青木葉法杖一樣,任何元素都可以完美釋放並且增幅。” 夏利真不愧是黑石城堡首席大管家,立刻便想到了自家少爺要送給誰,於是轉身便進入了寶庫最裡面的陳列室。 “哎呀,不要太惹眼了,別又弄出一根震驚全世界的誰誰誰魔杖。” 秦沐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來,夏利管家的身形一頓,一秒鍾的時間便轉變了行動方向。 這件陳列室所收藏的物品畢竟是不同的,所以連陳列室也不是普通貨色,只見夏利管家在空中虛抓了一把,一根黝黑的長長……節節棍子便出現在他的手上,他滿意地露出管家式笑容,然後出來將棍子交給秦沐。 “這是……”秦沐驚訝。 夏利管家說:“這是上一代龍族之王,神聖白龍王之骨,是兩千年前由伯希爾大人帶回來。不過請您放心,神聖白龍跟精靈的生命樹一樣具有無限制元素融合的性質,作為全自然系法杖在合適不過。” “的確挺好的。”秦沐點了點頭,不過若是忽略他嘴角的抽搐就更好了,“你讓西黎就這樣揮舞根骨頭?話又說回來,神王白龍王的骨頭怎麼是黑色的?” “被黑暗力量所腐蝕了,這樣誰也看不出來不是嗎?”夏利微笑,“將它打造成魔杖便好了,隨大人喜歡,只是神聖白龍的骨頭不是誰都可以融合的,伯希爾大人也只能污染罷了。” “那麼……” “魔王陛下是可以做到的。” “……我明白了。” ☆、新月的夜晚 秦沐最終還是收下了這根被污染的神聖白龍骨頭,當然以他那半吊子的魔法水平以及為唯零的煉金技術,即使創神之力是迷瀾大陸最至高的力量,他也不敢動那根骨頭一分一毫。 興致勃勃的秦某人跟惡魔媽媽莉亞夫人打了聲招呼之後,便離開黑石城堡回到聖殿……下面的黑暗大神殿,拿著骨頭找某個看押鐮刀的神王去了。 雖然以愛米德爾的實力也是可以做到的,不過秦沐不捨得自家小弟再消耗力量,當然最重要的是以愛米德爾那種審美,煉出魔杖能看嗎? 相比起來,神王斯卡爾似乎比較好一點,而且順便可以將神聖白龍骨頭上的黑暗之力給……包裹起來,呃,封印到內部,之所以不想淨化掉,你能想象拿著充滿光明氣息的法杖,施展黑魔法的大魔王嗎? 連神級的伯希爾都沒辦法融化的神聖白龍骨頭,斯卡爾只是抬了抬手指,彈出一點聖光籠罩在骨頭上,那黑色的表面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白,直到黑暗之力被神王的光明之力強行壓入骨頭的內部。最後將呈現純白的龍骨握在手裡,堅硬不可摧的龍骨便瞬間融化漂浮在斯卡爾的掌心中。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魔杖的胚型便已經出來了。www.wctxt.com 那那逐漸顯現的輪廓和紋路,秦沐一看就是那種大陸上千篇一律的光明法杖樣板,華麗的外表,白金的杖身,頂端可以鑲嵌一個巨大寶石,一眼望過去就知道是價值連城的好東西,看起來非常具有……暴發戶的氣質…… “能重新來過嗎?”秦沐抽著嘴角,眨著非常純潔的眼睛問。 斯卡爾漂浮在鐮刀的頂上,瞇著眼睛欣賞著自己的傑作,還時不時地溢散出光明之力補充到底下的束縛陣中。他可以非常肯定,這根魔杖很快會成為每個魔法師的追求,誕生於他神王的手中,原身為龍族之王神聖白龍,此種神器必將震驚於世。 斯卡爾很滿意,雖然這根魔杖的第一任主人是大魔王帕黎安斯,這點不太讓人爽快,但是他依舊很陶醉,所以秦沐的問題,他沒有多想,雖然以他的腦子似乎也想不到。 “神器只能融合一次,否則就廢掉了。”斯卡爾將魔杖交給秦沐。 “……”秦沐沉默地接過魔杖,乍一眼看過去那亮金的色澤一晃就能閃瞎眼睛,如果拿在手上行走於大街,就是在宣告人們:有實力動手快搶吧! 確定嗎?以西黎現在乃至將來一段時間的實力能保全這根東西?還不如在光明教會裡隨便找一根相對來說低調一點好呢。 見秦沐不說話,臉上也少有歡喜的樣子,斯卡爾再怎麼遲鈍,他也知道這位得罪不起的主不滿意了,可是為什麼呢? “你不喜歡?” “太招搖了。”秦沐搖了搖頭,“有沒有辦法讓它平凡一點,至少等到西黎有能力保護它。” “那簡單。”斯卡爾伸出手緩緩地從杖頂虛撫到杖尾,在這緩慢的過程中,秦沐清晰地感覺到這跟無比騷包的魔杖層層收斂,一圈圈無形的魔力波紋從杖頂蕩漾出去,而每一次波紋的震蕩之後,魔杖就仿佛被打上了一層封印折扣,光澤力量魔力傳輸的流暢性能便大打折扣,直到一聲“好了”,魔杖周身的光芒瞬間內斂露出表面。 這個時候,曾經金光閃閃的魔杖已經徹底變成了暗金色,仿佛金珠寶玉被蒙上了一層灰質,將光華隱藏在裡面,等著有心人揭開它。 “本座給它加上了七重封印,帕黎安斯……哎呀,現在叫西黎了是吧?只要他每升高一個等級便能解開一重,當他成為四階高級魔法師的時候就能解開第一層封印,直至法神。”斯卡爾點點頭,左手摸著下巴又補充了一句,“就當做是老朋友的見面禮吧!” “……” 秦沐本來還挺滿意粉開心的,正想感謝感謝這位無償奉獻者,現在……轉身就走。 這個要是算這個發光笨蛋的見面禮,那他的在哪兒?還有什麼東西比這根成長型的神器更貴重的? 秦沐老糾結了…… 西黎這個孩子很沉穩,相對於同齡人來說的確是的,只是再怎麼沉穩經歷過令人唾棄的墮落者之名,又見到了親生父親,知曉了被拋棄的事實,以及因為他而引發的莫爾法家族的金融危機……一切林林總總不留空隙地接踵而來,現在,這個孩子只是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已經是絕佳的表現了。 閉著眼睛,腦海裡不斷閃現著紛亂無章的畫面,那些場景跳躍無序,卻統一的是黑暗的背景色調,有些壓抑,有些低沉,又仿佛是理所當然,可是……西黎覺得他從來沒有經歷過,那些模糊的人,模糊的事,陌生卻又似曾相識。 他睜開眼睛,從被窩裡鑽出來坐起,攏了攏鋪散開來的頭發,望著窗外漆黑一片,今晚沒有月亮,外面安靜地讓他心裡發慌,他不知道現在的感覺該怎麼形容,六年來第一次煩躁不安。 將手伸進睡衣的領口取出伯希爾送給他的珠子放在手上,圓潤瑩白的珠子滾動到他的手心,在昏暗的夜晚中發出柔柔的淡淡光芒,將手心映照出一小方的白亮。 看著看著,那些亂七八糟的畫面如潮水般褪去,頃刻間給予他的大腦一片清明和安寧,西黎抿著唇怔怔地望著手心圓珠。 今天發生的一切現在緩緩卻清晰地腦海裡播放著,不知怎的,他總覺得那時候的西黎不是他,現在的他已經體會不到那種悲傷迷惘的情緒,甚至覺得……可笑,何必呢,那些人跟他有什麼關系? 當思緒自由發散,又仿佛受到什麼引力一般焦距起來,最後形成的畫面卻是……總是眉眼彎彎,笑意洋溢到眼底,海藍的眼睛會說話一般的笑顏,似乎只要看著那張臉每個人都會受到甘感染般快樂起來。 威爾.特納…… 那人給他的感覺並不單單只是這樣,西黎感覺他認識這個少年。 他的笑,即使那笑意溢滿了眼睛,西黎也覺得少年並不是像表面那樣開心,少年的表情,動作甚至語調他都是那種陌生的熟悉。 呆在威爾.特納的身邊的時候,那感覺是前所未有的滿足和安定,是的,就算全世界都因為黑暗墮落者而嘲笑他,也變得無所謂了。 他還記得威爾握著他的手,仿佛一個沉睡的靈魂在他的體內蘇醒過來的那種感覺,全身的血液記憶都似乎刻著威爾的名字,只是他想不明白為什麼會這樣。 他迷惑,他急切,他渴望,他期盼揭開這層神秘的面紗,他等待著威爾兌現諾言來找他,他想知道他和威爾的關系,可這些情緒之中唯獨沒有害怕。這很奇怪,威爾的全身是迷,看不出實力的深淺,卻能肯定是一個超級強者,就是蜜拉所說的典型危險人物,必須保持距離的對象,可是西黎只想靠近他…… 凌晨兩點,即使是繁華的帝都,度過了神王誕辰日的慶典,也漸漸熄了熱情,進入了沉睡的時候。 歡慶過後,流浪者拖著疲憊的身影尋覓著落腳的地方;乞丐抱成團縮在避風角落內,撫摸著零星幾個銅板,咬著已經冷卻的食物,偶爾暗暗嘀咕著幻想中的美好家園;醉醺醺的酒鬼晃蕩著酒瓶,抬起瓶底湊到嘴邊,卻發現已經見空,伴隨著“匡當”脆響的是一低聲的咒罵;巷邊的流鶯半倚在門口,敞露著半邊的酥胸,向那些熟門熟路的客人嬌笑眉眼…… 帝都的大街清清冷冷,而那些小巷弄堂卻開始了新一輪的“熱鬧”,每一天都是如此,可是今天,似乎又不太一樣。 今夜是新月…… 伯希爾踢踏著腳步行走在通往莫爾法宰相府的路上,相比於白天,這樣漆黑的夜晚對於他這個向往黑暗的惡魔來說是最美好的時光。於是在西黎睡下之後,無聊透頂的前阿南嘉公爵便出來溜達了。 神王的誕辰日,對於黑暗子民來說什麼都不是,而且還得唾棄一聲虛偽,整個光明教會就像把一年內積聚的聖光都在這一天消耗了一樣,光亮的讓人厭惡!即使已經突破了神級,創造了另一個傳奇的伯希爾也是同樣。 今天,自家臭小子終於按捺不住晃悠過來了,雖然不知道秦沐是怎麼解決靈魂契約的問題,不過,已經被這種暗中保護著一個小屁孩的任務給煩躁的伯希爾還是非常高興的。 西黎規規矩矩,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生活單調沒任何驚險刺激,保護任務簡直輕松的可以長蘑菇,不過相對於隨心所欲慣了的伯希爾,這種每天蹲點看守還不如讓他跟個誰誰誰來活動活動筋骨,不過……好像也沒什麼誰能當對手了吧? 伯希爾覺得寂寞了,一種淡淡的惆悵感縈繞心頭,但是轉眼一想到在黑暗大神殿看到的那把毀滅鐮刀,這種消極的情緒又被他扔到了腦後。 總之,秦沐來了之後,偷懶的機會就多了。 這樣想著,伯希爾的腳步也輕快許多,連斗篷都跟隨著他的加快的腳步飄蕩起來。 然而突然,他停下了腳步。 透過斗篷的目光向兩邊的街道微微一掃,瞇著眼睛低低嗤笑了一聲,然後繼續若無其事地前進著。 在街道的兩邊,黑暗之中,隱隱閃現著紅色的光點,妖艷如血,隨著伯希爾的走動,這些紅點一閃一閃跟隨著移動,直到後頸傳來危險的氣息,伯希爾消失在原地,驚起兩旁的吸血蝙蝠撲騰著翅膀燥亂地飛動。 一個人影出現在他的原地,整潔一絲不苟的貴族服飾,俊美到妖嬈的容顏卻是蒼白如同死屍一般,鮮紅的嘴唇外露出兩顆尖銳的獠牙,他的身側環繞著飛騰的吸血蝙蝠,不斷地離開又回來,仿佛在為他尋找著目標。 “呵,骯髒的蝙蝠。” 身音冷漠帶著毫不掩飾的不屑,寒冽的劍光之下,那血族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便連同著他飼養的吸血蝙蝠一起化為空氣中的元素消散…… 黝黑的大劍緩緩收回掌心中,伯希爾嘴角帶著譏誚的弧度,冰冷的眼睛望著天空,英俊的臉上滿是寒霜。 作者有話要說:好吧,沐沐還是沒來……不過下章應該來了吧,哈……哈哈(干笑) PS:文案有一個投票器,有想買魔王第一部《異世之魔王改造計劃》,麻煩去投個票吧,滿十人遙遙就開始整理文本了,弄封面什麼的。 ☆、血族十三氏族 新月無光,黑漆漆的天空,不仔細看黑壓壓的仿佛是大朵大朵的烏雲掩蓋了星辰,可是伯希爾知道,那根本不是雲層,而是蝙蝠群,密密麻麻的血蝙蝠遮蔽了天空。 這個世界是存在吸血鬼的,他們和狼人一樣游走在黑暗的邊緣,他們偏於黑暗卻被正統的黑暗一族所排斥。他們曾經是人類,卻被退換了血液失去了行走在陽光下的權利,靠吸食新鮮血液才能得以存活的生存方式讓向往光明熱愛生命的人類所憎惡,甚至捕殺,毫不留情。 沒有人知道血族是怎樣開始的,但是所有人都希望他們盡快終結。 黑暗一族的領袖惡魔厭惡他們血統的骯髒,偉大的魔王陛下更是從未青睞,血族的生活日益艱難,人類的鮮美血液對他們來說已經成為一種高風險的奢侈品。 他們已經很久很久不敢出現在人類的大城市中了,光明教會已經徹底掌握對付他們的辦法,哪怕是血族中最頂級的十三氏族也不敢出來活動。 可今夜即使是新月,血族力量最強大的時候,在肯迪亞的帝都能發現吸血鬼,顯然這已經不是正常現象了。 伯希爾為了方便地保護西黎,將自身的黑暗之力和魔力氣息完全收斂起來,神級的實力根本沒有什麼人能夠發現他,除了發色和瞳色被斗篷掩蓋著,看起來跟普通人類沒什麼區別,這也是剛才那只倒霉的吸血鬼找錯獵食對象的原因。 但是不管怎麼樣,這種不正常現象最可能的解釋便是蝙蝠群行進的方向,莫爾法宰相府中的西黎,魔王轉世。 不再猶豫,伯希爾再次消失在原地。 西黎畢竟是還是一個小孩子,即使睡不著,熬夜到了凌晨兩點也堅持不住,可是等他將圓珠收回到領子裡准備鑽進被窩的時候,突然間的回頭發現透明窗戶上浮現的詭異紅點,一個,兩個,三個……越來越多,睡意一下子就消失了,他瞪大眼睛,死死地盯著窗口。 那是什麼? 他不知道,可是仔細看卻是一雙雙眼睛,帶著紅色嗜血的光,在黑暗中忽明忽亮。西黎的心跳也跟隨著那些紅色的眼睛一下一下變得越來越快。 直到黑暗中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聲,驚得西黎差點從床上跳起來,心跳到了嘴邊又生生地咽了回去。 外面並不尋常,危險的氣息緩緩地從四周滲透進來,西黎感覺他的手變得冰涼,手心裡是發慌的虛汗。勉強地套上衣服,不敢點燈帶來光亮,不敢打開門出去查看,豎起耳朵傾聽外面的動靜,還沒有魔杖只能低低地吟唱起咒語調動空氣中的元素准備…… 今天的宰相府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天,已經將籌錢的艱巨任務帶入夢中的騎士們紛紛警覺地醒過來,套上裝備帶上武器沖出了房門,可是被那遮天蔽日的蝙蝠群給震驚了。 “我的媽呀,要是金幣能像這群蝙蝠那麼多就好了!”一個騎士張大嘴巴驚呼道。 他剛一說完,一道斗氣之光沖入蝙蝠群中,光芒所經之處,撲騰的蝙蝠瞬間被消滅,路法沙回頭大喊:“還在發什麼愣,趕緊消滅它們!” 對血族有點了解的人都知道,滿天的蝙蝠群之後就是吸血鬼的到來,那淒厲的慘叫聲,怕是已經有人遭到毒手了。 對付吸血鬼最好的方法便是聖光,一個光明淨化術下來,那些血蝙蝠的行動便變得遲緩呆滯,仿佛見光死一般紛紛從天到掉落下來。 蝙蝠實在太多了,密密麻麻,蜜拉拿著法杖跑過暫時被她的聖光照射下呈現的真空地帶,匆匆地向西黎的院落而去。 經歷過小村莊亡靈時間,蜜拉看到這蝙蝠群立刻想到便是西黎,她不知道這些是被西黎的黑暗體質還是全自然系屬性吸引過來,亦或是還有其他,但是兒子很危險,這是作為一個母親的唯一的反應。 蜜拉的聖光照給她快速地清除一條通道,看到越來越密集的蝙蝠,她的臉色越發的難看蒼白,握著魔杖的手緊緊的,骨節泛白,卻給與她無窮的勇氣。 在看到蜜拉的那一刻,路法沙也反映了過來,他向努力砍蝙蝠的同伴打了個手勢,便跟著蜜拉身後為她清理圍上來的蝙蝠,沿路看到一個被吸干了血的侍僕,那慘白的臉,驚恐突出的眼睛實在令人心下發楚。 血族已經混進來了…… 西黎的院落就在前面,可是蝙蝠將這棟小院圍住了,蜜拉不清楚裡面的情況正待舉起魔杖吟唱起積聚消耗魔力的淨化之光,然而從西黎臥室的旁邊突然傳來一聲巨響,那裡……是安迪的住處。 當初為了讓西黎不會孤單,也為了讓兩個小家伙呆在一起,西黎獨立小院裡,將安迪的房間安排在西黎的側面。 此刻,他們才發現,相比起西黎,安迪房前的蝙蝠似乎更大更凶猛也更密。 緊接著那聲巨響,傳來玻璃碎裂聲,一個人影從裡面飛了出來重重地摔倒在地上,驚起無數的吸血蝙蝠。 “怎麼會是安迪?”蜜拉驚叫一聲,她看到那些蝙蝠像安迪蜂擁而去,可是不知為什麼不敢太結界安迪,只是在一定的距離團團圍著。 似乎意識到了什麼,路法沙對蜜拉說:“小姐你馬上去救西黎,將他帶離這裡,安迪交給我。” 時間不等人,一個小村莊撞孩子顯然比不上自己的寶貝兒子,蜜拉沒有任何遲疑點了點頭,釋放聖光籠罩在那些趴在西黎門口窗戶的蝙蝠上。 西黎感覺那些奮力擊打著窗戶玻璃和門板的生物突然間停住了,然後像被施了定身術一樣掉落下去,沒有了蝙蝠遮蔽,他看到了外面的景象,那不斷閃現的斗氣之光,聖光照亮了漆黑的夜,也讓他看清了圍繞著的究竟是什麼東西。 血蝙蝠,血族飼養的嗜血生物,西黎在書中讀到過。 還沒等他想到為什麼這些惡心的東西會出現在這裡,門外響起了蜜拉的呼喊聲:“西黎,寶貝,你還好嗎?” “媽媽,我沒事!”西黎高聲回復,母親的到來讓他害怕的心情稍微平復了一些,他打開了門。 聽到寶貝兒子的聲音,看到西黎只是受到驚嚇沒有發生任何意外,蜜拉高懸的心放了下來,但是情況不等人,她一把抓住兒子的手將西黎帶離房間。 “媽媽,我們……” “必須得盡快離開這裡,兒子,宰相府已經不安全了。”蜜拉一邊說,一邊揮動魔杖,持續的聖光釋放讓她的魔力過度消耗了,額上沁著虛汗,可是眼神卻是灼灼發亮。 西黎沒有再多話,只是跟著蜜拉突破蝙蝠群,嘴裡快速地吟唱咒語,火球一個又一個地從手上飛出去,雖然人小沒有魔杖的增幅作用,不過實力已經不容忽視了,一個火球就能燒掉好幾只蝙蝠。 可是他們沒走幾步便看到了安迪,滿身是血的孩子被路法沙掩在身後,和那時候的一樣,路法沙握著大劍緊緊地盯著不知什麼時候出現的人影,不,現在是吸血鬼了。 蜜拉立刻捂上西黎的嘴巴,將他拖到隱蔽的角落裡,一根手指伸到嘴前,輕噓了一聲。 西黎遲疑了一下,接著點了點頭,睜大眼睛仔細看著。 “小鬼,馬上把東西交出來,否則……”突然,其中一個血族冰冷地說,揚起嘴角露出尖銳的獠牙。 東西?路法沙和蜜拉一愣,同時看向滿臉驚懼的安迪,只見這孩子用力地搖頭,結巴著回答:“我……我不知道……” 顯然這話激怒了這個吸血鬼,他揚起蒼白得能看到青色血管的手,手指節一動,長且尖銳的指甲驀然伸長,泛著寒光。 路法沙整個心髒擰了起來,面前的血族他感受不到實力的身前,至少是五代的血族。 可是突然,那吸血鬼回頭低吼了一聲,“凱爾.布魯赫,你干什麼!” 那被成為凱爾的血族低低地輕笑了一聲,卻沒有說話,反而是另外一個作了回答,“怎麼,阿剎邁家族想要獨吞嗎?” “可不是嘛,誰都想要,我們岡格羅家族也是。”另一個聲音說。 “呵呵,十三氏族差不多都到齊了吧,各位的消息真靈通。” 這個說完,其余的都笑了起來,合聲低沉磁性,若是忽略漫天飛舞的蝙蝠還真是一件賞心悅目的畫面。 他們若無其事地笑開來,可是路法沙以及其他趕來的人類的臉色確實瞬間變得毫無血色。血族的十三氏族那十三個姓氏永遠出現在任何一版的歷史當中,曾經一次的血族大屠殺當中,這十三個家族就是最有名的劊子手! 他們和惡魔不一樣,惡魔自詡優雅神秘,向來不削於對普通人類動手,全憑喜好做事,可是血族,卻是以屠殺貧民為樂的瘋魔! “行了,即使我們想得到,恐怕也有點麻煩,小鬼身上有令我忌憚的東西。”笑過之後,這些血族將目光都對准了安迪,其中一個皺眉說,似乎已經吃到過了苦頭。 眾吸血鬼聽此,都變得有些遲疑,剛才那個的實力顯然在這群吸血鬼中屬於中上,於是森冷的目光紛紛打量著其貌不揚的安迪。 安迪被那些目光看得毛骨悚然,立刻捂住胸口,那裡有一個東西在剛才發了光,讓那些血族不敢動手,暖暖的,讓他發冷的全身感覺好了點。 “那就先殺了他,再……公平地爭奪,如何?”有吸血鬼建議。 “好,速度可得快,把那群光明的家伙引過來可就麻煩了。” “行吧,公平……呵呵。”仿佛諷刺一般,一個嗤笑一聲,但是身形快速地攻向路法沙,礙眼的人類最好先清除掉。 伯希爾單手叉腰地站在屋頂上,隱在暗處,冷眼旁觀地看著下面的血族將路法沙和安迪的包圍圈縮小,對他來說只要西黎沒有事,人類死多少都跟他無關。 只是他似乎忘了,魔王轉世之後已經不再是原裝貨了,他有母親,有朋友,有家庭,有各種各樣豐富的情感。 蜜拉是不會眼睜睜地看著路法沙去死,而西黎已經過了一次無能為力,這次的安迪他不想再失去這個朋友。 魔導士的實力在人類當中算是一個小強者,可是面對十三氏族五代的血族,蜜拉的實力已經不夠看了,只是一次的閃形,蜜拉的攻擊便落了空。 “呵,兩只小貓咪藏得好好的,出來做什麼,嘖嘖,一個小美人和……咦?”輕輕的一聲遲疑,蜜拉愣愣地看著那血族不斷地接近。 “蜜拉!”路法沙大吼了一聲,然而被包圍又乘機被刺傷的他根本無暇顧及。 “啊!”蜜拉纖細雪白的脖頸被一只蒼白的手緊緊地握住,大力之下,雙腳脫離了裡面,“匡當”一聲,蜜拉手裡的魔杖掉落在地上,她的雙手使勁地掰著脖子上的手,可是如鋼鐵般紋絲不動。 西黎快速地撿起蜜拉的法杖,念動咒語,一個光球從魔杖的頂端出來撞擊在那只手上,可惜,好不容易釋放出來的聖光只是在那上面留下一道燒焦的痕跡。 那吸血鬼甩手將蜜拉扔了出去,踩著步伐一步步獰笑著走向西黎,剛才還不知道,可是這時候感覺一下面前的小鬼真是一個不錯的補品! 在屋頂上吹風的伯希爾最終歎了口氣,正當他甩動斗篷來一次華麗的登場,卻不想肩頭被拍了一下,回頭,自家臭小子那張笑臉出現在眼前,他看了看秦沐那染得金色的頭發和海藍的眼睛,一陣不悅,正想教訓幾句,秦沐卻快速地扯掉伯希爾的斗篷罩在自己的身上。 “你干什麼?” “老爹,接下來就交給我吧,英雄救美,不錯的時機哦!”他將斗篷戴好,身形雖然沒有伯希爾高,但也差不多挺拔修長,李代桃僵看上去沒問題。 伯希爾冷笑一聲,“怎麼,老子的功勞你也要搶?” “哎呀,老爹,咱倆誰跟誰啊,那麼計較做什麼,借我一下下啦!”秦沐訕笑一聲,接著聳了聳肩,在伯希爾的鄙視之下,揚起青木葉法杖,正想來一道加強版聖光洗禮作為出場背景…… “等等。”伯希爾突然說。 秦沐回頭,“老爹,西黎快堅持不住了!” “事情很奇怪,你別大開殺戒,留口氣。” “沒問題。” 伴隨著一道震耳欲聾的驚雷,一道聖殿大支柱粗細的閃電將黑暗的天空一分為二,成功地將那一步步逼緊西黎的血族釘在原地。 此血族頓時外焦裡嫩…… 作者有話要說:那啥,這個,雖然沒有互相見著,但是好歹也是出來是吧?(干笑撓頭) 接下去一章我可以向毛主席發誓,一定見著了,然後就不分開是不? 大家表著急~~~~~~~~~~ 關於定制,真沒想到能滿十人耶!遙遙很意外的說,所以現在我正慢慢地整理文檔,真是一個巨大的工程TAT,封面還米有定,所以需要點時間,各位耐心等候,呵呵~ ☆、粉墨登場 那驚雷聲勢浩大,奇響無比,底下正打得歡暢的血族人類不約而同地捂上耳朵,或者干脆開個隔音結界。然而解接下去除了那接近西黎的倒霉鬼被劈成焦炭以外,再也不見任何的閃電落下來造成實質傷害,只是伴隨著“轟隆隆——”的雷鳴,黑雲翻滾中不時出現紫色電閃,將天空渲染。 不過沒有任何人覺得這是虛張聲勢,只要稍微感覺一下就知道空氣中的雷系元素正瘋狂的運動轉移,仿佛在醞釀一次更為強大的電閃雷鳴。 更可怕的是,他們根本找不到施法者的所在地,即使跟隨著元素運動的方向也無法斷定,這種控制全場的力量讓這些原本輕松自在的血族心慌了。 西黎望著離自己幾步之遙的血族焦炭,確定這只吸血鬼不能再動彈之後,他才快速地跑到蜜拉的身邊,查看自己的母親。 血族的力量向來比人類大很多,蜜拉被重重甩出的那一刻,西黎的心跳都停止了,見母親躺在地上,額上出了血昏迷的樣子,他的聲音中帶了一絲哭腔,“媽媽,媽媽……” “蜜拉!”路法沙趁血族們都在找尋這位神秘強者的時候,拉起安迪奔向西黎,好不容易才得到自家小姐的芳心,看到此情此景,他覺得自己全身墜入冰窖一般,一時間腦子裡一片空白。 伯希爾側身站在房頂,墨綠軍裝襯得身姿挺拔,黑色的短發迎風飛揚,看起來特別瀟灑,只是如果忽略那雙黑眸中毫不掩藏的鄙視之意,會更加讓人神往。 秦沐有點小尷尬,如此浩大的出場背景之下,除了幾只吸血鬼非常給面子地抬頭四處尋找他以外,最重要的西黎所有的注意力都在一個人類身上! 好吧,作為曾經的人類,母親這個身份的確當得起。 他將手伸進斗篷摸了摸鼻子,決定再一次來吸引西黎的注意力,讓小鬼頭徹底崇拜他! 這就是全系法師的好處,光明教皇可不是白當的。 一道純淨無比的聖光救贖准確地降臨在路法沙懷中的蜜拉身上,那觸目驚心的血痕傷口只是眨眼的功夫就消失不見了。 西黎眨了眨眼睛,伸手摸了摸蜜拉的額頭,露出的肌膚依舊光滑細膩,連一道小瘡疤都找不到,驚訝之下,那滿臉的焦急害怕很快被欣喜所代替。 “沒……沒事了……”安迪恍恍惚惚地說,今天晚上發生的事讓他覺得似乎還處在夢中一樣。 “哇哦——”騎士們歡呼一聲,紛紛彼此擊打著手心。 蜜拉緩緩地睜開眼睛,除了滿身的疲憊以外沒有什麼令人擔心的地方,眾人的心都悠悠放了下來,於是這才滿心感激地尋找那位及時出手相助的強者。 於是秦沐總算有了表現的機會了。 “哎呀,總算是注意到我了,小西黎。” 低沉磁性的聲音之後,一個黑色的身影出現在宰相府的主建築頂上,手上握著一根蒼翠的法杖,那寬松的斗篷隨風招展,掀起的下擺露出墨綠色的靴褲,以及一雙珵亮銀邊黑靴,那隱約可見的修長身姿,配上那好聽的聲音,讓人有掀起斗篷來的欲望。 “是那位斗篷大人!”安迪指著秦沐大聲地喊,聲音裡有著說不出的信心,仿佛這人一出現就可以橫掃千軍,無可睥睨一般。 當然,也沒錯,伯希爾的確有這實力,只是,這並不是原裝貨。 見過伯希爾的人不多,但是蜜拉和路法沙,以及西黎都是就近接觸過的,只是雖然非常像,可總覺得有什麼地方很別扭。 西黎歪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不過秉持著對強者的尊敬,以及無法償還的恩情,他們還是老老實實且恭敬非常地行了一個大禮。 於是斗篷下秦沐那張笑臉的嘴角都咧到耳根了,他可沒有伯希爾那種靈魂深處對魔王的絕對臣服,滿滿當當地享受到魔王一個大禮,賺了! 陰暗處看不到的伯希爾挑起嘴角斜眼一睨,斗篷下的秦沐得意地撇撇嘴,嘿,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不必多禮。”秦沐高人模樣裝的非常歡樂,還四平八穩地虛扶了一把,神棍附身一樣地壓低聲音繼續說:“我與小西黎果然非常有緣哪!” 聽到這個,伯希爾覺得手有點癢了,很想抬手對著那腦門來一下。 “你還呆在屋頂做什麼,趕緊下去。”惡魔爸爸不耐煩了。 秦沐低聲回答:“再讓我裝一下啦,沒看見小西黎那崇拜的眼神,沒看見那些人把我當做救命稻草嗎?再高人一下,說不定他們就要哭著喊著要把我留下來了。” 伯希爾:“……”這個絕對不是他家臭小子! 因為斗篷男子的出現,眾人都淡定了,他曾經一個人對抗亡靈君主和亡靈軍團依舊很富裕的實力,深深烙印在路法沙和西黎的心上,所以此偽裝一出來,盲目的自信讓他們忽略的被稱為十三劊子手的血族。 “閣下究竟是誰?” 於是被涼在一旁的血族們不高興了,但是秦沐所展現的實力又讓他們頗為忌憚,特別是那能瞬間治愈的聖光,純淨得即使沒有碰到也讓他們極為不舒服。 一個吸血鬼突然出聲,讓人們松弛的神經又緊繃了起來。只有西黎他的目光一直望著站在屋頂俯瞰的斗篷男子,臉上的表情有些迷惑和不解。 “呵,管我是什麼人,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罷了。”秦沐笑了一聲,淡淡地說,“倒是你們,血族已經很久沒有在人類國度裡出現了,為什麼在這裡?” 這個問題所有的人都想知道,蜜拉自覺地將西黎護在身後,而路法沙則站在安迪的前面,擋住了這些吸血鬼不善的目光。 血族彼此對視了一眼,十三氏族雖然都想到那個東西,不過面對人類他們都選擇了保持秘密。 其中一個看起來實力比較強大,代數比較靠前的血族站了出來,先是非常恭敬地行了一個標准的敬禮,然後才鄭重地說:“雖然閣下的實力讓我們忌憚,不過還是請閣下不要多管閒事,畢竟我們十三氏族也並非吃素的!我們只想拿到本該屬於我們的東西。” “什麼東西?”秦沐問。 可是這些吸血鬼卻再也不肯吐露一個字,反而弓起身子,露出長且鋒利的指甲,似乎要靠實力來奪取,甚至有的直接跳上樓頂,准備拖住這個神秘斗篷強者。 秦沐當然不會讓他們如願,雖然對吸血鬼不太了解,不過當初為了接手伯希爾的位置還努力了解過黑暗一族,當然處在邊緣的血族也稍稍知曉些,和惡魔差不多,實力的強弱從血統出發,其中越純正的血統代數等級越高,則實力越強。 換算一下,這裡的吸血鬼還沒有公爵級別以上的,代數最多也就五代,大概魔導師的實力,其實說起來跟地球上傳說中的沒什麼兩樣,秦沐倒是非常好奇那種親王級別的,不知道有沒有自己背後站著的這個強大。 秦沐想著想著就說了出來,輕輕的自言自語還是被耳朵特別靈光的伯希爾聽了個正著,於是某個惡魔爸爸不開心了,他低吼道:“別把老子跟那些低級的蝙蝠作比較,臭小子!” 那是對惡魔的侮辱! 好吧,好吧,自大的惡魔總是認為自個兒是最強大的。秦沐非常明白,舉起青木葉法杖非常有氣勢地一揮,法杖運行的軌跡帶出一道充滿神聖氣息的光帶,那光帶脫離了法杖的束縛,橫向擴張開來形成半圓環向外掃去。 來拖住秦沐的血族們不敢大意,聖光可是他們最忌憚的天敵,於是立刻默契地在原地消失,准備躲過光帶的必經之路。不過可惜的是,秦沐可是瞬移逃跑的老手,深知空間法則的規律,那光帶向外擴張的速度非常的緩慢,所以早早地他已經禁錮了周圍的空間…… 從原地消失又在原地顯現,這些血族硬生生地接受了一場免費的聖光洗禮,而秦沐的聖光又是純淨得連神王都汗顏,要不是伯希爾覺得該留下他們的性命,這些吸血鬼怕是已經被燒成灰了。 眼看著同伴萎靡地躺在地上哀嚎,深知道不是對手的血族們立刻彼此對視一眼,放棄對安迪的搶奪,血蝙蝠漫天飛舞,准備逃跑了。 “老爹,他們要跑了。”秦沐轉身對伯希爾說。 伯希爾懶洋洋地瞄了一眼,“別讓他們跑了。” “恩,我也是這麼認為的,所以交給您了。” “哼,只是空間禁錮罷了,你剛才玩得不是很溜?” “可一直都是我一個人在表現,您手癢了吧?” “……” 這麼耗魔力的法術,秦沐當然不願意自個兒消耗,於是有個神級的爸爸的好處就在這裡了。 伯希爾抽動著嘴角,硬生生地扼制住拔出劍來將臭小子劈成兩半的沖動,只是用隱晦不明的眼神望著那被斗篷遮住的厚臉皮,他突然間發現這個小混蛋越來越不把他放在眼裡了。 “老爹,快啊,他們要溜了!”秦沐催促道。 伯希爾用那寂滅的眼神看著自家臭小子良久,最終認命了。 惡魔釋放力量從來不需要借助其他外物的支持,魔武雙神級的精神壓力釋放,那些飛上天空准備形成烏雲離開的蝙蝠群,仿佛被一只巨大的蒼蠅拍狠狠打了一下,紛紛“噗噗噗”地從天空掉落下來,集體暈厥。 同時那些隱入暗中准備遁走的血族在精神壓迫之下,無不顯形出來狼狽地苦苦支撐,那本就沒有多少血色的臉上如今連那鮮紅的嘴唇都變得刷白,跟挺屍沒什麼兩樣。 現在也不需要什麼空間禁錮了,光靠這麼一手,這些蝙蝠也沒有能力再繼續蹦躂。 但是秦沐不滿意了,他抱怨道:“老爹!要不是我反應快,下面的這些包括我家西黎都要遭殃了!” 他的青木葉法杖頂端的寶石在閃耀著,伯希爾低頭一看,那些人類都被秦沐隔絕在他的無差別級精神攻擊之外,沒什麼損失,特別是西黎,依舊張大著眼睛望著秦沐的斗篷,似乎若有所思的樣子。 臭小子的反應能力不賴嘛,他剛才也沒想到這群人類會怎麼樣。不過雖然考慮不周全,但是被兒子指出來他老大不爽了,頓時覺得臭小子的裝模作樣無比礙眼,於是心裡不平衡的某小心眼爸爸,沒任何征兆地便對著秦沐的屁股,一腳將小混蛋踹了下去。 “哇啊——”一聲悲慘的尖叫之後,緊接著便是“砰!”的肉體砸在地面上的悶響,秦沐以五體投地的姿態趴在……西黎的面前,抬起頭來便是西黎那睜得大大的,充滿好奇的,還有恍然大悟的藍色眼睛,無比的純潔無暇。 “我就覺得今天的伯希爾好奇怪,原來是特納先生吶!”西黎驚訝的眼神頓時充滿了喜悅,帶著滿滿的笑意伸出手到秦沐的面前。 秦沐覺得自己真悲劇,本想以一種最完美的姿態展現在西黎的面前,沒想到…… 老爹,你真狠心!心裡的秦小人留著寬面條淚狠狠地抬起中指對著那房屋頂上的伯希爾比劃。 “呵呵,你怎麼看出來的?”秦沐握住那只小手站了起來,將已經敞開的斗篷一扔,然後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揚起嘴角笑著說。 西黎指了指秦沐另一只手上的青木葉法杖,“伯希爾用的是大劍。” 秦沐默默地看了自己的法杖,說:“其實我也會用劍。”阿南嘉的絕技他還是學了,雖然效果跟沒學一樣。 “不是哦!”西黎搖了搖頭,“雖然很像,但是你們給我的感覺不一樣。” 秦沐看著西黎認真的眼睛,突然間感動了,不一樣吶! “不過,你那麼厲害,為什麼還會掉下來?掉下來了,為什麼不用魔法平衡呢?”西黎帶著純真的表情問。 秦沐:“……” 如果說可惡的老爹將空間禁錮釋放在他的身上,你信嗎?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更的蠻晚的,明天似乎還要晚,大家要做好准備的說。 不過見面了,見面啦,五體投地地見面啦,大家要撒花啊! ☆、初代血精 秦沐的臉丟大了,於是惱羞成怒了,他不敢跳上房頂跟自家老爹來場深刻的武藝交流會,也不能對著寶貝西黎展現出不成熟不穩重的一面,所以心裡扭曲的秦某人最終對准了那些依舊挺屍狀態的血族。 剛才還在節省魔力的秦大少爺現在視力量為糞土,霸王之氣側漏一揚起法杖就先來場電閃雷鳴,一道道聖殿大柱子粗細的雷電劈落下來,頃刻間除了他的結界覆蓋范圍內,宰相府的其他地方都籠罩在紫光激蕩之中,雷電的盛會一結束,空氣中便彌漫著一股烤肉的香味,焦糊黑煙緩緩地從一只只焦撲撲的蝙蝠上升起…… 大家愣愣地望著前方,不知道是因為雷電視覺太沖擊,被秦沐浩蕩的魔力給震驚了,還是……那翻起的足足有一米的地皮…… 什麼宰相府,除了他們靠著的這方主屋以外,其他一律夷為平地!比拆遷辦還干脆,直接炸成泥渣粉塵! 詭異的目光紛紛焦距在秦沐的身上,那默然死寂的眼神看得秦沐有點毛毛的。 話說回來,秦沐還是第一次看到沒一點抗魔效應的房子,只是一棟單純的建築物!堂堂宰相府居然沒有給自己的建築加持魔法物理防御!他的雷電攻擊的威力真的不是很大啊! 秦沐感覺自己見到魔王轉世之後,那智商簡直在負半軸上無限狂奔,沒有回頭的趨勢,一件又一件的蠢事誕生在他的手上,別說給西黎小朋友以高大偉岸的形象,沒被他當做笨蛋感染源就已經不錯了! “特納先生,你……” “哎呀呀,西黎,我覺得你們宰相府內一直存在黑暗的……黑暗的死角,對,死角,所以才會把血族引過來的,嗯,你們實在太不小心了……”在西黎講話之前,秦沐立刻說道,生怕小朋友來一句“你是來幫我們拆房子”或者“看我們房子不順眼”之類令人吐血的話。 為了讓他的話具有可信度,秦沐立刻瞬移到一個以小強般頑強生命力存活下來的血族身邊,一爪子抓住那吸血鬼的領子拎起來,特有黑社會強行收保護費的氣勢,說:“是不是這樣的?” 神聖的光芒在那捏著領子的手心閃耀,在人們看不見的地方,這個可憐的吸血鬼瞪著驚恐的眼睛望著那微微發亮的手,用出最後吃奶的力氣點了點頭。 血族是很惜命的,每一個都是能屈能伸的主。 秦沐滿意了,放開爪子讓已經沒有任何用處的吸血鬼繼續挺屍,回過頭給西黎他們一個“你看吧”的表情。 微風吹過,伯希爾仰頭望著烏漆抹黑的蒼天,伸手遮住自己的眼睛,他絕對不會承認底下那個蠢貨是他家出產的! 如果依舊戴著斗篷,不露真面目只露實力的話,那麼還有神秘可言,顯然現在秦沐那頭比金子還燦爛的頭發和無害少年的清秀臉蛋,以及之前那欲蓋彌彰透露著傻氣的一系列行為,讓這些宰相府的人精們瞬間失去了敬畏。 所以先不管現在除了主屋其余什麼都沒有的宰相府,最重要的是為什麼血族會出現在這裡! 西黎是黑暗墮落者已經非常惹人注意,下午剛剛同瑞德安動過手,晚上血族成群結隊地到來,誰都能聯想到西黎身上去,說不定今後…… 凡是與寶貝兒子相關的事情,母親是最關注的一個,蜜拉自然也是如此。 “那些血族們說安迪身上有他們想要的東西,是什麼東西?”她問。 這麼說來,所有的目光都落在安迪的身上,只看得已經神經衰弱的小孩更加惶恐和迷茫。 事關西黎,秦沐便一把將那奄奄一息的血族再一次拖起來,眼露凶光,“說!什麼東西讓你們那什麼十三氏族一起出動?” 然而吸血鬼雖然怕死,但是種族觀念卻非常強,寧死不屈的精神居然還存在! 沒什麼耐心的秦沐便開始猜測,“難道是血族聖器逆十字?” 那血族驚訝地抬起頭看了他一眼,要知道相比起惡魔妖魔,人類更加厭惡血族,自然更是不願意去了解他們,如今社會,還知道血族聖器的人真的鳳毛麟角! 不過即使如此,那血族也沒有說話,卻聽到秦沐搖了搖頭,低聲道:“不對,逆十字在阿南……呃,它太大個了,應該藏不到小鬼頭的身上。” 秦沐的喃喃自語中,不知那血族聽到了什麼,全身突然劇烈顫抖起來,死寂的眼睛發出亮光,激動地望著他。 於是秦沐了然了,臉上的笑容瞬間盛開來,海藍的眼睛充滿了蠱惑的味道,“告訴我你們在找什麼,說不定我也可以告訴你它在哪兒,或許還可以得到它。” 那血族臉上露出猶豫之色,顯然逆十字對他的吸引力很大,不過最後他嘶啞著喉嚨說:“我憑什麼相信你?” “愛信不信。”秦沐瞇起眼睛,冷哼了一聲,抬起下巴示意,“吶,你那些躺地上的同伴可都還沒有死透呢,你不願意沒關系,也許他們願意。” 這時候的秦沐,那張滿是燦爛笑容的臉上浮現出毫不掩飾的威脅,深深刺激到了該吸血鬼。 遲疑了,猶豫了,那吸血鬼接著收起來獠牙,血族再怎麼團結也沒到了你進我進你退我退的共患難地步,所以秦沐那麼一炸就都出來了。 於是…… “什麼?初代血族的精血!”蜜拉聽到這個立刻尖叫了起來,後面的騎士們的臉色也變得非常難看。 誰都知道血族的力量來自血液,而這裡最高也只是五代血族,聽說現在最強的是第三代,所以初代的血液究竟有多強大,誰也無法想象。怪不得十三氏族拼了命也到得到它,誰能得到初代血液,誰就能成為血族的新王了。 疑惑的目光在安迪身上逡巡,實在想不出來這麼個無害的小鬼頭身上有這東西。 西黎看到安迪的臉色越來越白,於是說:“這麼重要的東西,怎麼會在安迪身上,你們不藏好嗎?” 他站了出來,將安迪拉到自己的身邊,看著蹙眉不知道想些什麼的秦沐,直到後者感受到他的目光,才露出一個微笑。 秦沐撓了撓頭,雖然不太喜歡一直跟在西黎身邊的小鬼頭,但還是給了那血族一個接下去的眼神。 只是那吸血鬼也搖了搖頭,“我不知道為什麼會在這個人類小鬼身上,聽說供奉在暗血殿中被什麼人偷了出來,接著宗主便命令我來這裡。” 偷?大家都互相看了一眼,暗血殿是什麼地方不知道,但是能存放這麼重要東西的肯定不是什麼容易進出的地方,誰那麼有能力? “你怎麼就這麼肯定在安迪身上,他一直和我在一起。”西黎清清冷冷的聲音在安靜中響起,秦沐點了點頭附和了一聲。 那血族既然已經開始了,所以接下去為表誠意他也什麼都交代,“我們血族對血液具有極強的感應能力,我能感覺到這個男孩身上有初代的氣息,至於究竟是誰放在他的身上,我們就不知道了。” 這個樣子也不像是在說謊,所以安迪在眾多催促的目光下開始……扒衣服。 還好只是一個孩子,還是個男孩子,所以即使脫得光溜溜的也沒人覺得不妥,只是有點尷尬的安迪突然間感覺到一道凌厲的目光落在他的……胸口,令他渾身一顫。他回過頭,剛好對上秦沐的目光,那眼神……安迪艱難地咽了一口水,害怕地抖動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太可怕了! 秦沐沒有看錯,他瞇起眼神望著閃耀在安迪胸前的鑽表,上面的被神王加持過的神聖氣息雖然被他掩飾過,但還是能感知的。 臭小鬼居然不老實!靠,他的鑽表,他跟大魔王的定情信物,流傳出去可是會造成轟動的!最重要的是,那是給西黎的,西黎的! 秦沐很氣憤,望著安迪的眼神越來越危險…… 只是忘了惡魔給的東西,只要為朋友著想的人都不會隨便轉交的。 然而那血族望著那只鑽表卻感慨地說:“怪不得你依舊活得好好的,原來有這等聖器在身上。” “你是說安迪脖子上掛著的那個奇怪的玩意兒?”西黎指著鑽表好奇地說,那上面隱約傳來的氣息讓他不舒服。 而秦沐則默默地抽了抽嘴角……奇怪的玩意兒?當初你還拿走了不還我的說!他撇撇嘴不開心。 “是的,聽宗主說初代的精血其實是一粒種子,只要遇到活物就會寄生在體內,直到將血液完全吸收再找尋下一個目標,只有用特殊的容器隔絕開來,它才會沉睡。” 那血族對西黎展現一個友好的笑容,他隱約能夠感知到這個神秘的少年對這個孩子別樣的感覺,所以有些討好,“剛才凱爾.布魯赫無法接近這個男孩,也是因為忌憚上面的力量。” 哇哦——西黎笑瞇瞇地給安迪披上衣服,點點頭表示明白了。 這是個好東西,安迪經過這個晚上就非常的肯定了,雖然不知道那個惡魔大人為什麼要送這麼好的東西給西黎,不過作為未來的騎士,即使非常不捨得他還是從脖子上取下來。 “這其實是一個大人讓我交給你的,就在那天村人都被殺死的晚上……”安迪咬咬牙,勉強露出一個無所謂的笑容,訥訥地撓著頭皮,“我不是故意不給你,因為那個大人是……是……反正我也不確定他是不是好人,所以本來想過幾天……現在確定這是個好東西,西黎,還給你吧。” 秦沐一聽,原本陰郁的心情頓時精神一怔,勉強按捺住催促的心情,贊了一個,“這絕對是個好東西,可以抵御黑暗力量的侵襲喲!” 蜜拉聽此,眼睛一亮,凡是對兒子有好處的東西作為母親總是希望都掛在孩子的身上,不過她雖然激動但還是沒有說話。 倒是西黎驚訝了一下,目光落在那熠熠生輝的鑽表上,抬頭看了看真誠的安迪,抿著唇不說話,其實他挺嫌棄這個東西的,上面的氣息即使微弱他也不喜歡。 所以即使周圍的人都希望他收下,但是他還是拿起鑽表又掛回了安迪的脖子上,指著安迪手臂上不知什麼時候出現的小紅點說:“還是你留著吧,那……種子不是還在你身上嗎?” 於是一人感動,一人遺憾,眾人欣慰……一不明種族類型的暗地咬牙。 而屋頂上的伯希爾不知道什麼時候消失不見了,有臭小子在,他壓根沒什麼好擔心的,只是偷那初代血精的人他有點在意。 事情似乎已經結束,姍姍來遲的皇家禁衛軍和光明教會的聖騎士們最後看到的只有一片廢墟,以及聞到空氣中若有若無的烤肉味道,但是黑暗似乎已經被淨化過了沒留下一點氣息。 宰相大人在看到面目全非的府邸時眼睛抽動了一下,不過望見西黎身後的那個金發少年又舒展了眉頭。他轉身對死活要跟來的瑞德安家主說:“公爵大人還有什麼要問的嗎,要不進來喝杯茶?” 諾依曼平靜地環顧了一圈,望著那廢墟眼睛一瞇,最後落在莫爾法宰相臉上,說,“大人應該會很忙才對,這就不打擾了,只是……光明教會的聖騎士希望能再查看一下,否則若有不干淨的怕是……麻煩了……” 宰相大人沒有立刻作出回應,直到看見蜜拉朝他微微地點點頭,他才利落地作了一個邀請姿態。 一個個聖騎士在秦沐的身邊走過,每個低頭都能看到少年手中的神聖芒星,於是早廢墟裡晃蕩了兩圈之後出來,紛紛搖了搖頭,之前分庭的紅衣大主教已經交代他們只需裝模作樣即可了。 諾依曼明顯感覺到氣氛的不同,他看了看西黎及他背後的笑的牲畜無害的秦沐,冷笑了一聲,“宰相府拆得可真干淨。” 秦沐嘴巴一撇,抬起下巴正想高傲地來一句“就是小爺干的,關你屁事!”卻感覺到衣擺被西黎拉了一下,於是閉上了嘴巴。 既然找不到任何黑暗的力量,諾依曼無奈,只能回去,只是突然回頭說:“宰相大人,關於那筆賠償的費用,我瑞德安已經先墊付了,不過明天賬單會送到貴府上,請務必准時回復。” 此話一出,秦沐清晰地感覺到周圍的空氣溫度極具降低,一陣風吹來,突然間他感覺有點冷了。 作者有話要說:好吧,總算是趕出來了,可喜可賀! 這件事情可沒完哦,西黎和沐沐的道路依舊很漫長,(*^__^*) 嘻嘻…… ☆、誰是冤大頭 其實,諾依曼要是真不依不饒地進入宰相府唯一存下來的建築,他就會發現裡面蹲了好幾只血族。這些血族基本上都是十三氏族的成員,代數靠前,力量強大,雖然經過秦沐的光電洗禮和伯希爾的精神威壓後氣息奄奄,但是血族向來是修復能力強大的種族,在秦沐用聖光畫下的束縛陣內也只是精神不濟罷了。 當然那唯一一個沒有蹲牢房的現在也乖乖地站在秦沐的身後,保持沉默是金的精神面貌。 他叫格雷格.卓凡,那自認為是血族中的貴族卓凡,第六代吸血鬼,雖然代數不靠前,不過在只剩下五代當中還能活下來的,可見他躲避的能力非常出眾。 天開始翻起魚肚白,時間到了凌晨四點,勞累了兩個小時,大家也就沒什麼精力再保持禮節不禮節,直接在大廳中找了一個位置坐下來,幸好還有這麼一個遮風避雨的地方。 宰相大人在路法沙和蜜拉的解說下大致了解了事情的始末,於是少不得先對秦沐表示一下感謝,再來討論接下去的事宜,比如安迪胳膊上那初代血族精血該怎麼弄下來。 格雷格現在已經無路可走了,他陰陰地望了一眼身後法陣中無法動彈的前輩們,然後殷勤地說:“尊敬的先生,若想將種子吸引出來,只需要更為新鮮的血液引誘即可。” 哦,用血液吸引。每個人紛紛看了看彼此,那些皮糙肉厚的騎士們二話不說站了起來,不過還沒得等他們挽起袖子割開口子放血,格雷格就搖了搖頭,“不不不,對於血族來說,成年男子的血液遠沒有孩子來的鮮美,種子不會出來的。” 被嫌棄了,騎士們遺憾地退了回去,東倒西歪地坐地上。 “那麼我呢?”蜜拉站出來。 可格雷格依舊搖了搖頭,無奈地聳了聳肩,“孩子的血液甜美度只次於處女之血,女士。” 聞言,蜜拉氣得漲紅了臉,卻看到他的臉上浮現出貪婪的神色,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角,猩紅的眼睛望著西黎低聲說:“但是……這位小少爺的血液卻比任何少女更為誘人……啊呀,大人,別別!” 一把用純潔的光明元素凝聚起來的光劍指在他的心髒處,格雷格看到秦沐那越發燦爛的笑容,立刻舉起雙手討饒。 這種瞬間聚力化形的能力再一次讓眾人大開了眼界,秦沐得意洋洋地舉著光劍超西黎揚了揚眉。 西黎抿嘴一笑,樂了。 “小少爺,我錯了,饒了我吧!”格雷格已經明白了,莫爾法家的小少爺是這個金發少年的逆鱗,摸不得的。 西黎清冷著聲音,問:“這兒只有我的血可以嗎?” “呃……”格雷格感覺那討厭的光劍已經刺進了衣服裡,正抵在他脆弱的肌膚上,從肌肉的萎縮狀態看,這把光劍的元素非常純潔,該死的純潔! “當然,當然還有大人您,我能感覺到,只是我不敢……”格雷格小心翼翼地齜了齜牙,感受到那光劍離開皮膚消失之後,他才輕吁了口氣。 秦沐當然不會因為這麼一個小鬼自殘流血,也不會讓西黎為了友情兩肋插刀,所以他不耐煩地說:“如果暫時留在小鬼體內會不會出問題?” “有那聖器在,我可以保證不會。”那鑽表的氣息雖然微弱,但是血族是沒有一個敢碰觸的,留在安迪胳膊上的紅點也沒有發芽的跡象。 “那就行了,明天讓光明教會的那群祭司弄出來就是。”秦沐不負責任地說,看到欲言又止的格雷格,他笑著瞥了他一眼,後者非常識相地閉上了嘴巴,聖器逆十字顯然不是那麼容易就能得到的。 西黎還擔心著,可是看到安迪朝他笑著搖搖頭,雖然疑惑但也沒再說什麼,只是視線總是時不時地瞄著安迪胳膊上的紅點,不知是不是眼花了,似乎變大了。 宰相大人一直沉默地坐在一旁看著眾人談話,目光若有若無地放在秦沐身上,讓後者非常疑惑地回望過來,卻只是看到這位莫爾法先生微笑地朝他點頭,一時間不明白了。 直到這個沉重的話題結束,這位大人才悠悠地開口:“特納先生,我能叫你威爾嗎?” 秦沐一愣,眨了眨眼睛,點了點頭。 “你好像很喜歡我家的西黎。” “嗯,西黎那麼可愛,誰都喜歡。”秦沐彎起眉眼,綻開燦爛的笑容,看著西黎的目光滿是喜愛還有一些看不懂的感情。 宰相大人對那些情愫有些奇怪,不過這個漂亮的少年這麼干脆的回答讓他臉上的笑容變得深刻,瞇起的眼睛裡閃爍著精光,“西黎回帝都不久,一直呆在府內,威爾是什麼時候認識他的?” “哦,今天下午在七瓣花交易場內,今天不是神王誕辰日嘛,我們挺有緣分的,是吧?”秦沐不疑有它,一五一十地交代了。 於是宰相大人笑得更加歡樂了,“是的,多虧了有你,西黎才沒受到別人的欺負。” “那沒什麼,路見不平拔刀相助,這麼多的大人欺負一個小孩子讓人看不過去不是?”秦沐老臉一紅,不在意地擺了擺手,“您別多想,應該的。” 看到這裡,大家似乎已經確定了宰相大人要做什麼了,於是萎靡不振的騎士們突然間豎起腦袋炯炯有神地看著秦沐,那太過於熱情的目光讓後者有點吃不消,似乎感覺自己是一只待宰的豬一樣。 秦沐嗅到了一絲不尋常的味道,正待要深入探掘,卻聽到宰相大人說:“威爾,你對西黎的黑暗墮落者怎麼看?” 這個問題一直是宰相府的禁忌,於是大家都沉默了起來,只有格雷格輕嗤了一聲,心底感歎了一句無聊。 然而秦沐卻靈敏地感覺到他的機會來了。 他看著睜大眼睛期待地望著自己的西黎,清了清嗓子特有范兒地說:“各位,我從來都認為體質的光暗只決定於適合哪種魔法,偏光明系自然修煉光明魔法最好,當然……偏黑暗系就修煉黑暗魔法。” 此話一出,全場驚訝,即使是莫爾法宰相也停止了捋胡子的手,看著秦沐的眼神變得不一樣了。黑暗魔法向來被歸為邪惡,這是整個大陸特別是肯迪亞的子民根深蒂固的觀念,即使西黎是黑暗體質,莫爾法宰相和蜜拉也沒有打算讓他學習黑暗魔法。 “哈,很驚訝嗎?”秦沐聳了聳肩,無所謂地說,“我覺得魔法沒有邪惡之分,只有使用魔法的人才會有善惡之念。比如光明魔法中的‘生命奉獻’,就是提取周圍生物的生命化為一種強大的淨化能力,屬於禁咒范疇,可黑暗魔法中也有‘黑夜密語’,有催生植物生長,讓人鎮定冷靜的效果,而且不管是光明之力還是黑暗之力都有治療恢復的能力,只是強弱的區別罷了,畢竟光明主拯救守護,黑暗掌破壞抵抗。” 秦沐一說完,周圍連根針掉地上都聽得到,大家張大的嘴巴可以塞下一個雞蛋。先不管他說得對不對,能對黑暗魔法那麼了解讓人佩服的同時也感覺不太能接受。 只有西黎臉上原本淡淡的微笑盛開了,看著秦沐的目光全是喜歡,只讓後者嘿嘿嘿傻笑起來,好歹活了一千多年,這點理論知識還是有的。 蜜拉復雜地看了秦沐一眼,顯然她看到自家兒子很喜歡這個奇怪的少年,在欣慰的同時又有點不安,可突然她好像想到了什麼,睜大眼睛死死地望著秦沐,問:“威爾,你會黑暗魔法嗎?” 秦沐眨眨眼睛,然後點了點頭,“沒多大深入,不過會的。” 嘶……西黎好像聽到周圍倒抽了一口涼氣,卻聽到格雷格喃喃地說:“你也會光明魔法……” 嘩——不得了了,眾位像看怪物一樣望著秦沐,突然想起那場雷電盛宴,於是再一次驚呆了。 “那麼你是……”蜜拉不敢置信,一股狂喜從心底蔓延而上。 “呵呵,啊呀,我是全系的啦!”秦沐突然咯咯咯地笑起來,似乎不好意思,卻又非常得意地說,“只是光明和黑暗玩的比較少,最精通的還是自然系魔法哦!” 他朝西黎眨下眼睛,後者猛地點頭,他還記得天下唯四的全自然系大法師,你和我占兩個哦! 安迪看著西黎開心的樣子,不知道是羨慕還是什麼,抬起手摸了摸胳膊。 “父親!”蜜拉很激動,那是不用說的,一直為西黎的全自然系體質的未來發展方向發愁,如今有個活生生的例子出現在面前,她感覺錯過了這次機會以後就難了。 莫爾法宰相的心情也是非常的澎湃,只不過他面上依舊是很淡定,秦沐雖然實力強大,但是那套理論有點……且不管這個,少年的身份背景都是個謎,而且…… “威爾,你今年幾歲了?”太年輕不太可靠。 “呃……”秦沐為難了,如果按照自己的年齡來說是一千零幾歲,按照威爾.阿南嘉那麼就是兩千多歲,現在看起來,“十六。”厚臉皮的秦某人抬起下巴,大聲地說。 “哇哦!這麼年輕!我還以為是返老還童的……老妖怪呢!”一個騎士“小聲”地驚呼,眾人尷尬地朝秦沐笑了笑。 “呵呵……”秦沐抽了抽嘴角,沒說話。 現在該了解的宰相大人心裡也有數了,只是最重要的問題還沒有解決,原本還有棟宅子,現在嘛什麼都沒有了,那筆賠償金實在拿不出手,他真愁著開怎麼開這個口。 一個眼色打給眾人,都為這筆賠償金煩惱的人接收到,於是折耳撓腮開始想借口,只是宰相府裡說起來都是耿直的人,要不然當了這麼多年的宰相怎麼可能窮到這個地步。 而秦沐正因為大家的沉默來找話題展現自己,“對了,剛才那個……誰誰誰說的賬單是怎麼回……” 秦沐還沒說完就感覺到有人拉自己的衣服,一看是的西黎,後者抿著唇白了他一眼,自投羅網誰也沒辦法不是? “呵呵……”宰相大人笑了起來,很多人都笑了起來,秦沐迷惘之中感覺到一絲不好的預感,只見蜜拉紅著臉別過頭去,眼裡閃爍著抱歉。 “威爾啊,其實這個賬單說起來,你也有份的。”宰相大人說,“宰相府沒了也就沒了,我不會跟你一個孩子計較,只是交易場那邊還有一筆賠償金等著我們,你看……” 宰相大人的臉上很抱歉,但是卻不容許一絲回絕,包括“虎視眈眈”的騎士們。 “笨蛋。”西黎小聲地說。 “哈?”秦沐眼角抖動,一時之間轉不過彎來,直到西黎將今天下午的事情說了一遍,他才華麗麗地石化了。 腦袋飛速運轉,各種費用加在一起,一個數字閃耀著金光出現在腦海中,秦沐面癱著臉看著眾人堅定的點了點頭,頓時一臉血加嚴重內傷,扭曲的心靈下,此鐵公雞陰涔涔地回過頭,一臉死寂地望著格雷格,手心的聖光隱隱若現。 就等你一句話了!格雷格解讀,此蝙蝠瞬間閃過自殺的念頭。 作者有話要說:嘻嘻,我總是壓著熄燈的時間發文吶~~ 木木鐵公雞哦,他才不會資格出錢呢,哦呵呵~~~ 下一章,魔王說不定會出來哦~ ☆、誰是誰 血族向來有錢,秦沐敲詐起來一點也不手軟,壓根就沒想過從自個兒手裡扣出一枚金幣,而宰相府只要有人能夠還了這筆錢就謝天謝地了,至於從什麼地方而來,就不是他們考慮的問題。 只不過這些被囚禁的血族,一時之間也沒想到該怎麼處置,大家商議決定今天早上交給光明教會。 折騰的這麼長時間,都睜不開眼皮,只是宰相府說起來能住人的地方已經沒有了,這棟屋子也只是前廳罷了,而且還囚禁著血族,不是能睡覺的地方。最後還是格雷格掏出錢來請眾人去首都最大的酒店休息,名為賠罪。 而他和秦沐兩個留下等血蝙蝠回來,順便看押這些血族。雖然有所不妥,不過人們已經很疲倦了,只要宰相府沒事,也不想再探究什麼。 “西黎,不走嗎?”安迪跟著大伙兒上了馬車,卻看到西黎猶豫著沒有跟上來。 西黎拉拉秦沐的衣擺,“你呢?” 這算是依戀嗎?秦沐有些小甜蜜,伸出狼手摸摸西黎的腦袋,笑瞇瞇地說:“你先走,待會兒我們好好說說,你困不困,困的話先睡。” 西黎得了保證,於是滿足地跟著安迪上了馬車。 秦沐帶笑著朝馬車隊離去的方向揮揮手,滿臉的笑意在看不到車影的時候便收了起來。 他轉過身,進入了大廳中,在裡面伯希爾已經安坐在一邊翹著二郎腿等著他。 伯希爾的身邊是戰戰兢兢的格雷格,那血族看到伯希爾烏亮的黑發和眼睛,以及軍裝制服肩上那泛著銀色光芒的六角雪花,差不多將腦袋垂到了地上,努力讓自己被忽視。 不過這還沒什麼,直到秦沐清脆的那聲“老爹”之後,這吸血鬼以及身後被關在束縛陣中的那些都驚駭地露出見鬼的表情。 “切,大驚小鬼。”金燦燦地似乎帶著光明氣息的頭發如同染上了墨汁一般瞬間變得烏黑,海藍的眼睛也折射出黑色的光芒,只是一眨眼的功夫,秦沐便完成了從單純可愛少年進化到神秘優雅的純黑惡魔過程。 看那些似乎嚇傻的表情,秦沐輕輕一笑,頓時產生了惡魔獨有的魅惑,只是黑色的眼睛中隱藏著不懷好意。 “現在能說了嗎,血族究竟發生了什麼?” “啊……”一直慘白的手從背後穿過心髒渲染了血液的鮮紅從面前穿出,冰涼的血濺出來落在聖光的束縛陣上,轉眼便被淨化消失了。 “你要……背叛……卓凡……大人……”尖銳的獠牙似乎因為鮮血流失而失去了威懾,猩紅的瞳孔慢慢縮小,只是那依舊長尖的指甲刺穿了固定自己的手臂,只是那穿透力也變得越來越小,直到完全失去抵抗。 格雷格嘴角染血,獠牙對准那已經失去反抗的血族脖子,吸取冰涼卻充滿力量的同族之血,在地上,這樣的血族已經躺了好幾個了,都是被絞碎了心髒在脖子上留有兩個血牙洞,只是沒有血流出來。 “真惡心。”秦沐撇撇嘴,很久以前在地球上看電影的時候還覺得挺唯美的,現在真實出現在自己的面前卻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伯希爾斜眼睨了他一下,眼中露出嘲諷的神色。 “哎呀,我知道了嘛,雖然是我提出來的,不過沒想到不是?”秦沐聳了聳肩,瞄了一眼在束縛陣裡攝取同伴力量的格雷格,長且尖銳的手指甲上的紅色和嘴角的血漬,讓他的胃一陣不舒服。 “誰讓你挑了一個這麼弱的吸血鬼,六代在血族裡基本沒什麼地位。”伯希爾倒是見慣了血腥,惡魔之中也有這樣將同類的力量化為己用的例子,不過都是一些低劣的血統,“吸完了這些,最多也就到個五代頂峰,更進一步……” “把逆十字給他。” “咦,這玩意兒耳熟,什麼東西?”伯希爾托著下巴思考著。 “血族的聖器。” “在哪兒?” “……”秦沐詭異地看了伯希爾一眼,說,“在咱們家的寶庫裡積灰呢,話說上次給西黎找見面禮的時候還看到過,聽夏利說是你帶回來的戰利品。” “哦,我忘了。” 好吧,好東西太多了。秦沐最後看了一眼心滿意足的格雷格,那家伙正整理著裝,優雅地從已經停止運轉的束縛陣裡走出來,神情比較激動,看著秦沐的目光滿是感激之情。 “卑微的格雷格,非常感謝兩位大人的盛情。”他極為尊敬地說,“向您獻上最虔誠的忠心。” 伯希爾斜眼瞄了他一下,對秦沐蹙眉說:“連家族都能背叛,你信任他?” “怎麼可能。”秦沐一笑,看格雷格有些僵硬的臉色,他加深了笑容,“大魔王有一招我非常的喜歡,喂,格雷格,將你的靈魂火焰交給我吧。” 伯希爾一挑眉,沒有說話,顯然這個方法不錯。 然而格雷格的臉色卻非常的難看,甚至有一絲狠戾,伯希爾冷笑一聲,那鋪天蓋地的精神威壓一下來,他抖了抖身體,戰戰兢兢地單膝跪在地上。面對神級的伯希爾,他根本就無還手之力。 “動作快點,我家臭小子看得起你,你該榮幸,不然……呵……”伯希爾站起來,皮靴踏在地上的聲音清晰可見,“世上的吸血鬼可不只你一個。” 而惡魔,可千萬別期待他們會心慈手軟。 格雷格知道自己沒有選擇,一條死路,一條…… “哎呀,原來你挺有骨氣的嘛,對血族之王沒有興趣。” 秦沐戲謔的聲音讓格雷格瞳孔收縮,他舔了舔唇角,望著秦沐那漆黑的頭發和眼睛,肩上銀色的六角雪花散發著屬於阿南嘉的冰雪氣息,終於一團血色的火焰從他的心髒處飄了出來。 秦沐綻開笑容,攤開手掌,那團靈魂火焰便飄到他的手心形成一個血色的球體,然後緩緩地消失了。 和大魔王簽訂靈魂契約的好處就是能收取生靈的靈魂火焰。 靈魂火焰是生物體內最重要的一部分,誰握有它,誰就是那生物生生世世的主人,不僅掌握生命,還有意志,此為世上最不平等的奴隸契約。 秦沐滿意了,彎彎眉眼笑得開心,轉過身對伯希爾說:“老爹,我去找西黎,這兒可交給你了,別忘了,把那筆錢給順下。” 伯希爾還沒有點頭,秦沐便離開這個血腥的地方。 而這邊 那筆巨大的外債有著落了,吸血鬼被抓住了,眾疲倦的騎士們進了酒店就找了房間蒙頭大睡去了,反正離天亮還早的很。 蜜拉將西黎的房間檢查了一邊,甚至還不放心地設置了一個保護結界,滿意之後才讓兩個小孩進去睡覺,自己則到了隔壁。 畢竟折騰了很晚,所有的興奮過去,只有六歲左右的小孩現在都困得不行。況且西黎身體本就不是很強壯,現在還撐著眼皮顯然是為了等某個少年。 “西黎,你先睡吧,等威爾先生來了,我就叫你起來。”安迪不忍心,推了他一把,將西黎攆到了床邊,掀開被子讓他進去。 “你也很困。”西黎說。 安迪不在意地笑了笑,“我比你強壯的多,堅持的住,等威爾先生來了,你們聊天我睡覺。” 西黎脫下外衣,將頭發放下來,安迪接過衣服發帶放到一邊,卻看到西黎並沒有躺下,反而坐在床頭看著他,眼神很奇怪,看得他不自在。 “怎麼了,干嘛這樣看著我?” 西黎不笑的時候,精致可愛的臉看起來比較清冷,甚至有一種犀利的感覺。 “你今天好奇怪。” “哪裡奇怪了?” 西黎抱住膝蓋,目光直勾勾地看著安迪,“你不害怕嗎?” 安迪眨眨眼睛,勉強地笑了笑,“我當然害怕,我……” “讓我看看你的胳膊。” “沒什麼好看的。” “不對,我感覺它變大了。” “沒有。” “你知道我指的是什麼” 安迪一愣,接著沉默,然後說:“……西黎,睡覺吧,別忙了,我很累,我總感覺我就只有一個人,大家都只為了你,當然,他們是你的家人,我……我的家人都死了,你還記得貝蒂嗎?她很喜歡你,還想當你的新娘子……可是……” 安迪的聲音裡有一絲哭腔,看起來脆弱不堪,西黎凌厲的眼神一下子就軟了。 “對不起。” “不,別這麼說,你和莫爾法夫人都是好人,大家都是,我只是有一點孤單。” 聽此,西黎只是咬了咬唇,沒有再說什麼,目光落在安迪的胳膊上,然而穿了衣服看不出來。 “好了,西黎,明天威爾先生說會讓光明教會的祭司大人幫我弄出來的,我可是要做你的騎士,現在,快睡吧。” 安迪扶著西黎的肩膀讓他躺下,西黎感覺肩上的力量有一點大,而且安迪的手在抖。將被子蓋在西黎的身上,安迪熄滅了燈火。 西黎本來不想睡的,可是不知道為什麼他就朦朦朧朧地失去了意識,只是在最後一點清明的時候感覺到周圍的黑暗元素似乎變得活躍了起來。 等西黎徹底入睡,安迪便站了起來,拉開領口,將秦沐的鑽表從脖子上取下來,隨手扔在了地上發出了響聲。他慢慢地脫掉上衣,借著天亮前朦朧的光亮,他胳膊上的那一紅點,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變成了黃豆大小,一股淡淡的黑氣從那處逸散出來,之後,以紅點為中心一條條血絲開始彌漫,順著安迪的胳膊如同荊棘一般伸長開去,只是頃刻間布滿了孩子整個胸膛和後背。 眼睛發出淡淡的紅光,他彎起唇角,“本來等到明天,可是沒有機會了……” 一步一步慢慢地接近床頭,望著床上恬靜的孩子,他伸出了手,手指抵住了西黎眉心,鋒利的指甲一點點刺入皮膚,鮮紅的血液順著傷口流了出來,另一只手指沾取了血液放進口中,染紅了唇邊……似乎非常的美味。 周圍很安靜,人們都熟睡著,沒有人會打擾他,不過他知道動作得快。 可是正當他將自己的力量通過手指進入西黎眉宇間的魔力源,准備侵入靈魂所在的時候,突然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腕,西黎睜開了眼睛,只是那雙藍寶石的眼睛此刻是一片黑暗,漆黑的瞳孔深沉地如同漩渦般仿佛能夠吸引人的靈魂。 “安迪”大駭,正想抽手,卻不想那只看起來小小白皙的手卻力大無比,他根本沒法掙脫。 “你居然沒睡!” “西黎”笑了,然而那雙黑眸折射出的光芒卻讓人毛骨悚然,他說:“不,他的確睡了。” “那你是誰?” “我……”一股大力將“安迪”甩了出去,“西黎”緩緩地從床上坐起來,優雅地下了地,“你不配知道。” 手指輕輕地在額頭一抹,那傷口奇跡般消失地無影無蹤,依舊光滑細膩。似笑非笑的表情在一個孩子的臉上應該很別扭,然而“安迪”卻覺得這張臉本該如此,不對,他趕緊甩了甩頭,紅色的眼睛緊緊地盯著越來越走近的“西黎”。 “卑賤的東西,也配妄想統治黑暗世界?”“西黎”的臉上閃過一道嫌惡,不經意的目光落在地上閃爍著淡淡光華的鑽表,“安迪”發現那不耐煩的表情突然變得柔和,卻不想接下來更為冰冷的目光死寂地看向自己。 空間被禁錮了,聽話的黑暗元素集體叛離,將慌張的“安迪”牢牢鎖在空中,眼看著“西黎”一邊悠閒地繞著頭發,一邊慢慢地走進,然而一點紅光突然從安迪的身上射向了“西黎”…… 眼神徒然變得冷冽,帶著濃濃的輕蔑和厭惡,只是還不等“西黎”做出懲罰,一道光箭射來將紅點盯在了原處。 “西黎”回過頭,看到的是那千年來依舊不變的容顏。 作者有話要說:沒說謊吧,他終於來了不是? 話說這一天我要寫多長時間,╮(╯▽╰)╭,不對,已經算是兩天了吧,呵呵。 ps:打滾求評,今天沒有十點以後更新吶(雖然也快了) ☆、甜蜜拌詭異 帕黎安斯一笑,那身形真的就淡了下去,秦沐想伸出手去抓住他,卻直接穿透了他的身體…… “小沐,等我回來……” 那幅畫面那低喃的無奈聲似乎還在眼前耳邊…… 秦沐一個激靈回過神來,看著站在面前的小孩兒,那眼睛還是黑色的,除了圓滾滾的比以前可愛,更多的是記憶中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神色,嘴角揚起的弧度總是有那種似笑非笑玩弄人心的感覺。 秦沐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西黎”,黑皮靴輕輕地摩擦著地板,仿佛要走近卻沒敢靠近,稍挪出一點發出聲音又縮了回去,神情有一點委屈也有一點害怕,如同小耗子猶豫不前。 是真的吧? 醒了,回歸了還是……幻想? 帕黎安斯看著自家寶貝心裡一陣激動,不過又被秦沐的表情給逗樂了。話說當初第一次正式見面的時候,這小子可是相當直接,一上來就是握手吃豆腐,以最直接的方式進駐魔王大人的心靈柔軟之處。 可是這次……帕黎安斯瞇起眼睛,難道說小沐把他給忘了,有新歡了?此魔王沉睡太長時間,思想回路有點扭曲兼詭異,似乎還有老化的現象。 於是低低地喚了一聲,“威爾?” 那不屬於西黎清脆又有孩子糯糯的嗓音,清清冷冷似乎漠不關心的淡然聲瞬間讓秦沐靈魂回歸。他眨了眨眼睛,烏黑的眸子裡漸漸閃爍著亮亮的光芒,原本緊抿的唇立刻分開彎起笑顏。 “大魔王……” 秦沐高興了,興奮了,踩實了腳步噠噠噠地踢踏著皮靴奔到帕黎安斯的面前,正想投懷送抱,親暱一下,卻發現…… “你好小哦,得讓我來抱了。”秦沐挑了挑眉毛,伸手抵著西黎的頭頂比在自己的腰間,還頗有氣勢地嘖嘖兩聲。 於是某魔王不甘心了,抬起頭來就看到某人砸吧嘴巴笑得不懷好意,於是戳了戳秦沐的腰間。 “怎麼了?”秦沐特地彎下腰將耳朵湊近帕黎安斯的耳朵,卻不想嘴上一熱,讓人親個正著。 “把我抱到床上去。”某披著小孩皮的魔王大人說。 床上?! 確定?! 秦沐看著還不到七歲的小孩,腦海裡自動浮現某些不利於身心健康的畫面,只是太小了吧,他下不了嘴地說。他抽動著嘴角,微紅的臉上帶著詭異的不可思議,干巴巴地說:“你也太……重口味了吧,有這個能力?” “想到哪兒去了。”被抱起的身體,一伸手就可以夠到秦沐的腦袋,對著腦門輕輕地敲了一下,“小笨蛋。” 好吧,從一個小鬼頭口中聽到如此大人口氣的聲音,真別扭。 秦沐將小孩抱到床上,看大魔王躺下,他感受到西黎的眉宇間漸漸聚攏起黑暗元素,雖然不知道大魔王要干什麼,不過深知魔王的脆弱,也幫忙著召喚黑暗元素。只是回過頭,正好看到被黑暗元素禁錮在空中的“安迪”因為元素的松動掙扎著,似乎要借機逃走。 一看就知道這小子已經不是原本的小呆瓜了,秦沐踱步到“安迪”的面前,托著下巴仔細觀察著這個“孩子”。 “安迪”被發現,倒也不再想著逃跑,反而安靜下來沙啞著聲音問秦沐:“你是惡魔?” 秦沐回頭看了一眼床上的西黎,見眉宇間的黑暗元素急劇壓縮,甚至肉眼可見地凝成黑色,微微皺了眉頭,回過來看著這不知名生物,帶著厭惡的語氣說:“管你什麼事?還有,你是什麼東西?” “安迪”低低笑了幾聲,“我是血族之王,將來更會是黑暗之主。”他突然停頓了下來,紅色的眼睛看向被黑暗元素彌漫的西黎,一個人影漸漸地實體化出來,又詭異地笑起來,“他已經是過去了,遲早我會代替他,魔王……呵呵……甚至魔皇!” 秦沐的瞳孔微微一縮,不會很快就化了開來,甚至揚起唇角笑,“那麼,我是不是可以認為你很有威脅,現在該鏟除掉了,以免將來後悔?” 當束縛“安迪”的黑暗元素完全消散,只是還不等他逃竄,只聽到一聲冷笑,四面八方而來的光芒瞬間形成鎖鏈將他牢牢地捆綁住,血族向來厭惡光芒,更何況是秦沐的聖光,“安迪”難受地發出野獸般的嘶吼聲,掙扎著卻無法逃脫。 伸出手過來,將“安迪”身上的衣物脫下,那密密麻麻的血絲詭異而妖嬈地纏繞在小孩的胸膛,甚至朝下.身蔓延。秦沐瞪大眼睛,驚訝道:“這是什麼?” “血咒。”不知什麼時候那清冷悅耳的聲音響在耳邊,一雙手臂環過來,摟著秦沐的腰肢往後帶入懷中,下巴抵著懷裡人的肩窩說,“這個小鬼跟它做了一筆交易。” 秦沐哪裡還管得了這是什麼東西,立刻將腰上的手打開,轉過身子,雙手捧著帕黎安斯的臉左右搖擺著,亮亮的眼睛閃爍著激動的光芒,“真的是你……你……你你你……哇——大魔王!” 你了半天,最後迎來了秦沐大哭聲,各種委屈各種心酸,滴滴答答混著鼻涕眼淚流出來,埋進帕黎安斯的懷裡全蹭在白衣服上。 帕黎安斯扯了扯嘴角,手撫摸著秦沐的腦袋不斷安慰著小情人,目光落在窗外,心裡是一陣歎息,時間不多了…… 天快亮了。 突然秦沐拔出腦袋,大手用力一抹,微微踮起腳尖,湊著帕黎安斯的嘴唇親了一下,然後用非常凶狠的目光落在“安迪”的身上。 “先解決掉你,然後再跟我家大魔王親熱。”秦沐用力的點了點頭。 大魔王愉快地笑了起來,神情像只滿足的貓咪。 “你們殺不了我的。”突然“安迪”非常肯定地說,紅色的眼睛抬起來帶著濃濃的輕蔑。 “你不就是那一滴什麼初代的精血嘛,都死了那麼久還做什麼春秋大夢。”秦沐撇撇嘴,二話不說就要揚起青木葉法杖,卻聽到“安迪”難聽的聲音又響了起來,“你可以試試,呵呵,最後死的人只會是這個小子。” 秦沐蹙眉,回頭看大魔王,後者無奈地點了點頭,“這只是一顆種子,不是本體。” “哈哈,沒錯,或者可以提醒你,被創世神選召的幸運兒,只要運用凌駕於任何力量的創世之力,即使在你面前的只是一顆種子,你也可以消滅我,不過……”“安迪”的眼睛突然死死地盯著靠在一邊神色淡然的魔王,詭異地裂開嘴巴嘿嘿嘿笑起來,“不過偉大的魔王陛下必將覺醒,還是一個靈魂不完整的魔王,空有魔王之名沒有魔王之威,還不如讓我吃了……” 一個巴掌毫不猶豫地掀了過去,“他”附身的畢竟是一個人類,嘴歪了一邊,馬上住嘴。 “對不起,手癢了。”秦沐干巴巴地解釋,“因為你太嘴賤了。” “安迪”冷笑了一聲。 帕黎安斯揚起唇角,顯然並不在意對方說了什麼,只是盡自走到桌腳邊,蹲下撿起被甩在地上的鑽表,小心地觀察了一遍,沒有損壞才寶貝地擦了擦,然後走到床邊,給西黎帶上。因為太大,戴在了胳膊上,衣袖一放下就看不到了。 做完了這一切他轉頭對秦沐說:“威爾……” 秦沐一聽嘴巴一撅,卻聽到大魔王歎了口氣,“還是叫寶貝吧,雖然你的名字更好聽。” “不要,以後就叫寶貝。”秦沐眉開眼笑地伸出手指搖了搖,一臉甜蜜蜜,“這個好聽,你叫我干嘛?” 帕黎安斯一挑眉,看著秦沐的小甜蜜,那紅紅的臉蛋露出兩個小小的酒窩,很有掐一把的沖動,他一笑,隨即冷冷地朝“安迪”瞟了一眼,“管他本體個體,先淨化了它,我的時間不多了。” 看秦沐真得揚起了法杖,光明元素頓時活躍了起來,“安迪”立刻大聲嚷道:“這個孩子你們不要了嗎?” “哎呀,我是惡魔嘛,人類關我屁事啊!放心,只要還活一口氣,我也可以讓他馬上活蹦亂跳,要是真救不活了,天意難為不是?” 說完,一道淨化之光射入安迪的眉心,在一聲尖叫傳開來前帕黎安斯果斷地設置了隔音結界。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安迪胳膊上的紅點快速地消退著,荊棘血絲也漸漸變淡消失。 “笨吶,大魔王雖然是個繡花枕頭,不過能量的感應誰比得過他,連這個都不知道還想取代做魔王呢,我都不要說了!” 當秦沐說完之後,安迪閉上了眼睛,從空中掉了下來,仿佛那東西已經離開,胳膊上的紅點也消失不見了。 秦沐抱住他,回過頭問大魔王,“這樣就好了?這個小家伙沒事了?” 帕黎安斯點了點頭,“嗯,還算聰明沒有將靈魂交出去,睡兩天就好了。”他站了起來,示意秦沐,“將他放床上吧。” “不要,你的床可不能什麼人都爬。”秦沐立刻搖了搖頭,目光轉悠一圈,卻沒找到可以睡覺的地方,最後在大魔王戲謔的眼神下放到了床的一角,貼著壁。 做完了這一切,秦沐二話不說撲向帕黎安斯,如狼似虎凶猛霸道地投懷送抱,雙手一勾摟住大魔王的脖子,對准了那淡色的唇一頓猛啃。 突然,他抬起頭,瞪著眼睛說:“你這樣出來見我沒關系嗎?大祭司曾說過我們最好不要見面的,否則你要是覺醒了就正中那把鐮刀的下懷,對了,你這樣算覺醒了嗎?” 好吧,親得正心滿意足,意猶未盡,這個小家伙居然說這麼掃興的話,帕黎安斯有些胸悶,眼裡閃過一抹陰郁,但是也知道秦沐擔心自己,所以耐心地解釋:“不算,要不是那東西深入西黎的靈魂深處,否則我也不會被驚動,而且我們已經見面了,也沒辦法不是?” “可是今後呢,你就不來見我嗎?”秦沐著急了。 帕黎安斯親了親秦沐的唇,手指撫摸著那皺起的眉頭,說:“我會盡量的,記住,不要叫我的名字,更不能使用創神之力,那需要魔王神王共同承載的力量。” “大魔王……” “噓……再等一會兒,我就要消失了,別浪費時間,寶貝。” 相擁相吻的兩道身影在第一束陽光射進房間的時候,漸漸地一個淡去了,只剩下另一個站在房內。 秦沐摸著唇,上面還停留著帕黎安斯的溫度,突然彎起唇角笑了起來。他摸著下巴,在西黎沒有醒來之前,想著帕黎安斯離去時最後的那句話。 “黑暗不是永遠都屬於惡魔,而惡魔也並非永遠都是忠誠的。” 而在聖殿底下的黑暗大神殿中,神王斯卡爾終於輕吁了一口氣,抹了一把不存在的虛汗,咬牙看著老實下來的毀滅鐮刀。 “這樣算是好了嗎?”艾米德爾吐著蛇信子,圍繞著鐮刀轉了一圈對著斯卡爾說。 斯卡爾點了點頭,狠狠地咬了咬牙,“該死的帕黎安斯,該死的魔王,自己跟小情人親親我我,我們兩個倒是要累的趴下了!” 艾米德爾甩甩蛇尾巴,漸漸地大蟒蛇縮小縮小變成小花仙的模樣,掏出一把小點心塞進嘴巴裡,看斯卡爾怨孽的樣子,同情地遞上一把,“沐沐應該很開心,帕黎安斯他……應該也感覺到了吧,我明天就是找他們。” 艾米德爾樂呵呵地轉了一圈,斯卡爾咬著點心坐在地上盯著鐮刀。 “這個挺好吃的,再給本座一點兒。” 作者有話要說:好吧,見也見過了,親也親過了,該干嘛干嘛,魔王一定時間內是不會再出來了,沐沐要當老師了,哈哈~~~~ ☆、師生關系 一個人,穿著白袍卻帶著黑色的戒指。 一個房間,在第一縷陽光射入的時候卻拉上了厚厚的窗簾。 那人手裡拎著一個精致小巧的瓷白杯子,小心翼翼地傾倒出裡面的液體澆灌在一盆植株根部。房間昏暗,只看到那植株的輪廓,不大,似乎已經開了花,那人細心地將杯中的液體均勻圍在植物根系的周圍土壤中。 不知道是眼花還是什麼,似乎那植物並不粗壯的莖在蠕動,像是在吸收了養分。 “吱呀——”一聲,門被打開了,走進一個人,似乎不滿意這個房間的陰暗,他皺起了眉頭,嘀咕了一句,“搞什麼鬼?” “大少爺,真早。”那人將杯子放在一邊,抬起頭來向來人打招呼,一張並不起眼的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看著被打開的門,他又說,“能麻煩您將門帶上嗎?” 大少爺沒有動,只是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然而這一看,卻讓大少爺的眉頭直直凝成了川字型。 那盆東西乍一看是黑色的,然而再仔細看卻隱隱帶著暗紅,仿佛粘稠的血液干涸一般,看起來有一股詭異陰森的感覺,可是那丑陋的植物伸開的枝椏頂端卻結了三個花苞,兩朵已經盛開,還有一朵只微微張開一個小口,只是那顏色卻是無比嬌艷的紅色,嫩的仿佛能滴出血來的花瓣,上面布滿了仿佛血管一般的細密葉脈,無比美麗,跟根莖的丑陋形成鮮明的對比。 目光一瞥落在那花盆旁邊小巧杯子上,杯口還殘留著液體,是鮮紅色的。視線轉移到花盆內的泥土上,也不知道這土究竟是什麼,植物根部附近呈現紅色,一點點地消失,顯然看植物筋脈如同喝水般鼓起蠕動,也知道那紅色的液體正在被吸收。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血腥味,大少爺突然間有些反胃,將視線立刻從植物上離開,伸手一推,將門關上。 “昨晚,宰相府出事了。”大少爺找了一個位置坐下來,低聲地說。 那人笑了笑,“是啊,那麼強烈的魔力波動不可能感覺不到。” “我只是希望讓西黎的黑暗墮落者之名成真,讓他無法入學,離開帝都,沒讓你將宰相府夷為平地!” 那人立刻擺手說:“不不不,大少爺,將宰相府夷為平地的可不是我的人,而是另有其人,對方的。” “父親昨夜,不是,今天凌晨三點左右帶著光明教會的聖騎士去過,卻是看到了……西黎身後有一個金發少年,很像昨天下午那位強者,你知道那個少年是誰?” “呵呵。”那人笑著搖了搖頭,“大少爺還是不要深究的比較好,總之目的達到了不是,至少西黎……莫爾法黑暗墮落者之名已經坐實了,恐怕不日就會離開帝都,這樣菲涅爾少爺也少了是非,對瑞德安都好。” 那人似笑非笑地看了大少爺一眼,自私的人到哪裡都有。 “我……”大少爺默然,緩緩地站了起來,接著深深歎了口氣,喃喃地說,“是我對不起他,以後……會補償他的,至少得等我坐上了……” 他後面的話沒再說下去,而是轉過頭,瞟了放在陰暗處的花盆,警告道:“我不管你在裝神弄鬼什麼,不要給我添麻煩!” “您放心,絕對不會打攪到您的。”那人站起來欠了欠身,看著這位大少爺離開之後,他挑了挑,不屑地輕嗤了一聲,盡自踱步到花盆邊上,拿起一把精致的小鑷子,對准那開的妖艷的花朵,夾出一顆血紅色的種子。 “魔王陛下吶,醒過來的滋味又痛苦又甜蜜吧,呵呵……” 西黎覺得自己好累,很累很累,腦海中不斷重復著一個畫面讓他心力憔悴,那畫面裡隱隱約約有兩人,熟悉的人……他緊皺著眉頭搖動腦袋,然後突然間睜開眼睛,卻看到秦沐坐在床頭看著他。 一個恍惚之間,腦中畫面裡其中一個跟床頭的少年重合在一起。西黎搖了搖頭,再仔細看時,那種感覺消失了,西黎不知道是失落還是慶幸,可是能看到秦沐他還是非常開心的。 “威爾先生,你在想什麼?”西黎從床頭坐起來,笑瞇瞇地對發呆的少年說。 秦沐回過神,看著愉悅的西黎,又不禁一愣,他想到幾個小時之前的帕黎安斯還在這個孩子身上對他笑著,只是那時候大魔王的笑容……秦沐突然感到一陣的失望,看著西黎的目光也並非那麼熱切了,他想要的還是昨晚的魔王,不是面前這個笑得純真的孩子。 “威爾先生?”西黎困惑地看著秦沐恍惚的神色,那望著自己的眼神仿佛在看另一個人。 “什麼事?”秦沐收回視線,側過臉,忍住那股想要對這個孩子做些什麼讓魔王重新出來的沖動。 西黎下了床,站到秦沐的面前,咬著唇問:“您在看什麼?” 真的一點也不像呢,秦沐無奈地扯了扯嘴角,抬起手一把拍在西黎的腦袋上,將那順順的金色長發弄得雜亂無章後,笑著說:“還能想什麼,我在想昨晚的事情,總覺得很奇怪。” 西黎沒有管頭上作亂的手,只是固執地盯著秦沐的眼睛,似乎要從裡面找出點什麼,他知道剛才的秦沐肯定不是為了那件事,那種目光……有時候跟路法沙看蜜拉背影時的眼神很像。 西黎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一定要弄個明白,他向來不關心其他人,可是面前這個大哥哥不一樣,他想知道秦沐在看誰。 然而還不等西黎問個明白,秦沐便指了指依舊縮在牆角邊的安迪說:“你知道這個小鬼頭有跟什麼人接觸過嗎?” 秦沐的眼神很認真,想起自己睡著之前那種感覺,西黎覺得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他低頭思考一會兒說:“自從來到帝都,媽媽就不希望我離開宰相府,如果那些騎士叔叔沒有帶他出去,那麼就只有昨天。”西黎又想了一下,“會不會就在那場混亂當中?” 秦沐倒是沒想到西黎能想那麼遠,小孩挺聰明的嘛。他點點頭,表示了解,“你肚子餓嗎?下去吃點東西。” “那安迪……” “他還得睡上兩天,沒事兒,醒過來依舊活蹦亂跳的。” 於是西黎放下心來,主動伸手牽住秦沐大一號的手,握緊,歡喜地下樓去了。 秦沐看著相握的手,不知道為什麼一種如夢的酸澀感從心裡蔓延上來,看著西黎的後腦勺,頓時不是滋味兒。 宰相府暫時不可能建好,所以倒霉的格雷格被逼著在帝都買下一座豪華的宅院,充當臨時的宰相府,之後這死蝙蝠還不等人入住便撲騰翅膀飛走了,顯然他是怕了這對黑心黑肺的阿南嘉父子。 安迪在兩天後醒過來,秦沐也沒有問他究竟跟那顆血族的種子作了什麼交易,只是問他有沒有跟陌生人接觸過,那孩子想了想卻是沒想到有什麼特別的地方,倒是自此以後便瞬間成長了起來,已經下定決定跟宰相府裡騎士隊的一名騎士認真地學習戰斗。 於是除了秦沐有時看著西黎的背影發呆之外,似乎一切都過去了,可是就這幾天的功夫,帝都的大街小巷都流傳著西黎.莫爾法不僅是黑暗墮落者,背棄了光明,甚至成為黑暗之使,帶來災難的不祥之人,連帶著莫爾法宰相也受到了朝上朝下各貴族的指責和懷疑。 當光明教會抓到一個血族之後,這種矛盾達到了頂峰。 而瑞德安至始至終保持沉默。 從皇宮回來的莫爾法宰相,回想著埃德溫大帝最後無奈的命令,他閉上眼睛終於無法再沉默下去了。 心事重重的宰相大人,看到女兒就在這麼幾天內迅速憔悴下去的樣子,他心裡產生不忍,只是……別說是進入白蘭學院學習,就是在帝都繼續生活下去也難了…… 正當莫爾法宰相正醞釀著不知道該怎麼跟女兒說的時候,西黎推開房門走了進來,後面跟著的便是秦沐。 “宰相大人。”秦沐微微欠了欠身。 莫爾法宰相點點頭,蜜拉看著西黎,憔悴的臉上露出笑容。 西黎抱走到莫爾法宰相和蜜拉面前說:“外公,媽媽,不要再為我費心了,我決定離開帝都。” “什麼?”蜜拉一把將兒子拉到跟前,驚訝地看著他,“你要去哪兒?” 西黎笑了笑,回頭望向靠在門板上的秦沐,艾米德爾蹲在秦沐的肩上朝他搖搖手,然後撲閃著翅膀飛過來,趴在西黎的頭上。 蜜拉似乎明白了,“你要跟他一起走?” “恩。”西黎重重地點了點頭,他抬起手摸上蜜拉的眉宇間,輕輕地撫平上面的褶皺,“我並不在意什麼黑暗墮落者,外面怎麼謠傳也沒關系,只是媽媽和外公一直這樣為難我真的很難過。”西黎抿抿唇,似乎下定了大決心,抬起臉來露出一個非常燦爛的笑容,“正好嘛,威爾先生是全系魔法師,很我想跟他學習魔法,順便看看外面的世界。” 那是迄今為止,西黎笑得最燦爛的笑容,精致的小臉上找不到一點冷淡的地方,讓蜜拉不得不相信兒子是向往已久的,不是被逼無奈而離開。 一聲長歎息,莫爾法宰相走過來,將已經不輕的西黎抱起,親了親外孫的小臉。 “去吧,出去看看也好,很多東西學校裡根本就學不到,或許回來的時候,便是整個宰相府的驕傲,甚至是肯迪亞的。” 這似乎是一條最光明的道路,蜜拉即使不捨也必須放開手,她走到秦沐的面前,拎起裙擺鄭重地向他行了一個禮,微笑著說:“雖然不了解你,可是從小便不太跟人親近的西黎卻非常喜歡你,相信這便是命運的安排,能給我一個保證嗎,我的要求並不高,只希望他能夠平安地回來。” 對於母親這個角色,秦沐向來充滿敬意,他收起笑容,鄭重地點了點頭,“您放心,我會交給你一個舉世無雙的西黎,他會光明正大地回到這個國家!” 蜜拉苦澀地笑了。 離開的那天,秦沐看著上下忙碌的宰相府,艾米德爾飛到他的跟前,不解地問:“沐沐,你不是一直想把西黎拐過來,現在實現了,你不開心嗎?” “沒有,挺開心的。”秦沐回答,但是艾米德爾不信,“帕黎……大魔王醒來之後的那天開始你就不對勁了,為什麼呀?” 秦沐一愣,目光觸及西黎往這邊看的眼神,小家伙正帶著小心翼翼地往這邊偷看,他突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最終將艾米德爾抓下來抱懷裡,揉了揉說:“轉世之後就不是原來的那個大魔王了,經過那天之後,我總是覺得他被關在西黎的身體裡,或者說西黎是獨立的靈魂,不是他的,我似乎找錯了。” “沒錯啊,西黎的靈魂就是大魔王的。”艾米德爾有些不明白了,連自己都感覺得到了,作為伴侶的秦沐不可能搞糊塗的,感覺像是另外一個原因,不過他不懂,“要是覺得不是同一個,干錯分開好了,就當做……呃……養個小孩子而已嘛!” “分開來……”秦沐摸著下巴,似乎考慮這個可能性,“那我的大魔王去哪兒了?” “呃……養大了,回歸了,不就出來了?而且隨著西黎的年齡增大,他身上的特征會越來越像大魔王的。” “真的”秦沐瞪著眼睛看著艾米德爾無辜的大燈泡眼睛,艾米德爾點了點腦袋。 秦沐無奈,“好吧,我試試。” 這個時候,西黎告別結束,一身整潔精神地走到他的面前,笑著說:“老師,我們出發吧。” 那亮亮的眼睛,可愛的小臉粉嫩嫩的唇,叫他什麼? 老師?秦沐挑眉,突然間感覺到心底的某個地方開始蠢蠢欲動了。 作者有話要說:回看了一下,突然發現就西黎六歲的時候我就寫了這麼長,那麼他長大一點,我得寫多長?驚悚了喂(⊙o⊙) 發現矛盾了咩,沐沐到底是喜歡原來的大魔王還是逐漸被小正太征服捏?還是小正太黑化像魔王無限靠攏? 其實這篇是魔王倒追的啦,哈哈! 至於安迪究竟怎麼被種上種子的,大家知道的吧? ☆、冒險任務 這是一個荒僻的小城鎮,裡面的常住居民很少,因為背倚著起伏的大山脈,森林裡有不少魔獸草藥,倒有不少冒險者往這裡跑,只是這裡畢竟不是大陸有名的冒險之地,卻不知道為什麼這段時間來小城鎮的冒險者傭兵團多了起來。 現在是晚上,可外面下著傾盆大雨,去森林裡冒險的不多,大家都在觀望著等到雨停的時候再進去。這時的小酒館裡紛亂吵雜,三教九流什麼都有,粗獷的大老爺們握著大杯麥酒一邊喝著一邊大聲地談論著自己的冒險經歷,誇張得讓倚在櫃台後清點著酒水的老板娘搖了搖頭。 那老板娘大概三十歲左右,初見眉目含情,媚眼帶笑,身材豐滿但是凹凸有致,看起來非常漂亮火辣,酒館裡的男人們對著她的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了,有不少直接跑過去獻殷勤,不過都被冷冰冰地瞪回來,大麥酒經了她的手瞬間凍成冰塊,於是那些男人們都老實了。 老板娘不理睬任何一個男人,可目光卻總是時不時地飄向酒館最裡面的一張桌子,很多冒險者都喜歡穿斗篷不讓人看清楚長什麼樣,當然那張桌子也是一樣的,具體來說那老板娘看的是一個人。 那人坐姿優雅,用餐斯文,慢條斯理的和周圍不拘小節的男人形成鮮明的對比,握著餐具的手潔白如玉,一看就知道不是野蠻的戰士。他的手邊還有一只小妖精,那小妖精似乎也不太一樣,短短的小手抓住一只適合他大小的調羹柄,正舀著湯碗裡的濃湯喝,薄如蟬翼的兩對翅膀時不時地拍打兩下,似乎很享受。 同桌的其他幾個人有時候跟那人說上兩句話,或者拿出小點心喂給那只小妖精,看起來非常的和諧。 當然那人便是西黎,一晃眼就過去了八年,現在十四歲了。 當初秦沐帶著還是六歲小鬼的西黎離開肯迪亞帝都,沒有去其他地方,而是回了聖城直接進入聖殿之中。要知道雖然秦沐收了西黎做學生,但那只是好聽罷了,自己還一個勁地要讓伯希爾操心,哪有那種為人師表的風范,交到他手上不要長歪就不錯了。 所以可憐的西黎被放養了。 真正名義上秦沐,光明教皇才是他唯一的老師,可是除了他這位唯一的老師沒有教導過他以外,聖殿裡上至光祭司和聖祭司,下至普通見習祭司和聖騎士,凡是比他強一點的或多或少指點過幾招。 特別是當他不小心看到自家老師那頭烏漆抹黑的頭發和眼睛之後,再一不小心看到幾個戴著阿南嘉族徽的惡魔進入秦沐的書房之時,他實質的老師又多了幾位,連當初母親嚴令禁止的黑暗魔法也會了。 他的老師究竟有多少重身份呢,到底是惡魔還是人類,這個問題西黎問過那些在聖殿裡活了上千年的老妖怪們,他們都搖了搖頭,但是卻告訴他是人類。然而那些總是悄悄來悄悄走的惡魔們卻又說是惡魔,特別是老師的爸爸,伯希爾更是無比堅定地給秦沐蓋上惡魔的印章。 總之,聖殿是個很奇妙的地方,被人們傳言為德高望重睿智遠見的教皇陛下,其實是個很迷糊,很懶惰常常讓兩位光明祭司到處堵人的惡魔大公爵。被稱為教皇的左右手並傳達神之旨意的聖祭司和光祭司,卻常常被秦沐惹得失去理智變得陰陽怪氣。還有其他的紅衣主教,裁判長,聖騎士團長……總之都是一群老狐狸,最大的樂趣就是跟那些偷偷摸摸而來的惡魔們爭吵,爭吵的內容則是秦沐究竟是屬於光明還是黑暗的問題。 當然他們從來不在伯希爾面前吵,因為這位超級大惡魔從來都是我行我素說動手就拆房的主,最後的維修費用還是他們光明教會掏金子。 總之,在各種各樣稀奇古怪的前輩指導下,西黎會的東西也是雜七雜八的,不過小家伙本身學東西就快,再加上極高的魔法天賦,現在實力已經很出眾了。更何況秦沐還希望他魔武雙修,於是西黎又被那一幫子人前嚴肅虔誠,人後流氓氣息環繞的聖騎士團們包圍了。 最重要的是在真正的光明之地,從沒有一個人介意西黎是不是黑暗體質,有的還對他非常的恭敬,恭敬地讓他覺得分外的別扭,哪怕是教皇的學生似乎也太過了。 只是西黎從來沒有多想。 來這裡,則是有人上報阿爾斯山脈出現了特別濃郁的黑暗氣息,有人懷疑是一個經過成人禮蛻變的惡魔即將覺醒了,不過現在看來顯然不是。 這裡的冒險者太多了,一個覺醒的惡魔引來的應該是光明教會的絞殺,而不是利益所趨的冒險者。 “唉,聽說進去的都沒有出來,會不會有問題?”鄰桌的一個男人喝了一口麥酒,對身邊的人說。 “誰知到,富貴險中求,有出不來的當然也有出來的,雖然少,不過我聽說,各個都變得無比強大。”另一個人突然壓低聲音,“還記得克洛那家伙嗎?” “恩,那老小子爬上了他家團長老婆的床,被發現了居然逃得快,沒被弄死。” “對,就是那個家伙,他進了阿爾斯山脈然後平安地出來了,不僅發了財,而且從一個區區高級戰士變成了劍師,回了獠牙傭兵團差點把團長給干掉了。” “嘶……不會吧,就那副熊樣?足足跨了三個等級?”那人比劃了一下,見後者點點頭,張開的嘴巴裡能塞進一個雞蛋。 “不只是他,還有黑毒蛇希娜,都進過阿爾斯山脈得到了力量和財富。”說完,這個人嘖嘖嘴巴,似乎無比的羨慕和妒忌。 “你看那邊,戴著深藍斗篷,拿著雙劍,劍的弧度有些彎的那個” “他是……” “若是沒猜錯,那個就是毒蠍子瓦加斯,沒想到已經是大劍士實力也來這裡。” …… 西黎默默地聽著,微微抬起眼皮,卻聽到他桌子對面的聖騎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都是些臭名昭著的家伙罷了。” 其余幾個聖騎士聽了,也點了點頭,其中一個摸著下巴,調侃道:“看樣子阿爾斯山裡還真有些不尋常的事情,要是真有惡魔要覺醒了,這些家伙跑得比誰都快。” “可不是。” “嗨,小西黎,吃完了沒?”聖騎士團名下第一騎士長梅隆特敲了敲桌面。 西黎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角,抬起頭來看向梅隆特,然後點點頭。 梅隆特剔了剔牙,抬起手指指櫃台,漫不經心地說:“把斗篷摘了,去老板娘那裡要兩打加辛麥酒,順便打聽下消息,今晚出不出發就看你的了。” 梅隆特一說完,聖騎士們一陣哄笑,一道清冷冷的目光掃過來,哄笑變成了輕笑。 西黎無奈,站了起來,當然他沒有將斗篷放下,而是就這樣直直向櫃台走去,而艾米德爾將最後一口濃湯喝完,拍著肚子跟著眾騎士們一起看。 這些騎士團成員說到底每天面對民眾,在神殿站崗,板著臉故作嚴肅虔誠,骨子裡的流氓瀟灑勁都壓抑久了,今兒個好不容易出來執行趟任務,脫下聖騎士袍,真面目可就全部都出來了。 他們坐在凳子上,腦袋一致地望向櫃台,那股八卦樣子跟周圍那些粗獷的傭兵們真沒什麼兩樣。 “嘿,你看,那個妖艷的老板娘像沒骨頭一樣,差點就粘咱們家西黎身上了,嘖嘖。”一個騎士翹著腿斗篷下笑得眼睛都沒有了。 “果然娘們都喜歡長得俊俏的,剛才還冷冰冰的一副堅貞模樣,見了咱家西黎,瞧瞧笑得像朵花一樣。”另一個叼著一片面包,“對了,老板娘會不會看在西黎的面子上免費了?” “吃你的吧,不過要是把西黎當在這裡,連這家酒館都是我們的了。” “嘿嘿,那可不行,陛下非拆了我們不可。”說起他們的教皇陛下,眾位騎士都下意識地摸了摸鼻子,面前閃過一個眉眼彎彎笑得無比燦爛的純真臉蛋,不過……真當他純潔無害,誰是豬。 這樣想來,一個騎士小心問梅隆特,“隊長,把西黎這樣帶過來沒事嗎?” 梅隆特特臉上閃過一道無奈,不過斗篷遮著別人看不見,他滿不在乎地揮揮手說:“小西黎非要跟來,我們有什麼辦法,而且……因為有小西黎在,有什麼不對勁救援部隊來得快不是?” 於是其他騎士都放下心來,“也是,小西黎什麼都好,就是實戰經驗不足。” 只有艾米德爾雙手抱胸,點著小腦袋嘀咕道:“真的是越來越像了,沐沐真是的,能瞞得了多久。” 這樣說著,櫃台那邊的西黎終於轉過身,回來了,然後在位子上坐下來。 “怎麼樣?”梅隆特問。 西黎沒有回答,目光落在窗戶上,看著窗外,不知什麼時候雨停了。月光透過窗子剛好照在他的臉上,沒有蓋嚴的斗篷裡隱隱約約露出面容,無法言語的精致漂亮,表情清清淡淡,看起來挺溫和的一個人,但是有著一股生人勿進的氣息。 他回過頭,說:“我們出發吧。”語氣不強烈,可是這些個騎士還是乖乖地站起來,整理著裝,帶上武器。 真要說起來,這趟任務西黎才是主角,他們只是陪同者和保護者罷了,因為那是教皇陛下給他的試題,名為試煉。 雨停了,很多人都准備離開小酒館,去阿爾斯山脈,大家都是抱著同樣的目的,認識的彼此點了點頭,不認識的直接側身離開。 聽說,阿爾斯山脈中的“神“只會挑選同一批冒險者中的一個,那最強的一個。 當西黎跟著梅隆特離開酒館的時候,那漂亮的老板娘拉住他,西黎側過頭看了他一眼,不解。 那老板年雖然笑得風情萬種,但是眼裡有著擔憂,“他們可都是些要錢不要命,要實力不要良心的家伙,什麼神不神的,倒是妖魔鬼怪的可能性更大一些,你可千萬不要去,聽說被選中的都會失去最珍貴的東西,下場也會不得好死。” 西黎抬起手,輕輕地將拉住他斗篷的手松開,低低地說了聲“謝謝”。 “你年輕著呢,又那麼……俊俏,有什麼願望達不成?”老板娘紅著臉好奇地問。 剛才的拉扯將西黎的斗篷拉松了,露出幾縷調皮的暗金色頭發,西黎笑了笑,那一笑,絕對是傾城傾國,顛倒眾生。 他勾起唇角,低聲說:“願望吶,就是他為什麼突然間讓我來到這裡。” 作者有話要說:竄的快吧,一下子就十四歲了,談情說愛方便起來了不是?剔牙~~~~~ 反正奸.情慢慢來吧,哦呵呵,努力打造一個腹黑的西黎,當然功力有限,說不定會長歪! ☆、逃逸的意志 剛下過一陣大雨,進山的小路上還濕濕漉漉,泥濘不堪,不過這是唯一的一條官方認可之路,實踐證明最大限度保證安全。但是進山的人實在太多了,大家都想快點見到那位“神”,所以自認為實力出眾的自然就走其他捷徑。 看著那些竄入山林之中的所謂強者,向導搖了搖頭,“有進無出。” “嘿,這話怎麼說來著?”一個聖騎士將攔路的枝條拎到一邊,笑著問。 樹葉上都帶著露珠,打在人身上黏黏糊糊的,不太舒服,西黎回頭看了一眼,沒說什麼,心思轉到一天前,突然間讓他跟著聖騎士出來歷練的教皇陛下。 艾米德爾小巧個頭,鑽進西黎的斗篷內便呼呼大睡起來,西黎想問點什麼,小東西就顧左右而言他。 那向導在這個地方呆了幾十年,見到的冒險者數不清,不過這一隊雖然打扮跟那些戰士差不多,但是某些下意識的小動作太過整齊劃一,而且隱隱帶著某些貴族的氣質,看得出來目的也跟那些投機倒把的冒險者不太一樣。 “現在是春天,魔獸正是交.配的時候,你們可能不知道,這座阿爾斯山脈的外圍長有一種黃色的花,很小,但是會散發出一種成熟雌獸的氣味,吸引雄獸過來將花吃了,裡面的種子隨著雄獸的排便進入土壤繼續長大。這個時候鎮上的獵人都不會進入山林打獵,他們那樣隨便亂闖,很有可能遇見平時在森林深處的強大魔獸。” 向導一邊說著,一邊往路兩旁觀察,說起來這一路上還真沒有那種黃色的小花。 “對了,伙計,真有那種神嗎?可以讓人的實力一下子提高幾級,心想事成。”梅隆特摘一片長長的植物葉子,放進嘴裡叼著,看起來漫不經心的樣子。 “可不是嘛,東邊的一個小流氓托馬,進去之後回來就不得了了,手裡提著個大寶箱,裡面都是金子,直說遇到神了。” 聽此,騎士們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個誇張地驚呼一聲,“哎呀,那豈不是比神王還神?” “別叫那麼大聲!”那向導立刻壓低聲音說,“哪兒能跟光明神相比啊,那個小流氓後來死了,有了錢娶老婆的那天被火燒死了。” “強盜?” “沒,那些錢財可都在著,沒少。而且那天還下著雨,很奇怪的,火燒得非常旺,火焰看起來紅的發黑,非常邪乎,對了,還有幾個有了錢有了力量也突然間就沒了。” “會不會是魔法師?小流氓嘛,一不小心得罪了脾氣不好的法師就遭殃了。” “不會,鎮上沒有魔法師經過,哦,對了,還記得那位小酒館的老板娘嗎,她說沒有魔法氣息,她可是個大魔導士,鎮上覬覦她的不少,不過都不敢動。” 前面是分岔,向導站住,觀察了一會兒,皺著眉沒什麼動靜,似乎拿不定注意。 這會兒已經進到山林裡很深了,原本還走在同一條道上的人都漸漸地疏散,四周圍靜悄悄的,再加上大雨剛過,山裡霧氣朦朦,只有樹葉上落下的雨滴聲,一時間讓人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到底走哪條啊,向導?”其中一個聖騎士似乎不耐煩的喊道,打破了周圍安靜。 西黎轉過身,走到向導的旁邊,如月光般清冷的目光望著那兩條分岔的道路延伸,黑漆漆的,只有樹影婆娑,影影綽綽,像鬼魅一般。 “你回去吧。”他對拿不定主意的向導輕聲說,“如果沿原路返回,應該還是安全的。” 向導只是一個中級戰士,實力實在不強,早已經恐懼的他看不到西黎的面孔,然而聽到那聲音卻無端平靜起來,他回過頭看看其他人,只見他們都點點頭。 梅隆特示意了一下,一個騎士拿出一袋金幣交給向導,之後舉起手在向導的面前虛畫了一個神聖芒星,“願神王的光輝保護你。”這是光明教會的聖騎士都會用的一種咒術,具有抵御黑暗侵襲的作用。 那向導一愣,然後立刻感激地低下頭行禮,“原來是聖騎士大人們。” “嘿,快下山去吧,有空就多宣揚一下光明教會的福祉就好了。”所謂神棍,就是到哪兒都宣揚本派教法掛在嘴邊。 西黎聽到這個,忍不住扯了扯嘴角,八年來他不止一次兩次聽到某最大的教派頭子對自己的神棍形象不滿意,讓身邊的兩位光明祭司時不時地做出不符合神之使者的舉動。 等向導一離開,所有的聖騎士都拿出了武器,目光一致地看向西黎。 西黎將斗篷摘下,柔順的長發披散下來,借著月光看來,那跟小時候金燦燦的色澤不一樣,現在是更深沉的暗金色,有時候一晃眼還能看到隱約的紫色幽光,那雙雖然帶著淺淺笑容也掩蓋不了疏離淡漠的眼睛,原本海藍也逐漸變得碧藍……曾經見到過魔王的人如果面對這張臉,他們絕對不會認錯的。 “走這邊。”西黎抬手指著分岔路的右邊,回過頭來對這些聖騎士們笑了笑。 “行,走吧。”梅隆特沒有任何懷疑,向著西黎指引的方向前進,“小西黎,把你的魔杖拿出來,咱們說不定得熱熱身。” 另一個其實跟著自家隊長走過西黎身邊,“到時候可別躲在咱們的背後,呃……背後也沒關系,別忘了放冷箭就好了。”伸出爪子揉揉西黎的腦袋,虧西黎的頭發順得連女人都妒忌,否則真成了雞窩了。 走過一半騎士之後,後面的那位將西黎放到了中間,“脆弱的魔法師就是用來保護的啦!” 聽此,西黎笑了笑,有無奈,也有歡喜,笑意真心達到眼底。 如果快一點的話,明天就可以達到聖城了…… 但是這會兒的秦沐可不像以前那樣輕松,他怎麼也沒想到被神王一對一看押的鐮刀居然也會玩陰招,於是斯卡爾中彈了。 “真他媽的沒用。”秦沐心情非常的惡劣,嘴上也惡毒,不僅是因為逼不得已找個借口讓西黎離開聖殿,而且還要面對接下來更加令人心煩的事實。 他現在就在黑暗大神殿看押鐮刀的主殿內,面對的是聳拉著腦袋,深受打擊的神王斯卡爾,當然還有一把徹底安靜下來的鐮刀。 說實在,秦沐也不好太怪罪神王,沒辦法,頭腦一根筋直通,向來如同他的稱謂一樣光明磊落的斯卡爾的確玩不了陰招。而魔王的鐮刀,外黑內黑,什麼都烏漆抹黑,趁著主人虛弱的時候就想取而代之的變態魔器的確讓人防不勝防。 “大祭司,你不是說這把鐮刀沒有靈魂嘛!”秦沐這會兒能夠直接靠近毀滅鐮刀,甚至還能摸上兩把,因為那真正被囚禁的邪惡東西逃走了,如今的鐮刀只不過是一把冰冷的武器罷了。 “他的確沒有靈魂。”大祭司搖搖頭,雖然看不到臉,不過那深沉的聲線還是讓人無端沉重,“他的意志控制著一切,就是他的力量所在。” “我不懂。”秦沐說,“意志也可以實質化?” “不可以。”斯卡爾雖然內疚,不過更多的是氣憤,他被擺了一道,被一把武器扇了一個耳光!“他需要靈魂,只要有了靈魂,他可以自由移動。所以都是本座太不小心,居然沒看到該死的東西在示弱!” 你本來就是個笨蛋!秦沐真想這麼說,但是話到嘴邊突然間發現自己才是那個大傻冒! “你說那變態鐮刀有了靈魂可以自由移動?” 斯卡爾點了點頭,秦沐的臉色難看了,他想到西黎被他打發出去了。 “不,倒也不是。”突然斯卡爾摸著下巴思考著說,“本座和帕黎安斯雖然為同為迷瀾守護者,但是天地間的自然法則也必須遵守,更何況是連靈魂都沒有的家伙。” “所以……”秦沐這次很有耐心,雖然他真想拎住斯卡爾的領子搖擺:你倒是快說啊! “所以毀滅鐮刀要附身也需要條件。”黑暗大祭司說。 “對,就是這個。”斯卡爾撓撓腦袋,眼前頓時一亮,“那鐮刀是由七大罪惡所化,絕對的黑暗,所以他要附身的對象也必須是黑暗屬性的體質,最適合的就是……” “惡魔,妖魔,夜魅……黑暗一族,或者是血族,狼人那些邊緣化的趨黑暗種族。”秦沐干巴巴地說,他肩上還背著阿南嘉族長的責任,突然間感到非常沉重,怎麼出事的都是黑暗? 斯卡爾點頭,他光明一派的就是送到那鐮刀的面前對方不會要的。 “其實,內心陰暗的人類更容易吸引他,人類的意志不夠堅定,然而破壞的潛力無限巨大。”黑暗大祭司說,然而看到秦沐突然間緊張的樣子,他又道,“不過還請王後陛下不要擔心,光靠意志即使進入西黎的靈魂深處,他也不是魔王陛下的對手,他現在需要祭品,七宗罪惡帶來的力量以及……本體。” 所謂本體,就是那把鐮刀。 作者有話要說:交配被和諧了……唉 遙遙今天接到通知,要入了,在本周四,所以明天的更新沒有了,後天有三更,表示壓力很大呢。 想想還是再發一張,大家加緊時間看吧,周四入V,這章可能過後要錢了。 ☆、初始之地 長這麼大西黎是第一次進入深山老林裡冒險,雖然清清冷冷的臉上看不出什麼,不過再怎麼樣也就十四歲,一種緊張好奇的情緒還是表現在睜大的眼睛裡,甚至希望出現些傳奇故事中的磨難,如強大的魔獸。 “小西黎,在這種看不清楚的黑夜,危機四伏的森林,眼睛常常派不上用場,甚至還會混淆你的判斷力。”梅隆特叼著草葉子含糊地說,“而且眼睛看太慢,強大的魔獸一般在你看到的時候,再做出反應已經來不及了。” 西黎回過神,好奇地問:“那靠什麼?” “你猜唄。”身後的騎士笑嘻嘻地說。 “感覺。”西黎說,那語氣雖然依舊清淡,不過很肯定,隱隱有一絲得意,“空氣中的元素流動帶來的實力氣息,對了,還有魔力波動。” “沒錯,西黎真聰明。”那些騎士真的是無聊了,或許說周圍比較壓抑的氣氛讓他們不太舒服,需要調節氣氛。 西黎撇開臉,想起他的老師,他又問:“若是感受不到呢?” “嘿嘿。”每個騎士又笑了起來,梅隆特粗魯地將草葉子吐掉,咧嘴一笑說,“這種情況只有兩個,一個是你比魔獸的實力強太多,被你忽略了。還有一種就是,你比對方的實力弱太多,你感受不到,不夠機靈就只能被當食物。” “當然……”拖長的聲音,這些騎士彼此看了一眼,咧著嘴巴紛紛抽出自己的武器,默契十足地將西黎圍了起來,“今個兒我們的運氣不錯,這地方干架好啊,准備,各位,咱們有火氣沒處發洩的不要客氣啊,來了。” 此處空曠,騎士們不管是沖鋒還是施展斗氣,或者結陣,一點礙眼物都沒有,梅隆特似乎就為了尋找這個麼地方。 西黎被包圍在中間,手中握著秦沐送他的龍骨魔杖,此時他已經解開了第二重封印,暗金色的魔杖在黑暗中發出淡淡光芒,魔杖的頂端是水藍色的水系魔晶石,剛下過一陣雨,此時的空氣中水元素特別的充足。 梅隆特冷笑一聲,“西黎,把他這些東西搜出來,藏頭藏尾,真他媽的孬種!” 西黎是唯一的魔法師,而且是除光明之外全系魔導士,當初秦沐一個勁地讓他跟魔王的形象重合,什麼咒語霸氣就讓他學什麼,不會教導,直接扔書給他,不負責任還要求在變態的時間內完成,虧西黎是魔王的轉世,對魔法的理解掌握能力不是一般人能比,看什麼會什麼。 無需念動咒語,空氣中的水元素自動地跟隨著西黎的意志凝聚流動,一圈圈海浪般的水之波紋以西黎為中心擴散出去,隨著水浪的流動,四周的空間也開始產生震蕩,一個個身形不得不在所處空間異變之前轉移。 只是這樣夠了嗎?西黎微瞇起眼睛,緩緩地勾起唇角,之前如天使般美好的臉上露出一點點的邪惡。 那些被逼出來的身影還沒有離開之前,從不斷擴散的波紋前突然竄出一條條細長的水蛇,在黑暗中劃過一道道晶瑩的藍線,轉瞬間纏繞上那些身影,如同黏著的膠水讓他們的行動頓時遲緩。 “聰明!”一個騎士大笑了一聲,騎士們趁此機會毫不猶豫地揮動大劍,也不沖過去,直接遠程釋放斗氣,這些可是劍師以上的實力,轉瞬之間便將這些影子切成了兩半。 等到周圍安靜了,西黎才將火元素凝聚起來,形成一個光球浮在空中,照亮四周,也讓大家看清這些隱藏者是誰。 接著光球的光芒,大家清楚了是誰,一個聖騎士驚訝地說:“哈,這些不都是酒館裡頭坐著的嘛,還跟我們一起進入山裡的冒險者。” “為什麼他們要襲擊我們,呃,也說不清楚。”另一個聖騎士摸摸下巴,因為這些人還沒動手就被他們給宰了。 “反正要不是他們作祟,我們也不會動手,神王在上,我們是無心的。”聖騎士們聳聳肩,口中雖然說著抱歉,但是語氣可不真誠,光明教會出來的可不是什麼慈悲心腸的人。 “對啊,對啊,看這些人的面相就知道,壞事可沒少干。”三言兩語之後,這些人的罪惡感都不見了。 西黎白了他們一眼,然後蹲下來仔細瞧了瞧這些冒險者,嫌髒的他不想伸手撥弄這些屍體,於是他拉了拉那叫的最歡的聖騎士,“奧奇大哥,麻煩你把他的衣服脫了。” 那位叫奧奇的聖騎士還沒來得及將嘴巴合上,周圍的聖騎士便嘲笑起來,“快啊,快啊,咱們家的小西黎叫你呢!” 西黎的請求是不能拒絕的,於是這位將嘴巴合上,任命地蹲下來給屍體脫衣服。然而當密密麻麻的血紅絲線布滿這具屍體上時,所有的聖騎士都閉上了嘴巴,紛紛動手脫了其他的屍體。 “都有呀,這些到底是什麼東西?”看起來非常的惡心還恐怖。 西黎的目光落在那些屍體的胸膛最中間,那裡都有一個血紅色的點,記憶打開了思緒,“是初代血族的精血……” “什麼?”聖騎士們怪叫起來。 其實西黎也不太清楚,甚至安迪那手臂上的最後怎麼消除的也不知道,只是隱隱約約有幅畫面在腦海中顯現,鬼使神差地他對梅隆特說:“試試用聖光淨化他們的魔力源。” 梅隆特沒有懷疑,西黎無法使用聖光他們知道,紛紛照做了,而聖騎士之所以稱為聖騎士,因為他們具有普通騎士沒有的光明之力。 “居然沒有了……”是的,和當初秦沐做的一樣,這些屍體上的蜘蛛網般的血紅絲線都不見了。 “哇!西黎,你太厲害了!”騎士們誇張地贊歎道。 西黎扯扯嘴角,無語,說實在的他也不知道為什麼他會知道,而畫面中的那個人似乎是……“老師……”他喃喃地說,可是好像還有一個人。 “真不愧是教皇陛下。”那語氣仿佛是總算有教皇知普通人所不知的樣子了。 當西黎還在糾結那人是誰的時候,梅隆特突然轉過頭,大喝一聲:“誰!” 隨著梅隆特的喊聲,大家集體轉過頭去,看到的是一雙猩紅的眼睛,似乎在嘲笑又仿佛是仇恨,只是還不等他們看清楚,一晃眼,那東西便不見了。 “那是人還是什麼?” “是人吧……” “隊長,追不追?” 梅隆特還沒回答,西黎便站起來冷冷地說:“追。” 早已經醒過來的艾米德爾正想說些什麼,卻被西黎一把藏進斗篷內,跟著那些騎士一塊兒追去。 這下,斯卡爾的使命夭折了,那把破鐮刀也不要他再守護,作為魔王的東西,秦沐走過去將它拔了起來。無奈即使變成了一把死物,那也是天下少有的神兵利器,秦沐小胳膊小腿的魔法師壓根拎不動它。 最後,還是斯卡爾幫忙扛著從黑暗大神殿出來,匡當一聲扔在聖殿的議事廳中。 總算能從那暗無天日,彌漫著討厭黑暗氣息的鬼地方出來,斯卡爾顯然心情無端變得很好,當然這裡只有他一個人這麼認為。 “怎麼了?”大家都不說話,斯卡爾有點奇怪,轉頭就看到秦沐那死寂的暗黑表情,嚇了一跳,然後再看到秦沐身後的光祭司伸著手指向地面,一臉“你死定了”的樣子,而聖祭司面無表情臉皮僵硬。 地上,那光潔的白金色地磚布滿了一道道裂縫,裂縫的最中央躺著被他扔下的鐮刀,當然秦沐心疼那價值連城的地磚是其次,大魔王的武器隨手被他像扔垃圾一樣丟在地上就讓秦沐心靈陰暗了。 “老子今天沒心情,否則肯定把你扔出去。”秦沐冷冰冰地說。 好吧,不得不承認,斯卡爾這個神王當得真失敗,秦沐臉一冷真有帕黎安斯當初被惹毛時囚禁他幾萬年的氣勢,到哪兒都理虧的斯卡爾只好將鐮刀拎起來,也不知道該放在哪裡。 當黑暗大祭司將黑暗大神殿內的事務安排好,來到這裡時看到的就是面無表情的秦沐,一臉尷尬的神王,以及抬頭望天欣賞聖殿天花板花紋的兩位光明祭司。 說實在的,神王的性格真的很好。 見黑暗大祭司來了,斯卡爾似乎找到了救星,連忙揮了揮手裡的鐮刀問:“大祭司,這鐮刀該放哪兒?” “他不是怕光嘛,你看著。”秦沐支著腦袋坐在桌子後面的教皇專座上。 當然,話是這麼說沒錯,可是黑暗大祭司卻搖了搖頭,“這雖然是個辦法,但並非是最好的,鐮刀交給神王陛下雖然萬無一失,但是無法對他有限制作用。” 怎麼會?秦沐抽了抽嘴角,讓光來抑制黑暗不是最好的嗎? “沒錯。”斯卡爾這會兒有神王的樣子了,他挺起胸膛沉聲說,“鐮刀是他的本體,也是容器,容納他的力量,我的光明之力無法切斷這個聯系。” “那你們有什麼辦法?”秦沐無力地掀了掀眼皮,“你們能不能一次性說明白,不要賣關子,馬後炮一樣出事了才來當解說員,早干嘛去了?” “您說的是,陛下。”黑暗大祭司欠了欠身,“最好的辦法就是將鐮刀封印在魔王陛下的初始之地。” 秦沐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連忙問:“在哪兒?” “我並不清楚。” 於是秦沐的目光瞬間射向斯卡爾,那仿佛實質化的眼神,分明在說“你還有一點靠譜就給老子說出來”。 斯卡爾突然間非常慶幸他還記得,於是大聲地說:“星辰之谷。” “那是什麼地方?”秦沐沒聽說過,但是他身後的光祭司突然跑了出去,過了一會兒,又匆匆地回來,拿了一本可以砸死人的超破舊厚書,“啪”一聲攤開在桌上,顧不得揚起的灰塵指著某處說:“星辰之谷已經消失了,但是現在那個地方是這裡,呃,肯迪亞帝國境內。” “……”秦沐眨了眨眼睛,抬頭看向斯卡爾,直到後者被看的後頸發涼,他才幽幽地說:“你沒記錯?這是個極度向往光明的國家,說是你的初始之地才有點可信度。” 後面的兩位祭司也這麼點點頭,斯卡爾突然覺得自己真委屈,他再次響亮申明:“沒有,絕對沒有,我的初始之地我記得好好的。” “在哪兒?” “晨曦光地。” 所有人轉頭看向光祭司,光祭司翻了兩頁,手一指說:“冰雪之城,黑石城。” 誰都知道,黑暗大公爵阿南嘉的老家黑石城堡的所在之處…… 作者有話要說:後面還有兩章,不要急(*^__^*) 嘻嘻…… ☆、饕餮屍宴 那個人影逃得很快,不過這些聖騎士既然能成為聖殿的騎士團名下第一小隊,本就不是普通人物,雖然年齡不大,但是實力出眾,追著那忽隱忽現的人影也挺輕松。 而西黎雖然是魔法師,但是因為秦沐希望他魔武全才,所以從來不會讓老師失望的他盡管身體不強壯,也是日日鍛煉,常常與這些聖騎士們過招,現在配上風的急速魔法,奔跑起來倒也不費勁。 而且西黎長相實在出眾,那頭順滑得一塌糊塗的長發隨風飛揚起來,看起來無端灑脫飄逸,而醒過來的艾米德爾拽著他的一根頭發絲,上下蕩漾,給西黎平添了一份調皮可愛。 大家都沒有用盡全力,西黎想盡快解決,所以為了直達巢穴,他們總是在視線范圍內不緊不慢地追趕著。 過了許久,那東西突然間停了下來,落在一棵樹上,猩紅的眼睛直直地盯著西黎,一動不動,看起來分外的不懷好意。 這裡已經是密林的深處,來時的道路也已經摸不清了,頭頂上的參天大樹密密地遮蔽了天空,幽暗潮濕的環境似乎處處隱藏著殺機,對,很清楚的殺氣。 艾米德爾眨巴眨巴大燈泡眼睛,滴溜溜地轉了一圈,然後攤開手掌,手心裡長出水藍的花苞,可愛的小手粗魯的扒開花瓣伸進去,似乎在花心裡掏東西。 “你在找什麼?”西黎好奇地微微側過臉頰看著肩上的小東西。 艾米德爾沒理他,使勁地翻找著,終於抽出了一張卷軸,開心地拍拍翅膀,“幸好沒有弄丟,這是威爾給我的定向傳輸卷軸,你們要是打不過,我們就可以馬上逃回聖殿啦!” 看著艾米德爾開心的樣子,西黎保持了沉默,梅隆特摸了摸鼻子,瞄了一眼手下這幫深受打擊的兄弟們,無奈地說:“艾米,我們還沒開打呢,你就要逃跑了。” “那什麼……有備無患嘛,我感覺一股好邪惡的力量。”艾米德爾抬起腦袋看著那怪異的人影,特別是那雙紅色的眼睛,無端讓人厭惡。 那人全身裹在黑布中,除了那雙眼睛其余的面部表情根本看不清楚,動作靈活敏捷行動起來四爪並用,與其說是人到不如說是獸。 艾米德爾是秦沐的契約伙伴,傳說中是一條神獸巨蟒,雖然小東西每天在聖殿廚房騙吃騙喝看起來牲畜無害,但是誰也不會小瞧他的力量。如今連艾米德爾都覺得如臨大敵,找好逃跑方式,顯然對方來者不善且非常危險。 一時間,梅隆特猶豫了,倒不是他害怕,而是因為他們身邊有西黎,傻子都看得出來教皇陛下對這個黑暗體質的學生有多重視,起初還不太喜歡,但是慢慢的,每個人心裡的天枰就傾斜了。而且西黎又長得討人喜歡,他要是出事了,聖城的大小姑娘,英俊小伙兒怕是要哭了。 艾米德爾一看到梅隆特猶豫,他心裡就松了一口氣,卻不想西黎將拎著他的後頸放到面前,看著小東西那飄忽不定的眼睛,勾唇輕笑,“艾米可得把這張卷軸看牢了,接下來要是真遇到我們無法打敗的東西,危難之時可就看你的了。” 西黎的意思顯然還要跟進,那怎麼行,艾米德爾急了。 秦沐當初交給他的任務就是讓西黎出去閒逛幾天,等聖殿那把鐮刀的事情結束了就立刻讓他回來。當初選定這個地方,就因為這裡上報說有即將覺醒的惡魔,惡魔就惡魔吧,雖然人們都覺得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但是因為有惡魔對魔王骨子裡的臣服,所以西黎不會有危險,沒想到這裡根本就不是這個情況! 艾米德爾心裡急得不行,心裡大罵帕黎安斯不是個省心的家伙,轉世前不是好東西,轉世後也不是好東西! “老師是不是瞞了我什麼?” 冷不防的一句話,艾米德爾立刻全身僵硬,於是每次只能想一件事情的笨蟒蛇還在絞盡腦汁怎麼糊弄過去,卻發現周圍的場景迅速切換了起來。 “我不想一直躲在老師的身後。” 急速流動的空氣中傳來這一個淡淡卻極為堅定的聲音。 那東西似乎就是想把他們引到什麼地方去,然而越往裡面,那種詭異緊張的氣氛就越為濃厚,就連梅隆特都在考慮是不是應該先撤離,報告教皇之後再做定奪。然而還不等他想明白,面前茂密的森林突然出現一個寬闊的平地,或者說是一個坑。 看清楚坑裡的情形,西黎震驚了。 在坑裡面居然全是屍體!人的,魔獸的,或者還有其他各個種族的,屍體與屍體相疊,斷肢殘骸滿地,很多已經看不清楚面目,而且似乎死得並不久,屍體還沒有腐爛,可是……他卻看到那些人曾在鎮子上有過一面之緣或者壓根就不認識的冒險者在吃他們,吃屍體! 有的拽下死屍的四肢啃咬著,或者干脆挖開肚皮扯出腸子吃,滿嘴的紅色血液帶著其他液體從脖子上流下來,拿被濺滿血的臉上帶著貪婪恐怖的笑,張開的嘴巴,牙齒上還掛著殘肉,似乎還在咀嚼的樣子。 西黎覺得他的胃很難受,一股嘔吐的感覺從胃裡往上躥著,他感覺到艾米拽著他頭發的手一緊,心上一頓,他轉過頭,看到艾米德爾的小臉上滿是嚴肅。 “好多財寶……那是金子……不只是金子……” 突然,他聽到身後傳來的喃喃低語,西黎驀地回過頭,卻發現他的聖騎士們眼神有些呆滯,眼睛直直地望著坑底,臉上掛著和底下那些“吃的正歡”的一樣笑容,他心上一驚。 “咯咯咯……那不是艾利克斯之劍嘛……想要……” 有些騎士已經開始挪動腳步往下了,突然響起“啪——啪——啪——……”連續幾個清脆的巴掌聲,梅隆特抬手給自己一刀,然後對著自己的兄弟們沒人一個耳光子,瞬間,聖騎士們的眼睛又亮了起來。 他們不明所以地看著自己的隊長,然後看到西黎震驚的表情,一時間懵了。 “這是幻覺,蠢貨,下面沒有金子,沒有武器,只有屍體,跑下去你們就跟他們一樣了!”梅隆特低吼著,眼睛暴突,指著下面那些正在“饕餮盛宴”中人不人鬼不鬼的冒險者。 一下子,那些騎士互相看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自己的恐懼,紛紛咽下唾沫,表以慶幸。 艾米德爾這會兒回過神來,撲閃撲閃著翅膀飛到中央,兩條小短腿交叉,一只手摸著下巴,看著屍坑凝望,然後……恍然大悟了。 回頭看著這些不斷地施展光明咒術抵御幻覺侵襲的聖騎士,他無奈地撇撇嘴,攤開手心,祭出自己的藍色花苞,拽住花瓣,扯下幾片,這些花瓣脫離的花苞立刻化成了冰藍色的鱗片,每個騎士都帶上一片,純淨的水元素瞬間滌蕩了那似有似無的幻覺還有蠱惑。 “為什麼我不會受影響?”西黎不解地問。 艾米德爾瞟了西黎一眼,心說你身體裡可是大魔王的靈魂,這些幻術怎麼可能迷惑你? “哈哈哈……這些都是我的,我的!誰都別跟我搶,別跟我搶!” 正在這時,突然從另一側創出一個人來,大吼大叫地往屍坑內奔去,瘋狂地將一個還在啃手骨的人一把推倒,對准脖子一口咬下去,頓時鮮血噴薄湧出,濺到那張瘋狂癡迷的臉上,讓人毛骨悚人。 聖騎士們看呆了,心想著若不是他們的隊長給了一巴掌扇醒,自個兒豈不是跟那些一樣了?一時間各個後背濕透,看著梅隆特的眼神那是一個崇拜,熱切地讓梅隆特不自在地扭了扭肩膀。 “那現在該怎麼辦?”梅隆特問艾米德爾。 這時,西黎指著那屍坑中央說:“那裡有株植物。” 大家紛紛望過去,的確藏在一具屍體的後面,很小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可是在這個不毛之地居然有植物,實在太詭異了。 “那東西在吸血。”艾米德爾臉色凝重,還有一股不符合他外形的凌冽。 果然,那些從屍體裡流出,濺出,湧出的血一旦接觸了泥土立刻變得暗紅,而那植物的莖干卻緩緩地蠕動著,甚至頂端長出一片葉芽來,那葉芽也是紅色的。 “我們該怎麼辦,弄死那棵植物嗎?”騎士們紛紛舉起手中的劍,西黎瞇起眼睛,龍骨魔杖的頂端換上一顆火系的魔核,毫不猶豫地施展火系魔法,灼熱的火元素在那植物的頂上凝聚壓縮,熾熱的大火球狠狠地砸下去。 然後震動了,可是那株詭異的植物卻沒有任何事,原來那屍坑上設有強大的結界,西黎的火之力攻擊下,讓那隱形的結界震蕩起來。 “這是……”西黎睜大眼睛,他不是驚訝結界的攔截,而是因為空氣中的黑暗元素仿佛潮水一般消退,不,消失,似乎被什麼吸收了,而這個感覺是…… “有惡魔覺醒了!” 聖騎士來自光明教會,即使沒有經歷過,但是這種黑暗元素瞬間吸收一空的感覺,絕對不會錯的——死對頭的氣息。 作者有話要說:還有一章吶~~ 不要吝嗇地評論吧! ☆、變異的惡魔 沒錯的,經過了成人禮的蛻變,從幼年走向成熟的惡魔,身體可容納的力量呈幾何倍數增長,一旦覺醒急需要大量的黑暗元素補充力量,而這個過程只要幾分鍾。 曾經的光明教會就是借著剛成年惡魔這幾分鍾的真空時間,采取以多對少的群毆戰術將惡魔斬殺,伯希爾真正的兒子威爾.阿南嘉就是這樣死在前任光明教皇的手上。 然而此時又有些不同。 西黎的火球攻擊沒有將那該死的植物弄死,卻將沉睡的惡魔給吵醒了。 梅隆特立刻將西黎拉到後方,讓聖騎士們將他牢牢地保護起來,西黎一愣,然後才明白秦沐和惡魔的關系除了聖殿裡最老最有權的那幾位,普通的神職者根本不知道。 地面開始震蕩,整個山林都發出悶悶的聲響,那些飛鳥走獸都急急忙忙地遠離這裡。 “隊長,似乎還不是普通的惡魔,不會是四大家族的純黑血統吧?” 這是大家最擔心的問題,四大黑暗家族向來對子嗣看得極重,特別是這種後代經過成人禮的時候,絕對會在第一時間趕來救助,殺光任何對初醒惡魔不利的因素,更何況他們還是光明教會出來的。 梅隆特沉默不語,他猜得跟兄弟們沒有差別,點點頭下定了決心,“西黎,我們快點離開這裡吧。” 西黎的目光緊緊地盯著那地顫的中心,他感覺到那顆植株下方一股黑暗之力即將噴薄出來,那是個惡魔,沒錯的,可是為什麼呢,伯希爾說過惡魔覺醒只需要黑暗元素的補充,不需要大量鮮血,可是剛才……那株植物究竟是什麼? 梅隆特見西黎不說話,他眉頭加深,於是立刻轉向艾米德爾,“艾米,把卷軸拿出來,我們即刻回聖城。” 艾米德爾雖然沒有見過惡魔的覺醒過程,然而那詭異的屍坑讓他感覺非常的不好,於是立刻點點頭,拿出了卷軸,卻不想西黎一把將卷軸扔給了梅隆特。 “你們先回去,我要看看那究竟是什麼東西!” 西黎的聲音非常的平靜,依舊冷淡。可是梅隆特接到的使命就是保護西黎,他不可能單獨走,然而還不等他勸告,西黎便將那張定點空間轉移卷軸撕裂了。 “有艾米陪著我,你們放心吧。” 他退出在地上浮現出來的傳輸法陣,精致的臉龐被傳輸法陣發出的光芒所渲染著,碧藍的眼睛深邃如同漩渦,仿佛能將人吸引進去,連暗金的長發隨風飄揚似乎發出淡淡的紫光,那張冷靜到冷漠的表情讓人忽然陌生了。 “等等,西黎!” 傳輸法陣內不能隨便動作,否則一旦定位錯誤,那麼很有可能會被夾在時空的縫隙中,梅隆特剛想出去,卻被身後的騎士小隊給拉住。 再想說話,傳輸法陣的光芒突然耀眼起來,轉瞬之間那些聖騎士們便消失不見了。 而這時,從那屍坑中突然竄出無數的根須,血紅色的如同血管一樣將那些不管是屍體還是活著的人都拖入了泥土裡,頃刻間土壤被染上了一片紅色,然後漸漸地被吸收,那植物快速地成長起來,很快開出一朵無比妖艷血紅之花,當一顆種子掉落下來的時候,植物便快速地枯萎,消失了。 那顆艷紅的種子緩緩地升入空中,一個人影漸漸地浮現出來,將那顆種子托在手上,他帶著藍色的斗篷,看不清面容。突然他將臉轉過來,對著西黎笑了笑,然後吐出舌頭舔了舔嘴角,那看西黎的目光簡直在看一盤美味的點心。 “饕餮之魔。”艾米德爾低低地低喃了一聲,接著身形逐漸拉大,一條巨大無比的水蟒出現在空中,西黎看蟒蛇的鱗片變成冰藍色,不知為什麼他知道這是艾米德爾即將發出進攻的信號。 可是不知道那人究竟是怕了還是有其他打算,他轉瞬之間便消失在原地,而那顆種子落在地上的那一霎那便融入了土中,一聲巨大的轟鳴傳來,那坑頓時從中間裂開,接著那裂縫中一股股黑暗之力噴發出來,在空中匯聚,漸漸地凝聚起一個人影。 待看清楚的時候,西黎眉頭已經緊成了“井”字,伯希爾說過惡魔從來都是優雅俊美的代名詞,純黑惡魔更是黑暗的寵兒。西黎見過惡魔,但是從來沒有一個像眼前這樣雖然黑發黑眼,可是臉上滿是一條條可怕的紋路,尖銳的指甲,本該筆挺精神的軍裝樣的制服卻長出尖尖的倒刺,這哪像是惡魔,簡直連妖魔都不如,怪物嗎? 西黎睜大眼睛,卻瞟到那惡魔肩上隱約可見的家族徽章。 “閃電,豈不是……” “傅葉利家族,是純黑血統。”艾米德爾吐著蛇信子說,“但是……” 還沒等他說完,一聲驚呼便傳了過來,“克洛菲爾,天哪,這是怎麼回事?” 前來支援的傅葉利家族的惡魔到了,然而看到如此可怕的景象,他們震驚了。臉上有紋路,身上長有尖刺,簡直就是進化不完全的形態,可是那黑發黑眼卻又是純黑血統的標志,為什麼會這樣,他們迷惑了。 可是當他們看到艾米德爾盤旋在空中的巨大身體之後,突然間又仿佛明白了什麼。 “光明教會的?”其中一個惡魔轉過頭,冷冷地看著西黎。 艾米德爾皺眉,當然若是他有眉毛的話,“你們居然不認識我!” 只是過去一千年罷了,惡魔的壽命如此之長,當初能夠活下來的惡魔基本都見過艾米德爾,可是這些傅葉利居然不認識他。 “蟒蛇?什麼魔獸?”那惡魔皺眉帶著嫌惡。 可是艾米德爾將巨大的眼睛對准了他,吐著蛇信子露出殺機,居然敢把他偉大的創世神所創造的第一神獸跟那些丑陋的魔獸相提並論! 西黎瞇著眼睛沒有理睬那邊的惡魔,只是冷眼觀察著那變異的純黑惡魔,而後者正帶著淡淡的微笑看著自己,微紅的眼睛掩藏著濃烈的嗜血,那顆種子……徹底改造了他。 饕餮之魔究竟是什麼? 然而還沒等他研究個徹底,那惡魔突然間動了,西黎立刻將龍骨魔杖橫在胸前,“噌——”尖銳的指甲劃過魔杖發出金屬般的聲音,那惡魔抓住他的魔杖,伸長脖子,露出尖銳的牙齒,似乎對准了西黎的脖子。 艾米德爾一感覺到那惡魔的動向,便知道不好了,空間瞬間被他禁錮。乘此機會,西黎放開魔杖,單手雙手相交於胸前,一聲“破”,那龍骨魔杖便發出神聖的光芒,神王的力量從魔杖中擴散燒灼著惡魔的手爪。 待那惡魔被聖光燒疼之後放開魔杖,西黎立刻瞬移抓住,與此同時,魔杖頂端的火系魔核發出光芒,一條火龍從杖頂竄出來,只看到西黎遙遙一指,便沖向那惡魔,而西黎則迅速離開原地,跳上艾米德爾的頭頂。 那惡魔的動向似乎是一個信號,傅葉利的惡魔們頓時將西黎認作為改變克洛菲爾的凶手,馬上露出凶光,凝聚起黑暗之力殺向西黎。 說實話,艾米德爾並不懼怕這些惡魔,即使失去元鱗這些惡魔也不是他的對手,可是總覺得不對經,那些惡魔不認識他也就算了,那個變異的家伙居然還敢跟西黎動手! 即使西黎是人類,可那是屬於魔王的靈魂,黑暗的子民怎麼可能像他們的君主動手,就連站在惡魔頂端的伯希爾都沒拿膽子,艾米德爾不解,直覺跟之前詭異的景象有關。 西黎摸出伯希爾送給他的白色珠子,他知道以他現在的實力根本不是這些惡魔的對手,冒險也是因為他手中有這個空間物品在。 然而,還不等他捏碎,黑暗的空中突然傳來一聲怒斥。 “都他媽地給老子住手!誰再動一下,就給我殺!” 那聲音太熟悉了,只不過從來沒有如此的氣急敗火過,原本還在擔心的西黎頓時有一種好笑的感覺,他跳下艾米德爾的腦袋,清脆地喚了一聲:“老師。” 一陣風吹來,天上的烏雲遮住了月光,夜色立刻昏暗了下去,然而等雲層離開露出月之華光,卻不知什麼時候,西黎的周圍站了一圈的純黑惡魔——黑發黑眼,曾經的魔王追隨者。簡約的黑色軍裝制服,袖口,領口,下擺都鑲有銀色滾邊,肩上不是家族的徽章而是屬於魔王的印記。 他們站定,然後恭敬地向一個方向行禮,只看到空中旋轉出一個淡淡的魔法陣,秦沐帶著毫不掩飾的魔王後派頭出現在空中,肩上銀色的雪花標志在黑夜中格外的明亮。 不知道為什麼,西黎覺得這個場景非常的熟悉。 秦沐落到西黎的身邊,正想學著伯希爾對著西黎的腦門來這麼一下,可是看到臭小子那張越來越像帕黎安斯的臉,以及連似笑非笑的表情都異常神似的樣子,突然間就下不了手了,只能低低地埋怨一句:“笨蛋,才多少實力就敢一個人冒險了,出事了,怎麼辦!” 艾米德爾恢復花仙模樣,正想跟秦沐抱怨西黎的獨斷獨行,卻瞟到西黎的帶笑的眼睛,立刻癟癟嘴不說話了。 “對不起,老師,不過您不覺得先解決這裡比較好嗎?”西黎指了指一臉驚訝的傅葉利惡魔,以及眼神滴溜溜轉的變異惡魔,看到這個秦沐擰起眉毛問:“那是什麼鬼東西?” 西黎將剛才的事情說了一遍,秦沐嘖嘖了兩聲,走到那惡魔的面前,仔細觀察了起來。 似乎秦沐身上的光明氣息太過討厭,那惡魔後退了一步,齜了齜牙,轉身邊跑。 “克洛菲爾!”傅葉利惡魔叫喚了一聲,然而卻看到秦沐打了個響指,一個光之囚籠在克洛菲爾周圍豎起,瞬間將該惡魔囚禁起來,那氣勢當真瀟灑。 “帶到聖殿,交給異端裁判所那些家伙研究。” “是。”惡魔追隨者中瞬間消失了四個惡魔,將那囚籠帶離這裡。 接著秦沐便看向這些傅葉利惡魔,不過很奇怪的是,居然他都不認識,而且發色和瞳孔的顏色很雜,卻沒有一個是純黑的。 “傅葉利家的純黑惡魔呢?” 不管是魔王後還是阿南嘉族長,秦沐的問話作為更低一級的血統必須回答,可是那些傅葉利家的惡魔卻互相看了幾眼,支支吾吾沒說。 “說啊!”秦沐有些不耐煩了。 在一群純黑惡魔的包圍下,光是氣勢便嚇到了他們,終於其中一個惡魔硬著頭皮說:“我們並不知道,幾位傅葉利的少爺小姐,那些實力強大的惡魔都突然不見了。” 頓時每個惡魔,人類的臉上變得陰晴不定。 作者有話要說:這是最後一章了,總共一萬多字呢,嘻嘻,祝大家看的開心!以後恢復正常速度,表太期待的說,盡量日更,但是星期一和星期四有點困難。 ☆、傅葉利城堡 事情大條了! 秦沐回想到八年前大魔王唯一一次醒來時說的話,頓時感到非常頭痛。 第一次迷瀾大陸的浩劫中,黑暗一族在魔王的帶領下成為救世的中堅力量,對於秦沐來說魔王是愛人,父親是惡魔,相對於不牢靠的神王手下的光明一方,黑暗一族更得他的青睞。 如今,連最強大的黑暗公爵家族都出事了,秦沐頓時陷入的了迷茫之中。 他坐在教皇陛座上,連一直在他身邊的兩位光明祭司不在,空曠的大殿除了旁邊一直陪著他的西黎沒有其他人。 毫無頭緒的秦沐下意識地將目光往邊上的座位瞄去,卻見到西黎手捧著不知從什麼地方挖出來的破舊書本,目不轉睛地看著,潔白的手指劃過書頁看起來分外美好,可惜這種場景卻讓他腦仁抽疼。 這個時候要是大魔王在就好了……他歎了口氣。 正在這時,關閉的殿門被一下子推開了,伯希爾.阿南嘉邁著大步風風火火地走進來,而他的身後則跟著南方火焰公爵拉布拉斯,兩只互相不對盤的大惡魔相安無事地進來,彼此之間連一句吵嘴的都沒有,凝重的臉上寫著事情的嚴重性。 秦沐一看到伯希爾的到來,似乎一下子有了主心骨,立刻站起來問:“老爹,怎麼樣?” “我說不清楚。”伯希爾搖了搖頭,側身一讓,對拉布拉斯公爵說,“你來。” 拉布拉斯公爵目光在西黎那裡一頓,後者抬起頭來不解地看了他一眼,清清冷冷看不出情緒,配上西黎那張越發神似帕黎安斯的面容,讓拉布拉斯無奈中帶了一份希望。 “喂,賣什麼關子,快說啊!”伯希爾不耐煩用腳尖踢了踢拉布拉斯的靴子,又不滿道,“那些家伙該死的可惡,老子雖然不是公爵,但好歹曾經是,又不是沒見過,居然把老子關門外!” “什麼意思?”秦沐問,連西黎也合上書本,站了起來看向這邊,他手上拿著的這本古書是《神祗起源》的……魔王篇。 一說起來,伯希爾便是一頓子火氣,當初四大公爵雖然沒說要好到同穿一條褲子的地步,但也差不多是一個鼻孔出氣,行動一致不說,各自城堡的限制也對他們如同虛設,雖然他跟拉布拉斯常常互相奚落,只不過這是千百年來的一種習慣罷了。 沒想到,伯希爾剛要進入閃電城堡探究傅葉利的深淺,就受到了城堡的排斥!伯希爾那是誰啊,可以說是黑暗一族最強大的存在,誰見了他都給客客氣氣,卻不想被曾經隨意出入的閃電城堡所限制,氣得他差點拆房子。 當然他沒有動手,而是被匆匆趕來的火焰公爵拉布拉斯給攔下了。 “屁話,你也知道你已經不是公爵了,通行證沒有了知不知道,沒問題的時候不給你進,有問題就更不可能讓你去探個究竟。”拉布拉斯鄙視地橫了伯希爾一眼,“鎮守四方的惡魔城堡連魔王陛下都沒有這個權利,更何況是你!還想拆人家城堡,你以為你是誰啊?” 雖然是事實,不過聽到耳朵裡咋那麼刺耳呢,伯希爾眼角一挑,正想反諷回去,卻聽到秦沐說:“那麼是真的出事了?” 拉布拉斯點了點頭,“那些優秀的直系後輩我都沒有看到,反而各種低劣的血統充斥在城堡裡,而且……奇怪的是,城堡裡種有一種植物,根莖非常丑陋呈現暗紅色,我從來沒有見過。” 拉布拉斯說著,便拿出一顆水晶球遞給秦沐,這是一顆記憶水晶球,裡面正影像著一顆暗紅色的植物。 秦沐拋給了西黎,西黎抬手一接,低頭細看了一眼,然後對著他點了點頭,走過來將水晶球還給拉布拉斯公爵,後者恭敬地接過,卻發現西黎正對著他笑,那笑容很有深意。 “老師,這種植物需要吸血,吸完了血液便會開花再長出種子,而那種子……我覺得就是改造惡魔的罪魁禍首。” “什麼?改造?”伯希爾和拉布拉斯面面相覷,說起來這段時間黑暗一族低調地不能再低調了,這些東西他們壓根就不知道。 西黎點點頭,“兩位可以去異端裁判所,看看就知道了。” “只是為什麼會是傅葉利?”秦沐摸著下巴琢磨著。 然而他的話音剛落,伯希爾和拉布拉斯便倒抽了一口涼氣,互相一看對方的表情,明白想得是一樣的。 “傅葉利快要重生了吧?”拉布拉斯喃喃地說,“算算時間也差不多了……” 而且不只是傅葉利,還有茨萊尼…… 西黎不了解,看了一眼貌似有點明白的秦沐,正待詢問,卻感覺到秦沐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他抬起頭,面露疑惑。秦沐帶著笑容關切地說:“哎呀,西黎,天快亮了,是不是很累,快去睡一覺休息休息。” 那關心的聲音並不作假,語氣親切自然,不過跟秦沐朝夕相處了八年,西黎還是發現其中的不尋常之處……對方似乎並不像讓他知道接下去的事情。 “不累。”西黎展開笑容,露出兩個淺淺的酒窩,那少年獨有的無邪笑顏,看起來分外的單純而美好,以往秦沐想要做小動作的時候看到他這樣的笑容絕對忘了自己的初衷,然後就會不自覺地按照西黎的想法行進……所謂美人計嘛。 不過這次,秦沐只是暈暈乎乎了片刻,然後立刻瞪著眼睛看西黎,板起臉來教訓道:“死小子,你是人類,還在長身體,大晚上熬夜會傷身懂不懂,快點給我去睡覺。” 秦沐一旦裝出一副為人師表的樣子,那麼表示他不想跟你講道理,只想快點打發走好獨自干壞事。 以前西黎都是分外乖巧地離開,然後再偷偷地溜回來探個究竟,還別說,因為手臂上,現在戴在小手臂上的鑽表關系,秦沐不仔細感應還真發現不了,所以他總能看到不一樣的秦沐,比如黑暗公爵的身份。 但是這次,西黎不想離開,所以他挑了挑眉,那魔王的招牌表情——似笑非笑外加清冷淡漠就露出來,糊弄人一蒙一個准。 “老師,你確定我是人類嗎?”西黎淡淡地說。 嘶……不止秦沐,連同那兩個大惡魔也倒抽了一口涼氣……腦海中徒然閃過同一個想法,難道發覺了?要覺醒了?要完了? 西黎的內心震撼可不比面前的三個少,或者說他才是最洶湧澎湃的那個。自從他來到這裡之後,聖殿裡的這些傳說中德高望重實力強悍無比,被秦沐稱之為千年老妖怪的供奉神職者,看他的目光總是非常復雜,當然也是友好中帶著恭敬。而總是來聖殿跟秦沐報告的惡魔就更不必說了,處處透露這怪異。 “難道……我猜對了?”西黎將內心的翻騰壓下,抬起深藍的眼眸看著這三人,特別是拉布拉斯公爵,那驚訝清楚地寫在臉上,被伯希爾狠狠地跺了一腳才慌忙收回去。 “那個……”拉布拉斯正想說點什麼岔開話題,卻不想秦沐一聲大吼,“放屁,你他媽的要不是人類,誰才是?難道蜜拉.莫爾法會為了一個……不是自己的孩子跟瑞德安死扛?死小子,你媽你外公你不要了?是不是沒事干,閒得慌,恩?” 氣吞山河,絕對是的,那聲音如此之響亮在大殿裡回蕩不絕,西黎愣了一下,“可是……” “沒有可是,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少插手,快點給我去睡覺,待會兒我要查房!沒睡著,你他媽就完了!” 秦沐下了最後的通牒,一個凌厲的眼神殺過去,將西黎後面的話全部封回了肚子裡。 西黎抿了抿唇,深深地看了一眼秦沐,後者挑眉死瞪著他,於是西黎無奈,“好的,老師。” 當少年的身影消失在殿門口的時候,秦沐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徐徐地吐出來,差點就被這小子給套出來了。同樣的,被秦沐的彪悍給震驚的還有兩只大惡魔,這還是小陣勢,曾經也是他們兩個課時有幸地看到過秦沐插著小腰,蠻橫地指著大魔王的鼻子破口大罵的樣子呢! 不過他們顯然高興地太早了,西黎轉出去之後又突然轉回來,斜倚在殿門口看著秦沐幽幽地說:“老師,你有沒有發現,你說謊的時候一旦圓不過去就會惱羞成怒,變得不講道理?” 說完,在秦沐一口氣還沒憋上來的時候笑著消失在門口,身後則是秦沐徹底惱羞成怒的怒吼聲。 “你他媽的放屁——” 伯希爾抬頭望天花板,心裡想著那麼正經嚴肅的事情怎麼就變成了這個樣子?而拉布拉斯卻低頭琢磨著西黎臨走之前給他的那抹絕對有深意的笑容。 只有秦沐,突然間悲哀地發現自個兒好像養虎為患了,不管是轉生前的帕黎安斯,還是轉生後的西黎,魔王什麼都是他媽的大混蛋! 作者有話要說:第一件事,打滾求評啊! 第二件事,更新應該更以前一樣,大概一周五更,星期一跟星期四太忙,碼不了字。 第三件事,不想花錢的,留評吧,字數越多,送的越多,遙遙絕對支持這個!沒評沒碼字的動力! 第四件事,因為入V了,所以要更嚴謹,大家有問題盡管提出來,寫的不好砸磚也可以,不過可得言之有理。 第五件事,沒有了吧,大家看文愉快!歡呼,\(^o^)/~ ☆、十四歲的叛逆少年 等西黎走了之後,秦沐就沒那份嫻靜的心情來討論接下來的沉重話題,滿腦子都是死小子最後離開的身影,以及那該死的笑,秦沐恨得牙癢癢……小兔崽子! 匆匆將跟伯希爾和拉布拉斯定下約定,明晚去東方傅葉利的閃電城堡下探查即將重生的傅葉利公爵,之後還不等伯希爾他們離開,自己便跺了跺腳消失在大殿上。 他說過要去查房的不是?別讓他發現還沒睡著,否則……呵呵!秦沐陰笑著,肚子裡一個勁地冒黑水,那股邪惡勁兒讓沿路巡邏的侍衛一陣惡寒。 西黎的房間就在他光明教皇偌大寢宮的偏殿之處,也就是說拐個角就可以看到了。 歷代教皇都有服侍人員,只是秦沐的情況比較特殊,向往黑夜優雅的惡魔們總是喜歡在深夜的凌晨拜訪,所以他的寢殿外基本沒什麼人守夜,因此西黎也是同樣過著自己動手豐衣足食的日子。 秦沐走到門口,正想像往常一樣推門而入,來個現場抓包,如同地球上每個家長一樣突擊檢查。可是今天卻不知怎的眼前總是浮現死小子最後那個帶有深意的笑,於是那抬起准備敲門的手也下意識地摸到了腦後,撓了撓頭。 算算日子,西黎似乎十四歲了吧……哎呀,真沒想到一下子成為少年了吶! 後知後覺的秦沐在感歎歲月如梭光陰似箭的同時,又不禁摸了摸臉,感覺入手依舊光滑細膩,沒一點疙瘩皺紋之後才稍稍平復那種君已老的感覺。 他甩了甩腦袋,對自己突然間產生如此莫名的想法感到不解,但是又想到今天西黎種種的可疑跡象,覺得還是問清楚的比較好。十四五歲的少年貌似正是青春叛逆的時候,不開解清楚鑽了牛角尖到時候哭得還是自己。 於是秦沐不猶豫了,往常一樣推開房門,只不過這次下手比較輕,走進去也很輕,動作看起來……像賊。 秦沐瞇起眼睛,眼裡泛著冷光,看著空空如也的床整齊的被子,心底一陣冷笑。 好,居然把他的話當耳旁風,很好,夜不歸宿游蕩在外,非常好,陽奉陰違欺師滅祖……媽的,果然青春叛逆了! 秦沐越想越生氣,一股子怒火怎麼也消停不下來,咬著牙齒考慮待會兒該怎麼給這個死小子一點厲害瞧瞧。 雖然平時采取放養政策,他這個做老師壓根就沒教他些什麼,但是一日為師終生為父不是?老子的話居然敢不聽吶! 秦沐憤憤地走到西黎的床邊坐下來,准備等某個出去游蕩的死小孩回來好好教訓教訓,卻不想安靜之中,傳來淅淅瀝瀝的聲音。 水聲?秦沐眨眨眼睛,仔細聽了聽,貌似真的有,他站了起來,循著聲音而去,然後突然間窘了。 面前是一道門板,門板後不斷傳出水流落入水池的聲音,顯然某個讓他非常生氣的死小子在洗浴。秦沐摸了摸鼻子,有點不好意思,心說自己老糊塗了,西黎一直那麼乖巧聽話的,沒道理突然間就變了不是? 秦沐繃緊的臉皮頓時放松了下來,瞇瞇笑地望著門板……那神情看起來尤為的傻氣。 當然即使是魔王的轉世,也不要把某個看起來無害的小子想得太簡單,此時的西黎,正坐在聖殿的一個角落裡,等著心眼比較多的黑暗公爵。 現在已經是接近黎明的時光,而這個地方則是他常常冥想修煉的地方,即使有人來也不會引起懷疑。他想著自己的老師氣沖沖地踹開他的大門,然後不耐煩地坐在他的床上,接著心滿意足等待他的出浴……嗯,應該差不多。 同居八年,心眼越來越多的西黎大概早已經把某個人的習性摸透了。 掀起袖子看了看手表,說實話當初醒來的時候發現這個戴在手臂上時,他還感覺非常的不習慣。可是當秦沐正式收他為學生,將龍骨魔杖交給他的時候,再特地強調魔杖和手表相輔相成可掩蓋他的體質後,他就再也沒有拿下來了。 現在想來,當初讓安迪轉交的惡魔應該就是秦沐,也就是說很早以前他的老師就已經注意到他了。 西黎將被風吹亂的發絲繞到腦後,開心地笑了起來,其中有著不能言說的甜蜜。 時間慢慢地流逝,而拉布拉斯公爵一直沒有過來,於是西黎站了起來,准備回去洗個澡將騙局編圓了。只是內心深處他自己也說不清楚是遺憾還僥幸,難道他想左了? 然而等到西黎轉過身,他發現自己還真沒想錯,拉布拉斯公爵神不知鬼不覺地站在他身後的五米處。西黎心上一震,心說真不愧是黑暗大公爵,一點氣息也感覺不到。 當然某個總是大搖大擺氣勢十足深怕別人不知道自己頂級強大的前阿南嘉公爵,以及常常犯常識性錯誤懶得成型的現任阿南嘉族長……被他忽略了。 其實拉布拉斯公爵本不想來的,畢竟要是不小心讓西黎看出點什麼,他的罪過就大了。可是會來這裡的是他而不是伯希爾.阿南嘉,這說明了此惡魔心裡的天枰還是傾斜了,算盤撥的叮咚響。 西黎微微低下眼簾,將眼裡的精光眼去……自己果然不是尋常人。 “拉布拉斯公爵……老師他除了阿南嘉公爵之外……是不是還有更重要的身份……” 西黎的聲音平靜非常,那淡漠的聲音讓拉布拉斯跟記憶中的帕黎安斯跟面前的少年重合,曾經的魔王陛下也是在這樣一個月夜站在烈火城堡的天台之上用這樣的語氣說話。 拉布拉斯抬眼望著西黎那張越發神似魔王的臉,一陣恍惚中差點說了出來,他頓時產生了一種後悔的情緒…… 西黎在洗澡嘛,秦沐左右無事也就坐在外面等待,目光落在書桌上那一疊疊奇厚無比的書籍,看那破舊的樣子就知道年份絕對不近。他好奇地做到書桌前抽出一本翻看著,等待著西黎出來好好跟他說說。 不看不要緊,這一看秦沐就知道西黎那死小子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已經為探究他的秘密作了不少的工作。書越舊越值錢,信息越可靠,西黎看得都是關於黑暗一族的說法,其中最多的就是魔王。 嚓……還好魔王那副傾國傾城絕對模仿不了的肖像沒有掛在上面,不然西黎對著鏡子看一下就知道自己是哪位了! 秦沐一邊擰著眉毛小心怕怕地看著,一邊在心裡想著怎麼把“迷途”的孩子拉回來,然後時間就很快過去了。 直到他忽然站起來,氣匆匆地走向浴室,一抬腳“彭!”一聲踹開門板,怒喝道:“死小子,你究竟在不在裡面,老子數三聲,你要是不答應的話,你就完了!” 他媽的差點就被蒙過去!被十四歲的小鬼耍得團團轉的秦沐氣得一口血別在胸前,等到人來了之後准備噴西黎一臉,讓他欺師滅祖! “一……二……” “嘩啦!”一聲,傳來一個生物從水裡冒出來帶起的水花聲。 “三……”秦沐張著嘴將這第三個數字從牙縫裡擠出去,而黑色的眼睛卻呆呆地望著“美人出水圖”。 那朦朦朧朧的霧氣什麼時候不見了?為什麼他看得那麼清楚呢? 浴池中的少年潔白的身體略微消瘦,但是因為秦沐逼著讓他跟著那幫子聖騎士學劍術的關系,仔細看絕對肌理分明,似乎蘊含著無窮的力量,因為溫熱的水汽緣故,潔白的肌膚中帶著粉紅,一頭原本順滑無比的飄逸長發此刻貼在西黎的胸膛後背上,讓少年那張面龐更加清晰地露出禍水姿態,晶瑩的水珠子從發尖流淌而下,經過細膩光滑的肌膚沿著腰腹上可愛的小窩融入水池中……咕咚……秦沐聽到了自己咽口水的聲音。 “老師,你怎麼……進來了?”那張被水濕潤透著粉嫩紅色的臉上寫滿了驚訝,眨巴眨巴的深藍色眼睛滿是無辜,而長長的眼睫忽閃忽閃還掛著水珠,滴下來的時候粘著秦沐視線流過了無暇的臉頰,帶著越發熾熱的溫度淌入精致的鎖骨,無端地增添了一抹妖艷之感。 美景當前,秦沐臉紅了,身體熱了,那最原始的反應起來了,羞恥中帶著蠱惑般的快.感。一頭野獸不斷撞擊著他的心髒,全部的無措慌張化為一個聲音——撲到他,壓倒他,就地干掉他! “外面發生了什麼嗎……老師?”原本淡色的薄唇被水滋潤的無比鮮嫩紅潤,一張一合間,更增添了無限的誘惑,秦沐死死地盯著那張唇,僵硬著手腳,頓時口干舌燥,仿佛罪惡般他伸出舌頭舔舔嘴邊。 然而在看到西黎帶笑的眼眸中,秦沐忽然意識到自己在干什麼!震驚之下,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接著轉身奪門而出,走過門板差一點左腳勾右腳絆了一下,一下子消失在浴室裡。 西黎眨眨眼睛,依舊無辜純潔美好的一塌糊塗的臉上緩緩浮現出一抹得逞般的笑意,他緩緩地下降進入水池中,勾起唇角笑得開心而邪惡。 卻不想已經轉出去的秦沐突然間又回來了,蒙頭一條干淨的浴巾撲面而來,他連忙起來接住。 “快點擦干,給老子滾出來!”色厲內荏的聲音還沒結束,那人影早就消失不見了,只聽到一個清晰的關門聲。 西黎拿著浴巾,愣愣表情突然笑了出來……看樣子是真的亂了,不然這麼明顯的問題不會發現不了的。 他慢悠悠地將身體擦干,換上干淨的衣服,披著頭發就轉出去了,那身影看起來心情非常的好。 而此刻的拉布拉斯公爵則是非常懊惱地被伯希爾牽著走,後者挑挑眉毛輕嗤了一聲,“就你那投機倒把的德行,哼!” “你怎麼不早說!”拉布拉斯惱羞成怒。 伯希爾揚起下巴,滿臉諷刺,“不跌一跤,你怎麼會知道疼?西黎那小子只要是陛下的靈魂,你就省省吧,讓我家臭小子知道你就倒霉了。” 拉布拉斯公爵嘀咕一聲,“憑什麼阿南嘉就一定在拉布拉斯上面?” “什麼?”伯希爾揚聲問道。 “沒什麼……”後者歎了口氣,認命。 作者有話要說:話說,這算不算一點小肉?算的吧,哈哈,狗血的一塌糊塗。 今天修了一下大綱,發現……真是任重而道遠,還有好長啊!%>_<% ☆、沐沐的白眼狼 那天西黎是帶著心滿意足睡著的,當然趨於完美之中總是有那麼一點的缺陷,秦沐似乎對他沒有像以前那樣隨便了,恩,有點拘謹,仿佛做了一件非常對不起誰誰誰的事情,當然那個誰誰誰西黎瞇著想了半天也沒有個所以然來,不過他心裡可是記著呢,來日方長不是嗎? 沒啥顧忌的小鬼決定穩扎穩打,潛移默化中……呵呵。 當然相比起十四歲勇往直前的西黎,已經進入千年老妖怪行列的秦沐可就不淡定了,滿臉的愁緒就沒睡著過,一閉上眼睛就是西黎流淌著水珠,張著紅潤的唇喘著呼吸,絕色的臉蛋青澀完美的身體……秦沐悲哀地發現躺床上就是個悲劇,手掌往下,五指姑娘齊上場。 等到結束之後,又隱隱帶著罪惡的背叛感覺襲上心頭,即使長得實在相像,但畢竟不是大魔王本人不是嗎?還是十四歲的小鬼頭,說不定還不喜歡男人吧? 真是的,洗個澡也不會打聲招呼,他在外面呆了那麼長時間也該感覺到了嘛……啊!等等! 秦沐驀地從床上坐起來,三下五除二地穿好衣服溜達了出去……差點被混過去了,死小子! 當秦沐踏進臥室門的時候,西黎就醒了,不過他沒睜開眼睛,但是頭腦清楚的秦沐是不那麼好糊弄的。 “臭小子要是醒了的話,就給我乖乖地起來,老子有帳要跟你算。”伴隨著秦沐發冷的聲音,空氣中的水元素被凝聚起來形成冰水,溫暖的房間頓時變得寒冷。 西黎無法,若是不想被潑冷水只能張開眼睛,他望著叉腰站在床頭的秦沐,內心深深地表示遺憾,他從床上下來,乖乖地站在秦沐的面前,臉上倒不是昨晚那種無辜純潔,而是低眉順眼一副做錯事情任你懲罰的樣子。 秦沐其實真想像伯希爾那樣一點不留情面地把冰水潑他臉上,不過面對此時渾身散發出乖巧氣息的西黎,他深深的懷疑當初是他不夠乖巧還是該死的老爹鐵石心腸,總之……秦沐不滿地揮揮手,將凝聚的水元素散開。 “那時候去哪兒了?”秦沐抽出教皇權杖,輕輕地在地面上一跺,只看到西黎床邊閃耀出一個小型的魔法陣。 西黎動了動嘴角,本來就沒指望能夠瞞過去。 秦沐冷哼了一聲,權杖在那法陣的中央點了點,浴室裡突然傳出嘩嘩的水聲。 “其實你還可以將自己的聲音錄下來,呵呵,唱首歌什麼的增加可信度,或者當我站在浴室門口的時候可以說‘老師,要不要一起洗澡啊?’”秦沐捏著鼻子陰陽怪氣地說。 “我怕您當裡面有妖怪。”西黎小聲地嘀咕了一句。 哦呵,還真他媽的了解自己呢,秦沐那種養白眼狼的感覺越來越強烈,真想伸出手捏住西黎給頭發掩蓋的耳朵往上一拉,一定非常的解氣,不過那樣子的話……太幻滅了。 “說,去哪兒了?拉布拉斯那混蛋是不是找你了?” 可真准,西黎為那位火焰公爵感到悲哀,阿南嘉父子倆誰都猜得到他的心思。西黎老實地點了點頭,卻突然抬起臉來注視著秦沐的眼睛,往前靠了一步,幽幽地輕聲說:“老師,他告訴我你的另一重身份……沒想到您是……” 後面的話無聲勝有聲,秦沐嘩啦一下將心提到嗓子眼處了,動了動唇,看著西黎帶著難以言喻的隱晦表情,“他說了……什麼?” 西黎瞬間產生了一種極為荒謬的想法,只要知道那是什麼,似乎接下來的一切都有跡可循,問題是誰…… “他說你是……” 西黎盯著秦沐那雙烏黑的眼睛,不讓它們有任何的游移,他期待從那張唇中能夠說他想知道的答案。 秦沐看著越來越靠近的西黎,一股怪異感緩緩地湧上心頭,然後他輕輕地笑起來,看著西黎詫異的表情,一把將死小子推倒在床上,拿起邊上的枕頭死命地砸,一邊砸一邊破口大罵:“老子倒不知道你什麼時候有那麼多的心眼了?還敢玩在我的頭上,他媽的,不給你點顏色瞧瞧,你是不知道馬王爺有幾只眼睛!” “老師……馬王爺是誰啊……”西黎看到秦沐發飆的樣子,還不敢用手擋,只能哭笑不得地任秦沐砸。 “他是專門收拾你這種欺師滅祖的混蛋!死小子,就拉布拉斯那膽小怕事的德行,你還想要從他嘴巴裡知道,哈,你當你是誰啊!行啊,你翅膀硬了是吧,想飛了是吧?沒關系,老子一定一棍子把你從天上打下來,讓你一輩子都別想撲騰!” 秦沐一只枕頭還不夠解氣,直接撩起被子蒙上去,打算萌死了事,大不了豁出去直接回歸吧! 西黎眼看著秦沐越罵越激動,那整條被子都上場了,於是挨著被打了兩下臉,雙手一伸抱住秦沐的脖子,一把將人拉下來滾到了一起。 你還真別說,西黎好歹跟聖騎士們學了好幾年了,手上功夫還是不錯的,而秦沐這個好吃懶做的家伙全身只長肥肉不長肌肉,被西黎一抱一拉一滾立馬站了下風,然而被壓倒了…… 氣喘吁吁的秦沐一臉撲在床上,身後壓著死小子,頓時產生一種名為悲憤的情緒,滿臉漲得通紅,一時間看起來分外可口香艷。西黎鬼使神差地就低下頭在秦沐的臉上親了一口……然後兩個人就都怔住了。 西黎畢竟只是一個十四歲的小鬼頭,口頭上叫囂的厲害,真有了實質突破的時候就成了醃白菜,傻乎乎地就看著秦沐的臉從通紅到了青白,徐徐有黑化的趨勢。 “老師……”他不是故意的,也不是,他就是故意的,但是沒想到不是?西黎說不清楚,但是心裡卻非常的忐忑。 秦沐沒動,沒有以往的破口大罵,只是用很平靜的聲音說:“你起來。”可這樣卻讓西黎心底發慌。 他知道若是張牙舞爪,惱羞成怒到大吵大鬧,其實秦沐並不沒有生氣,被他揍一頓罰一次也就算了,可是若是像現在這樣非常平靜地說話,臉上看不出喜悲,那麼西黎就要倒大霉了。 西黎有點害怕,第一次他發現自己做的有點過分,他站起來,伸出手想把秦沐拉起來,而後者也沒有任何情緒任他拉起,撣了撣衣服,看都不看他一眼就直接出去了。 一出來,那股濃濃的傷心和委屈就造反了,秦沐踢啦著腳步,突然間覺得自己做人真失敗,連十四歲的小鬼頭都可以騎在他的頭上,越想越傷心的秦沐還沒走多遠,後頭的西黎就跟出來了。 秦沐斜眼睨了西黎一眼,心說干什麼。 西黎倒是心裡有些歡喜,至少別捏的秦沐沒把他當做空氣,他笑了笑說:“老師,您的眼睛和頭發,這樣出去會嚇人的。” 可不是,一頭烏發加一雙黑眼睛,傻子都知道這是惡魔,秦沐看著西黎帶笑的臉,頓時一種不甘心的熱鬧情緒出來了,他伸出魔爪死命地揉搓著西黎的臉蛋,口中不停地咒罵著:“你他媽是來討債的,老子就倒了八輩子霉了會遇到你!丫的,當初就該讓你自生自滅!” “您……表……生系……久好……”西黎被拉得口齒不清,不過那雙眼睛裡卻是閃爍著歡喜的光芒,看得秦沐一陣無力,磨了磨牙說:“去,把昨天看到的都給老子回憶出來,能想到什麼就寫什麼,特別是那個什麼詭異的吸血花。” 西黎趕緊點頭:“好的,老師。” 也就只能這樣了,秦沐繞開西黎准備去盡盡光明教皇的責任,話說回來,今天要是再不去兩位光明祭司就得殺過來了,而且今天晚上還要去傅葉利的閃電城堡,說起來事情一大堆。 對了…… 秦沐站住腳步,轉身命令道:“為了懲罰你,從現在開始到明天這個時候,給我乖乖地呆在房間裡不許出來,禁足一天!” 也省的今天晚上還得找借口將小鬼頭擺脫。 西黎挑眉,狐疑地看秦沐一看,但是沒說什麼,點點頭回去了,那樣子看得某人只恨的牙癢癢。小兔崽子在人前那是淡定從容,一副生人莫近的清高模樣,在他面前就是個混蛋外加無賴!話說回來,當初的大魔王似乎也沒這麼樣的吧? 秦沐心情不太理想,於是去主殿當光明教皇的興趣又小了很多,加上從昨天晚上開始折騰到現在,肚子空空如也,於是轉著轉著就轉到了後殿的廚房,在那裡他找到了一只流著哈喇子跟在廚子後面轉的艾米德爾。 他倚在門口,瞇著眼睛等待艾米德爾撲騰翅膀從面前飛過的時候,一爪子伸出去就將某只會飛的小東西抓到了面前。 艾米德爾撅著屁股,在秦沐手底下還伸長了脖子看廚子將美味甜點裝入精致的盤子上,瞪大的燈泡眼簡直要突出來了。 一直手伸過去擋住視線,艾米德爾不高興地嚷嚷道:“沐沐,放開,我要吃第一口,第一口,大叔答應我的!” 嚓……究竟是從什麼地方出來的餓死鬼,忒丟人!艾米德爾一吵鬧將偌大廚房裡的人都吸引了過來,一見到秦沐身上那閃亮亮的教皇套裝紛紛行禮,只是為什麼一大早偉大的教皇陛下會到廚房裡,這就不知道了。 不過聖殿裡可都是人精吶,就是一小小的廚房那也是醞釀老油條的地方,大廚立刻獻上讓艾米德爾一直跟在後屁股的最新款式的松脆小點心。 秦沐端著盤子看了艾米一眼,後者努努嘴巴,乖乖地撲閃著翅膀跟著出去了,留下一干搖頭歎息的廚子。 秦沐坐在辦公廳內,吃著那盤味道不錯的點心說:“艾米,我養了一只白眼狼。” 光祭司拿著羽毛筆在羊皮紙上突然劃了一道,她抬眼給了那個不工作還搗亂的上司一個白眼之後,又從新拿出一張繼續。 “誰,西黎嗎?”艾米心滿意足地坐在桌子上,一只小手拿一個,吃得歡樂。 秦沐點點頭,有了傾訴的對象心情就舒暢了,於是辟裡啪啦地將昨天到今天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講到關鍵之處光祭司又不小心嘩啦一下,羊皮紙報廢。 當秦沐說完的時候,艾米也吃完了,他撣了撣手上的點心屑,然後拖著腮幫子作沉思狀。秦沐當然不指望這個一根筋直通的小笨蛋能有什麼建設性的意見,只不過抒發出來心情舒暢嘛。 “沐沐。” “干嘛?” “我記得你當初還擔心西黎喜歡上別人呢,現在他喜歡你了,你干嘛要生氣?”艾米德爾真不理解人類感情中的那些別別扭扭。 秦沐眨眨眼睛,愣了。 光祭司看著再一次報廢了一張羊皮紙,沉默了。 秦沐回過神來,頓時漲紅了臉,“可是,可他才多大,十四歲吶,哪裡知道什麼是喜歡,呃,是那種喜歡!” “哦,他不知道嗎?”艾米德爾歪著腦袋,然後嘟起嘴巴說,“但是你知道啊,你讓他變成那種喜歡就好了嘛!” 秦沐默然,看著艾米德爾的目光不一樣了,大智若愚說的是這個品種? 然而這時光祭司突然站了起來,挪動的椅子聲響吸引了這兩只的目光,秦沐不解地看著光祭司那僵硬的臉皮,“芙洛?” 光祭司動了動唇,看著秦沐的眼神突然射出一包含殺氣的眼刀子,沉聲道:“陛下,麻煩您立刻消失在這裡!當然如果您不願意,那麼屬下就不打攪了,這裡的文件請您盡快處理!” …… “我……馬上走……” 作者有話要說:甜蜜蜜就到這裡了,那什麼沐沐的糾結大概會消停一段時間,後面比較沉重的說,呵呵~ 打滾求評啊求評! ☆、所謂接吻 夜黑月高,適合干壞事的時間,秦沐將西黎禁了足,而且特地拉來一隊人馬蹲守在寢殿的外面,圍得像鐵桶一樣之後,才心滿意足地准備去東方傅葉利家族的閃電城堡看個究竟。 為顯正式,他特地穿上全套的阿南嘉族長制服,肩上的六角雪花閃閃發亮,在純黑的魔王追隨者的保護下,火焰公爵的陪同下打開空間隧道來到了東方。 黑暗四大公爵不僅在黑暗一族具有統治的地位,即使是整個迷瀾世界也具有重大的意義,位於四方的四座城堡一旦開啟則是這個世界的最高守護,曾經在一千年前的浩劫中就開啟過。 那一次,東方的傅葉利公爵為修補空間裂縫而自毀啟動閃電城堡,西方的茨萊尼公爵也同樣自毀啟動了颶風城堡,兩大公爵先後沉寂。至於北方阿南嘉公爵伯希爾,那又是九死一生的曲折過程,唯一幸運的只有南方的火焰公爵拉布拉斯還一直安穩地擔任到現在。 沉寂並不等同於死亡,傅葉利公爵和茨萊尼公爵正以沉睡換得再一次的重生,如今算算日子也差不多了,只是雖然他們沒有說明,但是就怕像那只剛結束成人禮的蛻變而被強迫變異的傅葉利惡魔一樣,這兩位公爵的沉睡之地也遭到了打攪。 秦沐他們一想到傅葉利城堡內消失的純血統惡魔以及開滿的那種吸血花,頓時心事重重,因為那沉睡之地都在各自城堡的地下魔域空間。 西黎坐在書桌前,握著筆桿托著腮幫等著黑夜的過去,因為寢殿的門口蹲了好幾座雕像,他根本就不能神不住鬼不覺地出去,好吧,就算能離開,他一個人類也不可能獨自摸到大惡魔的城堡裡。 一想到自己的老師正在干一件非常秘密的事情,但是自己知道卻無法參與其中,西黎就覺得心裡發悶,有點堵。曾經他倒是無所謂,不過經過今天就不一樣了不是? 自以為已經長大到可以獨當一面的男孩,沒有哪個希望喜歡的人還把他當做需要呵護的孩子,而西黎無疑也是其中的一個。 現在的時間就是最好的睡眠時候,凌晨一兩點嘛,可是西黎沒有一點困意,精神十足地規劃著他與某人之間的美好未來,當然最關鍵的還是要弄清楚秦沐心裡的那位。 自己一定跟那個人或者惡魔長得很像,特別是最近,秦沐看他的眼神總是帶著讓他又開心又難過的感覺,小時候或許不知道,但是現在……沒錯,就是透過他的皮相在回憶另一個,而且還在比較。 只是問題又來了,秦沐的另一重身份還不確定,但是就憑光明教皇和黑暗阿南嘉族長的身份,還有什麼人或者惡魔是得不到的嗎? 難道說……死了? 不……西黎突然間閃過一個想法,一個大膽卻又分外接近真實的想法,對,就仿佛是被雷劈中的感覺……如果猜得沒錯,那麼自己就是…… 他驀地站了起來,那張溫和卻略顯清冷的臉上帶著罕見的震驚之色,連身體都隱隱顫抖著,西黎對這個答案既害怕又憤怒,正當他准備做點什麼轉移自己過激的心情時,房間門突然被打開了,威嚴的前阿南嘉公爵伯希爾走了進來,臉色異常的難看,凝重的讓西黎暫時忘記了自己。 看伯希爾全套純黑惡魔的裝扮,西黎往門口張望了一下,發現那些侍衛雕像們都已經不見了。 伯希爾並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看著西黎點點頭,“你去看看威爾,他心情很糟糕。” 當西黎找到秦沐的時候,他正蹲在整個聖殿最高的地方,看著天上那顆啟明星發呆。這是西黎從來沒有看到過的神情,無邊的落寞加上滿身的疲憊,無端讓人心疼。 “喂,死小子,既然來了就過來吧,老爹也真是……”秦沐晃動腦袋,對下方的西黎招招手。 西黎挑眉,反重力術一跳就到了秦沐的身邊,目光撇到一旁的酒瓶子,頓時一愣。 秦沐順著他的目光老臉一紅,“哎呀,別看了,裡面是空的,老爹早就檢查過了。” 果然,西黎放下心來,跟著坐下靠在秦沐的身邊,轉過頭來問:“老師,我有一個問題。” 秦沐嗤笑,“你的問題多著呢,看情況回答。” 西黎點頭,“黑暗四大公爵的事情為什麼都要來問你?阿南嘉族長也管其他家族的事情?” 秦沐瞇起眼睛,望著西黎無辜的表情,磨了磨牙,“你小子還沒死心?”拐著彎來套他的另一重身份。 “哪有?”被戳破也面不改色,西黎只是有點遺憾罷了。 “哼,四大家族每過一千年就會舉行一次家族排名,而阿南嘉永遠都是第一,永遠都是四大家族之首!”秦沐挺起胸膛,特自豪地說,顯然這位曾經是人類中的一員已經徹底惡魔化了。 西黎明白了,不過他還是好奇讓秦沐心情惡劣的事情。 “哦,也沒什麼,就是即將重生的傅葉利公爵和茨萊尼公爵都不見了,就在各自城堡底下的魔域空間。”秦沐淡淡地說,似乎無所謂的樣子,卻讓西黎無端變得非常難過。 短暫的沉默之後,秦沐突然間拍了拍西黎的腦袋,揉揉那順滑的長發,“又不關你的事情,擔心也沒用,對了,你想家嗎?” “家?”西黎微微一愣,突然間才意識到遠在肯迪亞的宰相府,然後肯定的點點頭。 “那去准備准備吧,話說回來,一下子就八年了吶,真快。” “我一個人?” “當然不是,我跟你一起去,咱們風風光光地去肯迪亞,對了,當初我還答應蜜拉夫人要讓你光明正大地回去呢!”秦沐托著下巴,思緒回到八年前,那個時候見了帕黎安斯一面,只是一面而已,如今啊……秦沐回頭看見西黎眼眸帶笑,一副非常向往的樣子,頓時好氣又好笑,“那時候的你就一個這麼點高的小鬼頭,還沒到我腰上呢,要多可愛就有多可愛,現在就一個死小子,一副臭屁樣,還大逆不道欺師滅祖!” 西黎無奈,“老師,哪有那麼嚴重?” “沒有嗎?”一說起這個,秦沐頓時一肚子火氣,從前大魔王實力比他高,地位比他高,手段比他高,他處在下風也就算了,如今做了他的學生,還沒有大魔導士的實力,憑什麼他又是被動的那個! “你去問問哪個做學生的敢占老師的便宜,是不是老子太好說話……”突然,那惱怒的聲音戛然而止,秦沐瞪大眼睛死死地看著將臉放大在他的面前的西黎,這個死小子居然還敢親他!這次居然是嘴巴! 西黎輕輕地將自己的唇覆在秦沐的唇上,深藍的眼睛仔細地觀察著秦沐每一個表情變化,直到秦沐的臉上那紅潮快速退去黑化之前,他離開了,然後非常認真地說:“老師,我喜歡你。” 就是這麼一句話,讓秦沐接下來虛張聲勢的怒罵化為了烏有,甚至支吾著不知道該說什麼,死小子,果然是死小子,一下子戳中了他的死穴。 “不過,接吻是這樣的嗎?老師,隊長說伸舌頭比較帶勁,只是伸進裡面還是舔外面?” 剎那間,所有的感動和不知所措又被西黎這一句話消失殆盡,秦沐抖動著額上青筋,心道那幫子該死的聖騎士教壞他的西黎,嚓……梅隆特,你個流氓! “別聽他們的,接吻哪是那樣,純屬扯淡!”秦沐漲紅著臉,死瞪著西黎認真地告誡。 “哦,我想也是。”西黎點點頭,不過隨即又笑了起來,那張特別好看的臉湊近秦沐輕聲說,“不過您好歹也是我的老師,什麼都不教我說不過去吧,不如就教教我怎麼……親吻?” 西黎歪著腦袋靠在秦沐的身上,那雙深邃的眼睛寫著好奇,可是更多的卻是蠱惑,蠱惑著邁出那一步的禁忌,姣好的唇形微抿,欲拒還迎……一個激靈,秦沐將西黎推開,他挑眉淡淡地說:“現在應該還是你的禁足時間吧?” 西黎一愣,接著扼腕歎息,就差一點點了吶! “是伯希爾讓我出來的。”西黎笑著,沒站起來。 “哦。”秦沐朝他咧嘴,“我以為我的話比較有用一點,死小子。” “好吧,老師我很乖的。”西黎無奈,起立,轉身,正要跳下去,卻又突然間回過頭來,“現在天冷呢,老師不要一直在外面吹風,會感冒的。” 說完一笑,也不需要抽出魔杖,直接向屋頂邊緣小邁了一步,便優雅地隨風款款落下,長發揚起,衣袂飄飄,猶如一幅美麗的畫卷,秦沐不得不承認,西黎對於魔法越來越隨心所欲了。 “呀,老師,我是認真的哦……” 西黎落到地面,又揚起頭朝他微微一笑,似乎認真又似玩笑,可是無端讓人心動。 “滾吧!” 秦沐將就空酒瓶子扔了下去,後者一接,然後消失了身影。 等人一走,某個在屋頂吹風的光明教皇就立刻感到孤單了,可是很奇怪的,之前那種無能為力的愧疚之感卻不見了——作為魔王後,他還是不能在大魔王離開的時候做好他的工作,黑暗一族在他的手裡出了如此的亂子。 現在,莫名的,他的心情輕松了起來。西黎也好,帕黎安斯也罷,或許是他想得太復雜了。 好吧,先將鐮刀封印起來,之後再好好計量計量。 作者有話要說:評論好少,對手指,寫文的動力木有了呢~~~(撒潑打滾中) 下一章,西黎要回肯迪亞了哦,很風光地回去呢,閃瞎一群狗眼! ☆、教皇出行 偉大的光明教皇陛下為封印黑暗魔王的武器,即將親臨肯迪亞帝國的消息早已經傳遍了大陸各地。一時間,肯迪亞帝國上下全民歡欣鼓舞,紛紛盼望著那一天的到來,好一睹這位被神王親自加冕的教皇陛下。 在這個君權神授,神權高於王權的時代,即使是埃德溫大帝在秦沐的面前也不得不恭敬行禮,所以整個肯迪亞王廷異常的重視,在帝都的光明分庭也被擴建重修了一番。 然而誰都沒有想到為什麼在事隔一千年之後,光明教會才決定封印魔王的武器,而且還選在肯迪亞。 這一天,浩浩蕩蕩的車駕即將從聖殿出發,離開聖城一路朝向肯迪亞帝都前行。光明教皇是神王的代言人,他的出行必須隆重莊嚴,一路上受盡朝拜,當然他的福祉也必將所到之處照耀。 教皇的車座是由八匹神聖獨角獸所拉的豪華型馬車,獨角獸一直被豢養在聖殿後的密林中,時刻沐浴著聖殿的神聖氣息,而這八匹則是從中挑選出來的最高大最俊美的成年雄性獨角獸,通體雪白,線條流暢,那頭頂的金角在陽光照耀下閃閃發光,只是望一眼秦沐便愛上他們了,不過獨角獸親近擁有身心純潔的少女,對秦沐的熱乎並不感冒。 而他的馬車……好吧,秦沐問過了,車身是純金打造,表面還雕刻著華美的花紋,鑲嵌有眼花繚亂的寶石,難能可貴的是,這些原本是暴發戶鍾愛的裝扮卻硬生生地被搭配出一種高貴又不落入俗套的莊嚴之感,再加上車底不斷運行的魔法陣時刻散發著光芒,當真如同神王駕臨一般,一看就知道不同凡響。 聖殿除了基本留守的侍衛和祭司,以及幾個最主要的神職者,大多數都跟隨著教皇前往肯迪亞,其中兩位光明祭司中的光祭司芙洛選擇留在聖殿處理大小事務,不拘言笑的聖祭司奇修跟在秦沐身邊。 教皇的車駕前後是光明法師團,雪白的法袍印有神聖芒星,手持著光明之杖,看起來讓人肅然起敬。 法師團的外圍就是聖殿姑娘們心目中的白馬王子——聖騎士團。聖騎士團的騎士小伙兒們騎著雪白的高頭大馬,穿戴著他們酷酷的騎士套裝,即使長得平庸這樣打扮下來也英姿颯爽,人模狗樣,還沒出發,就引起大道兩旁姑娘們的尖叫和熱辣的目光。 西黎曾聽某個聖騎士說過,之所以他們選擇當聖騎士,其中之一是因為聖騎士的未來可持續發展比較好,更重要的是聖騎士的裝備實在好看,一穿上去表個白什麼的騙取漂亮姑娘的芳心絕對沒有問題。 而車隊的最前面和最後面則是侍衛隊,保障著前方道路的順暢和安全,以及沿路的各種住宿露營安排。 此時的秦沐全身散發著淡淡聖光,他戴著教皇皇冠,手握沉重權杖,穿戴莊嚴一新,金燦燦的短發,海藍的眼睛面露著悲憫祥和之態,在眾多大祭司,大主教,裁判長等簇擁下走出聖殿,周圍頓時爆發出一陣激動的歡呼聲,秦沐不負眾望,抬手之間便是一道充滿神聖氣息的聖光普照,在出發的第一站便賜下他的福祉。 西黎是個魔法師,但是也算半個戰士,跟聖騎士們混在一起久了,他也不喜歡穿累贅的法袍,當然也不喜歡坐在馬車內。所以他將秦沐送入車駕之後,便騎上了一匹白馬立在車駕的旁邊。 只是還沒站定,不知從什麼地方拋過來一束鮮艷的紅玫瑰,西黎抬手一接,順著方向看過去,只見一個漂亮的女孩子紅著臉正用力地向他揮手。然而這仿佛是一個征兆,接著本來砸向其他聖騎士們的鮮花不約而同地朝西黎的方向而去。 秦沐坐在車座內,旁邊的艾米德爾啃著水果蛋糕吃得開心,等他吃完一個准備掏第二個,目光不小心落在秦沐的身上,頓時被這位全身散發著一股酸醋味道的教皇陛下給嚇了一跳,那股陰森森的氣息,哎喲媽勒。 “沐沐?”艾米用小短指戳了戳秦沐。 秦沐陰涔涔地回過頭,“有事?”漫不經心下掩藏洶湧殺機,艾米德爾一個激靈將後面的話咽了回去,心說你這是在放光明氣息還是黑暗魔氣? “都瞎了眼睛了,這種毛沒長全的死小子也看得上!”秦沐磨了磨牙齒,死瞪著車窗外,特別是被鮮花淹沒的西黎,後者無辜地朝四周微笑著。 招蜂引蝶的死小子,之前說的話全他媽是放屁! 正在這時,聖騎士團第一隊長梅隆特騎著他的大馬到了秦沐的車窗外,恭敬地對秦沐行了一個騎士禮之後說:“陛下,能麻煩您一件事情嗎?” “說。”秦沐心裡正不爽呢,口氣也不好,不過梅隆特倒也不在意,只是指了指旁邊吸引了大大小小女性生物外加一部分雄性個體的西黎,無奈地說:“屬下受眾騎士團兄弟所托,為了聖騎士兄弟的終身幸福,請您將那位禍水收進去吧!” 可不是嗎?西黎雖然只有十四歲,但是身量已經比秦沐高了一咪咪,身材修長挺拔,姿態優雅大方,騎在馬上的風采掩蓋了所有男性女性的魅力,特別是那殺遍男女老少的絕色面容,簡直就不給聖騎士兄弟們活路,不少聖騎士的老婆情人都不要依依惜別了,所有的都含情脈脈地望著西黎。最重要的是這一去可不知道要多久呢,就怕等回來了老婆情人也移情別戀了。 眾好不容易能出次風頭的騎士們望著西黎的目光簡直能吃人,只是後者不知道是不在意的還是故意的。 “小西黎為什麼今天不擺酷了?”一聖騎士說,“他那張冷淡的臉去哪兒了?” “我們也很想知道吶,媽的,老子好不容易泡到女人像見了蜜一樣死盯著西黎不放,至今為止連看都沒看我一眼。” “兄弟,你節哀吧,那只是你情人,我老婆塞給我一個包袱之後就不管我了。” “……” 秦沐抬眼望望那些滿是幽怨的騎士們,心裡了然,就決定順水推舟將西黎這個禍害藏起來,“你讓他過來。” 梅隆特聞言,心情頓時舒暢,回頭給了眾多豎著耳朵聽著這邊的兄弟們一個搞定了眼色,聖騎士們高興了,其中一個順手摟著西黎的肩膀,將他拽下馬背,“押到”秦沐的面前。 “老師?”西黎不解。 “咳咳。”秦沐瞄了他一眼,只是西黎這小子慣會裝的,還看不出什麼,“你坐後頭的馬車裡吧,別去挑撥人家感情。” 西黎挑眉,勾唇,似笑非笑地忘了那些似乎看美女看得出神的騎士們,心中了然,不過…… “老師,一個人坐馬車很孤單的。” 西黎的眼神在他的車廂內瞄了一圈,那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秦沐恨不得脫下鞋子直接砸在這匹大尾巴狼的臉上,他瞇著眼睛,淡定從容,反正著急的不是他。 倒是艾米德爾睜著大眼睛叼著蛋糕望了望這鬧別捏的兩位,一時間搞不明白了,正在這時,前行的指揮官到秦沐的車窗詢問,“陛下,是否現在出發?” 秦沐瞄了西黎一眼,點頭。 西黎無奈,幽怨地看著秦沐,喚道:“老師……” 秦沐巋然不動。 於是西黎的目光望向艾米德爾,伸出了三根手指,艾米德爾了然,歡歡喜喜地說:“要出發了,沐沐,先讓西黎上來再說吧。” 西黎討好地朝秦沐笑笑,後者沒點頭也沒搖頭,介於自家老師最近鬧捏別實在嚴重,西黎厚著臉皮直接上了車駕,等一進來,他就不出去了。 外面的眾位騎士滿心歡喜地跟各自的情人老婆一一飛吻惜別之後,長長且浩蕩的車隊終於緩緩地前行,而西黎在得償所願之下期盼著第一次回到家鄉。 這其實算是秦沐第一次以光明教皇的名義出行,而光明教皇為了能將更多的福祉和聖光降臨於世,所以他們的車隊不是能使用傳輸魔法陣的,必須一步一個腳印直到目的地。 而每到一個國家,一個大城市甚至是小城鎮,總之只要有人的地方,秦沐就不得不來一場聖光賜福儀式,宣揚一次光明教會的教義以及信仰光明神王的幸福未來,直到民眾們感激涕零匍匐在地接受聖光洗禮才算結束。 今天,他們剛剛在兩旁民眾的熱淚盈眶下離開摩羅公國的斯洛城,秦沐神情懨懨地窩在車廂裡,連眼皮也懶得抬,問:“接下去哪兒了?” “聖埃斯國的……塞亞城,不必經過帝都。”西黎翻看著形成,抬起頭來笑瞇瞇回答,說實在的,他真的很同情他的老師。 他總算知道為什麼光明教皇的光明之力會如此充沛了,沿路只要經過一個城市就必須大量地釋放聖光來造勢,而為了顯示公平,除夜晚住宿之外,又不能在同一個地方多停留休息。車隊裡除秦沐以外所有的人都挺悠閒的,光明教皇的車駕又根本沒有什麼山賊,土匪等不長眼的尋不痛快,所以行程速度很快。通常早上還在一個國家首都,下午就到了另一個國家的邊界了,途中至少經過四五個城市……這樣算來,一天下來秦沐至少得釋放十次左右的聖光,宣揚十次左右的光明教義……真不容易呢! “聖埃斯的塞亞城啊……”秦沐恍惚之間覺得這個地方非常的熟悉,思緒往前推一千年,似乎在這個地方結識了一個愛英雄救美的呆瓜王子還有一個萬事通小姐,現在……不在了吧? “老師?”西黎最討厭看到的就是秦沐的這種緬懷的表情,這說明肯定有一段他所不知道的往事。 “什麼事?”秦沐回頭看著西黎。 西黎抿嘴,然後翻看了一下行程路線,然後抬起頭說:“老師,你累了吧,我們干脆繞過聖埃斯筆直往前到下一個何馬爾小城鎮,休息一晚上,然後再進入肯迪亞。” 秦沐這會兒最討厭聽到的就是城市和國家,他雖然實力強大,魔力充沛,但畢竟架不住這樣消耗,所以一聽到西黎這麼說,他便點了點頭,西黎滿意地去找聖祭司奇修和這次的車隊指揮官了。 “呵呵,我本來以為前天就要下旨直線前進了,沒想到陛下能堅持到現在,比歷代教皇都強大。”當西黎一說明來歷,指揮官便立刻下令轉變行程,西黎不解,“這樣沒關系嗎?會不會讓那些國家覺得不公平?” 指揮官笑瞇瞇地說:“無事,歷代教皇陛下都是如此,不必管他們,怎麼陛下不知道嗎?” “……”西黎默默地回去傳達。 秦沐差點一口鮮血噴在他臉上,“去,告訴他,今兒開始找人煙稀少的地方走,老子哪個人類都不想見!” 走一站停一站的車隊車隊終於在最後幾天加快了速度,直到那座高高的城門出現在眼前。 作者有話要說:唉,下一章才到肯迪亞地說,呵呵~ ☆、我的學生,西黎.莫爾法 肯迪亞帝都,西黎的家鄉,可惜每一次離開都是逼不得已的結果,不知道這次又會如何? “陛下,已經到城門了。”車窗外的騎士湊近稟告。 秦沐看了西黎一眼,後者望著那越來越近的城門,臉上雖然依舊帶著淡淡的笑,但是思緒卻不知道飛往了哪裡,畢竟是一個人類,還是一個離家八年之久的小鬼頭,他在心裡歎了口氣,於是吩咐道:“進去吧。” “是。” 這是最後的目的地,原本隨意的長隊立刻重新整理,精神頓時煥然一新,法師團都默默地釋放著神聖的光芒,將車隊從頭到尾蒙上一層淡淡的金光,從遠處望來,仿佛是一條長長的金色長龍緩緩前行。 “西黎。” 聽到秦沐叫自己,西黎抬起頭有些茫然,“老師?” “想什麼呢?”秦沐抬手對著西黎的腦門輕輕地一下,後者有些無語,卻看到秦沐在自己的空間戒指上一抹,手上突然出現了一套法袍,罕見的淡金色,抖動之間,法袍上閃耀出金屬的白亮之光,仔細看,卻能發現和其它法袍不一樣,它的肩上胸前那些比較關鍵的地方是隱形鎧甲,繁雜的防御魔法紋路隱約可見。 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可是西黎卻感受不到它上面的魔力波動。 秦沐將法袍遞給西黎,“穿上。” 西黎乖乖地將法袍套上,“這是什麼?” “法神套裝。”秦沐漫不經心地回答,目光卻挑剔地打量著穿上法神套裝的西黎,嘖嘖了兩聲,貌似還比較滿意,他托著下巴,“本來應該還有一根法杖,不過你手上的龍骨魔杖品質更好一些,就不換了。” 西黎本來就長得特別好看,只是才十四歲稍顯稚嫩,再大一點估計就真的禍國殃民了,可如今穿上法神套裝就立刻增添了一抹莊重沉穩的氣息,彌補了年齡的不足,他又是魔武雙修,這套法袍也趨於敏捷性的戰士體系,可謂絕配。 秦沐越看越滿意,眼睛都瞇成一條縫了,轉頭看一旁的艾米德爾,後者拍拍翅膀揚起大大的笑容,“好看。” “聽說法神套裝是光明教會的聖器,很久之前就丟失了,您從哪兒找來的?”西黎感覺法袍穿在身上感覺不到重量,摸摸那質感也是如絲般柔順,但是韌性十足,聽說即使是禁咒也不一定能造成傷害,而且能大幅度增加法師的施咒速度和強度。 “阿南嘉寶庫裡翻出來的,好像是兩千年前黑暗一族攻克聖殿的時候,老爹從燃燒生命力後死亡的教皇身上剝下來的。”秦沐無所謂地解釋說,只是上下打量西黎,總覺得少了什麼。 西黎抽了抽嘴角,總覺得以秦沐現在的身份說出這種話來特別的奇怪,或者這是從另一個側面可以反映黑暗四大公爵的富有程度? “對了,頭冠。”秦沐突然指著被他扔在一邊歪倒的教皇皇冠,“老子每天頭頂著重得要死的皇冠,沒道理作為我的學生你就可以一身輕松,而且光明神職者頭上都有東西,你就一根發帶太寒酸了。” 西黎一想還真是這樣,法師頭上都帶光明教會特有的頭冠,聖騎士戴特別酷的頭盔,侍衛戴比較呆板的頭盔,西黎向來喜歡輕松,魔法師不穿法袍,騎士又不穿正式的騎士裝,總之怎麼休閒怎麼來。秦沐以前看慣了大魔王隨性的樣子,倒也不管他,如今可不行了,不倫不類是要遭笑話的。 西黎的發帶被秦沐松開,如瀑的暗金色長發披了下來,一頂跟法神套裝相適應的白金色頭冠壓在頭頂,剛好到額頭鬢角,只是沒有秦沐權力的象征那樣光芒四射,而是簡單大方,給人以內斂莊重卻不失平和的感覺。 “沐沐,好像比斯卡爾更像神王呢!”艾米德爾拍著翅膀圍著西黎繞圈,左看看右看看都像聖殿裡的那些虔誠的雕像,當然是人類臆想中的光明之主。 看西黎聽此眉一挑,秦沐就知道艾米德爾隨口一說這小子記下了,不過不得不承認說得真沒錯,當初秦沐第一眼看到魔王的時候也是以為見到了神王,表象太具有欺騙性了。 他搖了搖頭,對著窗外吩咐了幾句,然後將西黎趕出了馬車內,“你媽你外公還有那些……什麼人來著,哦,你爹應該都在外面,出去顯擺顯擺,這會兒我允許你怎麼迷人怎麼笑,怎麼得瑟怎麼來,衣錦還鄉嘛。” 西黎動動唇,終究還是沒說什麼,乖乖地出去了,雖然他對被人參觀實在沒什麼興趣,但是有一點沒錯,他的確想讓家人高興高興。 西黎一出車門,眾聖騎士便集體發出一聲驚歎,如此莊重到讓人膜拜的西黎還真是沒見過,然後等他騎上馬背,順手撩了一把背後的長發,回頭微微一笑,一瞬間,此起彼伏的抽氣聲響個不停。 靠!就這排場裝扮,他們哪有什麼活路可言,肯迪亞帝都的姑娘們恐怕連眼角余光都不會賞賜給他們了。 “隊長,陛下怎麼把這個禍害給放出來了?到時候肯迪亞的姑娘們發生暴亂,我們究竟是保護陛下還是保護西黎?”一個騎士非常苦惱地問。 “哎呀,當然是西黎比較重要啦!”這時一個帶著壞笑的聲音傳過來。 騎士小隊們回過頭一看,驚訝地叫了一聲:“團長?” “呵呵,記住,務必不要讓那些熱情似火的姑娘……哦,還有小伙子們占他便宜,不然某位醋壇子打翻了可是要鬧出人命的。”聖騎士團團長拍拍梅隆特的肩膀,微微往後遞了一個眼色,然後樂呵呵地策馬落到了後頭,擺明了要遠離接下來的混亂中心。 頓時聖騎士團第一分隊的壓力突然增大。 長長的車隊經過了城門,老遠前方就傳來熱烈的歡呼聲,滿天的鮮花飛舞,熱情高漲的女孩子們看到一個個英姿颯爽,俊逸非凡的聖騎士們紛紛大膽地尖叫著,直到那八匹俊美優雅的神聖獨角獸拉著金光閃閃的教皇車駕出現之後,那歡呼,那激動,那熱情頓時達到了最高度,兩旁的民眾們甚至紛紛虔誠地跪在地上,口中念誦著光明頌詞,無比恭敬心誠地等待車駕的通過。 進入了肯迪亞帝都,秦沐就不能再打醬油了,休養了一天左右的時間在此刻毫無保留地光明之力釋放出去,達到凡是道路兩旁的民眾都能被聖光照耀祛除一切疾病不適的效果。 未見其人,但是先聲奪人,從城門口一直持續釋放淨化之光,所到之處的人們身上的副作用都被清除掉,秦沐這一手將光明教會的人氣達到了頂峰,即使不出現在公眾面前,也足以讓肯迪亞的民眾將他當神一樣的崇拜,當然他的學生——西黎,也會因為教皇的唯一的學生而受到尊崇。 西黎騎著馬,視線總是有意無意地瞥過街道的兩邊,或許嘴上說著不在意,可是離家十四年總是有一種近鄉情更怯的情愫。然而這種漫不經心又帶著淡淡憂心恰恰給他莊重中帶著少年的憂傷之美。 迷瀾大陸的姑娘們是熱情奔放的,肯迪亞帝都的姑娘們眼睛更是雪亮的,加上教皇的車駕就在旁邊,西黎那一身行頭加上天生麗質,立刻風向轉變了。 “哇哦,教皇陛下實在是厲害,這種長時間釋放光明之力到現在都沒出現魔力不穩吶!”一個聖騎士一說完,西黎便側過腦袋望著努力維持聖光釋放的秦沐,心中淌過一陣暖流,他知道秦沐是最討厭這種裝模作樣的形式主義,而這在為光明教會大影響力的同時,也在為他造勢。這樣想著,西黎甜蜜的心情頓時洋溢在臉上,微微一笑,秒殺了一片。 “居然還敢笑,還笑得這麼……咳咳……”梅隆特摸摸鼻子,那個粗魯的詞匯似乎不適合用在西黎身上,最後回身吩咐道,“都給我盯緊了,咱們可得把小西黎的貞操給看牢了,哈哈!” 這個聲音還不輕,周圍的騎士們都聽到了,頓時哄笑一片。當然也包括本就不遠的西黎,笑容立刻僵硬在他的臉上,不過當他瞄到秦沐那一臉的壞笑,郁悶的心情又莫名的好了起來,沒好氣地對梅隆特說:“隊長,你可以叫地再大聲一點,讓肯迪亞的姑娘們欣賞一下你的流氓本色。” “哇哦,隊長是流氓,是流氓!”騎士們紛紛狼嚎。 梅隆特挑眉一笑,干脆跨馬上前跟西黎並著走,順手摟住西黎的肩膀低聲壞笑道:“小西黎啊,春心萌動了是不是,團長說你有心上人了,哪位啊那麼榮幸,介紹哥哥認識認識。” 梅隆特這麼一搭肩,一親密,女人們的眼光立刻就不一樣,彼此之間流露出任何世界都會存在的一種生物都會明白的曖昧之光,所以一種潛在的危機警報就這麼解除了。 西黎不太習慣跟除秦沐任何人太過於接近,但是轉眼一想此流氓經驗豐富,這是個不可多得的學習機會,頓時按耐住把肩膀上的手拿開的沖動,虛心請教,“可是他的實力比我強,地位比我高,似乎心裡還喜歡著一個人,不過那人似乎不能跟他在一起,現在對我好像有點意思,總之很別捏,稍微親密一點他又鬧脾氣,怎麼辦?” 梅隆特摸著下巴,心底想著誰比較符合,但是沒見得西黎跟誰比較親密,總之對誰都冷冷淡淡不遠不近的,想了半天也沒想出所以然來,不過倒是感覺背後有一道非常凌冽的視線盯著他,他回頭又找不到出處,奇怪了。 “算了,既然你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我自己糾結吧,反正不急。”西黎一感受到那酸醋的味道,心裡了然了於是准備掙脫梅隆特。 “胡說,我怎麼可能不知道。”萬花叢中過,聖城所有美女心目中的好情人人選,梅隆特手上一用力,將西黎拉得更近些,湊近耳朵說:“聽過一句名言嗎?那什麼男人不壞女人不愛。” 西黎點頭,梅隆特就猥瑣地笑了,“要想被愛嘛,自然要學會耍流氓,耍流氓可是一門學問,尺度多大,便宜占多少都得好好把握,總之他越別扭,你的臉皮就要越厚,需要越挫越勇的精神,直到將他的心防全部瓦解,達到你不耍流氓他想念的地步,那就成功了,然後順勢拿下!放心憑你這張臉,將來的實力地位,什麼人解決不了?不過還是那句話,誰啊?” 但是西黎沒再理睬,挑著眉毛一把將梅隆特推開,再不推開,他老師的怨孽可就實質化了。 “嘿,隊長,陛下讓你過去。”一騎士跑過來說,那語氣幸災樂禍。 梅隆特不解,跨馬到了秦沐車駕窗前,西黎看著原本洋洋得意的第一小隊隊長瞬間變得灰溜溜的那張臭臉,心情立刻非常美好,被醋桶打翻的人批了吧,呵呵。 當然這種分外輕松的心態在達到光明教會分庭之後就消失了。 光 明教皇大駕光臨,全國出動也沒什麼錯,埃德溫大帝便帶領著眾大臣和大主教就站在教廷的廣場前迎接教皇的到來。當然,作為帝國的兩大守護家族之一瑞德安也站在大帝的一邊,甚至常年閉關摸索更高法神境界的光之法聖艾伯特.瑞德安和他的契約伙伴來自另一個帝國守護家族的巴特.阿道夫刃之劍聖也出現在這裡。 自然還有因為出生了黑暗墮落者而飽受爭議的宰相莫爾法。 廣場上,王室,貴族,大臣,平民……各個階層各個職業甚至還有從其他國家趕來的人們,都紛紛等待在最後一刻見到傳說中的光明教皇,偉大的領袖。 教皇的車駕緩緩而來,然後停下,侍衛兵井然有序地排列在通道的兩邊,其次眾聖騎士下馬,整齊地站在教皇的車駕前,寬闊的金色地毯在車門前落下,然後瞬間鋪展開來,直接穿過廣場,到達埃德溫大帝和大主教的腳跟前。法師團排成兩列,順著地毯緩緩而前直到等間隔地分布在地毯的兩邊,虔誠地微微低頭。 西黎跟隨著聖祭司走到車門的兩邊,將馬車門打開,埃德溫大帝和大主教經過地毯到達車門前,總算迎接出了眾人翹首以待的光明教皇。 或許八年之後越來越近接魔王的西黎沒有人認出來,但是一直保持在十五六歲的秦沐容貌沒有發生變化,無非穿上教皇法袍,戴上皇冠,手握權杖更加威嚴神聖不可侵犯。 “偉大的教皇陛下,感謝您的榮光降臨肯迪亞,我代表肯迪亞向您獻上萬分的敬意。” 神權高於王權,埃德溫大帝向秦沐行下半禮,在場的所有人在大帝獻禮的時候都虔誠地深深鞠躬低頭。 秦沐點點頭,帶著微笑走向分庭,隨著他的走動,巨大的廣場上緩緩地出現一個法陣,一道道充滿神聖的淨化之光從地上而起,甚至將天際染上一片金光,空中隱約傳來悠揚的聖歌,滿天的落英飛舞風揚,將氣氛烘托到了極致。 蜜拉站在莫爾法宰相的身後,目光定定地望著光明教皇,當視線落在秦沐身後的那個漂亮優雅的少年時,她感覺她的心跳突然間加快,特別是為保持光明教皇的威嚴,艾米德爾還蹲在西黎的肩膀上。 西黎的目光不經意望向這邊,那清冷淡然的臉上露出明顯的驚訝,然後變得復雜直到最後微微地一笑,張唇默默地喚出“媽媽”的口型的時候,蜜拉捂住嘴巴,歡喜地流下了眼淚。 “這是吾的學生,西黎.莫爾法。”秦沐笑著,眼裡閃過一道惡作劇的光芒,微微側過身,讓那些好奇能被教皇選中作為學生的人看個究竟。 西黎走上前,淡淡地笑了笑,微微低頭頷首,溫和有禮卻疏離地恰到好處。 西黎.莫爾法這個名字即使過了八年也不會陌生吧? 作者有話要說:呃,好晚的說,呵呵,不過更了嘛! 西黎回來了,很鄭重地被秦沐介紹出去了哦!那些人的表情大家各自想吧,哈哈! ☆、未來的教皇 秦沐釋放了一天的光明之力,高強度的輸出幾乎是過去一百年的總和,而且面部表情還得時刻保持虛偽的悲憫,微笑得幾乎臉皮都要僵硬了,於是當擺脫那群實在太過於熱情的肯迪亞之後,他終於奄掉了。 “老師,今晚埃德溫大帝在皇宮舉行歡迎宴會,您參加嗎?”西黎將秦沐頭上厚重皇冠摘下,然後揉了揉太陽穴處。 這裡是分庭為教皇布置的臨時寢殿,在教廷的後方,倒也安靜舒適。而聖祭司奇修雖然看起來冷酷沉默,可是十分識趣,寢殿內的侍者一早就被清空了,將單獨的空間交給了他們。 皇冠一被摘下,秦沐頓時覺得脖子肩膀輕松了許多,而且西黎的力道恰到好處,舒服得他眼睛瞇成了一條縫,看起來像是一只慵懶的貓咪,讓西黎既心疼又心癢。 “你代我出席就好了,我就不去了。”眼睛瞇著瞇著就碰一塊兒去了,秦沐的思緒有點混亂,似乎唯一的意識就是對面的那張寬大的床。 西黎抿嘴好笑,此時的秦沐防御系統特別的低,他的手繞道的前面,湊近了領口。 “你干嘛?”秦沐微微側頭橫了後面的死小子一眼,不老實是不是? 眼神可真迷離,而且非常的可愛,西黎一笑湊到他的耳邊低聲說:“老師,把法袍脫了躺床上歇息才舒服。” 想想貌似是這樣的,秦沐不知道嘀咕了一句什麼,然後就任西黎剝了他的法袍,讓抬手就抬手,非常的聽話。 這個機會真的不錯,不過西黎只是單純地想讓秦沐休息一會兒,脫了鞋,一把將人抱到了床上,還真別說,雖然看起來不怎麼強壯,臂力倒也不錯。 秦沐一碰到床,翻了個身就找到了一個舒服的姿勢,鑽進被窩,臉埋進了枕頭,轉眼睛的功夫西黎想偷個香親個吻的地方都沒有了,也不知道是故意的還是本就如此。 西黎將頭冠摘下,拿出一根黑色的絲帶將頭發扎了起來,想想又將法神套裝脫了,全都收進空間戒指裡,只在外面的輕便騎士裝上配有神聖芒星的標志,然後出去了。 秦沐做了一千年的教皇,周圍侍奉的光明神職者即使不知道他的老底,也清楚他的脾氣,這位史上最懶惰最不按常理出牌的教皇能把今天的形式完美地表現好,他們已經是萬分感激神王的恩賜了,所以接下去的一切事務,跟隨而來的秘書聖祭司已經安排了起來。 當西黎走出教皇寢殿,通過中庭到達前殿的時候,看到聖祭司和幾個人從議事殿走出來,兩方剛好碰到。 西黎雖然在光明教會沒有具體職位,但他是教皇唯一承認並且喜愛的學生,而且已經榮養的聖殿老妖怪們都對他很好,所以在教會他的地位並不低。 聖祭司身後的隨侍祭司看到他立刻恭敬地行禮:“西黎殿下。” 西黎微笑,然後朝聖祭司低頭頷首,“奇修大人。” 聖祭司的目光在西黎的身上逡巡了一番,幾不可見地皺起了眉,特別是西黎肩上的那神聖芒星的標志,心裡忍不住歎息自家教皇的粗心,他回過頭對身後的隨侍祭司低聲吩咐了一句,那祭司點點頭便快速離開了。 看西黎的裝扮顯然是要外出,當然要去什麼地方,聖祭司很清楚,想到這裡,他的目光微微向身邊一瞥,看到那張努力保持著體面微笑卻已經變黑的臉色,不知為什麼向來面癱的他唇角揚起了一個小小的弧度。 聖祭司本不是多話的人,不過這次似乎是故意的,他說:“陛下歇息了?” 西黎心下驚訝,不過還是應了一聲,“恩。” 聖祭司點點頭,又問了一句,“今晚皇宮的晚宴,陛下有何打算?” 說到這個,接到埃德溫大帝的指令,承接此次與光明教會之間外交事務的使者——諾依曼.瑞德安,終於不再保持沉默是金的狀態,而是隱隱帶著期待的目光看著西黎。 這個大陸上的人類誰都希望無限接近神王,得他的恩賜,而光明教皇則是神王的最高代表。埃德溫大帝讓他務必將教皇請來參加宴會,這是所有肯迪亞的王族,貴族等上層階級的急切願望。可是剛才他跟聖祭司客套了那麼長時間也沒有得到確切的消息,聖祭司所有的話語都是同一個意思……陛下的旨意未有下達。 然而沒想到當初被他果決放棄的孩子卻是……諾依曼風光了那麼久,此刻他算是品嘗到了後悔的滋味了。 六歲的孩子雖然小,但是該記的人他都沒有忘記,更何況西黎本來就比同齡人早慧的多。顯然聖祭司今天的反常也知道他跟瑞德安的恩怨,西黎在好笑的同時感到非常的溫暖幸福,既然如此他就不能辜負了一片好意。 “老師似乎對此並沒有多大的興趣,他讓我代替他參加。”西黎淡淡地笑著,目光似有若無地往諾依曼那裡瞟了一眼,後者聽到這個消息明顯感到一陣失望,然而失望之後看西黎的目光就滿是驚訝了。 代表教皇出席重要集會,已經不是學生那麼簡單,諾依曼看向聖祭司,發現後者只是點點頭,仿佛理所當然並不意外。 “既然如此,我便吩咐下去准備,你現在是要去哪兒?” “家裡。”說到這裡,西黎臉上的笑容是真心化了開來,靦腆中帶著一絲期盼,“我去看媽媽和外公。” 如此豐富的情感倒是讓聖祭司愣了一下,轉眼一想似乎也對,轉世並不代表將魔王的冷漠給徹底繼承下來了。正在這個時候,那之前離開的隨侍祭司回來了,手裡捧著一個托盤,上面是一枚散發著淡淡光芒的七芒星徽章。 諾依曼一看到這個,臉上的神情頓時激動了起來,只要是虔誠的光明教徒,誰都知道世界上能佩戴神聖七芒星的只有教皇。 西黎吃驚,“這是……” 聖祭司將西黎肩上的徽章拿下來,然後從托盤中拿起神聖七芒星,將它別到西黎的肩上,“這是陛下的吩咐,也是……未來教皇的象征。” 聖祭司說到這個,不得不隱藏起眼裡的笑意,他看著西黎迷惑地目光,心裡惡意地臆想著當魔王穿上教皇的法袍,帶上皇冠,手握權杖的時候,神王那精彩的表情。 “好了,還請早去早回。”他滿意地點點頭,然後高聲喊道:“梅隆特,護送西黎殿下去莫爾法宰相府。” “是。”聖騎士第一小隊隊長梅隆特收起流氓相一臉嚴肅地帶領著騎士小隊走過來,單膝跪地。 西黎摸了摸鼻子,突然間覺得好笑無比,說起來也不知怎麼回事,他現在對黑暗墮落者一點感覺都沒有,對瑞德安更加沒有那種應該有的憎恨,面前的這個中年男人根本就是一個陌生人一樣的存在。可是,大家都很認真地讓他揚眉吐氣呢,秦沐那麼懶的家伙對這件事情卻非常的上心,西黎又感覺鼻子酸酸的。 “那就麻煩你們了,梅隆特隊長。”他向周圍點點頭,率先走了出去,梅隆特手一揚,手底下的騎士們分成兩列跟在他的身後。 諾依曼.瑞德安,瑞德安家的家主看著西黎遠去的背影,臉上陰晴不定,他有一個疑問,很深的疑問。 “聖祭司大人。” 聖祭司側過臉看他,眼尾微揚,透露著一股不耐煩……何事? “西黎這孩子……他的體質……”諾依曼並不確定西黎黑暗體質光明教會是否發現,只是剛才他似乎沒有感覺到西黎的黑暗。 聖祭司活了多久了,外表看起來就二十幾歲的年紀,然而當初也是從迷瀾浩劫之中存活下來的上千年的老妖怪,他當然知道諾依曼要問什麼,於是他惡劣地露出一點微笑,仿佛不經意地說:“當初陛下應該也是看中了他的體質,如今西黎是五階魔導士……” 哈?諾依曼不解地瞪著眼睛看著聖騎士,十四歲的年紀能到魔導士的確非常的出色,但是這並非最出眾的,他的長孫菲涅爾也是魔導士,而且菲涅爾還要小一年,如此算來……似乎也並不怎麼樣。 “哦,忘了說了。”聖祭司突然露出一個極具諷刺的笑容,“西黎是迷瀾大陸上除教皇陛下以外唯一的……全自然系魔導士,而且快要再一次突破了吧。” 他在“全自然系”那處咬了重音,望著突然呆滯了神色的諾依曼,不知為什麼聖祭司覺得心裡舒暢極了,被懶惰的教皇、積壓的各項事務虐慘了的他瞬間有種治愈的感覺,心滿意足地走開了。 徒留下這位瑞德安家主計算著這筆極度虧本的賬單,哎呀,一個未來的光明教皇,一個罕見的全自然系大法師,黑暗一族的領袖魔王,外送現任的教皇,阿南嘉族長……嘖嘖,虧大了,絕對虧大了! 到了教廷之外,西黎對這些瞬間露出流氓相的聖騎士們不雅地翻了個白眼,“行了,你們不用再跟著我了,該泡美女的泡美女去,該鬼混的鬼混去。” “哎呀,小西黎啊,我的未來教皇陛下喲,你當聖祭司大人是鬧著玩的呀,我們第一騎士小分隊早就接到陛下的指令了呢,現在開始我們是你的騎士。” 那位叫奧奇的聖騎士搖晃著腦袋騎在馬背上嚷著,然後一隊的騎士都紛紛點頭,有一個調笑道:“小西黎,你有沒有還是單身的姐妹們,介紹我們認識一下啊,憑你的長相,你的姐妹們肯定也是大美女。” “對啊,對啊,肥水不流外人田嘛,咱們是什麼交情?” 姐妹?西黎抽了抽嘴角,看著這群長得不錯但是被猥瑣相給破壞美感的騎士們,一時間有一種無力的感覺,心想別到了宰相府還是這個德行,那麼臉就丟光了。不過,他突然惡劣地一想,露出一個復雜的表情說:“我六歲就跟著老師離開家了,有沒有姐妹倒是不知道,不過血緣上的兄弟倒是有一個,你們想要看看嗎?” 血緣上兄弟?說起來西黎的身世秦沐壓根就沒有瞞著,有心人一查就查到了,所以那位兄弟無疑就來自……瑞德安了。一時間這些大大咧咧的男人們瞬間閉上的嘴巴,彼此互相看了一眼,再望望低著頭隱晦不明的西黎,都紛紛地想給自己一個大嘴巴。 “那啥,我們說笑的,你別當真。”梅隆特拍拍西黎的肩膀,表示安慰。 “對啊,我們是什麼交情,咱們就是站在你這邊的,小西黎,他們家忒不厚道。” “到了。”宰相府其實並不遠,騎馬一會兒就到了,西黎下了馬,回身望著這些教過他許多的聖騎士說,“我沒當真,只是我想說,我到家了,除了聖殿以外……最懷念的家。” 他剛一說完,宰相府的大門便敞開了,從裡面跑出來一個倩影,將西黎抱了一個滿懷,緊緊地抱住。 作者有話要說:這個夠揚眉吐氣了吧,哈哈,不過老底都透光了TAT 很晚了,居然快凌晨了,大家洗洗睡了哈,明天來回復大家的留言,(*^__^*) 嘻嘻…… 話說哪位可愛的姑娘給我扔了一個地雷,把本來准備明天再更新的遙遙給炸出來……只是我居然沒有找到名字>_<,希望是JJ抽了,明天感謝。 ☆、回家 宰相府在八年前因為秦沐淪為廢墟,又在血族的慷慨之下重建起來,而沒過幾天西黎又跟隨著秦沐離開肯迪亞,所以這個地方對西黎來說當真很陌生,可是人卻是熟悉的。 “媽媽。”西黎回抱著這激動到顫抖的女人,心中充滿著無限的溫暖和安定。 蜜拉放開西黎,只是捧著兒子的臉親吻了好幾下,喜悅的目光仔細打量著西黎,身量拔高了,褪去了孩子的青澀,少年的輪廓逐漸向青年深刻起來,越發好看。唯一不變的還是那清清冷冷的性格,總是帶著淡淡的疏離之感。 母親的驕傲,“西黎,我的寶貝。” 西黎笑笑,目光落在其他熟悉的人身上,大家除了見到他比較激動以外,似乎依舊是記憶中的老樣子,管家還是那樣笑瞇瞇的,路法沙的目光溫和地看著他們母子,似乎他不在的這段時間跟蜜拉處的不錯,想到這裡西黎的眼底閃過一道促狹,蜜拉回望著路法沙,兩個人有一點尷尬。 不過路法沙旁邊還站了一個少年,看著西黎的目光特別激動熱切,只是猶豫著沒有上前。 “他是安迪啊。”蜜拉笑著說,“很努力哦,八年來一直沒有放松過訓練,現在已經是高級戰士了,而且很快就能突破,很掛念你呢!” “西黎。”安迪走上前來,雖然只是一個少年,不過身材已經非常魁梧了,西黎跟他比起來纖細了許多。八年來已經懂得尊卑地位之差,他沒有冒失地給西黎一個熊抱,只是執起西黎的手,嘴唇在手指中的空間戒指上輕碰了一下,一個歸屬的騎士禮。然後站直了身體,笑道:“歡迎回來。” “謝謝。”西黎點頭,雖然安迪的改變疏離讓他有些遺憾,不過他也不會花費多大的精力去改變。 環顧了一圈,西黎奇怪地問:“外公呢?” “父親進宮了,大概因為你的事情,不會太早回來。”蜜拉笑道,“他會很遺憾,沒有親自迎接你。” 這個西黎能想到,就怕宰相大人本就稀疏的胡子再被揪掉幾根,然後就沒有了。 接著他向大家介紹了那邊倚在馬上,神色間帶著極度好奇的聖騎士們,幸好的是,在陌生人面前這群家伙還貼著聖騎士的臉面,沒有當場握著蜜拉的手讓她再生個女兒。 大家進了府裡,聖騎士們很識趣地在府裡晃蕩,不打攪人家母子見面說悄悄話,宰相府的騎士們自然是充當了臨時向導。 西黎跟蜜拉他們大致講述了在聖殿的學習生活,當然為了維護光明教會那一貫莊重形象,聖殿中的一切因為教皇的某些不雅舉動而形成的抽風現象就不說了,特別是晚上惡魔們的光顧以及教皇的阿南嘉族長的身份。 “那你的體質呢,我感覺不到你的黑暗屬性。”蜜拉拉著西黎的手,努力地感受著,然而卻是一片的光明氣息,她驚喜道,“難道教皇陛下改變你的屬性了?” 西黎遲疑了一下,他摸了摸小手臂上的鑽表,然後點了點頭,“是的。” “噢,光明神王在上,西黎,這下我就徹底放心了。”蜜拉很高興,西黎唯一讓他擔心的就是黑暗墮落者之名,如今沒有人能夠再拿這些說事了。 “媽媽,那你們呢,你什麼時候跟路法沙結婚?” 西黎突然將話題延伸到自己的身上讓蜜拉一愣,然後瞬間漲紅了臉色,佯裝嗔怒地瞪了他一眼。 西黎不明白,問:“還是已經結婚了?” “當然沒有,這種事情我怎麼能不告訴你。”蜜拉搖了搖頭,對西黎表示無奈,“我跟他說好了,我們不結婚就這樣生活著,也不准備再要孩子。” “為什麼?”西黎驚訝。 蜜拉低下眼簾,嘴邊帶著淡淡的苦澀,然後抬起眼睛笑著說:“你一個不好嗎,難道再來一個跟你爭寵啊?哦,對了,家產什麼的你都不需要了吧?我兒子出息呢!” “哪有,我一直不您身邊只是覺得很愧疚,媽媽,只要您幸福就好,不需要考慮我,路法沙真的是一個不錯的選擇。”西黎回握蜜拉的手說。 “也許吧,只是……西黎,你有沒有考慮過為什麼你的屬性會是黑暗,菲涅爾.瑞德安可是徹底的光明屬性……” 西黎睜大眼睛,望著蜜拉眼底的哀傷,突然間明白了過來,他從椅子上起來,蹲在蜜拉的面前,真誠地說:“媽媽,您認為是您的原因嗎?可是您是光明魔法師!” “難道不是嗎?或許我的身體裡……西黎,你的運氣很好,可不代表將來那個孩子也會這麼幸運。” “不是,這不是您的原因……這是因為……因為什麼我也不知道,可是老師說我是一個意外,而且黑暗屬性並不代表就是墮落,我……” 西黎皺起眉頭,努力回想著,卻突然發現這個問題的答案他並不知道,是的,每當他詢問秦沐的時候,後者總是有意無意地轉移了話題,就連艾米德爾用食物誘惑都問不出什麼。那一瞬間,西黎感覺有什麼東西卻呼之欲出,然而無論他怎麼回想,都理不出頭緒來。 “西黎,西黎?” 西黎一怔抬起頭,卻看到蜜拉擔憂的目光,他笑了笑,“我沒事,媽媽,想到了些什麼。” “這個問題不要再煩惱了,橫豎現在不是時候,另一個比較麻煩。”蜜拉撫摸著西黎的眉心,將那皺起的眉頭撫平。 西黎不解,疑惑的望著她,讓蜜拉不知道是哭還是該笑,他真的不在意那個父親。 卻在這個時候,莫爾法的大笑聲傳了進來,這位依舊神采奕奕的宰相大人紅光滿面,顯然今日在皇宮裡非常高興。 “外公。”西黎站起來,給了莫爾法一個大大的擁抱,把這位老先生樂得臉上盛開了一朵老菊花。 “西黎,好樣的,哈哈!”莫爾法大笑地摸了摸外孫的腦袋,目光落在西黎肩上的神聖七芒星徽章,瞇起的眼睛裡閃過一道精光,回想到來復命的諾依曼.瑞德安那張徹底黑化的臉色,這位憋屈了十四年的宰相大人心裡無比的痛快。 “那老小子今日可是舔著老臉跟我套近乎,哼哼,明裡暗裡打聽你的消息,西黎,教皇陛下真的讓你代替他出席今晚的宴會?” 蜜拉聽到父親的話,驚喜地問:“真的?” 西黎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梁,想到躺床上睡得舒服,懶得全身骨頭都酥了的秦沐,笑著點了點頭。 “哈哈,今天太暢快了,蜜拉,你沒看到,當那老小子像便秘一樣說出來時,陛下和那些大臣的臉色有多好看。哼哼,讓他橫啊,當初拋棄你們母子可真是一點也不留情,如今悔得怕是腸子都青了,不過還真沒想到原來威爾就是教皇陛下。” 莫爾法說著,蜜拉也笑了起來,“陛下還說只有十六歲呢,是不是,西黎?” 西黎無語地聳聳肩,想當初他剛到達聖殿的時候也是囧囧有神的,不過他的老師嘛,自然是不一樣的。 這時,梅隆特走進來,“西黎,是不是該差不多了,否則晚宴要遲到了。” 西黎掏出懷表,看看時間,的確不早了。 “那快回去吧。”莫爾法催促道。 蜜拉理了理西黎的頭發,瞇著眼睛最後看幾眼,越看越歡喜,親親西黎的臉頰,“寶貝,我們晚上見面。” 西黎臉紅干笑,然後走出了宰相府,跟大家揮了揮手之後,騎上馬背在聖騎士小隊的護送下回教廷。 “好了,我也要好好地打扮,作為未來的教皇之母,我可不能輸給那群女人!”蜜拉的眼裡閃爍著戰斗的小火苗。 莫爾法宰相也點點頭,“那麼作為他的外公,我也得精神一點,可得爭取把瑞德安給氣死才好。” 周圍的騎士一臉黑線地互相看了看,路法沙一挑眉說:“怎麼,我們難道就會輸嗎?” “當然不會!”一陣歡呼。 宮廷宴會,燈火交錯,巧笑顧盼,王子,公主,紳士,貴婦,少爺,小姐……肯迪亞偌大的皇宮今夜尤其熱鬧。 每個人若有似無的目光瞄向宴廳的大門,貴族之間的秘密若是有心總是傳得很快,西黎.莫爾法當初受人唾棄的黑暗墮落者代替光明教皇參見今晚的宴會,這個消息如同風魔法一樣傳遍帝都。 挺起胸膛微笑不語的蜜拉,精神抖擻紅光滿面的莫爾法宰相,安靜面無表情的瑞德安家族,特別是那位若有所思頻頻望向蜜拉的威辛格.瑞德安……人群中談笑間都帶著看好戲的目光。 今晚的伊恩王子打扮地可真是精神瀟灑,已經十八歲魁梧少年穿著華麗的禮服,肩上大劍士的徽章閃閃發光,當真耀眼。他正打算到莫爾法宰相那裡套套西黎的消息,卻聽到有人喚他。 “伊恩哥哥。” 伊恩回過頭卻是菲涅爾.瑞德安,小家伙今年十三歲,長得清秀可愛,只是眉宇之間帶著的傲氣平添了一分高高在上的感覺,不過已經是光明系的魔導士,倒也配得上這份驕傲。 “菲涅爾,怎麼了?”伊恩揚眉,不過看這位瑞德安家的大少爺那一臉不服氣的樣子,他大概已經猜到了什麼。 “呃……”菲涅爾咬了咬唇,不太情願開口。 伊恩笑了,一把抓過菲涅爾的手向莫爾法宰相走去。 “哎……” “別扭什麼,瑞德安叔叔讓你跟西黎好好相處吧?” 菲涅爾不掙扎了,乖乖地跟在伊恩的後頭。今天爺爺諾依曼回到家後對父親威辛格大罵了一通,話裡話外都是西黎.莫爾法作為教皇學生的種種優秀,讓他並不痛快,而且今晚他的父親破天荒地卻讓他努力跟西黎搞好關系,瑞德安的天之驕子心裡憋了一口氣。 然而又有什麼辦法呢?說真的,菲涅爾對西黎的映象並不深,當初也只不過見了一面而已。 晚會的主角總是姍姍來遲的,埃德溫大帝攜光明教皇的使者西黎.莫爾法進入了宴會廳的時候,所有的視線都聚集在西黎的身上。 此刻他雖然沒有穿著法神套裝,但是全套的准教皇著裝以及胸前的那閃耀著神聖光芒的七芒星徽章,無不昭示著西黎未來的身份。 太過火熱的目光讓西黎幾不可見地皺起眉頭,清冷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每一張面容,那顯露的驚訝,隱藏的歡喜、熱切、希望、後悔、忌妒……五花八門的情緒讓他感到一陣的不耐煩,怪不得自己的老師寧願睡覺,也沒興趣來觀賞這些“多姿多彩”的面部表演。 西黎畢竟跟在秦沐身邊八年,周圍都是聖殿裡的人精,所以他很好地隱藏起那份不耐,嘴角噙著淡淡卻疏離的微笑,保持著光明教會一貫平等對待每一個人的形象。 他是光明教會的官方代表,這次來不僅僅是參加一場宴會,更重要的是聖祭司整理出來的一份演講稿,呃,也就是封印魔王鐮刀的任務,以及為兩年之後那場空前盛大的淨化儀式——光明回歸挑選聖子聖女的相關事件。 等他將這份長長的從未經過教皇之手的聖旨宣讀完畢之後,西黎輕吁了一口氣,卻不想身邊的聖祭司突然低聲說:“殿下,下面還有一句話。” 西黎往下看,“這次聖子聖女的挑選全權由……” 不會吧?西黎很囧的說,他真不想作這種勞心勞肺煩人的事情,可是在眾多灼灼目光下,以及聖祭司那戲謔的笑容中,他還是硬著頭皮說:“由我負責。” 嘩——這下不得了了。 西黎只要看一眼那些貴族的眼睛,就知道這些人在打些什麼主意,他扯扯嘴角,笑了笑。 作者有話要說:今晚總算在十點之前更了,(*^__^*) 嘻嘻…… 感謝錒木扔的一顆地雷,還有昨晚的(?)扔的一顆地雷,謝謝,鞠躬! 聽說明天就可以拿到定制的封面了,淚流滿面的說,希望不會太差。 ☆、世態炎涼 在光明教會分庭後殿,屬於教皇的寢殿內,那偌大的床上如今空無一人,教皇不知去了何處。 黑夜之下,肯迪亞的皇宮還在舉行宴會,秦沐看著那處,想著西黎被包圍的場景,不厚道地勾唇笑著,然後一閃便沒了身影。 黑暗的森林中突然閃耀出一道光芒,光華過後,一個人影走了出來。 “老爹?”那是秦沐的聲音。 黑夜似乎更加濃重了,接著傳來皮鞋踩在枯葉上的聲音,然後便是一聲歎息,“兒子吶,這下麻煩了。” 一聲清脆的響指,周圍頓時亮堂了起來,伯希爾皺著眉站在秦沐的面前。 “感覺到了,閃電城堡和颶風城堡蘇醒了,也就是那兩位公爵重生了對吧?”這也算是跟魔王簽訂靈魂契約的好處,但不過是一個模糊的感覺,具體的情況秦沐無法得知,當然若是魔王還在的話,黑暗一族也不會發生這種事情。 “這不是最麻煩的。”伯希爾深吸了一口氣,眉間皺得更深了,“不只是傅葉利和茨萊尼重生,甚至連那些消失的純黑血統都回來了。” “您的意思是兩大家族變了,他們不再支持魔王?”秦沐驚訝地問,但轉眼又覺得不對勁,“可是您說過,惡魔對魔王的臣服深入靈魂,即使帕黎安斯轉世,這個也不會改變的不是嗎?” 伯希爾扯扯嘴角,良久,他才吐出一個字:“……對。” “那是什麼?”秦沐不安地問。 這次伯希爾沒有回答,只是用漆黑的眼睛凝視著面前的少年,那表情非常的疏離陌生,仿佛在看一個不相干的人,秦沐被他看得心慌,忍不住喊道:“爸爸?” 那一聲低呼,讓伯希爾的目光閃爍了一下,然後逐漸恢復到原來的樣子,仿佛自嘲般輕笑了一聲,“他們不是背叛陛下,而是……懷疑你。” 沉重的聲音如同棒槌般砸在秦沐的心底,他不得不想到另一個方面去,比如面前的惡魔爸爸還是他的父親嗎? 但這個真不是什麼秘密,在伯希爾的面前秦沐突然發現他沒法撒謊,雖然他從代替威爾開始就沒有承認過。 “我不是威爾,也不是惡魔。”他抬起頭勉強地笑了笑,手上的那枚象征阿南嘉族長身份的戒指還淡淡地閃爍著銀光。 伯希爾抬頭望著天上的月亮,仿佛將心中的郁氣吐出一般,點了點頭,“……對。” 宴會的主角看似風光無限,但也並非那麼容易駕馭。 “哎,隊長,這是第幾波了?”現在為西黎專屬騎士的某個成員幸災樂禍地對梅隆特說。 梅隆特呷了一口酒品,嘖嘖嘴巴,伸出手指搖一搖,“這沒什麼意義,都是些小角色,重要人物還沒有出手,現在只是暗朝洶湧中。” 順勢看去,的確,圍在西黎身邊的都是一些小家族,套的近乎也都是關於聖子聖女的選拔,然而問題是西黎壓根就不怎麼參與光明教會的內部運作,他自個兒都不清楚。 要不是他代表著教皇,已經不耐煩的西黎怕是早就離開了,他尋了一個空湊到蜜拉和莫爾法宰相的面前,將所有的應酬都交給了隨行秘書——聖祭司。 所謂母以子貴,蜜拉成為帝都貴婦們的笑柄長達十四年,如今又因為西黎的身份改變,無人問津的她轉瞬間成為眾人艷羨的對象,如今這位笑語晏晏的母親怎麼都掩藏不了眼裡的冰冷和嘲笑,冷眼看著這些話裡話外都不忘討口信的女人們,所謂世態炎涼人情冷暖就是如此。 當五王子伊恩湊近之後,西黎的身邊終於空了,不過看到五王子身後跟得那位,眾人都下意識地擦亮了眼睛,頗有興趣地看著那處。 說起來,菲涅爾.瑞德安也是聖子的熱門人選,他的老師便是肯迪亞光明分庭的大主教,本身實力也相當不錯,一直為帝都少年們的學習榜樣,瑞德安們炫耀的資本。 “喂,西黎,還記得我嗎?”伊恩拍了拍西黎的肩膀,顯得非常自來熟。 當然這位五殿下即使在小時候也是這幅德行,西黎回過頭,眼裡微微帶著詫異,說起來這個頭可真魁梧,都比自己足足高上一個半頭了,而且英氣逼人,刀削般的輪廓看起來非常具有男性魅力。 “五殿下。”西黎點了點頭,淡淡地回應道。 不過這種淡漠疏離伊恩十歲的時候就體會到了,那時候沒當回事,那麼現在人大了臉皮自然更厚了,伊恩順勢就握住了西黎的手,笑嘻嘻地說:“那麼分生做什麼,叫我伊恩哥哥就好了,當然叫師兄更顯親密。八年前你離開的時候,我還在被父王禁足當中,沒來得及跟你見最後一面,我遺憾了整整八年!現在你回來了,真好,我有很多的話要跟你說。” 眾目睽睽之下,伊恩王子拉著西黎的手熱情非常,整個人就往西黎身上粘,誰都知道這位五殿下極好美色,小時候就能在大街上誘拐美貌小孩,長大了可就擴充後宮數量了,雖然對王族來說不是什麼大問題,但是將注意打到西黎的頭上就是另一個性質。 原本輕松自在的聖騎士們頓時放□邊的舞伴和手上的酒水點心,齊齊默契地朝西黎而去。開玩笑,在聖殿的時候,誰想吃一點西黎的豆腐,占點小便宜都被睚眥必報的教皇陛下丟到原始森林裡跟魔獸作伴去了! “五殿下,還是放手吧。”西黎面無表情地提醒道,聖騎士小隊成員基本上來自聖城的大家族,從小打架斗毆紈褲耍流氓無一不干,到時候動起手來他是勸架呢,還是添亂呢? 伊恩可不是沒眼力的王子,他總是能探到西黎的底線,反正人在肯迪亞不怕找不到,於是他非常爽快地放開手,接著將身後的菲涅爾提了出來。 “你不是有話要跟西黎說嗎?給你個機會哦!” 西黎抬眼看過去,菲涅爾咬著唇望著自己,漲得通紅的臉面露著尷尬和無措,或者還有一種憤怒的情緒,也對,這麼多王公貴族面前低頭總是一件非常沒面子的事情。 “有事?” 西黎神色淡淡,似笑非笑,仿佛渾不在意的樣子,對菲涅爾來說仿佛是一個莫大的諷刺,父親叮囑的軟話到嘴巴之後再也吐不出去,不就是教皇的學生嗎?如果那天是秦沐關注的是他,如果那只小精靈願意跟他玩是不是就不一樣了? 滿心的不甘願頓時化為一句挑釁,“你的黑暗屬性已經變成光明了嗎?” 聲音並不大,屬於少年的聲線清脆好聽,可是周圍突然安靜地連跟針掉落都清晰可見,貴婦們用羽毛扇遮住張大的嘴巴,只露出一雙看好戲的眼睛。 “哎呀,是個寵壞的小家伙吶。” 不只是誰低聲說了一句,頓時引來一陣輕笑,菲涅爾的臉色立刻發白又漲紅了,顯然他想起了爺爺父親的囑咐。 蜜拉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她轉過臉狠狠地瞪了一眼威辛格,後者皺眉看著她,似乎有話要說,不過蜜拉果斷地轉開了視線。 “那個,西黎,菲涅爾沒那個意思。”伊恩王子訥訥地說。 “噢……”西黎轉過來看著他一眼,伊恩立刻閉上嘴巴。 西黎突然間覺得呆在這個宴會上根本是一件愚蠢的事情,還不如看著秦沐睡覺的樣子。只是當初的黑暗墮落者的名頭太響亮了,帝國裡最關鍵的那些之所以沒有任何表示怕也在擔心這個問題吧? 抬手將落在面前的長發撩到背後,西黎抬起下巴,帶著些許傲慢,冷淡的目光一一掃過這些虛偽的臉孔,嗤笑道:“當這個帝國因為黑暗之名將我驅逐的時候,可笑的是大陸光明的向往之地,聖殿的主宰卻收我為徒,他告訴我屬性的光暗只不過決定了一個人適合何種魔法,真正決定善惡的在這裡。”西黎的手按在心口之處,冷笑著,“只有身在黑暗的人才知道光明的可貴,而絕對的光明肯定滋生黑暗的陰影。” 那一刻,聖祭司低下了眼簾,遮擋了眼中的光華流光。這裡誰都不知道西黎的真實身份,除了他,他不知道是因為那位怎麼都不像的教皇改造了魔王,還是魔王本身就是如此,在這一刻他深信即使魔王回歸,也會承認這句話的。 “啪啪啪!”已經蹲在西黎周圍的聖騎士們拍著手,甚至還流氓狀地吹口哨。 蜜拉眼裡閃爍著激動的光芒,抱著莫爾法宰相的胳膊歡樂地笑著。 不少人彼此相看了一眼,默默地點了點頭。 短暫的沉默,最後還是埃德溫大帝出來主持,晚宴的氣氛才開始輕快起來。西黎對聖祭司無趣地扯扯嘴角,後者似乎心情不錯,爽快地朝他點點頭,西黎感到頓時輕松無比,跟梅隆特打了聲招呼,他便要離開王宮回分庭去了。 主角一離開,晚宴也差不多接近尾聲,留下來的也只是那些家族龍頭聚在一起商討最重要的聖子聖女的選拔中,如何讓自己的家族利益最大化。 而莫爾法家則在眾人各種目光下看似一身輕松地退場,只是他們知道從明天開始門可羅雀的宰相府就得開業大吉了,各種人情債券。 當然想法是好的,卻發現才剛走出宴會廳的大門,蜜拉便被威辛格堵住了去路。 “我們好好談談吧。”黑暗的陰影中,威辛格的臉色隱晦不明。 蜜拉根本就不想跟這個男人還有任何的牽扯,只是看到自己的父親對她搖搖頭,想想早晚有這麼一次,她便咬咬牙點了點頭。 作者有話要說:首先感謝應四扔的一顆地雷,鞠躬! 然後,我發現寫這場宴會真蛋疼吶!不管了,盡快脫離,反正到時候莫爾法和瑞德安之間肯定要激情碰撞的~ 現在考慮要不要讓西黎進入學校學習地說,似乎有點沒必要? 呃,申明一下,本文不虐的,感情糾結沒有,父子糾結自然也是的嘍! ☆、父與子 威辛格很英俊,即使是過了十四年微微一笑依舊能使不諳世事的小姑娘臉紅心跳,當然,曾經的蜜拉也是這群單蠢的姑娘中的一員。 因為是王宮,所以他們兩個雖然漫無目的,但也不敢到處亂走。 這似乎是蜜拉和威辛格十四年來第一次面對面說話,一時間兩個人是短暫的沉默。直到蜜拉站住腳步,抬頭看著威辛格不耐煩地說:“你到底要跟我說什麼?如果是關於西黎,那就算了,他的事情我都不會干涉。” 面前的女人跟當初結婚的時候已經相差太多了,雖然依舊年輕美麗,可是所有的張揚和稜角都在這十四年中磨得圓潤,只有那雙眼睛還是那麼銳利,甚至有些咄咄逼人,帶著明顯的厭惡。 “的確是關於西黎的。”威辛格說,語氣平淡沒有過多的起伏。 蜜拉秀眉一挑,嗤笑:“怎麼,當初還想弄死他,費勁一切心思將他趕出肯迪亞,現在西黎不一樣了,就眼巴巴地黏上來,瑞德安的脊梁骨可真夠軟,想彎就彎,還不帶聲響的。” 這種諷刺若是以前,威辛格肯定掉頭就走,不過現在不知道是因為年紀大了,成熟了,還是利益想得夠遠,總之沒有吭聲,反而長長的一個歎息。 “對,你說的都沒錯,瑞德安從來不需要無用的人,當初的西黎……”在蜜拉凶狠的目光下,威辛格閉上了嘴巴,好吧,這個女人不一樣了,“咳咳,但是現在,你知道的,西黎的身份不同往日,瑞德安需要他。” 蜜拉突然間又想到一個古老的問題,為什麼當初自己會看上這個臭男人?那時候追求自己的男人可以繞整個帝都兩圈,她怎麼就被雷劈了一下選了這個? 一股股怒火從心底噗噗往上躥,她捏了捏拳頭,手指撫摸著空間戒指,就怕一個忍不住把魔杖抽出來。 “瑞德安是金子做的嗎?你們需要西黎就得接受?當初就沒有想過那個孩子會風光無限?” “抱歉……”威辛格閉眼,低聲道:“我會補償的。” 蜜拉冷笑,“晚了,現在的西黎並不需要,對了,你也不照照鏡子,未來的光明教皇的父親長你這德行,真寒酸!我怕西黎丟人!” 本以為威辛格會惱羞成怒,不過蜜拉發現這個男人的忍耐功夫見長,一點也沒有動怒的樣子,反而低聲一笑,“對,西黎很漂亮,很有氣質,我的確不配做他的父親,但是你也不能否認,他的身體裡流的是我的血。” 蜜拉咬了咬牙,沒有吭聲,因為這個是事實,而且該死的還無法改變。 一只手放在她的肩膀上,威辛格看著蜜拉帶著火焰的眼睛,慢慢地說:“我知道你不再需要我……” “廢話!”蜜拉一掌拍下那只手。 “別激動,蜜拉。”威辛格識相地沒有再搭上去,只是用更低沉的聲音說,“你知道的,西黎不能一輩子頂著莫爾法的姓氏,他需要回歸瑞德安,否則私生子的名頭會一直跟隨他。” 蜜拉的身體一僵,紅了眼睛,怔怔地看著威辛格,“你還有臉說,這究竟是誰的錯!” “對,是我的錯,但是現在已經沒有辦法了,你也不希望未來的教皇出生是個污點吧?” 蜜拉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這是她最煩惱的事情,也是一直不跟路法沙結婚的最直接原因,為了西黎,她什麼都可以妥協。 女人的心總是容易柔軟的,特別是這個女人還是一個母親。威辛格再接再厲,“你知道的,憑借瑞德安的身份,我並不需要他做什麼,他依舊是自由的,只需要冠上瑞德安的姓氏就可以了。” 說到這裡,威辛格的意圖已經非常明白了,他說的雖然沒錯,以菲涅爾的資質和實力根本不需要西黎多費什麼心思就可以參加聖子的最終選拔,然而真的只是這樣嗎? 蜜拉突然輕聲笑起來,看著威辛格的眼睛裡滿是冷冷的嘲諷,“一個姓氏對西黎來說的確不算什麼,可是對你來說卻直接關系到瑞德安家主的椅子能不能坐上去。” 威辛格沒有反駁,“各取所需罷了。” 蜜拉最後看了他一眼,什麼話都沒再說,掉頭就走。威辛格跟在她的後面,不遠不近的距離,直到他看到路法沙站在宮門口盯著他,帶著灼灼的目光。 威辛格不知道為什麼突然間就停下了腳步,原本到嘴邊的那句“你好好考慮”也沒有再說出來,反而自嘲地一笑,當初屬於自己的美麗轉眼綻放在他人的懷抱中,而且還是自己推過去的。 命運真他媽的不是東西! 如果說西黎的晚宴是枯燥無味充滿了虛偽,而秦沐現在則身處無望中的悲哀。 幽暗的森林在風吹中沙沙作響,不知什麼時候用魔法支持的燈火黯淡了下去,彼此看不清面容,秦沐也無法探知伯希爾的臉色和表情。 等待了良久,沉默了許久,終於秦沐悶悶地說:“我以為您早就知道了,畢竟在惡魔中這不是秘密。” 在他還弱小的時候,那寬闊的肩膀為他遮擋了多少風雨,任何的非難、閒言碎語都在那把大劍之下化為烏有,秦沐突然間想哭,他一點也不想失去這位護短到人神共憤的父親。 沉默堅毅的男人轉過頭來看著他,低沉地說:“沒錯。” 哈?醞釀著淚水,准備采取眼淚攻勢的秦沐還沒紅眼睛就抬起頭來,張著嘴巴望著伯希爾的臉,既然早就知道,為什麼到現在才把問題攤開來? 秦沐那副傻樣,伯希爾看得太多,而這次他只是挑挑眉毛,沒有進行人身攻擊,秦沐一陣別捏外加委屈。 “坐下來,我們好好談談。”伯希爾席地而坐,一只手放在屈起的膝蓋上,另一只手成災落葉覆蓋的地上,然後示意著秦沐,後者沒有任何遲疑,呈現雙腿交叉坐姿,目光定定地看著伯希爾,一副聆聽教誨的樣子。 “其實在你被我找回來的時候,我就開始懷疑了,真正確定你不是威爾是在訓練的第一天中午。” “那麼早?”秦沐吃了一驚,不過在伯希爾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之後閉上了嘴巴,訕笑著示意你繼續。 伯希爾繼續說:“你跟威爾的性格南轅北轍,對惡魔的世界完全不了解,甚至都不知道這個大陸最基本的游戲規則,當然或許失憶了什麼都忘記,可是一個人,字跡是不會變的。那天你累得躺在床上睡得不省人事的時候,我翻閱了你的筆記,上面有太多我看不懂的東西,而且我不認為這個世界上還有誰看得懂。” 秦沐歎息,“那是我家鄉的語言。” 伯希爾點點頭,“魔王陛下活了上萬年,甚至更久,多少時代更迭,多少傑出的人物出現隕落,可他都沒有給予任何的關注,甚至是興趣,因為能跟陛下相提並論的除了神王沒有其他,惡魔在他的眼中也不過是螻蟻一樣的存在。而你是……不同的。” 其實沒有什麼不同,無非是新鮮,或者說沒有那種這個世界上對魔王深入骨髓的恐懼,成了敲門磚,打開了魔王空白的情感地帶。 “那為什麼不揭穿呢?驕傲如您,不會願意讓陌生人占據威爾的地位和身份吧?” 秦沐一般苦澀地在心底泛濫著,一邊假裝若無其事地說,卻沒想到引來了一聲伯希爾的深沉的笑聲,“我不確定你究竟是誰,莉亞將你看成了真正的威爾,魔王陛下對你另眼相看,明裡暗裡給我施壓……最重要的是,你跟我真的很像,不管是你這張臉,還是性格,我都覺得是創世神的補償,我不在乎了,既然你的血液能融入阿南嘉,你能將阿南嘉帶入另一個輝煌,你將黑石城堡當成了歸屬,那麼我也願意給你撐起一片天空,威爾不威爾,已經不是那麼重要,只要你還是我的兒子,還叫我一聲‘老爹’,似朋友似父子這種感情很不錯,天地瀟灑任我行,回頭還有人送終這就夠了。” 一只大手伸過來覆在秦沐的腦袋上,從手心傳來的溫度讓秦沐從心底開始溫暖,秦沐的眼角還帶著那麼一點晶瑩,可是那是眼睛卻閃爍著歡喜的光芒,微微一笑,彎了眉眼,依舊是那個沒心沒肺的秦大少爺。 秦沐將那只大手握到手裡,挪動著身體,湊到伯希爾的身邊,歪過腦袋靠在他的肩膀上,將自己的手鑽進伯希爾的手心,汲取那股溫暖。 “爸爸,其實我都已經分不清楚我是不是威爾了,真的,他能做的事情我都能做,他沒有完成的我替他完成,阿南嘉族長肩負的使命我一定不讓您失望,不管是您還是媽媽,你們呆的地方都是我的家,其他的地方我都沒有歸屬感。” “臭小子……”伯希爾抬起另一只手捏住秦沐的臉,突然間獰笑道:“老子把丑話放在這裡,以後你要是做出對不起阿南嘉的事情別怪我清理門戶!” 這話雖然不中聽,但是秦沐卻心裡甜滋滋的,畢竟這個樣子才是伯希爾.阿南嘉,不過有一個問題出來了,“那要是跟大魔王有沖突呢?” 伯希爾聽此幽幽地轉過臉,捏著秦沐臉蛋的手突然加大力量,“廢話,自然以陛下為先!” “哇!老爹,你真下得了手啊!”秦沐痛得眼淚都要飆出來了,立刻從地上竄起來,怒瞪著某個為老不尊的惡魔。 “行了,老子從來不懂得傷感為何物,沒想到幾天走酸不拉幾的文藝調調,切,受不了。”伯希爾也站了起來,撣撣身上的灰塵,冷聲道,“跟你說重要的,四大惡魔家族中,傅葉利和茨萊尼大概是沒指望了,拉布拉斯那個牆頭草比較難說,不過你放心,只要老子在,怎麼樣都要把那家伙綁在我們的船上!” 一說起這件事情來,秦沐好不容易輕松的心情又沉重了,“爸爸,我是魔王的契約者和伴侶,即使不是正統的惡魔,至少是阿南嘉的族長吧?他們既然不想背叛大魔王,為什麼不聽我的?” “毀滅鐮刀,懂嗎?” “恩?” “親疏有別,陛下的鐮刀陪伴陛下多少年了,你又什麼時候開始的?況且身為光明教會的教皇,你以為有多少惡魔心裡平衡,真正服氣的?在他們的眼裡,要不是你是陛下的伴侶,阿南嘉家族之首,早就像西黎一樣視為背叛者了。” “干嘛要分得那麼清楚……” “呵呵,黑暗就是黑暗,光明就是光明,豈是你一個人就可以融合的?黑暗一族厭惡人類怎麼會改變?那些身處邊緣的生物又怎麼辦?血族能不吸人血嗎?” “呃……”秦沐撓撓頭,不清楚。 伯希爾自然也沒有指望他能明白,“這次來是要告訴你,黑暗世界已經不像一千年前那場浩劫一樣太平,封印鐮刀的時候小心一點,那時候應該會有大量的黑暗生物搶奪鐮刀。” “我知道了。” “還有,雖然現在還沒確定,不過一些蠢貨已經受到了蠱惑,你最好趁早做打算,早點選定下任繼承人。” 伯希爾雖然隨口而說,但是秦沐卻驚訝地張大嘴巴,“老爹,你還活著,我也不會早死,為什麼要選定繼承人?” “馬上就要到新一輪的四大家族排名,你……應該會被排除在外,阿南嘉必須有一個站出來。” “不是還有你嘛……” 秦沐話還沒說完,伯希爾已經搖頭了,“我已經將族長的位置交給你,也同樣失去資格,家族排名以族長的實力為准。過兩天,我挑些合格的過來讓你看看,覺得合適先訂下,把那些還沒見創世神的老東西嘴堵住。” “好,您看著辦就是了,我沒意見。”秦沐點頭,突然想到什麼,他問,“老爹,家族排名之後,若是失敗了會有什麼變化?” 伯希爾一頓,看著秦沐幽幽地說:“軍權,就不會再屬於阿南嘉,即使我還是惡魔軍團的統帥,但是直接調動軍隊的權力沒有了,呵呵,老子當上族長之後,這個權力就沒有變更過,如果沒有了,會很嚴重。” 任何的歷史告訴秦沐,槍桿子裡出政治,沒有軍權什麼都沒有!突然間,秦沐覺得壓力很大。 作者有話要說:看吧,遙遙是親媽,不虐的哦~~ 恩,定制大概明天開,呃,封面是魔王和沐沐,不知道大家接不接受黑白的?(話說人設好貴的說) ☆、西黎的預測 如果說秦沐是因為對魔王的愛情和愧疚才會肩負起這次鐮刀的黑暗潮襲,那麼伯希爾便是作為大惡魔那深入骨髓的使命感讓他為此奔波。 他看著秦沐的身影消失在閃耀的魔法陣中之後,那不甚在意的神色立刻沉重了下來,與周圍的暗色融於一體。 秦沐是不會理解黑暗四大公爵彼此之間若有似無的牽絆,特別是伯希爾已經跟其他三個共事了近兩千之久,早已經對彼此的性格了如指掌,形成了難以言說的默契。 所以這次重生回來的傅葉利和茨萊尼恐怕早已經不是原來的那兩個了…… 當秦沐回到教廷的時候,艾米德爾正雙腳交叉坐在他寢殿的那張大床上,張著小嘴巴瞇著眼睛幸福地享受西黎的喂食,而西黎已經換下了那身華麗的光明禮服,披著長發,穿著睡袍頗有興致地捏著可愛動物小餅干投進艾米德爾的嘴巴裡。 嘎崩嘎崩,這兩只家伙不要玩得太歡哦! 秦沐背負著沉重回來,見到如此溫馨的畫面心裡就有些小不平衡,說來說去就是為了這個家伙,他瞪了西黎一眼,小心眼地伸出爪子一把將即將掉進艾米德爾嘴巴裡的餅干抓住,然後塞進了自己的嘴巴,滿口的奶香和草莓醬的甜蜜,突然間讓他感覺好餓。 西黎不知道秦沐內心的怨懟,嘴邊噙著淡淡的微笑,柔柔地說:“老師,您總算回來了。”而且在艾米德爾眼淚汪汪下,將精致的餅干小袋子遞給秦沐,起身倒了一杯茶,然後吩咐隨侍祭司准備夜宵。 一連串的動作,特別貼心溫柔,秦沐將艾米德爾的餅干袋打開,將所有的餅干一股腦兒倒進嘴巴裡,心情頓時舒暢了,一屁股坐在柔軟的床上,揉了揉艾米德爾的腦袋問,“今晚的宴會怎麼樣,以後要不要繼續?” 轉回來的西黎立刻搖了搖頭,“太煩,太吵。”頓了頓,他又猶豫地說,“老師,聖子聖女的挑選能不能讓別人來?” 哈?秦沐手上一停,蹬掉靴子爬上了床,摸著下巴開始回憶,最後他看著西黎認真的眼睛認真地說:“我不記得我有將這個任務交給你。” 西黎驚訝,然後又聽到秦沐嘟囔著說,“我都忘了還有這種事情,哦,對了,兩年之後要用他們啟動光明回歸的淨化儀式……”抬起腦袋給西黎一個燦爛的微笑,“你看著辦吧,看誰順眼就誰好了,實在沒興趣讓手底下那些選上來,點個頭就行。” 西黎嘴角微微抽了一下,“這樣會不會太隨意了?”有種不負責任的感覺。 不過秦沐卻擺了擺手,滿不在乎地說:“切,那什麼光明回歸儀式你以為真靠那十六個小鬼頭?還不是到時候老子親自釋放光明之力,他們的力量根本忽略不計吶,就當擺設用的,你上都沒關系。” “……”西黎突然間覺得今晚宴會上那些明裡暗裡跟他套關系的貴族們,真心是個笑話,不知道聽到教皇如此隨便的口氣,會不會吐血三升? 艾米德爾沒了餅干,夜深人靜這裡又是孤男寡男,他撇撇嘴准備將自個兒撤離,電燈泡什麼的他傷不起,還不如去後院廚房偷點心去。 可是正當他打算扇著翅膀飛出去時,卻讓秦沐一把拎住小短腿揪到了眼前,艾米德爾不滿地嚷嚷道:“干嘛呢,沐沐?” 這時西黎正從隨侍祭司手中捧過食物,將盤子擱在秦沐床邊的櫃台上,秦沐順手拿了塊小面包塞進艾米德爾的嘴裡,“你先別走,我有話要問你。” 說這個話的時候,秦沐看了西黎一眼,示意這位可以去睡了。 西黎穿著睡衣,跟艾米德爾玩到現在等秦沐回來,可不只是為了見一面說幾句話就夠了,看到秦沐的眼神示意,他微笑著直接忽略,反而在大床的對面坐了下來,一副想要聆聽教誨的樣子。 “沐沐要問什麼?”艾米德爾雙手抓著面包,含糊地問。 秦沐反射性地看西黎,只見後者灼灼的目光中帶著一絲委屈,他抽了抽嘴角突然間狠不下心來將他趕出去,只能咂咂嘴巴,心想算了。 “你對大魔王的那把鐮刀究竟了解多少,附身在惡魔身上幾率大不大?” 其實這話問神王或者黑暗大祭司更好一點,不過秦沐懶得在瞬移回去,逮住艾米德爾也是一樣的。 艾米德爾聽到這個,習慣性地看了一眼西黎,後者眨眨眼睛露出無辜迷惑的表情,而且還朝他笑了笑。 “不大吧,惡魔的意志比人類強太多,鐮刀想要附身不容易,可是……惡魔是最接近黑暗的種族,應該是他最喜歡的宿體。” “最喜歡的呀?”秦沐摸了摸下巴,突然說,“如果是剛重生回來的呢?靈魂應該還不穩定吧,不對,應該是強行從沉睡中醒過來。” “哦,那就特別容易了,沐沐,你指的是……”在秦沐瞪視下,艾米德爾偷偷瞄了一眼西黎閉上了嘴巴。 可是西黎卻悠悠地說:“我記得,黑暗傅葉利公爵和茨萊尼公爵剛重生回來的吧,是嗎,老師?”說完還調皮地看了秦沐一眼。 “……對,等等,你怎麼知道的?”秦沐跟艾米德爾驚訝地看著西黎,後者聳了聳肩,隨口說,“還記得那個晚上嗎,拉布拉斯公爵找過我。” “……”果然是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家伙吶,老爹,你確定將那位綁在我們船上不會自己翻掉?秦沐腹誹地撇撇嘴。 “老師,剛才你去見了伯希爾吧?” “你又知道了?”秦沐斜斜睨了西黎一眼。 “猜的。”西黎微笑,還帶著一份小小的靦腆,“每次您見了黑暗一族心情總是不太好,可若是其他惡魔您不會親自出去見他們,所以只有伯希爾了。” 這都觀察入微了,秦沐不得不承認心小甜蜜的同時還有小得意,當然也有那份被看穿的尷尬。 “古書上有記載,魔王和神王的武器屬於神器,傳聞神器具有自己的意志和想法,普通人無法駕馭,那麼是那柄鐮刀中的……逃出來了,很有可能附身在那兩位公爵身上?” 西黎猜想著,沒有看秦沐的目光,而是一直盯著艾米德爾,這個小東西驚訝地張著嘴巴還含著半塊面包,最後還點了點頭,西黎臉上的笑容立刻加深了。 秦沐頭疼地發現,他即使想盡辦法將西黎跟這次黑暗潮襲隔離開,這個死小子都能慢慢地從別人的只字片語中一點點發掘。 好吧,好吧,秦沐沒辦法了,在西黎期待的目光下,他把即將舉行的家族排名和軍權轉移後果說了一遍,當然關於魔王的事情一個字都沒提。 西黎低下頭,思索了片刻,然後再抬起頭看著秦沐慢慢地說:“現在是二比一,只要拉布拉斯公爵倒向那邊,阿南嘉就沒有任何的勝算,如果我是那兩位公爵……” 秦沐看著西黎的嘴唇期待接下去的內容,艾米德爾拍掉手上的面包屑,瞪著大眼睛也看著西黎。 “如果我是他們的話,與其費盡心思將拉布拉斯公爵拉攏過來,還不如……”西黎低下頭,頓了頓,然後繼續說,“還不如另外支持一個拉布拉斯公爵,只要現在的這任出了意外……眾人只知道阿南嘉和拉布拉斯恩怨已久,伯希爾的實力又神級了……” 可還不等西黎說完,艾米德爾一聲驚呼,“沐沐!” 西黎抬起頭,發現秦沐突然站了起來,臉色異常的難看,他立刻閉上了嘴巴,心裡有些忐忑不安,雖然只是假設,但西黎並不希望秦沐覺得自己太過心機。 不過此刻的秦沐並沒有意識到西黎的擔心,他滿腦子都是自家老爹,以他對伯希爾的了解和那個男人太強的責任心,不難猜測在他離開之後會去什麼地方。 秦沐想到這裡,他就立刻套上皮靴急匆匆地往外走去,卻不想西黎擋在他的面前。 “老師,我想跟你一起去。” “別胡鬧,明天有一堆的人要見你,今晚還沒折騰夠?” “不是,與其見那些虛偽的人,我寧願跟您一起去黑暗城堡,就當讓我去見識一下吧!”西黎倔強地沒有讓開,他不想再被秦沐一個人留下來,他想追上秦沐的步伐一起面對,最重要的是他有感覺今晚注定會讓他知道一些秘密。 “不行,你才多少實力,到時候拖我的後退難道還要分心照顧你?”秦沐沉下臉色,銳利的目光直射西黎的眼睛,只看到後者咬著牙撇開視線,然後瞬間繞過西黎,一個閃身消失了。 西黎捏著拳頭目光定定地看著秦沐消失的地方,突然身後一扯將想要偷偷溜走的艾米德爾拉到面前,冷聲道:“把我送過去,艾米。” 艾米德爾死命搖頭,西黎直接拎到唇邊對著他的耳朵輕輕地說:“等我回歸的時候,你還想呆在他的身邊嗎……” 那扇動的翅膀頓時僵硬了,艾米德爾不知為什麼感覺西黎的眼睛藍的發黑。 如果說這個世界誰最了解你?伯希爾肯定輕佻地勾起嘴角的弧度,眉毛一揚,嗤笑一聲,眼神往旁邊微微一斜,仿佛不屑地指指那位齜牙咧嘴的火焰公爵,拉布拉斯。 所謂冤家不對頭,對頭就是對手,雖然伯希爾向來不將拉布拉斯看做對手,但是生活比較無趣,找個人吵吵嘴其實是情趣,當然兩個大惡魔絕對不會承認的。 所以當傅葉利和茨萊尼出事之後,他唯一擔心的只有自家臭小子。 拉布拉斯?抱歉,伯希爾從來沒考慮過,神級的實力天下無敵太寂寞了不是?敢跟他對著干,直接動手揍到點頭為止就好了。 就如秦沐預料的一樣,伯希爾離開肯迪亞之後直接前往南方,在赫加比公國的火焰城堡,深夜騷擾拉布拉斯公爵。 兒子是光明教皇,伯希爾進入聖殿雖然大搖大擺,那也只是在知道他的人面前。可是火焰城堡不一樣,即使拉布拉斯公爵將“阿南嘉與史萊姆不得進入”的牌子掛在大門上,伯希爾照樣喝著城堡大管家泡的茶對著暴發戶一樣的擺設一臉嫌棄。 所以不要懷疑,北方的阿南嘉公爵不會出現在南方這條大陸常識是絕對錯誤的。 今晚的拉布拉斯公爵,色迷迷地將新收進房內的美貌侍妾剝了個精光,摸著光滑細膩的肌膚,吮吸著香甜的紅唇,耳邊不斷傳來嬌媚的呻.吟聲,無比陶醉的拉布拉斯公爵揉捏著那雪白柔嫩的胸脯正打算進洞入巷,享受床底美妙的時候……那緊緊關閉的門口傳來急切的敲門聲,聽到大管家帶著那無奈的平板聲音:“公爵大人,阿南嘉大人拜訪,請您立刻過去。” 拉布拉斯手上一僵,身體一硬,下面勃.起小弟弟還卡在入口,正等著勇猛激烈地進入,女人的嬌吟聲仿佛在催促,然而那敲門聲卻一點也沒有停的打算。 怎麼那麼沒眼色吶,混蛋! “讓他等著!”拉布拉斯朝門口怒吼一聲,漲紅著臉打算明天將這個變蠢的管家踢掉。 話音剛落,那敲門聲不見了,女人一直等不到,火熱難耐之下,藕臂如蛇般纏繞上拉布拉斯脖子,“討厭,大人快點兒……”湊上香唇,激烈的熱吻和喘息響徹房間內。 但是拉布拉斯總覺得心裡不安,他分開女人大腿,掐著那水蛇腰醞釀著再來一次…… “砰——”上鎖的大門應聲而開,緊接著便是一個輕佻的口哨聲,然後那無比討厭的聲音出現了…… “喲——拉布拉斯,我來得可真是時候,嘖嘖,一把年紀了悠著點,精盡人亡說得就是你哪!”伯希爾將踹門的腳收了回來,倚在門口戲謔的看著床上兩具雪白的身體,後面的大管家驚懼在一邊雕像。 “伯、希、爾、阿、南、嘉!”拉布拉斯陰沉著臉,從牙縫裡擠出這個混蛋的名字。 “呵呵,你繼續啊,別管我。”伯希爾慢悠悠地晃進房間內,視線瞥了一眼床上,那漂亮的女性惡魔也不害羞地給了他一個媚眼,伯希爾一挑眉,吹了一聲口哨,找了把椅子坐下來,瞇笑著眼睛無視拉布拉斯要殺人的目光,“哎呀,看來我想錯了,你這是……不行了?” 看拉布拉斯漲得豬肝色的臉,惡劣的某只惡魔繼續低聲說:“不會是……早洩吧……” 話音剛落躺在身下的女人瞪大了眼睛,感覺到大腿內側的傳來的溫熱液體,一股男性膻腥味彌漫開來……拉布拉斯低頭看著自己的小弟弟,臉頓時全黑了。 “哈哈哈——”伯希爾不客氣的笑聲中傳來拉布拉斯憤怒的吼叫聲。 作者有話要說:首先感謝應四再投的一個地雷,老開心呢! 定制印刷已經開始了,只要點擊文案中的購買就可以了,希望定制的人多一些,呵呵。 很抱歉的是封面的人設沒有弄成插圖,已經來不及了,對不起吶,其實跟封面是一模一樣的大魔王和沐沐用鎖鏈形成羈絆,我很喜歡這幅畫呢! 有讀者希望看到拉布拉斯和伯希爾之間的奸.情,呵呵,我想說讓他們順其自然吧,接下去一章就在烈火城堡裡進行,這兩位自然是不會少的。 最後求評,撒花~ ☆、血夜來襲 丟臉丟到這個份上,拉布拉斯覺得他這一輩子別想在伯希爾面前抬起頭來。 點到為止,伯希爾站起來,抖抖衣擺,邁著悠悠的步子轉出這個房間,消失在門口之前他回過頭笑道:“唉,動作快點,有要緊事情跟你說。” 一團地獄火焰不客氣地盛開在伯希爾旁邊的門板上,伴隨著“呼——”一聲,整座華麗的門板頓時被血宴的紅色火焰所包圍,接著傳來拉布拉斯憤怒的咆哮,“滾出去!” “嘖嘖,火氣這麼大。”伯希爾離門板遠了一些,摸摸被燒到的劉海,搖了搖頭,“老年人小心閃到腰哦。”在第二團火焰扔過來之前伯希爾終於離開了。 “大……大人……”美貌的女人顧不得披上衣服,抖著身體跪在地上,嬌艷的臉上如今是一片蒼白,額上沁著細密的冷汗,顯然非常的害怕。今天拉布拉斯在死對頭伯希爾的面前丟了如此大的面子,知情的女人別說嘲笑了,能存留一口氣活下來都是創世神的恩賜。 拉布拉斯冰冷的眼睛壓根不看地上的女人,在侍女的服侍下穿好衣服後,便對大管家冷冷地吩咐道:“弄干淨點。” 後者深深地鞠了一躬。 “大人……饒命!饒命!啊——”短促的尖叫之後,周圍一片安靜下來,拉布拉斯緊皺著眉看都不看一眼離開了房間。 拉布拉斯窩著一肚子的火氣走進書房,看到優哉游哉的伯希爾,臉色頓時黑如鍋底,顧不得華麗的詠歎調調,開口就是無盡怨孽,“深更半夜不陪著莉亞夫人來我這裡做什麼,不會是你總是不回家,莉亞夫人背著你爬牆吧,哦,於是專門來破壞我的好事?” 伯希爾端起杯茶,湊到嘴巴呷了一口,頗有興致地嘖嘖嘴巴,“少亂猜,我們夫妻情比金堅,你這個到處撒種子的制造機是不會明白的,對了,這會兒好像有點洩露,使用過度的結果?小心鐵杵成繡縫衣針喲!” 忍!拉布拉斯告訴自己,反正在這混蛋面前出丑不是第一次了。 “你到底來干什麼?”拉布拉斯沒好氣地說,旁邊的大管家送上茶杯,斟上香茶,然後默默地出去順便帶上門。 一旦沒有人,伯希爾那張輕松自在到欠扁的臉立刻沉了下來,灼灼的目光盯著拉布拉斯,說:“傅葉利已經不是傅葉利了,茨萊尼也是一樣。” “噢,然後呢?揭穿他們?說這是假冒的,你個前阿南嘉公爵……有人信嗎?”拉布拉斯瞇起眼睛嗤笑,特地在“前”字上放了重音。 伯希爾白了某個還在任的火焰公爵一眼,“你這不是廢話,別打岔了,你知道我的意思。” 是知道,但是跟伯希爾不一樣的是,拉布拉斯沒有一個當光明教皇的兒子和還沒覺醒的魔王兒婿。 “哼,威爾……不,叫什麼來著,你知道他並不是你真正的兒子。”拉布拉斯斜著看了伯希爾一眼,後者除了臉色加黑,倒也沒什麼驚訝,顯然都知道了,不過那樣最好,拉布拉斯放下茶杯,淡淡地說:“其實我想過了,阿南嘉,對於黑暗世界來說,重要的只有魔王陛下,而魔王這兩個字,這個身份才是我們應該追隨的,其余並不重要。” “我看你的腦子全部被女人的肚子給吸走了!”伯希爾冷笑。 拉布拉斯倒也不惱,一笑哼出華麗的詠歎調,“阿南嘉,你看看現在,黑暗一族都龜縮到什麼地方去了?除了四座城堡依舊高高矗立,其余惡魔的府邸要麼被搗毀,要麼隱藏起來,世界上信仰黑暗的還有幾個國家,幾個人?當然,我們的城堡能屹立到現在,只不過是那群發光的笨蛋沒那實力,天知道有多少貪婪的家伙惦記著我們的寶庫!當初就是那些發光的蠢蛋沒腦子才將異世侵略者當神王供著,那場浩劫要不是傅葉利,茨萊尼還有你自毀修補空間裂縫,要不是魔王陛下啟動毀滅終極態以一萬年的沉睡換得現在的和平,他們光明教會還能如此風光無限?難道一個光明教皇的兒子,你就心滿意足了?” “……”伯希爾沉默了。 拉布拉斯其實沒那麼激動,只是有點忍不住罷了,他深吸了一口氣,聳肩繼續說:“黑暗被光明驅逐很正常,真的,每次陛下轉世的結果都是如此,可是,你也不想想現在究竟是為了什麼陛下才會被迫轉世?神王當初答應陛下會跟黑暗一族和平共處,哈,現在呢?” 現在黑暗是臭老鼠,誰都想要滅絕。 “拉布拉斯,好吧,我知道,只是這不一樣,那是魔器並非魔王陛下,如果是陛下的旨意,那沒話說,要我殺光全世界的人類我都沒有意見,可那把鐮刀是要取代,懂嗎?它是邪惡的化身,七宗使魔才是它力量的來源,黑暗一族只是向往黑暗,並不是邪惡,否則跟魔鬼有什麼區別?” “對,這就是我煩惱的地方,否則我早就倒戈了。”拉布拉斯雙手一攤,瞇起的小眼睛裡都是無奈。 伯希爾很認真,“這個世界不能亂,一亂七宗使魔的力量就會更加強大,找到使魔結晶的可能性就更小,而現在的關鍵就是家族排名,阿南嘉丟了軍權不要緊,但是落入其他兩家手裡就真的天下大亂了!” 拉布拉斯看著伯希爾的眼睛,這個男人總是一副天塌下來也無所畏懼的欠扁樣子,如今那滿不在乎的臉上卻顯露著焦慮,哈,他低聲輕笑著,“我不如你,阿南嘉,我的責任心不夠,或許這就是你一直比我強大的地方。只是這個世界的人類也好,惡魔也罷,或者是其他的種族,都是一群笨蛋,稍微煽動就能引發仇恨,要成為英雄太難。” “總得要試試。”伯希爾說。 拉布拉斯失笑著點頭,“行吧,讓我看看能做到什麼地步,不行的話,說不定我會落井下石。” 伯希爾低哼一聲,正想鄙視這番小人行徑,卻突然抬起頭望向外邊,而此刻的拉布拉斯那張臉凝重了起來。 “不用搖擺了,你已經沒有選擇。” 伯希爾話音剛落,大門立刻被打開,一個黑發的俊秀青年匆匆進來,向伯希爾匆忙行了一個禮後,看向拉布拉斯,“父親,出現了一大群血蝙蝠。” 一剎那間,拉布拉斯公爵的臉色冰凍了。 烈火城堡位於濕熱溫暖的南方,在一片廣袤的森林深處,四周被各種奇異美麗的花草所包圍著,在夜晚從城堡頂上往外望去,深幽的花草泛起點點光芒,非常夢幻漂亮。 可如今…… “這些低劣的東西!”陰沉的拉布拉斯公爵站在城堡的天台上,俯瞰著那群黑壓壓的蝙蝠。 伯希爾倚在一邊,瞭望而下,“你知足吧,要不是我家臭小子也插了一腳,這會兒的蝙蝠可不僅僅只是黑壓壓。” “你家的?”拉布拉斯嗤笑一聲。 “我家的。”伯希爾很認真的回答。 拉布拉斯不說話了,抬手落下間,早已准備好的拉布拉斯惡魔立刻對這群蝙蝠展開攻擊,紅浪翻滾,火焰燃燒,來自地獄的火焰花盛開在密密麻麻的蝙蝠中,點燃了翅膀,一聲聲撕心裂肺的尖叫傳來,轉眼之間圍繞城堡周圍的血蝙蝠已經沒有幾只在飛了。 “呵,不自量力。”拉布拉斯冷冷地說,只是目光依舊緊緊地盯著蝙蝠落下的地方。 恍惚之間,那黑漆漆的地面似乎紅點閃爍,似乎有什麼正在破土而出。 “小心了,正戲才剛剛開始。”伯希爾低沉地提醒。 即使是黑夜,惡魔也能清楚地看到從泥土裡鑽出來細細籐蔓,將地上的死蝙蝠纏繞住拖入地下,緊接著一棵棵血紅色的幼芽鑽出地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芽成長,轉瞬間已經長出了花骨朵,紅色的。 一道道黑色的人影不知從什麼地方突然竄出來,那蒼白的臉色,鮮紅的嘴唇,露在外頭的獠牙,骯髒卻自詡優雅的姿態,展現一幅病態的妖艷美麗。 惡魔向來看不起血族,面對這些血統低劣的吸血鬼上門挑釁,拉布拉斯惡魔們已經被激怒了。可是,這些吸血鬼並非直沖火焰城堡,而是停留在那些已經開花的妖邪植株邊,似乎等待著什麼。 伯希爾瞇著眼睛看著那些血族的動作,突然他雙眉緊咒,低喝一聲:“拉布拉斯,快點解決掉他們,別等那花結種子!” 他說著,手掌中已經握上了大劍,黝黑的劍身,雪白的鋒刃,攝人心扉,一劍帶著濃重的黑暗之力劈下去,還沒來得及聽到那慘叫聲,劍氣所到之處的吸血鬼連同那些妖異的植株都化為虛有。 然而由蝙蝠供血,盛開的血色之花終於結成了種子枯萎。等待周圍的血族一把撩起種子埋入心口,曾保持優雅的他們發出一聲慘烈的長嘯,慘白的獠牙瞬間暴漲,尖銳的指甲如同鋼針般發出金屬的冷冽光芒。 “都給我上!”拉布拉斯公爵的命令之下,等待許久的惡魔們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城堡,只看到一朵朵火紅色的火焰花盛開綻放。 血族是一個奇特的種族,習性像黑暗一族,美麗而危險,但是他們的初始傳聞為人,狡猾虛偽擅長謊話,反復無常,可是能約束他們的只有血液,可是只要有機會,絕對會背叛。 純血的惡魔向來不把血族放在眼裡,然而不知道是那奇怪的種子還是因為什麼,拉布拉斯的惡魔們突然發現對手的實力出乎意料,他們不怕火焰,不怕疼痛,甚至不怕流血。 那鋒利的指甲眼看這就要刺穿自己的心髒,突然寒光閃過留下一道雪亮的痕跡,猙獰的血族頭顱從脖子上分離,飛濺出的鮮紅血液濺在了臉上,依安抬起頭,正好看到伯希爾翻轉大劍,隨手劈開另一個血族的身體。 干淨整潔的劍身反射出一道白光照射在伯希爾的臉上,嘴角微揚勾出輕佻的弧度,眼神輕蔑冰冷,黑色發絲隨著身體移動飛揚,瀟灑卻分外霸氣。 “拉布拉斯家的小子,怎麼,不敢動了?” 戲謔低沉的聲音將依安驚醒,他搖了搖頭站起來,黑色長鞭夾雜著黑暗之力甩出,一把勾住一個血族的脖子,長鞭的帶刺翻轉,擰下頭顱。 “不。”依安倔強地說。 伯希爾一笑,目光望向黑漆漆的森林,那熟悉的氣息傳來,吊兒郎當的臉上頓時凝重了起來。 “阿南嘉伯父!”依安不解地叫了一聲,後領被伯希爾一把拎住。 “一邊乖乖呆著去。”伯希爾長臂一甩,依安便被甩回了火焰城堡,他還記得這個拉布拉斯家的小惡魔曾經跟秦沐以及魔王一起闖蕩創神聯邦,只不過那時候還未成年,如今長大了。 “拉布拉斯,讓他們都撤回去,我們來!”伯希爾高聲對拉布拉斯公爵喊道。 這些已經變異的血族變得無比強大,實力不夠高的惡魔對付起來非常吃力,拉布拉斯公爵立刻下令撤離,憑他六星惡魔的實力以及伯希爾突破神級的強大,一個絕技下來已經足夠收拾掉了。 等秦沐慌忙瞬移到火焰城堡上空的時候,拉布拉斯的惡魔已經撤離干淨了,只有伯希爾和拉布拉斯公爵還呆在下面。可是當他俯瞰而下的時候,突然間感覺全身血液回流,手腳冰冷。 那些泛著紅光的植株生長的軌跡,那組成的線條,越來越明顯的紋路,無不告訴秦沐一個怎麼樣的魔法陣形成了…… “老爹——快離開那裡!” 秦沐大喊一聲,伯希爾抬起頭,看到的是秦沐緊張恐慌的臉色,然而等他立刻准備轉移的時候,發現晚了…… ☆、權力 伯希爾被譽為戰爭之魂,一把大劍握在手天下無敵,然而即使連魔王都有被逼著轉生的時候,想要殺掉這位阿南嘉大惡魔並非沒有可能,更何況只是禁錮。 秦沐對魔法不算精通,但是對魔法陣的造詣卻是讓雙王都肯定的,當他看到那些詭異紅花組成的魔法紋路的時候,腦海中立刻展現出一幅完成的組合法陣,能囚禁伯希爾的不多,但是黑暗一族最特別的“空間封鎖”卻是其中的一個。 所謂空間封鎖就是將目標封印在另一個施咒者所創造的空間裡,徹底與現實世界隔絕,而且那空間的支撐來源於被囚禁者的魔力,直到抽盡最後的能量力竭而死。 這是黑暗世界對背叛者的懲罰,除非超過半數的黑暗公爵同意,否則能啟動的只有魔王,只是現在…… “該死!”秦沐立刻從空中急沖下來,卻不想伯希爾抬手就朝他的方向劈了一劍,劍氣帶起的勁風阻隔了他的下落,將他推得更遠。秦沐看到伯希爾一笑滿含無謂,戲謔的臉上依舊是那輕佻的弧度,然後消失了。 拉布拉斯只來得及將一朵巨大的火焰紅蓮釋放在依安.拉布拉斯的腳下,接著即伯希爾之後,也一同被法陣困入另一個空間。 “老爹——”呼喚回蕩在空曠之中,地上還依舊是被火焰花燒灼的痕跡。這裡沒有阿南嘉惡魔,可是拉布拉斯公爵的消失卻讓整個火焰城堡處於無人領導的真空當中,伯希爾.阿南嘉又是現在惡魔中的神話傳奇,如今兩大惡魔被瞬間囚禁一下子震懾了所有的惡魔。 此刻,無端的安靜。 隱藏在森林之中的幕後黑手出現了,紫色的閃電,綠色的風葉,在黑暗中這兩枚徽章清晰可見,直到那些血族乖乖退讓開一條寬敞的通道,傅葉利公爵和茨萊尼公爵雙雙到場。 一千年後,秦沐再一次見到這兩位,傅葉利公爵那直順至肩的黑發依舊帶著一點點的墨綠,茨萊尼公爵那頭柔柔的偏於棕色的長發還是被一根絲帶隨意地系於腦後,似乎沒有任何的變化,可是神態和氣質中,秦沐還是感覺到了區別。 他們已經不在是他們了…… “威爾。”一只手搭上了秦沐的肩膀,他回過頭看到的是一個黑發青年,“我是依安。”那俊秀的青年說。 秦沐在心裡驚訝,當初那個傲嬌的小鬼頭居然長高了,還比他高。不過現在他似乎沒有這個閒情敘舊,他只是點點頭。 “接下來該怎麼做?”依安說,目光看著那些來自另外兩個家族的惡魔,逐漸發冷,惡魔的領地意識強烈,而南方顯然是拉布拉斯的地盤,“雖然聽從你讓我感覺不爽,不過先打發那群不請自來的家伙更重要,對吧,王後陛下?” 秦沐白了他一眼,現在說什麼王後,多諷刺不是,那位王者的王位已經搖搖欲墜了。 “拉布拉斯曾經有沒有指定繼承人?” “沒有。”依安很肯定地回答,隨後又無奈的說,“我有三十多個兄弟姐妹,父親大人從未對誰青睞有加,不過曾經因為跟陛下和你一起冒險,有一段時間父親對我很看好,而且我的母親是火焰城堡的女主人,相比起來大概是我的可能性比較高。”他手中出現一朵火紅蓮,那是剛才拉布拉斯公爵釋放在他腳下的。 “那麼很好。”秦沐說,“你盡可能地控制住你的兄弟姐妹們,防止內訌吧,我下去跟他們周旋,盡早將老爹和拉布拉斯公爵救出來。” 說著,秦沐一躍從火焰城堡上跳下去,跟隨著他的是幾道黑色的身影,魔王追隨者們和那些擁有家族榮譽的惡魔不同,早在他們被選中成為追隨者的時候就已經捨棄了家族,一切以魔王,或者說帕黎安斯這個人的意志為准則,如今這一切都轉交到了秦沐手上。 地上的火紅色花朵依舊綻放,秦沐站在中間,一邊將精神釋放,感應著已經沉寂的法陣尋找突破口,一邊冷著聲音質問:“傅葉利,茨萊尼,按照惡魔四方守則,你們已經違背了其中最嚴重的一條,不得以任何理由傷害其他黑暗大公爵!” 似乎並不懼怕秦沐的探測,傅葉利公爵面無表情地說:“不,我們並沒有違背,只是在追殺黑暗世界的叛徒——伯希爾.阿南嘉的時候,不小心將拉布拉斯公爵牽扯進去罷了。” “什麼叛徒?” “哼,他已經在這三個月當中斬殺了十一個經過成年禮蛻變覺醒的惡魔,而且跟光明教會牽扯不清,經過四方會議,被列為黑暗的叛徒,給予死刑判決。” 傅葉利的聲音依舊冰冷,和一千年前一樣擲地有聲,周圍的惡魔們都聽得清清楚楚。雖然黑暗世界以強者為王,殘殺同類並非沒有,但是經過成年禮蛻變的惡魔幼崽卻是重點保護對象,如今在光明一派的打壓下,這種保護已經上升到了最高級。 一瞬間大家覺得自己聽錯了。 可是秦沐知道那些早就已經不是惡魔了,而是被那怪異種子改造的魔鬼,可是說出去,沒人會相信。 秦沐揚起下巴,高傲而尖銳,“與光明教會牽扯,你這是在質問我嗎?傅葉利公爵!” 他是魔王的伴侶,黑暗世界的王後,秦沐雖然一直很排斥這種稱呼,可是不得不承認就是大魔王最後的契約讓他成為教皇之後還能被惡魔們接受。 “不敢,王後陛下。”傅葉利依舊是那棺材板的臉色。 “那麼,我現在命令你,放了伯希爾.阿南嘉及拉布拉斯公爵!”秦沐死死地瞪著傅葉利,卻聽到茨萊尼幽幽地開口說:“即使是魔王陛下也不會干涉四方大公爵的決定,更何況您的身份還有待商榷,阿南嘉公爵可不能是人類。” 只要經過一千年前的浩劫,誰都知道秦沐親口承認了自己,如今卻成了最大的障礙。 秦沐咬了咬牙,狠聲道:“四方會議?除了你們傅葉利和茨萊尼,拉布拉斯公爵並沒有同意,你們這個決定是失效的!” “不。”茨萊尼露出了微笑,“很快就有的。” 秦沐回過頭,火焰城堡裡突然傳出巨大的轟鳴聲,不知什麼時候拉布拉斯內部混亂了,或者說有誰勾結了外面。 即使成年了,依安的年紀還是太小,上頭十幾個哥哥姐姐實力比他強的還有不少,可是等他們推選出繼承人的時候,恐怕囚禁在異度空間的伯希爾和拉布拉斯就要不行了。 “放了他們!”秦沐抽出青木葉法杖,他身後的追隨者們也一同拉開架勢,“你們沒有資格。” 傅葉利和茨萊尼雙雙後退,對於秦沐他們不是不敢動手,而是這個身體對魔王的畏懼太深入行動頗為不便。那一旁等待的血族們立刻站到他們的面前,游走於黑暗邊緣的吸血鬼對魔王的畏懼可以說是零。 “哼,以為他沒有幫手嗎?秦沐冷笑一聲,靈魂火焰的召喚下,那一直唯恐躲避不及的吸血鬼格雷格被迫帶領好不容易收服的氏族出現在這裡。 “大人……”格雷格深吸了一口氣,小心翼翼地行禮道。 “怎麼,我不召喚你,你就打算當縮頭烏龜?”秦沐陰涔涔地笑了一聲,隨後瞇起眼睛揚起手指著那些變異的血族,命令,“血族的內訌你們自己解決!” 這根本就是讓他當炮灰,格雷格心裡滴血,可是已經獻上了靈魂火焰,他根本就沒有辦法拒絕。 當西黎拽著艾米德爾出現在戰斗一角的時候,看到的就是血族之間不要命的私斗,火焰城堡上時不時盛開的地獄火焰花,以及……對峙的兩方。 看秦沐越來越冷的臉色和握著法杖骨節泛白的手,而西黎的眉宇間微蹙,可是卻呆在隱秘的地方沒有出去。 “我們不去幫沐沐嗎?”艾米德爾小聲地問。 西黎轉過頭微微一笑,“就這麼肯定是我,不是這個小鬼?” 艾米德爾拍著翅膀,不說話了,心道:西黎多可愛啊,哪像你總威脅人家,一副拽不垃圾的死樣,虧木木看得上你! “別在心裡罵我,我很記仇的。”西黎淡淡地說。 啪!艾米德爾從空中掉下來,剛好趴在西黎的肩膀上,只見修長的手指伸過來,捏住他的雙翅拎到了跟前,那雙似乎藍的發黑的眼睛淡漠地看著他,“現在開始,別讓任何人打攪我。” 艾米德爾非常生氣,揮胳膊伸腿,然而在聽到那聲“如果還想呆在小沐的身邊的話……”之後安靜下來,頗為委屈地撅起嘴巴,點點頭。 西黎滿意地放開手指,目光落在秦沐腳下的那片法陣的土地上,深藍的眼睛頓時一片漆黑。 傅葉利家族和茨萊尼家族都沒有跟秦沐動手,只是對峙,冷笑,默然,只有在秦沐身後的魔王追隨者伺機偷襲之下來加以反抗,可是即使如此,人數占據優勢的他們還是沒有任何的妥協,時間在一分一秒地過去,秦沐等不起。 創神之力因為魔王的關系受到限制,以秦沐現在的實力並非是傅葉利和茨萊尼他們的對手,然而正當他打算呼喚艾米德爾前來支援的時候,天空中突然傳來一聲暴喝。 “傅葉利,茨萊尼,把我的丈夫交出來!” 那響亮好聽的聲音,秦沐眨眨眼睛,似乎覺得自個兒聽到的是個幻覺,直到一抹倩影從黑暗的森林中款款走出來時,他才瞪大眼睛滿臉不可思議,結巴地低喃:“媽……媽媽。” 哦,是的,一直安靜地住在黑石城堡的前阿南嘉公爵夫人此刻滿臉寒霜,她優雅地踩著黑色高跟鞋,手握著一把羽扇,一身黑色簡單的晚禮服,在寒風吹拂下,露出潔白如玉的曼妙小腿,婀娜的身姿仿佛剛從舞會而歸,如果忽略她漂亮的藍寶石眼睛如同寒冰一般死死地盯著傅葉利和茨萊尼公爵的話。 在她的身後則是黑石城堡的大管家夏利,這位素質過硬的大管家臉上依舊是那標准的微笑,只是有點冷有點涼,除了這位管家,還有另外一位少女,秦沐認識她……莎蒂娜.阿南嘉,大長老的女兒,當初還跟她一起爭奪過王後的冕冠。 “公爵大人安好。“大管家朝秦沐恭敬地行禮。 “媽媽,你這是……”秦沐有點懵了。 莉亞給他的形象一直是溫柔慈愛的母親,一個完美的貴婦,美麗端莊,然而此刻如此犀利的阿南嘉夫人卻是第一次見到。 “我感覺到伯希爾出事了,所以匆匆趕過來,威爾,不會嫌棄我麻煩吧?”莉亞柔柔地朝秦沐一笑,如同往日一般撫摸著他的腦袋。 秦沐搖搖頭,“怎麼會,媽媽,我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我沒有能力救出父親。”他咬著牙,竭力抑制住那股無力感,或許只有在莉亞的面前他才能顯示出最內心的想法。 莉亞一笑,“所以這次來我給你帶了一件禮物。” 她的羽扇高揚,森林之中發出沙沙聲響,還有靴子踩在落葉上的聲音,聽著腳步聲來了不少人。阿南嘉的六角雪花徽章發出銀色光芒,然而更多的是其他家族的徽章,可是當他們走出來的時候,卻換上了統一的軍裝,真正的軍裝,那是…… “新一輪的家族排名還沒有開始,阿南嘉依舊掌握軍權。”夏利大管家解釋說,“大人在很早以前便將第二指揮權交給了夫人,在大人出現意外之後,夫人便是惡魔軍團的統帥。” 嘩——秦沐震驚了,呆呆地看著散發著自信之光的莉亞老媽,頓時星星眼滿眶。 “現在,我的兒子,它將屬於你。” 莉亞的聲音拂過,伯希爾的第一副將艾萊斯侯爵一個軍禮而下,後方惡魔軍團齊聲喊道:“請您示下!” 那一刻,秦沐臉上的笑容瞬間綻放,無比囂張地抬手一指傅葉利和茨萊尼,“現在,我命令你們,把他們放了!” ☆、血宴花 有了支持,秦沐顯然底氣十足,雖然為了防止引起人類的恐慌,到達火焰城堡的惡魔軍團數量並不算多,可是這已經夠了。 然而若是面對的是真正的傅葉利及茨萊尼公爵,那麼秦沐肯定贏了,只是並不是。 傅葉利公爵依舊面無表情,冰冷冷地看著秦沐指著自己的手指,然後突然笑了,“很抱歉,困住伯希爾.阿南嘉的並不是我。” 秦沐一怔,目光立刻直視茨萊尼公爵,只見他也搖了搖頭,戲弄的一笑,“不是我呀。” “那是誰?”莉亞緊握著羽扇,努力將心裡的那份著急掩藏下來,只是泛白的指骨還是洩露了她的情緒。 “自然是血宴花的主人。”茨萊尼公爵輕輕地說。 血宴花……秦沐嫌惡地看著那些如血般妖異的邪惡之花。 “呀,原來如此,是饕餮之魔的盛宴。”不知什麼時候,西黎回過了神,從秦沐所站的那處收回了視線,伸手將略微散亂的頭發理順了。 艾米德爾鄙視地看著這個故作優雅其實無比龜毛的大魔王,不耐煩地說:“你好了沒有,我要去幫沐沐。” “再等等。” “等個屁,馬後炮!”艾米德爾一暴粗口之後,就如炮彈一樣彈射出去,速度之快,讓帕黎安斯根本沒有時間阻住,當然他也沒那麼想,只是就這麼出去了,不拉風也就算了,而且還把西黎小鬼頭的身份給暴露了呢! 血宴花,秦沐從未聽說過這個,那個主人就更加不知道了,或者說這兩只惡魔在騙他,他看了看莉亞,臉色越發蒼白的阿南嘉夫人搖了搖頭,突然她前進了一步。 “傅葉利,茨萊尼,再一說一遍,你們放不放!若是不放,那麼真是對不起了,你們一定可以原諒一位為愛人瘋狂的女人吧?” 此時的莉亞眼裡分外的平靜,可是隱隱有種風雨欲來的氣勢,秦沐皺著眉正要上前,卻發現一只手阻攔了他的去處。 “莎蒂娜?” “呀,真高興,威爾你還記得我。”莎蒂娜微微一笑,送給他一個媚眼,然後便立刻嚴肅起來,“你別過去,這是西斯裡的絕技,只要鎖定了目標就可以一同毀滅,也可以稱之為同歸於盡。哦,以夫人現在的實力要將一位神級的強者拖進地獄也不是不可能的。” 秦沐一聽,腦仁頓時生疼,老爹還困在某個不知名空間裡生死未卜,好不容易見到的老媽彪悍地直接拉著對手一同下地獄,果然女人瘋狂起來比男人更可怕。 “媽媽……不會是真的吧……” “夫人向來將大人和您看得比什麼都重要。”夏利大管家輕聲地說,“可是您和大人不在黑石城堡的時候,所有的一切包括阿南嘉所屬的臣民都由夫人統治的。” 莎蒂娜贊同地點點頭,望著莉亞的背影滿是崇拜之光,秦沐突然間感覺自己似乎錯過了什麼。 於是大管家繼續解說:“莎蒂娜小姐便是夫人為您選擇的繼承人,早在您和魔王陛下簽訂靈魂契約的時候,夫人便已經決定了,而且莎蒂娜小姐是大長老的女兒,阿南嘉不會有反對意見,這段時間夫人一直將她帶在身邊教導,潛移默化中總能改變點什麼。” 聽到這些,秦沐突然感覺鼻子有點兒酸酸的,“你們知道我不是威爾吧?” “少爺,您在開什麼玩笑,難道威爾少爺該做的事情您會偷懶嗎?”夏利反問道。 秦沐堅定地搖搖頭,“不會!” “那麼有區別嗎?” “沒有!” 誰敢動他老爹老媽一根毫毛,老子剁了他丫的!秦沐從來沒有像這一瞬間那麼強烈地帶入了威爾的角色,或者他就是他! “莉亞夫人,您在開玩笑嗎?” 茨萊尼微微後退了一步,雖然這位深居簡出的前阿南嘉公爵夫人實力並不怎麼出色,可是就如莎蒂娜所說,還真沒有人敢小瞧她,西斯裡一度被譽為瘋子家族,而莉亞在未姓阿南嘉之前就是西斯裡。 “再說一遍,把伯希爾放了!”莉亞又往前了一步,周身的黑暗元素已經開始躍動,魔力波動傳來恐懼的氣息。傅葉利眉宇一擰,後退了一步,示弱還是…… 突然,那些隱在暗處的血族殺手們動了,尖銳的爪牙直直對准了莉亞的脖頸,速度之快簡直超脫了黑暗一族的范疇,顯然不想給莉亞任何施咒的時間。 秦沐哪裡會眼睜睜地看著莉亞受到攻擊,第一時間便將莉亞附近的空間凍結,接著,一條巨大的蟒蛇突然出現在莉亞的面前,蛇尾一彎纏繞上阿南嘉夫人的細腰上,巨大的蛇身纏繞起來,那些血族尖銳指甲只在那堅硬無比的鱗片上劃出刺耳的響聲和一道道淺淺的白痕,蛇身一抖,痕跡立刻就消失了。 “格雷格?”秦沐一把抱住化為一道藍光的艾米德爾,然後將小東西拎到自己的面前,看著吸血鬼僕人瞇起了眼睛,眼中的殺機頓時起伏。 “大人,屬下已經盡力了,那些都是變異的血族,我們無法抵擋。”格雷格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水,風度優雅什麼早就不見了,只剩下無奈的苦笑,果然跟著這位也沒有好果子吃。 雙方因為剛才的那一擊已經開打了,場面真是混亂無比,秦沐一眼瞟過去,的確未變異的血族無論在速度還是身手都稍遜了一籌。 “給你。”秦沐突然揚手將一樣東西扔向格雷格,後者連忙一接,然後看著手上的東西頓時激動不已,那冰涼的觸感,熟悉具有誘惑的氣息,正是血族聖器逆十字。 “你知道該怎麼做了吧?”秦沐問。 格雷格立刻恭敬地一行禮,“是的,大人。” 逆十字,傳說能將血族的血液純淨,是唯一能提高代數的聖物,同時裡面還隱藏著初代血族的靈魂,對血族具有絕對的威懾作用。 “威爾,我幫你來了。”艾米德爾搓著手,瞪著小腿異常興奮。 艾米德爾的到來,讓秦沐很意外,不過莉亞一點也沒受傷,也多虧了他皮厚。話說回來,當初他讓這條蟒蛇看著西黎的吧? 西黎? “你就這麼來了?西黎呢?”秦沐捏住艾米德爾的翅膀,湊到鼻子前,瞪著那雙藍色燈泡眼問。 艾米德爾撇撇嘴,大眼睛朝某個地方一瞇,低哼了一聲,“什麼西黎,帕黎安斯那個大壞蛋一直在旁邊冷眼看著呢!” 話音剛落,一道白色的身影突然出現在秦沐的面前,那依舊是西黎的外貌,可是那股氣息卻已經變了。似乎不好意思,帕黎安斯伸出食指撥弄著頭發,望著秦沐笑道:“寶貝,又見面了。” 艾米德爾一看到帕黎安斯那故作瀟灑的樣子,根據以前秦沐見到大魔王那股黏糊勁,於是很識相地癟癟嘴巴,決定尋個地方當布景。 “威爾,伯希爾還困著呢,你……”艾米德爾本想提醒秦沐正事要緊,卻不想秦沐的動靜如此之大,如猛虎一樣撲上西黎,一把揪起已經比仔細稍稍高了一點的少年領子,一邊搖晃一邊怒吼道:“他媽的混蛋魔王,你既然早就醒了怎麼就不出聲吶,就看到老子被那些混蛋逼急了你開心是吧?” 秦沐食指奮力一指臉色陰沉地看著西黎的兩位公爵,然後繼續,“你的鐮刀欺負我,你的子民也欺負我,好吧,特殊情況我要求也不多,現在你唯一的用處就是告訴我怎麼把這個該死的魔法陣給解除,老爹的時間不等人吶,知道嗎?” 呃……這似乎和預期的不太一樣,八年來好不容易出來透口氣,還沒溫存一下就遭遇河東獅吼,帕黎安斯蠻好的心情頓時有點小郁悶。低頭在秦沐的嘴角邊親了一下,他才心滿意足,湊到秦沐的耳邊低聲說:“別擔心,以伯希爾的實力沒有那麼快的。” “你這人怎麼這樣,你……”秦沐怒目而視,還沒說完卻突然看到一個變異血族那長長的指甲對准西黎的脖子而來,“小心……” 帕黎安斯歪著腦袋回頭一看,嘴唇一抿,轉瞬間便繞道了秦沐身後,溫熱的氣息噴在秦沐的脖子上,“寶貝,我打不過他。” “……”秦沐抬起青木葉法杖一擋,無奈對方力量奇大,他硬生生地往後退了幾步,直到帕黎安斯在身後夾住來停下來。 “寶貝,看准他的力量之源,送一道聖光淨化過去。”帕黎安斯拍拍秦沐的肩膀說。 秦沐橫了他一眼,嘟噥了一句“真沒用”,然後就乖乖地照做了,聖光在什麼時候都是血族的致命天敵,秦沐對准血族的心髒那種子深埋之處就是一道淨化。 “呀,頂住了吶。”帕黎安斯笑瞇瞇地鼓勵道,隨即找尋到那條大蟒蛇,扯了一把尾巴尖,艾米德爾巨大的頭顱轉過來,吐出蛇信子沒好氣地說:“干嘛,我還沒有殺光這些壞蛋呢!” 帕黎安斯一巴掌拍在艾米德爾的大頭顱上,沒好氣地說:“交給別人就好了,你看到地上的花了沒有?” “當然!” “喏,身體繃直了,直接碾上去,全部碾死算數。” 艾米德爾一聽,覺得事情挺簡單的,不過又一想問,“它們再長出來怎麼辦,一直碾?” 真是笨死了!帕黎安斯無力,“血宴花盛開需要鮮血,別讓地上染上一滴血就好。”接著他促狹一笑道,“不會連這個連這個也辦不好吧?父神創造的第一神獸?” 激將法什麼的,帕黎安斯用這個真沒多少成就感,不過艾米德爾還是一擊就中,“哼,小菜一碟!” 話音剛落,艾米德爾就直接躺平繃直身體,撒潑打滾般在地上碾來碾去,直接辣手摧花毫不留情,而且那些血族也好,惡魔也罷,面對防御值第一血槽極度厚實的大蟒蛇任何不夠格的攻擊都跟瘙癢一樣,神龍擺尾,吞吐寒冰倒刺,艾米德爾即使沒有元鱗,一樣是無敵的神獸,蠻力和魔力跟他的皮一樣。 地上很快看不到血宴花的身影,艾米德爾真不愧是可伸縮大蟒蛇,仗著皮糙肉厚直接擴大擴大再擴大,巨大的蛇身將那法陣覆蓋的土地都掩埋了。 帕黎安斯坐在艾米德爾的大腦袋上,不見對秦沐的溫柔和煦,只是滿目寒霜,冰冷地望著下方那些混亂的所謂黑暗一族的頂尖存在。 “喂,靈魂那麼虛弱,你可不要亂來,到時候……威爾找誰哭去?”艾米德爾大眼睛往上撩,注視著帕黎安斯。 西黎一笑,淡淡道:“我有分寸。” 好吧,魔王既然說有分寸就分寸吧,反正到時候還是有人會收拾他的,艾米德爾不在意地搖搖尾巴。 ☆、脫離困境 事實證明,不管魔王此刻是不是繡花枕頭,他一出場絕對是力壓群雄,特別是這些太渴望魔王氣息的惡魔們,立刻停止手上一切非法斗毆活動,集體單膝跪地深深行禮著。 西黎或者說帕黎安斯一只手撐在艾米德爾的大頭顱上,仿佛撫摸般一點點吸取艾米的力量,用於維持靈魂的穩定,一面釋放出自己的氣息警示這些不把他放在眼裡的惡魔。 “真是亂來!”秦沐低聲斥責了一句,然後轉瞬間出現在西黎的面前,仿佛低泣的情人般埋入帕黎安斯的胸膛,只是將自己的力量轉化給他。 “怎麼,打算造反了?本尊如今只是轉世罷了,倒是認不清楚該向誰遞忠臣!”西黎的面容,魔王的冷笑,一瞬間強大的威壓直壓地底下惡魔們喘不過氣來。 “夠了,夠了,你再亂來,自己也要喘不過來了……”秦沐摟著帕黎安斯的腰低聲警告。 你這是拆我的台嗎?帕黎安斯無奈地暗自搖頭,不過還是見好就收,意思意思到了就是。 “茨萊尼,不讓你身後的饕餮之魔解開法陣嗎?”帕黎安斯一手摟著秦沐,似是嘲弄地看著茨萊尼,淡淡的說道,“或者該稱呼……毀滅鐮刀?” 秦沐將腦袋拔起來,說真的他一直懷疑傅葉利才是被附身的那個,沒想到呀…… “陛下說什麼屬下不明白,只是您長時間出來真的不要緊嗎?”茨萊尼微微一笑,那笑容雖然和曾經的茨萊尼公爵很相像,不過一股別扭的感覺。 他又說,“偉大的陛下,以您的實力一定能解開這麼一個小法陣,屬下就不賣弄了,多有打擾,這就就告辭。”然後就這麼堂而皇之地消失在黑夜之中,連帶著他的家族以及傅葉利家族也這樣在魔王的眼皮底下消失不見了。 “你……就這麼放他們走了?”秦沐難以置信。 帕黎安斯輕吁了一口氣,攤手無奈,“以我現在的能力又攔不住他。” 太沒面子了!你當初眉頭一皺,聲音一冷,底下惡魔個個戰戰兢兢的日子到哪裡去了? “你確定要一直跟我爭論這個問題嗎?不救伯希爾.阿南嘉了?” 當然不是!秦沐一把握住帕黎安斯的手,順著艾米德爾光滑的蛇身滑下去,剛好站在跑上來的莉亞她們面前。 “威爾,現在該怎麼辦?”莉亞眼裡滿是焦急,看起來異常的脆弱,那些始作俑者已經跑了,可是伯希爾他們還困在異度空間。 秦沐立刻轉眼瞪著帕黎安斯,後者摸了摸鼻子,感覺自己的權威越發搖搖欲墜了。 “空間封鎖說起來最特別的在於它的力量支持來自被囚禁者,只要他們的力量不枯竭那麼陣法就一直在運轉,所以若想破解,必須跟裡面一起行動。只是現在被關了兩個,不知道誰才是力量的施與者?” “拉布拉斯!”帕黎安斯說完,秦沐和莉亞異口同聲地說。 這麼肯定?帕黎安斯眉尾一挑。 同一時間在異度空間裡 “喂,你不是神級嗎?你不是自詡天下無敵嗎?怎麼,不會連一個法陣都破解不了吧?”拉布拉斯癱坐在地上,萎靡不振地張嘴諷刺道。 伯希爾回頭瞄了一眼,確定這位奄奄的火焰公爵暫時不會有事之後,繼續探測變幻莫測的周圍,尋找突破口。就如秦沐和莉亞猜測的那樣,伯希爾秉著你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原則,在進入法陣的那一瞬間便將拉布拉斯推出去支持法陣運轉,美其名曰更為強大的自己應當找尋出口。 “我要死了。”拉布拉斯低聲地自言自語,感覺到體內的力量正快速地流逝,時間仿佛漫長又短暫,“真沒想到,我死的時候居然沒有美人陪著,沒有金銀珠寶陪葬,還沒有享受夠公爵的待遇,連死前最威嚴的肖像都沒有,更沒有壓過你一頭……” 伯希爾精神探測還沒有結果,聽到這些立刻皺起了眉頭,回身踢了拉布拉斯一腳,“這個時候你不是應該擔心繼承人沒有選定,沒有留給後代的生命結晶,什麼都沒有留下,拉布拉斯處在混亂之中嗎?” “切,我都要死了,還擔心這個干什麼?”拉布拉斯白了伯希爾一眼,後者抽動了一下嘴角,無視之。 “喂,你呢?”拉布拉斯問。 伯希爾沒回答,後者繼續,“吶,你位置也讓了,阿南嘉的事情也跟你沒關系了,唯一可惜的是依舊美麗動人的莉亞小姐,跟著你真吃虧。” “你能不能閉嘴,別打擾我行嗎?” “我怕再不說就沒得說了,阿南嘉,空間封鎖是處置罪大惡極的背叛者的,還沒聽說有人逃出去過,當然若是陛下在的話說不定有可能……呵呵,在也沒用,轉生的陛下早已不像當年了……我只是突然間覺得,自己要是真死了,也沒有人會掛念的……”拉布拉斯的小眼睛瞇成了一條縫,不知道透過縫隙他在想什麼。 伯希爾覺得面前的死對頭……怎麼說呢,一向不太傷感的他都有點難受,畢竟他們一起走走停停到了現在。 “我不想死。”伯希爾突然說,“你也不會死,我相信我們都不會死。” “哦,希望吧。”拉布拉斯吐出一個字後,就不再繼續了,擺明了不相信。 突然昏暗密閉的空間裡,伯希爾看到頭頂出現了一點亮光,忽閃忽暗,仿佛虛弱地即將泯滅可是一直留下來。 “拉布拉斯,你相信我們能出去嗎?”伯希爾指著頭頂,揚起笑臉。 拉布拉斯一直死死地瞪著那點光亮,直到確定並非虛無,他才狠狠地點頭。 “好,把你剩余的力量都擠出來,一點也別留下,在法陣放棄你選擇我的時候,那就是唯一的機會。” 伯希爾張開手掌,一柄黝黑的大劍從他的手心裡穿刺出來,手指並攏,握住劍柄,他退開一大步,朝拉布拉斯點點頭。 “呵,記得把我帶出去。”拉布拉斯握了握拳頭,然後他的身上逐漸彌漫起黑色帶紅的霧氣,紅黑的火焰仿佛將他的身體燃燒,與此同時他頭上的光亮突然變得強大,籠罩在拉布拉斯的身上,將纏繞的密密麻麻絲線顯現出來,而那些便是不斷從拉布拉斯身上汲取能量的法陣聯系。 在火焰漸漸熄滅趨向於無的時候,那些絲線松動了,仿佛要掙脫拉布拉斯尋找新的宿主。終於在所有的絲線掙脫的那一霎那,伯希爾揮舞著大劍,徹底斬斷了牽連,同時黑暗之力撞擊到那點點光亮。 “成功了嗎?”秦沐將手裡凝聚的聖光揮灑掉,低頭看到土地上那隱藏的法陣漸漸現形出來,魔法的紋路仿佛蛇被斬斷了七寸一樣停止了蔓延運轉。 帕黎安斯安慰地拍了拍秦沐的肩膀說:“應該錯不了。” 莉亞睜大眼睛努力地到處尋找著伯希爾,直到兩個人影漸漸地從法陣的中央出來,她才激動地用羽扇捂住嘴巴,抑制住撲上去的沖動。 秦沐可沒有什麼貴族的矜持,一看到伯希爾平安無事,立刻將好不容易出來透透氣的大魔王扔在了一旁,蹬蹬蹬地跑向伯希爾,雙臂張開就要摟上去,“老爹!” 兒子和死對頭誰最重要,已經昏迷不醒讓伯希爾扶持著出來的拉布拉斯光榮地被拋棄了,非常干脆地倒在地上發出“砰”的肉.體撞擊地面的聲音,一旁的拉布拉斯惡魔們立刻將自家公爵帶走回城堡休息。 秦沐和伯希爾熱烈地擁抱了一下,想到還有等在一旁的莉亞,立刻將人拉到阿南嘉夫人的面前,“老爹,你得感謝媽媽,她一直擔心你。” 莉亞臉色微微一紅,望著伯希爾的眼睛裡滿是歡喜和愛意,低聲說:“只要你沒事就好,我擅自做主了……” 還沒說完,伯希爾一個大力將妻子摟進懷裡,親吻著她的面頰,仿佛激動又像是感激,“不,我一直相信我不會有事,因為我放不下你們。” 帕黎安斯靠在艾米德爾的身上,目光一直柔和地望著秦沐,卻沒有冒然地上前。 “喂,你的時間是不是快到了?”艾米德爾轉過大大的腦袋,吐著信子說。 帕黎安斯一笑,“是啊,大概一段時間內不會再出來了,小家伙很聰明,似乎快意識到了。” “西黎?”艾米德爾一驚,望望秦沐,“那怎麼辦?” “也沒什麼,知道並不代表覺醒不是嗎?遲早有一天,他的記憶會融入我的記憶中,我和他又有什麼區別?” “他可比你可愛多了。” 帕黎安斯失笑著搖搖頭,手掌撫摸著艾米德爾的冰涼光滑的鱗片,突然他抬起頭來說:“我的時間到了,你跟……威爾說一聲,其實不需要什麼都瞞著這個小家伙,該知道他早晚都會知道的,說不定什麼時候我還可以出來幫幫忙,特別是……將來……” 西黎閉上了眼睛,軟軟地倒在艾米德爾的身上,蛇尾巴彎過來圈住他,將他調整到一個舒適的姿勢。 秦沐走過來,伸手摸了摸西黎的臉頰,最終歎了口氣。 又是這種夢,夢裡還是那兩個人,擁抱著,纏綿悱惻,只是從來都是模糊看不真切的臉這次逐漸清晰起來了,其中一個是老師……而另一個……是誰?擁抱住老師的那個長發飄飄的男子是誰? 西黎緩緩地睜開眼睛,耳邊聽到秦沐跟聖祭司交談的聲音,很輕,似乎不想打攪他休息。他抬頭望著天花板,注視著許久卻沒有起來的打算。 西黎不傻,小時候或許沒有意識到,可是如此明顯的一段記憶缺失無疑說明了一個問題,他明明攔住秦沐離開的腳步,打算一起去烈火城堡找尋伯希爾,可是……對的,就是在這個地方到如今他所有的記憶都是空白。 難道說,秦沐為了不讓他去,將他弄昏迷了? 窗外已經陽光明媚,西黎抬起手觀察著自己的手,修長潔白的手指,骨節分明完美無瑕,可是在食指的指甲縫中卻還殘留著一點黑色……突然,腦海中閃過一個畫面,大片大片的妖艷血紅色的花盛開著,一條巨大的藍色水蟒上,一個人抱著……另一個人坐在蛇頭上不知在說些什麼。 若是沒有看錯,那個人是他……而另一個則是秦沐,他的老師…… 他捏起手掌握成拳,面無表情的臉上隱晦不明。 “死小子,醒了就起來,太陽曬屁.股了知不知道?”突然秦沐一把掀開床邊的簾子,一臉不耐煩地說。 西黎坐起來身,發現不知什麼時候聖祭司已經出去了,他抿了抿唇,下了床,直接在秦沐的面前換衣服,赤.裸的少年精瘦卻不顯柔弱,結實卻不見的壯碩,總之勻稱的肌理,身材頎長高挑,除了還帶著一點青澀以外,堪稱完美。 秦沐覺得現在自己出去倒顯得他做賊心虛,所以干脆倚在一邊欣賞著。 “老師,我跟那個男人比,身材誰得比較好?”西黎將裡衣穿上,阻止身後並不灼燙的目光,突然說。 窗外的陽光照射進屋內,打在秦沐的臉上,恍惚中他瞇著眼睛想了一會兒,順口道:“再高一點,成熟一點,就完美了……恩……” 突然意識到什麼,秦沐閉上嘴巴,帶著警惕的目光看著西黎。 西黎穿戴整齊,開始梳頭發,他手裡拿著絲帶,回憶到那個夢境,一時間產生了一種錯覺,一愣神之後西黎轉過腦袋看著秦沐,“老師,能幫我梳頭嗎?綁到後面就好。” 秦沐很想拒絕的,這個該死的臭小子越來越鬼靈,稍稍一分心就被套出點什麼,可是他又看看那頭順滑如絲綢般的長發,那張越發接近大魔王的臉,帶著些許微笑和懇求,秦沐神色一晃,再回過頭時發現自己一手正拿著梳子,一手握著西黎的長發,然後再次一怔……他看著面前的長發,跟記憶中的一樣,曾經自己還糟蹋過一番。 鼻子一酸,秦沐耙了兩下,將絲帶一系,交差。 “多大的人了,以後自己不弄就剪掉好了。”秦沐似乎賭氣一般地說,然後腳步一開,轉了出去。 西黎看著鏡中的自己,突然僵住了,稀薄的黑暗元素彌漫上了頭發,將暗金色染成了烏黑,那一瞬間他感覺到自己跟夢裡的那人重合在了一起…… 作者有話要說:西黎已經意識到了喲,很快就能斷定身份了……不知道各位看文的姑娘有沒有覺得突然? ☆、青春男孩的煩惱 西黎對黑暗世界並不算了解,但是他也知道像秦沐那樣的黑發黑眼屬於高級惡魔,除了四大家族和魔王追隨者沒有其他,當然還有……魔王本人。 於是一切都說得通了,他出生在光明魔法的世家,然而自身卻是黑暗屬性,能夠轉世為人的……除了令人聞風喪膽的那位還有誰?更何況還是全自然系的師呀! 伯希爾.阿南嘉對秦沐向來諷刺為先,動手在後,毫不手軟,對其他人更是正眼不看,張揚霸道卻沒人敢說什麼,可是對於他,這位大惡魔從未說過一句重話,那時候還不覺得,現在回想起來,裡面總是藏了一份小心和尊敬,更何況拉布拉斯公爵對他太友善了。 這幾天,西黎面對秦沐總是帶著一份復雜的心情,愛慕之中又帶著一份忐忑,如果說之前還存在一份競爭的意識,那麼現在他已經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了,誰能跟“自己”競爭呢? 艾米德爾是藏不住話的,帕黎安斯又表示西黎知道沒有什麼關系,於是單純一根筋的他嘴上沒把門,即使沒有直接說出來,西黎也已經確定以及肯定了。 魔王……這個在人們歌頌偉大神王的同時也一定會被提起的黑暗之首,造就了一千年前那黑暗統治的噩夢時代,原來就是……他自己。 對十四歲的少年來說無異於在他的身邊丟了一個禁咒,震蕩效果絕佳。 西黎的煩惱無法對人訴說,更不會對秦沐講明,顯然他的老師並不願意他知道,只是每當西黎看到秦沐對他微笑的時候,心裡總是會不由自主地問起:這究竟是看我還是看他? 長大的小家伙開始有自己的小秘密,秦沐有心跟小徒弟談談人生談談理想,不過經過那天晚上之後,黑暗一族正式劃分了兩派,從來都是同仇敵愾的四大黑暗家族二二分開,互相對峙,整個黑暗世界處於暗潮洶湧之中,而這股暗潮似乎很快就會席卷整個大陸,於是他沒有時間再去管青春期男孩的小別捏,將重心放在黑暗世界的他甚至沒空穿上那套華麗的教皇套裝,所有的儀式宴會應酬都扔給了聖祭司。 而西黎,秦沐看到他常常呆在教廷裡或者跑圖書館,即使被聖騎士們拉出去也很快就回來,於是也就隨他去了。 兩個人暫時處在空窗期。 在這段熱門時間,來自肯迪亞甚至其他國家的貴族們都活絡了起來,如莫爾法宰相的預測,曾經門可羅雀現在變成了車水馬龍,各種近乎各種羨慕嫉妒,以匪夷所思的名義上門的人實在太多了。 經過冷暖的父女兩個自然不為所動,莫爾法宰相甚至躲進皇宮跟埃德溫大帝下下棋談談曾經的熱血青春,雖然話題時不時地跑向西黎,不過為國家奉獻似乎是應該的吧? 而蜜拉,這位腰桿挺直的母親大人干脆閉門謝客,考慮著那天晚宴之後威辛格說的話。 或許這個姓氏的問題讓秦沐來回答,肯定不屑一顧,自己就是自己,家族什麼的,當初好意思將自己放棄現在眼巴巴地求過來,哼,沒給小鞋穿已經是仁慈的體現了,回去?不稀罕。 可是在迷瀾世界,神權高於王權的時代,國家的傾覆毀滅總是在一夕之間變了天日,只有家族的傳承才是綿綿不息,家族的歸屬和榮譽感總是在貴族統治階級心中牢牢牽固,否則怎麼會有那麼多的私生子即使失去所有也要得到本家的認可呢? 況且偉大的母親總是不希望自己引以為傲的兒子遭受一點點的委屈,即使犧牲自己的幸福也在所不惜。只是蜜拉了解威辛格,這個男人的野心永遠在膨脹,現在說得好聽,將來可就不一定了。 “為什麼不問問西黎,他或許心中已經有了主意。”莫爾法宰相看著自己愁眉苦惱的女兒勸道。 蜜拉歎了口氣,說:“就怕西黎為了我。” “他快要十五歲了,能夠自己把握未來。”莫爾法宰相笑道,“我聽說教皇陛下對西黎關心的緊,如果需要,即使我們不說他也會干涉。” 蜜拉一愣,突然才反應了過來,對啊,人家正兒八經的教皇老師都沒說什麼,當初還是黑暗體質的時候,什麼話都沒有就將西黎拐回聖殿,如今她似乎著急過頭了。 “可是這樣好嗎?我畢竟是西黎的母親,這種家務事……” “那就去問問西黎,成不成也好將瑞德安打發走,斷要斷得干淨,非要黏糊起來也從比現在這樣好。” 於是蜜拉不再彷徨了,總是在她屋子外面晃蕩的路法沙看見她出來,收起臉上的擔心陪她去聖殿。 西黎這幾天苦惱的很,見不到老師面測那種怨孽實質化的傾向,服侍在一旁的祭司們都能切身感應得到,即使是那些大大咧咧的聖騎士也不怎麼對心情不佳的西黎開玩笑,一時間的教廷籠罩在低氣壓中,唯一處驚不變公文照批的聖祭司只是冷眼旁觀這對師徒不像師徒,情侶不像情侶的別捏升級版,至少比戲劇有意思。 於是當蜜拉說明了來意,轉達了威辛格的殷切希望及自己的擔憂,最後詢問西黎的意見時,西黎迷茫中的眼睛頓時冷卻化,帶著寒氣冷笑道:“瑞德安,那是誰?” 好吧,蜜拉閉上了嘴巴,不用再說什麼就已經知道兒子的明確態度,心裡平衡的同時為自己的搖擺鄙視一番。 “你不必知道他是誰了,媽媽知道該怎麼做。”蜜拉攏攏頭發,微笑道,笑容中隱藏不了得意:威辛格,你死心吧! 西黎點頭,說他天生涼薄也好,豁達坦然也罷,總之對那個一出生就拋棄自己的家族他真的無愛無恨,完全陌生人的感覺,甚至帶著排斥,若在平時,人前溫雅淡然的西黎不會有那麼明顯的面部表情,只是被某人刺激到了,心裡暫時不平衡扭曲了。 兒子似乎有煩心事,畢竟是母親一看就明白,於是蜜拉撇開那惱人的姓氏,關心地問西黎。 西黎猶豫了一下,暫時沒有魔王記憶且戀愛經歷空白的他簡單地說明了他和秦沐的尷尬現狀。比如,他喜歡的人心裡住了一個他無法超越的存在。再比如,他發現這個人或許是自己又或許是別人,會不會回來不確定。接著比如,心上人對他的態度看著像……孩子卻又帶點別的。最後,他真的很喜歡自己的心上人,但是不知道接著該怎麼辦? 總之一句話,就是青春男孩的那種朦朧帶著患得患失的愛戀,甜蜜之中帶著一點苦澀。 於是蜜拉震驚了,震驚之後就是了然,畢竟兒子都快十五了,有個喜歡的女孩子這一點也不反常,當然或許還是個男孩子,呃,這點蜜拉暫時不考慮。接著鋪天蓋地的好奇快將這位母親給淹沒了,自家兒子雖然性子冷淡一點,但是溫文爾雅,進退有禮,品性沒的說,那張臉帶點微笑,誰見了都得暈頭轉向,況且今日不同往日,身份尊貴前途無量,那些來竄門子的貴婦有不少直接將姑娘帶過來的,意思不言而喻。 大概天底下的母親都認為自家的孩子最好,所以蜜拉第一句話就是:“哪家小姐如此高的眼界?” 西黎想到這位還不知身在何處的“小姐”,幾不可見地抽動嘴角,無奈地說:“媽媽,這個先別問,你告訴接下去該怎麼辦吧?” 蜜拉畢竟過來人,見兒子小心翼翼的模樣就知道真的上心了,欣慰的同時又帶著一點點失落,不過半大的小子,正是應該勇往直前的時候,瞻前顧後反而錯失良機,蜜拉一想到曾經某個死皮賴臉甜言蜜語就將自己給騙了的混蛋,一時間氣惱不已。 “想那麼多做什麼,直接將你的心思告訴她就好了,她若是真喜歡你,一定會給予表示的,即使是故意躲避也有機會,不過西黎,記住,追求到手了要知道珍惜,命運只會給你一次機會,失去了也就真的沒有了。” 看著自家媽媽心情頗好地搖曳出去,西黎想起梅隆特告訴他的流氓技巧,瞬間感覺醍醐灌頂,畢竟當初他還親過抱過不是?也沒見得秦沐有多大的反應,最多惱羞成怒禁足一天嘛! 於是少年,你的名字叫做無畏。 西黎將之前要死不活的狀態一收,整理著裝,精神煥發,接著溜達了出去。他現在最想弄清楚的就是他的前世……那位能止小兒夜啼,傳說中見者即死聞著即傷,除英明神武的神王陛下沒人是對手的大魔王究竟為什麼會變成……他現在這個樣子,當然最重要的是究竟是怎麼樣的一個人。 不過,現在能回答西黎的幾乎都不在這裡,所以還在前殿未出去應酬批公文的聖祭司就是首選了。 當然,聖祭司面癱不拘言笑,可若是知道西黎會問如此開門見山的問題,想必他會非常樂意跟瑞德安家主談談聖子聖女選拔的暗箱操作以及流程經費問題。 聖祭司握著筆眼神直盯著面前已經看上十分鍾的公文,額上流下一滴冷汗,他還記得關於魔王的問題誰都不能告訴西黎的。不用看旁邊端著茶杯喝得悠哉的某位轉世,他已經可以肯定這幅德行絕對跟神王天天掛在嘴巴怒罵的是一個款式的。 教皇陛下,您既然不願意讓他知道,何苦來哉還要帶在身邊,這不是誠心為難下屬嘛! 他勉強扯出一抹笑容,機械地說:“想了解一千年前的那場浩劫請翻閱《聖傳》,魔王的介紹請看《大陸雙神傳奇》,屬下雖然活得很久,不過那時只是教會的小人物,見不到這位偉大的魔王陛下,更無法目睹他的神采。” “哦……”西黎揚起嘴角,那聲“哦”的尾音揚高,帶著玩味,讓聖祭司緊繃面癱的臉皮,最終聽到西黎似無意地說,“我記得當我被老師丟進聖殿圖書館了解迷瀾大陸的時候,您說過一句話,由光明教會編纂的史書都是騙人的。” “……”有嗎?聖祭司不確定了。 西黎站起來,坐到了聖祭司的對面,雙手支著下巴,明亮的眼睛注視著這位教皇的左右手,淡色的唇輕啟:“我喜歡老師。” 哦,聖祭司抬頭看了他一眼,冷淡說:“教皇陛下風采斐然,的確很受歡迎。”屁話,你們本身就是一對的,大陸上的人……曾經誰都知道! “奇修大人,您應該知道我想問什麼?”西黎笑道,那張似笑非笑仿佛看透你一樣的表情實在讓聖祭司壓力很大,“我既然是那位,那麼為何老師不願意讓我回歸呢,那把鐮刀又究竟怎麼了?似乎所有的人都在圍著那位在轉,您知道的,作為當事人,被隱瞞的感覺真的不好。” “這是教皇陛下的命令,很抱歉。” “當然,可是你也知道早晚有一天我得回歸,我這個人挺記仇的。” 這是耍賴吧,這是威脅吧,這是該死的夾心餅干的味道吧,裡外不是人吶!你們夫夫兩個追逐嬉戲夠了吧,要是相信魔王是個純良的家伙還不如相信神王跟魔王哥倆好呢! 聖祭司的臉裂開了,面對越來越像那位的西黎,好吧,就讓該死的教皇陛下自己去面對吧,今後被貶謫到脊背荒漠對冰雪魔獸傳教他也認了。 於是聖祭司交代了,把一干參與人員集體出賣,連同那位至今不知道在什麼地方干什麼的神王一起抖得干淨。 說起來聖殿的人在識時務為俊傑這道道上玩得爐火純青。 當秦沐終於皺著眉頭回到聖殿的時候,已經夜深人靜,疲憊的教皇陛下一進入寢殿正想美美地睡上一覺,卻發現自己的房間內,一個修長挺拔的身影站在窗邊,聽到動靜回過頭看見他,柔柔一笑。 漆黑的長發散落腰間,黑亮的眼眸滿是溫柔之光,一身簡單純白的衣袍,從窗外射入的月光下籠上一層朦朧,如夢似幻,秦沐睜開疲倦的眼睛,停下了腳步,呼吸一窒,那目光仿佛害怕嚇跑一般小心翼翼。 “大……魔王……”不敢相信這麼快就能再見面。 那低聲帶著萬分小心的呼喚讓對面的人影身形一僵,隨後側開了目光,這種細微的動作讓秦沐瞇起了眼睛,疑惑或者說是害怕,卻聽到一聲苦笑,“老師……” 昏暗的房間瞬間燈火通明,秦沐看著距離自己幾步之遙的西黎,那雙深幽的黑眸隱晦不明。 作者有話要說:好吧,西黎正式知道自己是誰了……真想快點寫完這篇,想寫冒險冒險! ☆、我並不是他 西黎在秦沐逼視的目光下漸漸無措起來,即使裝得再像,沒有記憶沒有那份沉穩氣度,終究無法真正做到淡定自如,十四歲的少年漸漸嘗到了魯莽的後悔滋味,眼神中已經有了一絲懇求,勉強按壓住心底的恐慌。 突然秦沐大大地吸了一口氣後,緩緩地吐出來,將懾人的目光收回來,只剩下滿滿的無奈,一屁.股坐在床上靠著床頭仿佛不在意地說:“都知道了?還需要我補充嗎?” 西黎在秦沐轉過視線的時候逃脫了窒息,心髒猛然開始跳動起來,聽到秦沐的問話立刻搖了搖頭,可是想想又咬牙點點頭,只是低聲說:“對不起,老師。” “想知道什麼,我和他的故事?那可長了,說上三天三夜還有新的內容補充。”秦沐似乎渾不在意地一聲嗤笑,敞開領口,露出優美的鎖骨,單手繞道腦後枕著,目光悠長深遠,仿佛在回想那些深埋記憶的畫面。 這個時候的秦沐,在西黎面前展現的又是另一面,似乎放蕩不羈並不在乎的樣子,可是這個西黎才感覺到自己的老師眼裡的傷痛,以及隱藏的滄桑,一點點濃濃地化開來。 “把頭發和眼睛的顏色換回來吧,這個樣子你自己不自在,我看著也別捏。”而且還能引起他心裡的不痛快。 西黎沒有反對,當頭發恢復到暗金色的時候他感覺到自己松了口氣,終究他還是不能成為他。 那種糾結的小模樣,秦沐看在眼裡頭疼在心上,所以說十五六歲壓根沒成熟的小鬼最好不要勾搭,可惜自己魅力無邊即使當了老師依舊擋不住吶! 最要命的是這個年紀的小鬼頭最喜歡明知不可為而為之,非要問出了個所以然找到不痛快為止。 西黎鼓起勇氣,“老師,如您所見,我並不是他,可是……” “等等。”秦沐突然阻止他說下去,他坐起身抹了一把臉,下床站在西黎的面前非常認真地說,“我知道你要說什麼,你喜歡我,我感覺得到。” “是的。”西黎笑了,勾起唇角那小樣很自信,但是很欠扁,那雙眼睛裡滿滿的堅定,“可是,我不是魔王,即使我是他的轉世,我跟他依舊不一樣,我和他是兩個人,但是我一定能比他做的更好……” 一根手指止住他的嘴唇,西黎收了聲看著秦沐,後者笑瞇瞇的臉上卻是帶著淡淡的嘲諷,仿佛在看一個小孩的幼稚游戲。 “你不必跟我強調你的特別,我知道,一直都明白。西黎,只要你還叫西黎.莫爾法,那麼你依舊是你,誰也代替不了,即使是魔王。”秦沐望著西黎的眼睛很鄭重,但是轉眼畫上了無奈的苦笑,卻故作輕松道,“可惜我現在沒空理這些剪不斷還亂的前世今生,我很忙很煩很亂,黑暗一族暴亂了,你的前世留下的爛攤子我必須得收拾,一不小心就得引發世界大戰,哦,說不定馬上就要開始了,在這種時候你說這些不覺得很可笑嘛?” “我的意思不是這個,老師……” “停,我明白的。”秦沐依舊不給西黎任何的說下去的機會,他只是深深地看著面前這個即將成長為男人的少年,低聲帶著一絲蠱惑的味道說,“你……願意跟我一起面對嗎?” 將小孩的注意力從這情.愛當中引開的做好的方法,就是讓他的熱血沸騰,無畏的英雄這是每個男孩的夢想,當然即使對什麼都冷淡的西黎也不意外,特別是他的老師已經深深陷入這場漩渦之中。 “是,我願意,我會永遠陪在你的身邊。”少年將手按在心髒之處,眼中閃爍著堅毅之光,那是一種鄭重的承諾,必然一生遵守,不知為什麼秦沐的心狠狠地一振,接著一股酸澀的味道慢慢地蔓延開來。 明明是大魔王從來沒有過的表情,可是看著少年堅毅的臉龐,秦沐覺得面前的西黎又不僅僅是自己的學生,帕黎安斯的影子也在對著他做出相同的承諾。 他們本就是一個人……秦沐恍惚之間給了自己這樣的答案。可突然感覺到唇上一熱一軟,他驀地瞪大眼睛,瞪視著面前放大的臉,精致的臉龐沒有一絲的瑕疵,屬於少年的干淨氣息傳過來,西黎眨著眼睫眼裡滿滿的笑意和滿足。 吻只是短暫的一瞬,西黎放開秦沐之後,看著老師驚愕的表情,揚起嘴角,甚至故意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看到秦沐驀地染上紅潮的臉色,心上一喜。 “老師,即使這樣,我還是要說……我喜歡你,再苦再危險我都陪您,但是您不能拒絕我的追求。” 秦沐怔然。 從那天無人知曉的夜晚之後,教廷眾人覺得這對師徒之間的相處模式又回到了從前,那種壓抑的低氣壓總算是煙消雲散,不過在松了口氣的同時又覺得不僅僅只是這樣,這兩人好像粘得更牢了。 教皇陛下常常搞失蹤那也就算了,可是被眾多肯迪亞貴族殷切希望的西黎也總是不在教廷之中,當然這兩位一出場也總是一起。 面對眾人明裡暗裡的打探,聖祭司冷眼面癱以不變應萬變,沉默應對一切。內心深處已經對這比翼雙飛你儂我儂的兩位無力了一遍又一遍,知情者最悲哀的地方就是用各種天南地方的謊言對抗那些一波又一波的無知者,當然聖祭司的終極法寶就是拿你當空氣。 光明教會來肯迪亞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尋找最確切的魔王初始之地封印鐮刀。 毀滅鐮刀,魔王的終極兵器,即使七宗使魔逃逸,邪惡意志轉移,也無法減少黑暗生物對它的垂涎,向往力量與強大的魔物們更有甚者是已經站在世界頂峰的強者,只要心中有貪婪誰都想要得到這把武器。 光明教會大張旗鼓地宣布這件封印儀式,已經將不少大陸上臭名昭著卻又強大無比的人們吸引了過來,即使是那些平時人人喊打的黑暗一族。 暗中窺伺的黑暗身影越來越多,有的已經明晃晃地在肯迪亞帝都安家落戶,教會分庭更是抓住了不少潛進來伺機偷取鐮刀的投機分子。 在迎來教皇親至惹得周邊國家嫉妒羨慕的肯迪亞第一次出現了混亂的前兆,可是任憑肯迪亞使者如何勸說,聖祭司都沒有下令增加對鐮刀的守衛,只是吩咐按兵不動。 知道的人不多,可是他明白這裡根本沒有鐮刀,虛虛實實間將一部分的黑暗力量牽制在這裡,減少了麻煩。 而最讓人擔心的便是即將到來的家族排名,秦沐這邊伯希爾無法參戰,拉布拉斯重傷想要恢復原來的水平時間不夠,秦沐自身被排除在惡魔之外,阿南嘉家族和拉布拉斯家族頓時實力大減。 莎蒂娜作為繼承人現在被伯希爾帶在身邊,正瘋狂吸收阿南嘉歷代公爵留下的生命結晶能量,只是可惜太年輕,想要趕上其他兩位公爵還是很困難。 在黑石城堡的地下密室裡,秦沐帶著西黎站在巨大的法陣之外,伯希爾正在激活法陣的運轉,一顆顆純黑的生命結晶能量化為黑霧融入莎蒂娜的身體中。 “兒子,五星中期惡魔的實力恐怕還是不夠。”伯希爾抹了一把頭上的汗水,蹙著眉頭看法陣中央的莎蒂娜緩緩地睜開眼睛。 秦沐點頭,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自然想過,當然靠莎蒂娜跟那些活了四五千年的老妖怪比那是不可能的。他回頭看了一眼西黎,後者朝他微微一笑,“我可以限制他們,是嗎?” “不清楚。”秦沐挑眉很老實地回答,伯希爾額頭上瞬間□井字。 “對了,現在莎蒂娜應該是四大家族中除你們四個老妖怪之外最強大的吧?”秦沐忽視伯希爾抽動的嘴角問。 “哼,難說。”伯希爾對老妖怪的字眼很不爽,這小子越來越不把他放在眼裡了。 秦沐無奈,“老爹,我是認真的。” “老子也沒騙你。”伯希爾對秦沐懷疑心裡不平衡,握起拳頭對著兒子的腦門來一個叉燒,“你可不要小看四大家族的底蘊,連人類中都有隱藏的強者,難道我們就沒有嗎?直系純黑血統雖然占有明顯的優勢,不過有的時候你不得不承認命運是個奇怪的東西。我記得小時候在黑暗世界中就有一個混血的惡魔,以吸食純血惡魔的力量化為己用,年紀也就三四千歲吧,最後還是靠你祖父連同其他公爵一起消滅的。” “那豈不是不妙?”秦沐讓西黎揉著額頭沉思道。 “他們應該不能參加決斗吧?”西黎放開手看看上面的紅印子,然後問伯希爾,只是那眼神並不友善。 “咳……當然。”伯希爾撇開眼,知道西黎清楚自己的身份,他頓時感覺壓力巨大,“非家族直系或者三代內的旁系才有機會成為家族繼承人。” “我明白了,老爹,這裡還是得拜托你,我們先走。” “回教廷嗎?”跟隨著秦沐走出密室,西黎問。 秦沐回頭一笑,說:“不,帶你去一個地方。” 兩人離開黑石城堡,直奔肯迪亞的一座山谷而去,如果猜得沒錯這裡就是魔王的初始之地了。可是這裡山清水秀,樹木繁盛花草極好,陽光照射下來一派生機勃勃的樣子,怎麼看都跟黑暗沒有一點關系。 西黎坐在一條小溪邊的大石山,望著水裡游曳的小魚,看得有趣,甚至脫了鞋襪,將腳伸進水中戲水玩。 秦沐望著這片風景秀麗的山谷,心情頓時大好,回頭看見西黎臉上開心的笑容,不自覺的幻想到了最初始的時候。 世界之父創世神站在這裡,將天地間的黑暗和光明各自分離,濃重的黑暗在這個地方逐漸融合,最後一個人,不,或許是一個懵懂的孩子慢慢走出來張開了眼睛。時間演變,滄海桑田,春去秋來,萬物死去又誕生新的生命,唯一不變的是天依舊黑了又白,有光明的地方依舊存在黑暗……直到一切都慢慢地演化成現在這個樣子,一個從二十一世紀的男孩踏上了這個世界,擾亂了黑暗之主的命運之線…… 未來究竟會怎麼樣,秦沐總是思考著這個還沒有答案的問題,可是現在沒有那個人陪他一同尋找了…… “老師,這兒好漂亮,以後我們就在這裡造個房子,一起生活好不好?”西黎朝他揮著手臂喊著,秦沐驀地回過頭,看到的是小孩臉上對未來的憧憬。 其實秦沐是狡猾的,他一直沒有回答西黎的問題,總是等待著帕黎安斯終有一天會徹底蘇醒代替這個孩子,雖然他越來越搞不清楚這兩個人的區別了,恍惚之間西黎的一舉一動,臉上浮現的笑意和溫柔都跟那人一模一樣。 “老師?”西黎走到秦沐的面前,對著神情恍惚的秦沐湊上去就吻上那淡色的唇,甚至重重地咬了一下。 秦沐吃痛,回過神將人一把推開,怒道:“你屬狗的嗎?” 西黎眉間笑意一閃,心道這個時候不是應該質問為什麼親他嗎?“誰讓您不回答我,發呆呢?” 關你屁事!秦沐張口就想罵,不過看到西黎頗為委屈的臉色,又訕訕地閉上嘴巴,倒是將剛才的迷茫心情破壞個干淨。 “老師,剛才的吻你不討厭吧?”西黎笑嘻嘻地說。 秦沐身體一僵,臉上泛起紅潮,現在才想到死小孩剛才占他便宜,話說回來,自從那天說清楚之後,這個小子越來越滑頭了,對外人那些清高冷淡什麼都如雲煙一樣。 秦沐看著西黎笑瞇瞇的臉,在夕陽照射下平添了一份暖意,忍不住勾起唇角,“那樣也算吻?” “那怎麼才算?我記得您還答應過我要教我的。”西黎打蛇上棍湊上去想在試試。 秦沐立刻將將手擋在嘴巴前,“乖,哪兒涼快呆哪兒,老子不是你的試驗品。” 西黎歎氣。 …… 夕陽西下,難得偷得浮生半點閒,西黎好不容易將秦沐的心情哄好,正想再試試,卻聽到一個低沉中磁性聲音傳來,“看來本座來得不是時候,真是要親熱也該找個沒人的地方不是,誠心刺激本座不是?” 夕陽的余暉突然發出耀眼的白光,西黎抬起手遮住眼睛,從指縫見看到一個高大的男人從光芒中緩緩走出來,手上拿著一把巨大的……鐮刀。 作者有話要說:寫到這裡,沐沐對西黎並不公平,可是西黎喜歡他很純粹,都不忍心讓魔王醒過來了。 ☆、家族排名 當光芒消散後,西黎看清楚了這個人,高大強壯,刀削般堅毅的臉龐,一頭金燦燦的卷發仿佛帶著金光,奇怪的是連眼睛都是金色的,被他看一眼心中的陰暗仿佛無從遁形。 秦沐似乎認識他,只是掀起眼皮懶洋洋地問:“找到具體地方了嗎?” “當然。”魁梧的男人將手裡的鐮刀隨手插在地上,那鐮刀仿佛非常沉重,刀身幾乎整個都陷進泥土裡。 西黎望著那把鐮刀若有所思,感受著空氣中因為這個男人到來而變得異常活潑的元素,再抬頭看這個男人時他心中了然了。 那男人好像對自己非常好奇,一直用異樣的眼神看著他,西黎輕輕一笑,喚了一聲:“神王。” “嘶……”神王斯卡爾倒抽了一口涼氣,撓撓頭發,看著西黎這張越發神似帕黎安斯的臉更糾結了,“真挺嚇人的,本座從來沒有聽到帕黎……”突然被秦沐用力踹了一下腳,他連忙改口道,“那家伙從來沒有這麼中規中矩地稱呼我,呵呵。” 西黎的笑意閃爍,看了一眼自己的老師,後者對這位大名鼎鼎的世界信仰除了無奈還有忍耐,結合平日裡艾米德爾口中對神王的評價,西黎立刻給出場不到一分鍾的斯卡爾貼上了缺心眼的標簽。這點上,他跟帕黎安斯是一樣的。 秦沐問:“在什麼地方?” “不遠,從這邊過去,到達那兩個山峰之間的一個缺口,裡面就是魔王誕生的地方,缺口裡面有一個祭祀台,不過入口被封印了,雖然時間過去太久,這裡的黑暗力量基本消失殆盡,但是他留下的氣息依舊存在,而且如果猜得沒錯,裡面還有父神留下的力量。” 雖然對於斯卡爾的智慧保持懷疑,不過他的實力毋庸置疑是整個大陸排行第一,探測的結果應該不會錯。秦沐低頭思考了一下,對斯卡爾說:“我將日子定在一個月後,那一天就是四大家族排名之日,艾米德爾我會留給你,什麼時候動手我會告訴他,你聽他的指揮。” “沒問題,只是……”斯卡爾頓了頓,看著秦沐的目光罕見地沉重,他說,“你真的想好了嗎?一旦鐮刀封印,那東西就再沒有容身之所,可是這樣也給他的本體套上了一層保護,當然也就更加無所顧忌。而且解開魔王的初始之地,所有的魑魅魍魎都會跑出來,他會想盡一切辦法讓七宗使魔變得強大,世界肯定大亂,戰爭很有可能席卷整片大陸……當然,你這個光明教皇徹底失職,最後就是眾叛親離。” 斯卡爾一般性從來不說重話,神王的尊口一旦落下,卻往往預示著未來。 西黎聽到這個,怔怔地望著秦沐,似乎想說話張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在這一刻他很想擁有魔王的記憶和力量,可是茫然的他無從開口。 細碎的劉海遮住了眼睛,也遮蔽了秦沐眼底的決心,他嗤笑一聲,無所謂地說:“我不在乎,我說過我是一個非常自私的人,所有能讓我留在這個地方的理由只有他,眾叛親離?誰是眾,誰是親?那些一煽動就暴動的無知者死多少都跟我沒關系。” 秦沐的態度決然無懼,西黎咬了咬唇,心裡不知道是什麼滋味,酸澀或是其他,可是他忽然看到秦沐對著自己笑著。 “西黎,你還記得你說過什麼嗎?“秦沐笑盈盈地問他。 西黎抿唇,看著秦沐的眼睛點點頭,“我會一直陪著你,不論去什麼地方!” 秦沐挑眉,不置可否地說:“不後悔嗎?一旦我不再是教皇,你今日所得到的都將不存在,甚至背負著比黑暗墮落者更臭的名聲。” 西黎搖搖頭,然後用一笑,“不,我的一切都是您給與的。” 斯拉爾站在一邊,不知道為什麼突然間對這兩個人感到一絲羨慕,這種感覺不是第一次了,上一次在帕黎安斯消失的時候,他清晰地感覺到那一刻他願意自己是帕黎安斯。 說起秦沐的狡猾就在這裡,光明教會向世人宣布的鐮刀封印儀式就在家族排名的三天後,而在那一天卻是示刀儀式,所謂示刀就是展示這把鐮刀。當然世人皆愚昧,魔王的毀滅鐮刀誰都沒有見到過真身,只要夠邪氣,黑暗之力夠濃郁,看起來夠酷夠炫,按照毀滅鐮刀打造一把也能混淆視聽。 黑暗大神殿中,黑暗大祭司給面前的鐮刀輸入最後的黑暗之力,頓時這把鐮刀仿佛被輸入了靈力一般表面浮現一條條紫色的紋路,似乎會呼吸一般發出光芒,乍一看去跟之前那把毀滅鐮刀非常相似。 黑暗大祭司似乎滿意地點點頭,於是在一旁候著的隨侍者將鐮刀帶了下去,交給了等候已久的魔王追隨者,即刻送往肯迪亞教廷。 這時,從黑暗大神殿的陰影中轉出來一道黑影,蹲在大祭司的旁邊懶洋洋地說:“這把鐮刀即使不是本體,也是一把絕品的黑暗聖器,一旦展示出去,絕對會造成黑暗生物的爭奪。” “我以為你也會一起出去。”黑暗大祭司空洞的臉對著那黑影的方向。 只聽到黑暗中又是一聲笑,依舊是懶懶仿佛提不起勁兒,“出去做什麼,有那六個玩玩就夠了,我嘛……在哪兒都一樣,其實鐮刀裡是個睡覺的好地方,可惜他們不願意。” 黑暗大祭司歎了一口氣,仿佛自言自語地低聲說:“要是他們也像你一樣省心就好了……” 一個月的時間非常的快,轉眼之間示刀儀式就到了,這場示刀儀式由光明教皇提議,無人反對通過。消息一放出去,整個肯迪亞立刻處於警戒狀態,誰都知道這把鐮刀對黑暗生物的吸引力,到時候十有八九會出現混亂。 為了民眾的安全,此次示刀儀式不許任何平民階級進入,魔法師和戰士若想參加必須出示等級徽章,魔導士劍士級別以上方可進入。 不過即使如此,依舊有大批魔法師戰士從大陸各地趕來,為一睹魔王的毀滅鐮刀,只是心裡面抱著何種想法就不得而知了,畢竟對毀滅力量感興趣的不僅僅是黑暗一族。 秦沐穿上教皇套裝,整個人瞬間肅穆了起來,西黎緊跟他其後,這個儀式他們只是過一下場,最重要的依舊是位於黑石城堡中舉行的那場家族排名儀式。介於上一次,阿南嘉家主伯希爾力壓全部對手,根據規定這一次戰斗也在阿南嘉的主場中。 當秦沐將長長的開場致辭結束之後,示刀儀式便正式開始,接著將所有的事務交給聖祭司,他就帶著西黎離開了肯迪亞,來到了黑石城堡。 此時的黑石城堡中央那巨大的空地廣場上已經站滿了來自四大家族的惡魔,當秦沐和西黎到場的時候,莎蒂娜正跟一個來自傅葉利家族的純黑惡魔決斗。 四大家族的族長分別坐於場地的四方,冷眼觀看場中央的決斗,生死不論。 秦沐帶著西黎通過阿南嘉惡魔讓開的通道走到伯希爾的身邊,雖然他才是公爵,阿南嘉的家主,不過顯然至今為止伯希爾的威懾力依舊大大強於他。對面的拉布拉斯無精打采地窩在椅子上,似乎對下面的決斗並不感興趣,又仿佛在修生養息,只是在秦沐到來的時候掀了一次眼皮。 “現在是什麼情況,老爹?” “繼承人的認定,對莎蒂娜。”伯希爾老神在在地坐在高背椅上,似乎一點也不擔心。秦沐看過去,的確,若是排除這四個公爵,以莎蒂娜現在的實力打敗其他家族的對手並不困難。 “可是莎蒂娜的繼承權跟他們有什麼關系?” “沒關系,只是之後的家族之戰你不能參加,她要越級挑戰這是必須的。” 秦沐點點頭,心裡想著怎麼給這位姑娘打造最完美的防御裝備,攻擊裝備,不過顯然知子莫若母,一旁的莉亞笑著點了點他的腦袋,輕聲說:“惡魔之間的決斗是以最純粹的力量較量,借上其他物器便是落了下乘。” 聽此秦沐裂了裂嘴角,不語。 西黎是第一次進入被人類世界傳得神乎其神的黑石城堡,也第一次看到這麼多的純血惡魔,難免有些好奇,不過知曉自己的身份後,他只是將自己的好奇壓在心底,漠然的表情周身散發出生人勿進的冰冷氣場,故意被壓黑的頭發和眼睛,配上他那越來越像魔王的臉龐,絕對在第一時間給惡魔以驚懼的感覺,當然也僅此而已。 不過他很認真地在看和感受著,關於魔王他知道的太少,黑暗世界他又接觸的不多,這次是一個絕好的機會。 黑石城堡是屬於惡魔的地方,所散發出來的黑暗氣息濃郁純粹,特別是惡魔釋放的黑暗之力,西黎感覺特別的熟悉,漸漸的,似乎身體內的某個地方正產生著共鳴,仿佛有什麼要出來了…… 在家族排名未到關鍵的家主之戰前,秦沐並不擔心莎蒂娜會出什麼事,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西黎的身上,他什麼都沒說,只是默默地看著,顯然他正在觸摸魔王覺醒的底線。 西黎擁有帕黎安斯的靈魂,他屬於黑暗。 突然,天空下起蕭瑟的鵝毛大雪,呼嘯的狂風席卷起白茫茫的雪花形成了冰雪風暴,秦沐定睛看去,莎蒂娜和她對手的身影一起被風暴湮滅,只有她的冰藍色長鞭揮舞在空中,那風暴隨著她長鞭舞動的節奏旋轉著,顯然她控制了全場。 “哈,結束了。” 隨著伯希爾的低笑聲,頃刻間風雪歸無,煙消雲散,角斗場的中央只有一座層層凍結的冰雕,那個傅葉利惡魔被冰凍在裡頭。 冰藍色的長鞭劃過天際,在那冰雕的後方撕裂開一個月牙形的空間缺口,星空的浩瀚帶著未知宇宙的恐懼將冰雕徹底吞沒進空間裂縫之中…… “那是……阿南嘉絕技?”秦沐轉過腦袋,問伯希爾。 伯希爾低聲一哼,雖然打開的空間只是月牙形,並沒有達到他飽滿的滿月程度,不過相比起某人,已經算是不錯了。 秦沐心虛地摸了摸鼻子,貌似他自個兒還沒學會,再看那位意氣風發的莎蒂娜小姐,秦沐不得不承認他的心裡產生一種酸酸的感覺,那種感覺名為嫉妒。 被自家老爹鄙視的秦沐轉過腦袋打算找西黎尋求安慰,不過當他看到西黎目不轉睛地盯著那漸漸愈合的異度空間時,他的嘴角緩緩地揚起一個弧度,眼神深幽的可怕。 通過跟艾米德爾簽訂的牢不可破契約,秦沐向斯卡爾傳遞了開始的信息。 此刻,莎蒂娜已經通過了繼承人的認定,長鞭一直,像茨萊尼公爵發出了正式的邀戰,而要死不活的拉布拉斯公爵也從椅子上站起來,那無神的眼睛突然折射出懾人的光芒,只是一瞬間作為四大公爵的氣勢力量還未展現便已經隱隱透射出來。 伯希爾揚起下巴,戲謔地看了他一眼,拉布拉斯倨傲地抬頭,走到決斗廣場的中央,站在了莎蒂娜的旁邊,抬手一揚,一朵地獄火焰花盛開在傅葉利公爵的面前。 最後的一戰。 作者有話要說:預告: 秦沐的教皇很快就要做到頭了。 西黎會大量接受魔王的訊息,帕黎安斯處於覺醒和非覺醒之間。 ☆、魔王的記憶 黃昏時分,正是黑暗和白天交替的時候,黑暗元素漸漸活躍而光明元素沉寂,此時在肯迪亞的示刀儀式已經接近尾聲了。 尾聲,意味著某些蠢蠢欲動的家伙開始琢磨著時機動手搶奪,也意味著那些只來了一半不到的傅葉利及茨萊尼家族的惡魔已經埋伏於教廷一邊,更多的黑暗勢力滲透進了肯迪亞。 那彌散在空氣中越來越濃厚的黑暗氣息,仿佛不准備遮掩了,黑暗的壓迫增加了氣氛的緊張度,在場的都是五階以上實力的強者,手中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握上了武器,爭奪鐮刀甚至保命用的魔法物品。 聖祭司冷眼旁觀著那些抑制不住貪婪神色的人,心裡一陣冷笑,整個光明教廷差不多已經人走樓空,只留下一道防御結界保護著建築,防止在之後的爭奪中毀於一旦。 這時,他的隨侍祭司悄悄地走進他的身邊,低聲在他的耳邊道:“教皇陛下已經下旨了。” 聖祭司沉靜的眼中閃過一道光芒,然後快速地消失不見,他微微頷首,接著將目光對准那把不斷散發著幽暗的黑暗之力的鐮刀,黝黑帶著紫色妖異暗光的刀身,被光明的鎖鏈牢牢地束縛在展示台上,不斷散發出誘人沉淪的蠱惑氣息。 他上前一大步,大聲地宣布道:“今日的示刀儀式正式結束,三日後由教皇陛下主持封印在星辰之谷。” 話音剛落,留守在鐮刀周圍的聖騎士們在梅隆特的示意下,後退了一大步,退開了鐮刀的守衛范圍,而圍在一旁早已等候的光明祭司們則唱起了頌詞念起了咒語,一束束的聖光凝聚在一起照射到鐮刀上,瞬間黃昏亮如白晝,甚至刺眼。 這是最絕佳的機會,每個人每個對鐮刀垂涎的生物在心底說了同一句話,光芒之中,一道道人影穿梭在人群中,直指鐮刀而去。 “再不快點,就要落入他人之手了。”從瑞德安的坐席中,一個刻意壓低的聲音對著身後。 另一個人輕輕一笑,似是嘲弄,“我的大少爺,相信我那不是真正的毀滅鐮刀。”他在那把鐮刀中呆了萬年之久,毀滅鐮刀的氣息永遠也不可能忘記, “那麼,真正的鐮刀在什麼地方?” “呵呵,想必在傳說中的星辰之谷,魔王真正誕生的地方。”說到這裡,那聲音逐漸發冷,“教皇,哦不,確切的說是魔王後,利用所謂的示刀儀式轉移了視線,等到爭奪者回過神來的時候,鐮刀就被封印了。” “魔王後……” “呀,還不知道吧,誕生於光明世家的孩子怎麼可能是黑暗屬性,又怎麼可能讓高貴的教皇收為學生,你不覺的西黎的頭發和眼睛越來越趨於黑暗了嗎?” “!!” “別那麼震驚,等我們得到了鐮刀,他還是不是就難說了,瑞德安若想成為大陸上首屈一指的家族,哦,甚至凌駕於光明教會之上……今晚午夜之時,就看你們的了。” “你放心吧。”聲音中帶著迫切和激動。 後者低低一笑,將揚起的唇角按下,很好地掩藏起眼底的不屑,“午夜便是黑暗元素最為活躍的時候,他們要動手一定在那個時間。” 不過算計得再好,總是會有紕漏,鐮刀和帕黎安斯呆的太久,潛移默化中總是將思維局限在這裡,而聽命於毀滅鐮刀的七宗使魔更是如此,他們忘了,光明教會的頭頂還有一個看起來不怎麼靠譜的神王,雖然這位常常跳進陷阱被魔王囚禁,或者自我放逐在魔物迷亂之地,可是不得不承認神王依舊是連魔王都必須承認的對手。 午夜的確是鐮刀封印的最佳時刻,然而這一定律只是對那些實力不夠,只能尋找契機的光明教會,甚至是無法使用創神之力的秦沐,可是這絕對不包括集天地之光的神王。 魔總是被神所封印,存在於吟游詩人的歌詞之中,存在於聖傳典籍之中,更在現實之中。 當黃昏的夕陽展現出最後的璀璨,可是在那燦爛的一瞬間,天際仿佛被一口吞噬了光芒,剎那間黑暗降臨,只有那遠處的山谷中亮如白晝,一道光柱直射入天際,不斷震顫而出的神聖氣息讓大陸上所有的生靈停止了手上的活動。 這個感覺……除了神王沒有其他! 秦沐清晰地看到那跟莎蒂娜決斗依舊無比輕松的傅葉利公爵,他傲慢的臉上露出驚愕的表情,周身的氣息甚至一頓,若不是動作快,怕是已經挨了莎蒂娜一鞭。 拉布拉斯公爵的實力雖然跟伯希爾差了一截,可是好歹是黑暗世界四公爵之一,即使在之前被抽干了魔力,已經恢復了七八成也能跟這個附身在茨萊尼公爵身上,還無法完美控制的鐮刀拼個平手,可是當遠處的光明震顫傳過來之後,他嚴峻的臉上開心地瞇起小眼睛。 地獄火焰幻化成一條條劇烈燃燒的火龍,翻滾著黑暗之力纏繞向那抑制不住憤怒的茨萊尼公爵,在抓住的那一瞬間,一朵巨大無比的火焰花層層盛開來,花瓣的最外圍如處子之血般鮮艷,而最裡面卻是黑洞般的濃黑帶著點點暗紅——拉布拉斯的絕技,空間的扭曲凝滯,阻塞目標的行動,以絕對高熱的溫度溶化一切,拖進地獄。 他要讓“他”下地獄! 周圍一片嘩然。 莎蒂娜的實力畢竟跟這些公爵級別的相差太多,傅葉利公爵一把甩開她,閃電從雲層劈落下來,切割開茨萊尼公爵身上的火龍,撕裂了膠著的空間。 伯希爾噌地從座位上站起來,手上已經握住了黑色大劍,隱晦不明的臉上似乎正矛盾著要不要破壞規則幫拉布拉斯一把徹底將該死的鐮刀毀滅。 然而突然一只手伸過來握住他大劍的手柄,伯希爾抬眼,看到的是秦沐。 “老爹,看清楚,那是鐮刀的意志,你能殺死的只有茨萊尼公爵。”聞此一怔,伯希爾松開了手,大劍消失於他的掌心。 而此時,茨萊尼公爵已經在傅葉利公爵的幫助下脫困了,茨萊尼臉上已經失去了虛偽的笑容,如同毒蛇一般怨毒地盯著秦沐,“你們以為這樣就可以把它封印嗎?真是可笑,那裡可是星辰之谷,黑暗魔力地初始之地!” 仿佛應召他的話一般,即神聖氣息之後,一股浩瀚的黑暗之力澎湃而出,甚至其中夾雜著令所有迷瀾大陸生靈震顫的創世神力,天地在這個力量之下震動著,臣服著。 顯然,神王已經徹底解開了魔王初始之地的入口,釋放出裡面埋藏千萬年的力量。 “哈哈——”茨萊尼在所有惡魔跪地的時候站起來,發出一聲狂笑,“我的本尊,回到我的身邊,我們才是這個世界的主宰。” 呼嘯的狂風帶著冰雪的刺骨,昏暗的天空,震動的大地,在茨萊尼的身後形成蕭瑟的背景。 “他在召喚鐮刀!伯希爾!威爾!”拉布拉斯驀地回頭,大聲地喊道,帶著無盡的慌張。 傅葉利公爵出現在茨萊尼公爵的面前,傲慢的臉上出現罕見的笑容,輕蔑,“星辰之谷既是魔王的初始之地,當然也是毀滅的誕生之所,神王根本無法駕馭。” 他的身邊出現了六個彩色的朦朧身影,即使並非本體,可是七宗使魔集體的力量所化依舊形成堅固的保護層,顯然為鐮刀的召喚汲取時間。 “兒子……”伯希爾的劍橫在秦沐和莉亞的面前,那偉岸剛毅的背影讓秦沐想起了一千年前伯希爾突破神級的畫面,那樣的決然而無所畏懼。 “父親,我們不會輸的,鐮刀我一定要封印!”秦沐在伯希爾的身後堅定地說,他的目光回轉到沉默至今的西黎身上,眼神一凌,緊咬著唇,西黎是希望的開始也是絕望的結束。 帕黎安斯,他已經等不及西黎的長大了…… 斯卡爾的身邊圍繞著已經變成大水蟒的艾米德爾,此刻他們被沖破封印不斷而出的混沌黑暗沖煞著,即使是面對那股令他也感到震撼的創神之力,他也依舊堅定地站在原地,沒有元鱗的艾米德爾將身體盤旋起來,以身上厚厚的堅硬鱗片阻擋著恐怖的黑暗之力襲擊。 仿佛感應到自己的危機,斯卡爾手上的鐮刀正努力地想要脫離他的手掌,隱隱的紫色紋路布滿了鐮刀的刀身。 神王悲憫的臉朝著北方泛起一絲冷笑,即使秦沐不知道該死的意志能夠召喚本體,他怎麼可能不知道,將越發難以掌握的鐮刀用力地丟進入口,插.入祭祀台上,斯卡爾一把抓住艾米德爾的尾巴,然後縱身跳入缺口,再次封住了出口。 雖然這裡滿是討厭的黑暗氣息,可是他無所畏懼。只是,這根本不夠,接下來的一切就看這裡真正的主人……帕黎安斯…… “哎呀呀,再不阻止,我們可就贏了。”從黑暗大神殿的陰影中傳來一聲戲謔,接著是一個歎息,“雖然真不想離開吶……” 一道黃色的光芒如絮般從那陰影裡飄移而上,消失在穹頂之上。 “你會如願的。”沉默許久,黑暗大祭司說。 茨萊尼的召喚越來越強大,插在祭祀台上的鐮刀在神王的壓制下不住抖動著,形勢仿佛成為了神王和鐮刀意志的拉鋸戰。 然而此刻所有的惡魔仿佛忽略了一個最重要的人。 在所有的惡魔面對這股力量無法支撐而跪在地上的時候,西黎站立的城堡的天台上,平靜卻極其深幽的目光定定地望著那不斷湧現黑暗力量的方向。 秦沐感覺到西黎的氣息漸漸地發生變化,呼嘯的狂風到達西黎的周圍變得溫和,飄揚的冰雪仿佛有了生命一般繞開了他的身邊,西黎的一切都微妙地改變著。 那暗金飄揚的長發隱隱跟周圍的黑暗融為一體,一切的一切,那氣息讓秦沐越來越熟悉。 西黎從感受到黑石城堡中彌漫的黑暗氣息開始,就覺的體內仿佛有什麼在掙扎,當最後的雙對雙家族排名爭奪戰的時候,那種感覺更為強烈。他沒有想過去抑制,他甚至不需要回頭就可以感覺到秦沐的目光,灼熱,更為確切的是渴望,渴望誰,還能有誰? 魔王,他想知道為什麼能讓他的老師如此的迷戀! 他在心中呼喚著:我想感覺你,讓我知道你……告訴我,答案……你究竟是……怎麼樣的…… 來自初始之地,如浪潮一般席卷而來的黑暗之力,每一個元素,每一個力量都帶著點點滴滴的記憶碎片,不斷沖擊著西黎的靈魂,龐大的信息仿佛要將他淹沒,窒息,一股疲倦感襲來,他知道魔王的靈魂正在掙扎,和那些記憶產生共鳴。 西黎努力地看著感受著,那一幅幅只在夢中閃爍的畫面,清晰無比。那些冰冷孤獨,肆意血腥,唯我獨尊,只有在跟神王決斗的時候才是暢快的,他能感覺到,魔王在這漫長歲月中虛無空洞的孤寂,甚至冷眼看著這個無趣的世界趨向崩潰……可是,突然他的夢境之中闖入了一個少年,抓住了他的目光,灰色的畫面頓時變得色彩豐富起來,西黎覺得自己的心在歡快地跳著,之後的那些畫面都圍繞著這個來自異世的少年展示,他感覺到那份新鮮的樂趣,那種目光不由自主的跟隨移動,那種對未知情感的迷茫和恐懼,屬於魔王的慌亂,掙扎,掙脫不能,彷徨之中無法控制的急切,最終那些無形卻密密麻麻的羈絆將他們聯系在一起,然後就在最後……到了現在…… 驀地,西黎睜開了眼睛,黑色取代了深藍,一縷縷紫色的流光在黑色的雙眸中顯現,也順著黑色的長發流淌,他舉起手,手指微動,順著心中浮現的咒語念動著,然後再緩緩地閉上眼睛。 鐮刀的召喚,斯卡爾抑制不住激動地震顫,就連艾米德爾都將自身的力量傳遞給斯卡爾,可是鐮刀意志與本體的牽連怎麼可能光靠這些就能斬斷,這個地方容不下光明,都在排斥他! 然而突然,那一直排斥甚至攻擊他的黑暗力量轉變了方向,黑暗元素仿佛聽到了他們主人的召喚,化成一條條冰冷幽暗的鎖鏈,將蠢蠢欲脫離的鐮刀牢牢束縛在祭祀台上。 “斯卡爾……”艾米德爾吃驚地看著這個變化,他知道這個初始之地終於迎來了黑暗的主人,那麼…… “我們快離開,入口要封閉了。”斯卡爾再一次抓住艾米德爾的尾巴,轉瞬間離開了洞口。 蟒蛇的大腦袋擔憂地望著黑石城堡的方向,“帕黎安斯覺醒了嗎?” “不知道,這會兒看秦沐的了吧。” 初始之地的再一次封印,徹底將鐮刀和他的意志切斷了聯系。茨萊尼的臉色頓時變得異常的難看,他死死地瞪視著西黎,臉上的猙獰仿佛要將他吃了……可是突然,他笑了。 圍繞在他身邊的六道彩色殘影消失了,然而那怒吼的的狂風,刺骨的冰雪依舊沒有改變。 顯然西黎已經控制不住他的靈魂,身量拔高,青澀的少年身影走向成熟,這個征兆,魔王要覺醒了…… 作者有話要說:嗚嗚,還是沒把這卷寫完。 算了,遙遙去寫作業了,再不寫沒得交了。後天考試,還一點也沒有看,保佑我吧! ☆、絕處逢生 “兒子,你是不是玩過火,陛下要是真的覺醒就完了。” 以虛弱的靈魂回歸,伯希爾清楚地記得黑暗大祭司的忠告,絕對無法跟鐮刀的意志相抗衡,那麼所做的一切都成了虛無。 “不是還沒有嗎?”秦沐低聲地說,又仿佛說給自己聽的,緊握法杖的手洩露出他的緊張,目光一動不動地緊盯著西黎,不,又不僅僅是他。 控制住……他在心中吶喊。 然而等候在一旁的茨萊尼很安靜,安靜地過分詭異,那張笑臉是期待和對魔王那具身體的垂涎,目光貪婪壓抑著興奮。 大片大片的記憶已經不僅僅只是讓西黎單純地感受和觀賞了,它們已經拋棄的那種溫和的影響方式,而是野蠻地想要融入他,粗魯地進入他的靈魂,一段段地填補空白,直到讓沉睡修復的王者徹底蘇醒過來。 “唔……啊……”頭疼欲裂仿佛要爆炸一般,腦海中十四年的記憶被分奔離析成碎塊,那些瀚海的屬於魔王的記憶狡猾地沖進裂縫中,似乎要將他屬於西黎.莫爾法的身份完全粉碎。 “不要……”西黎努力地抓緊那些屬於他的珍貴記憶,他還不想成為魔王的一個渺小的片段。 天地間的黑暗元素開始焦躁而不安,翻騰著仿佛沒有目的,一股股紊亂的黑暗之力以西黎為中心蕩漾開來,無端令人擔心。 恐怖的魔王氣息越來越強大,神秘最純粹的黑暗,是所有惡魔心中最熱切的向往,不少被魔王威壓壓得喘過氣來的惡魔,他們即使臉色蒼白可是那雙眼之中的火熱卻依舊灼燙的嚇人。 “來吧,各位,獻上珍貴的祭品,來召喚我們的陛下,讓他徹底從沉睡中醒過來。”茨萊尼蠱惑的聲音仿佛在每個惡魔的耳邊飄蕩,絲絲鑽入靈魂深處,潛意識中依照著他的指令抬起了手,范冷的手指對准了自己的心髒。 “都他媽的給老子住手!”伯希爾憤怒的一吼,每個阿南嘉肩上的六角雪花在黑暗中折射銀亮的光芒,瞬間使那些被蠱惑的惡魔清醒過來,茫然地看著自己指甲上的鮮紅血色。 同樣的拉布拉斯公爵也通過家族契約以家主的名義阻止了自家惡魔們的自殘行為。然而,其余兩族卻無法幸免無難。 所謂的祭品就是因自身力量不足卻強行驅動法則的代價,祭品越是高級,成功的概率越大。而純種甚至純黑惡魔的鮮血就是稀有的祭品,更何況是他們的靈魂。 傅葉利及茨萊尼家族的惡魔嘴角帶著滿足的微笑,修長潔白的手指卻毫不留情地刺入自己的心髒,念動的古老咒語之下,鮮紅的血液從心髒的傷口處緩緩流出來,仿佛被什麼驅使一樣凝成長長的血帶環繞在他們的周圍,而肉身漸漸化為碎片凝成粉末一點點地消散在空中,徒留下一團飄飄忽忽靈魂之火,在鮮血化成的獻祭法陣中顯得異常的詭異和不安。 “獻上如此甜美的祭品,以此召喚您的到來……我的陛下。”茨萊尼站在陣法的中央,隱在黑暗中的眼睛透露出紅色的幽光,那圍繞的血液突然沸騰起來,飄忽的靈魂火焰中響起尖銳的淒厲叫聲,仿佛在掙扎又或者怨恨。 黑色濃稠的物質從那些靈魂中升華出來,仿佛伸出了無數多觸手向捂著腦袋苦苦掙扎的西黎而去。 突然一個人影出現在西黎的背後,法杖頂端充滿神聖氣息的光明晶石發出耀眼的光芒,隨著法杖揮舞,一道道聖光突破黑暗在他和西黎的身邊形成一個結界,那些黑色物質一觸碰上結界變化為了烏有。 “西黎!回來,別跟他走!”此刻的孩子已經不再是十四歲的面容,那張和魔王一模一樣的臉,讓秦沐貪戀無比的同時,又強忍地割捨掉那份留戀,秦沐抓住西黎的肩膀,將心底的希望傳遞給他。 你不是希望追求我嗎……這樣放棄了讓我如何回應…… 這一世是屬於你的,西黎……別讓我忘了你…… 秦沐不知道遙遠的電視節目、小說動漫當中的深情呼喚有沒有用,可是這一次他是真心希望這個孩子能夠回應他。帕黎安斯也好,西黎也罷,只要不覺醒,那麼一切都有希望的,在這一刻秦沐已經搞不清楚他究竟期待的是誰,或者這兩個根本就是同一個,有他就有他。 或許是感應到了,西黎的呻.吟聲漸漸弱了下來,緊閉的眼睛也微微睜開了一點,似迷茫地看著秦沐。秦沐心中一喜,可還沒來得及高興,西黎頓時又尖叫了一聲,周身彌漫的混沌黑暗之力差點將秦沐彈出去。 以高級惡魔的靈魂為祭的邪惡召喚顯然不是那麼容易中斷的,茨萊尼無聲地笑了開來,連同守候在一邊的傅葉利也揚起了嘴角,輕蔑的眼神讓伯希爾和拉布拉斯一陣不爽,可是阻止自己的族人加入到獻祭大軍中已經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們不敢輕舉妄動。 在這個無望的時候,在那越發熟悉的氣息纏繞在周圍的時候,秦沐突然產生了一種極為荒謬的想法……或許從前開始他跟帕黎安斯之間便沒有未來。 一千年的等候,十四年的隱忍,現在的絕望,命運的軌跡讓他茫然無措。 目光依稀落在那些跟他接觸極深的惡魔和人,來自地球的他不只是救世主,更多的是個變數。讓他代替了威爾的那刻起,冥冥之中他們的命運之線被他打亂了次序,說不上為什麼,此刻這種感覺越發的清晰。 如果他乖乖地回地球就不會出現本該用一萬年才能轉生的魔王,被他用一千年的時間填湖就轉世,更不會出現被鐮刀取代的下場…… 人類向來喜歡在最絕望的時候選擇怨恨,不是怨恨他人就是怨恨自己。 突然,仿佛下定了什麼決心,秦沐不顧那越發混亂凌厲的黑暗力量,雙手扶住西黎或是帕黎安斯的肩膀,眼神中帶著堅定和決然,環住脖子吻住那張被緊咬出血絲的唇。 這是他渴望已久的親吻,他想要的擁抱,在最後不想留下遺憾。 濕熱的呼吸,微涼的唇瓣,顫抖地緊貼著,彼此相依,又相擁,秦沐仿佛要汲取最後的熱量,極度纏綿地深入,似乎要將所有的甜澀滋味嘗遍……來不及了,不夠,依舊不夠…… 紊亂的氣息下,突然腰部被狠狠地壓向面前的胸膛,一條胳膊橫在他的後腰使力著,反客為主般將他的唇舌逼入秦沐自己的口中,隨即霸道地闖入,繾綣深吻無比的急促,那雙黑色的雙眸還尤帶著紫色,可是這溫柔的目光卻讓秦沐的眼角帶了濕意。 “帕黎……” “噓……”一根手指抵住秦沐的唇,帶著淺淺的笑意,滿目的柔情,低下來親吻著秦沐的臉頰,最後溫熱的氣息噴薄在他的耳邊,一陣輕癢和心酸,“我不放棄,你也不要放棄,我們的未來還沒有到絕境。” 秦沐帶著水色的眼睛還有迷惑,可是似乎為了印證這句話,黑暗的夜色突然被滿天的神光所代替,亮如白晝刺眼地讓人紛紛抬手遮住眼睛。 “哈,鐮刀封印了,你這個逃出來的東西也該找個地方關起來!” 這聲粗獷低沉的囂張,這樣華麗的出場方式已經不需要秦沐多想就能猜到是誰。 神王所到之處,黑暗瞬間被光明驅逐,邪惡的力量得以淨化,黑暗的子民只能躲藏,魑魅魍魎化為灰煙消散…… 即將覺醒的魔王那混亂的黑暗之力馬上被神聖的光明之力所壓制,連同邪惡的獻祭儀式都化為了虛無,已經變黑飄忽的靈魂之中再一次發出令人心驚的淒厲慘叫,接著如同一縷縷黑煙消散在滿天華光之中。 “總算來了,還不算太晚。” 秦沐在看到斯卡爾的那一瞬間收起了臉上的脆弱,甚至微微揚起嘴角,眼神中閃爍著自信之光。脖子上的藍色元鱗一閃,一條巨大的水蟒現形在他的周圍,艾米德爾藍色大燈泡眼睛看見了秦沐眼角還未干透的水澤,立刻水藍色的鱗片化為冰藍色倒豎起來,怒張著立起腦袋,猶如盯住獵物的一般,閃爍著危險憤怒的光芒。 惡魔們或許從來沒有像這個時候期望神王的到來,伯希爾和拉布拉斯互相看了一眼,紛紛從對方的眼裡看到了一抹輕松。話說回來,他們這一代的家主怕是迷瀾大陸歷史上最驚心動魄的一代。 前面就說過,被魔王的思維所局限的鐮刀總是下意識地將大陸上不受黑暗生物待見的神王所忽略,即使是少根筋的神王,更沒有想到從初始就存在的黑暗城堡會對神王開放,而且沒有任何的攻擊。 茨萊尼看了一眼秦沐,只有他,才會打破黑暗世界的法則擅自改動黑石城堡的結界,將死對頭放進來。 整個大陸的黑暗生物能夠不懼怕神王的除了魔王根本不存在,鐮刀即使野心再大,也無法抑制對光明的恐懼和厭惡,特別是本體被封印的情況下,跟茨萊尼的肉身還沒有完全融合,他根本不是神王的對手。 此刻,徹底失敗的他不甘心地最後瞪視了一眼秦沐他們,然後便開始尋著機會逃跑。 若是說之前的絕望是因為神王的遲遲不到來,那麼現在已經沒什麼好懼怕的秦沐就開始重新掌控節奏,他將因竭力而昏迷過去的……魔王搭在肩膀上,抬手向伯希爾示意了一下。 位於四方的黑暗城堡是迷瀾大陸最後一道守護力量,城堡屹立千萬年不倒,可不僅僅只是因為堅硬如龜殼一般的防御力,還有圍困殲滅之能。 那無形的囚籠即使是伯希爾都不能馬上破開,鐮刀根本逃不出去。 一切在鐮刀的不甘心之下成為神王手中被聖光包圍的一團黑色的球體,裡面依稀能看到一把紫色的縮小版鐮刀,同時斯卡爾伸出了另一只手,一顆紅色的水晶石躺在他的手心。 秦沐吃驚,“這個不會是……” “沒錯,七宗使魔之一傲慢所化的結晶,恩,就是傅葉利身上的。” 秦沐接過水晶石,冰涼的觸感不知道為什麼突然間很安心,他看了看歪倒在他身上的魔王或者是西黎,心中頓時充滿了信心,抬起眼,看著斯卡爾認真地說:“謝謝你。” “咳咳……”斯卡爾嗆了一聲,臉上露出一抹尷罕見的紅暈,大概是被帕黎安斯夫夫明裡暗裡諷刺慣了,這個時候秦沐如此真誠的謝謝還有些不適應,他摸了摸後腦勺,似有些不好意思地擺擺手,“別客氣,那什麼……他要是出事了,我也倒霉。” 秦沐一笑,沒有否認。 那之後,為了將鐮刀和他的意志徹底分開來,斯卡爾在黑石城內找到自己的初始之地將這個不安分的圓球扔了進去封印,徹底封鎖了他出來興風作亂的能力。 只是鐮刀的意志只是一種虛無縹緲的物質,他雖然被封印,可依舊等到魔王覺醒的時機,只要帕黎安斯以靈魂不穩定的方式回歸,他依舊存在著機會。畢竟七宗使魔才是鐮刀真正的力量,即使傲慢之魔已經收回,可是依舊還有六個逃逸在外。 不過這些都是後話,對秦沐來說最重要的還是大魔王,自從昏迷之後就一直都沒有再醒來的跡象,不管是西黎還是帕黎安斯。著急的秦沐直接闖進黑暗大神殿,然後從那一直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大祭司口中得知,被太多的記憶沖煞的西黎還需要一段時間的調整,於是秦沐將他放入艾米德爾的花苞中,在那裡滋養著。 然而這只是一個轉折,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在大陸上流傳著光明教皇是惡魔公爵,還是魔王伴侶的消息,並且伴有秦沐黑發黑暗身著阿南嘉軍裝制服的記憶水晶球。 當然這對於秦沐來說並不在意,可是不知是誰連同西黎是魔王轉生都散布了出去,證據確鑿,立刻引起了人們的恐慌。憤怒的民眾及大陸各個國家向光明教會施壓,不得已之下,或者已經沒心思經營教皇這個職業,秦沐徹底引咎辭職,卸下了職務。 可是這場流言的風暴並沒有過去,一場更大的弒魔熱潮在大陸上掀起,魔王在大陸上從來沒有什麼好名聲,而且誰都害怕魔王的覺醒帶來再一次的黑暗,於是“有志之士”紛紛揚言要在魔王覺醒之前將轉世殺死。 西黎還未從艾米德爾的花苞中出來,他的性命已經被大多數人所惦記著。 作者有話要說:當當當,這卷總算是完鳥,撒花慶祝!\(^o^)/~ 下一卷正式開始冒險了。 ☆、曾經的朋友 夜色微涼,城門口的衛兵倚在石壁上打著盹兒,冷風一吹打了個寒噤,清醒過來瞇著眼睛看著手中的懷表,琢磨著今日的工作快要結束,正打算關了城門好回去抱著婆娘睡上熱炕頭,卻不想遠處傳來馬蹄聲,聽著聲音數量還不少,納悶著,這麼個偏僻的小鎮白日裡都見不到幾個人影,怎麼晚上突然間會來那麼多人? 待他細想的時候,馬隊到了,乖乖人還真不少,而且粗粗一看,個個裝備優良,身上的等級徽章也高的嚇人,至少是魔導師或劍師以上的級別,即使坐著坐騎,那周身散發出來的氣息也讓他這個小小的衛兵遠遠地退後。 看他們臉上那嚴肅鄭重的表情,小衛兵倒是摸不著頭腦,這麼多強者來這個小鎮做什麼? 不過這個顯然不是一個小衛兵的腦袋能夠想明白的,老婆熱炕頭才是他的生活,他想來不會再有人來了,於是關上了城門,正打算回家,卻聽到城外一聲“等等”,聲音洪亮,帶著渾然正氣,一聽就知道不是普通人。 正想著,一個魁梧的男人突然就出現在他的面前,隨手丟給他一枚金幣,“小子,把城門打開,我的馬還在外面。”說完,一閃神之間又消失不見了。 “先生,你的馬不要了嗎?”小衛兵對著他消失的方向喊道。 “你先替我看著。”那人回答,聽聲音已經很遙遠了。 小衛兵摸著溫涼的金幣,美滋滋地嘀咕了一句“怪人”。 不過這種怪事自從一年前光明教皇被爆是惡魔,以及魔王轉世被發現之後就越來越多了,沒辦法,大陸混亂了麼,那些黑暗生物好像就等這一刻一樣,都出來了。而且國家和國家之間也不太平,打仗呢。 果然,魔王轉世什麼的,的確太可怕了。 小衛兵突然一陣哆嗦了,關上了城門拉住那匹白馬往自己家裡走去。 魔王來了有神王呢,惡魔來了有光明教會呢,天塌下來還有那麼多強者呢,他一個小小的衛兵,還是回去抱老婆吧! 至於那個怪異的男人卻是跟之前那幫大部隊一樣,或者就是跟著他們走的,進了一家規模還算大的酒館,這個世界想打聽什麼消息,似乎除了旅館酒館還有那些見不得人的地方就沒有其他了。 酒館老板大概是第一次看到這麼多人進他的館子,而且出手極其大方,一個個金幣都不帶銀色的,一眼看去色澤純正,丁兒當啷聲音清脆,笑得老板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縫兒。 可是當他看清楚這些大方的客人之後,所有的笑容都收起來,恭敬地低下頭,麻利地讓服務生上菜上酒,生怕自己有一絲的怠慢。在這亂世之中,強者為王的規則更為鮮明。 酒館裡本身還是有些人,看見這麼多閃亮亮的強者徽章走進來,紛紛露出敬畏的眼神,有的甚至直接放下酒錢火燒屁.股似地跑出酒館,受不了裡面壓抑的氣氛。 創世神在上,這裡可是一輩子都不可能看到的強者,讓普通人壓力太大。 不過也總有人是另外,靠著窗子邊的一個金發少年抬頭好奇看了那些爺爺奶奶叔叔伯伯嬸嬸阿姨們一眼,眨眨眼睛頗有無辜的味道,可是當他的目光看過去的時候,這些所謂的強者都下意識地繃緊了身體,強制鎮定地喝酒小聲說話,只是一絲不尋常的氣氛還是彌漫周圍,那時不時往他處瞄的視線更是讓少年幾不可見地皺起了眉。 抬手摸了摸下巴,然後轉到鼻梁處,頗有些無奈的感覺,不過當少年將炒豆子似的零食扔進嘴巴嘎崩嘎崩之後,那雙漂亮清秀的眉也舒展了開來,亮晶晶的眼睛溢上了笑容,彎彎的眉眼是讓人一看就很喜歡的那種,只是那一閃而逝的狡黠之光還是洩露了該少年並非表面上看起來的那麼牲畜無害。 突然,“匡當”一聲走進來一個高大的男人,一下子將裡面越來越微妙,仿佛一觸即發的僵硬氣氛融入了一絲新鮮空氣,那連氣都被不敢大聲出的老板繃直的神經立馬洩了下來,感激地朝這個男人看了一眼。 男人乍看起來只有三四十歲左右,長得很俊朗,可是再仔細看兩鬢卻染上了點點斑白,一頭蓬松的仿佛雞窩一般的頭發也是灰白,特別是那雙眼睛,雖然帶笑可是非常犀利,仿佛一下子就能扎透人的心思,可是隱隱中卻透露著飽經風霜的滄桑感,顯然這個男人不止這個年紀,一看就知道是一個有故事的人。 這個男人顯然是個戰士,但是沒有穿厚重的盔甲,也沒有象征等級的徽章,只是腰的兩側別著兩把大劍,是一個雙劍戰士。 酒館再大畢竟只是在一個偏僻小鎮裡,平時坐不滿,不過今兒那麼多強者到來,除了那位少年坐著的桌子,空余的位置已經沒有了,只是雖然不知道那個少年是誰,不過似乎也不是普通人。 老板正想抱歉一聲,卻不想那個男人已經朝那少年大步地走過去了,被他高大的背影擋住,老板看不清楚那少年的表情。 男人在眾多灼燙的目光下走到了少年的面前,看著少年略帶了一絲迷惑,他仿佛自嘲了一聲,然後一屁股坐了下來,仿佛在等少年想起來,過了一會兒他才輕歎了一口氣,“威爾,好久不見。” 低沉帶著緬懷,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如同酒釀一般經過了歷史長河的沉澱,渾厚卻陌生。 這個少年自然就是秦沐,也是人人口中的惡魔頭子威爾.阿南嘉,被拆穿的前教皇。 秦沐看著面前的男人,思緒開始飛揚起來,怔然了一會兒,他才恍然,驚訝道:“呀,埃爾多,一千年不見了……”原來你還活著啊! “托付,還沒死。”埃爾多一笑,眼角的皺紋折了出來,即使突破聖階,生命大大地延長,歲月也不會忘記在他的身上留下痕跡。只有面前的少年,依舊是一千年前在塞亞城第一次見面時候那樣,年輕漂亮,眼睛還是那麼清澈,笑起來的眉眼照樣能讓人怦然心動。 “你什麼都沒變,倒是顯得我老了。”他感慨地說。 秦沐托著下巴,目光在那些明顯豎起耳朵閉上嘴巴偷聽的人轉了一圈,頗為無趣地撇撇嘴,抬眼看著面前快要認不出的男人,再想想當初的五人小隊中,唯一的姑娘凱美拉已經死去,拉布拉斯家的小惡魔依安已經是大惡魔了,還有陪在自己身邊的大魔王……突然間秦沐感到萬分的孤寂,只能感慨歲月如梭光陰似箭吧。 不過那些畢竟是太久遠的事情,秦沐傷感一陣就釋然了,不過現在是敏感時期,在他人人喊打的時候還有這麼一個朋友不計名聲地跟自己說話,秦沐還是蠻開心的。 “挺好的呀,美大叔嘛,走大街上別忘了帶斗篷,否則小姑娘大膽求愛什麼的不要太多哦!” 秦沐還是以前那個調調,埃爾多一掃陰霾哈哈大笑道:“當初老子還一個勁地追求你,卻沒想到帕黎安斯那家伙早就盯上你了,壓根就不是他對手,後來才知道他是……呵呵,那時候還很震驚,不過後來想想當初我和凱美拉做得實在不厚道。” 那時候當帕黎安斯的身份揭示,他和凱美拉再也沒有找他們過,如同現在的人類除了傷心就是憤怒,只是到後來再想要的時候……魔王已經消失了,而秦沐他們沒有勇氣見他。 “也沒什麼,本來就想過會是這樣。”秦沐不在意地搖搖頭,他和帕黎安斯究竟怎樣,跟他人的眼光沒有任何關系。 這個答案讓埃爾多說不出來,不過想想也是,當初年少無知偏頗了,現在想想不就是這些理嗎? “為什麼不當教皇了,你一走天下就大亂。”而且有神王站在背後,想想秦沐也不是別人一逼就會下台的主。 秦沐倒沒想到埃爾多會問這個,畢竟一個惡魔當光明教皇帝企鵝蠻怪異的,不過只是對那些不知道的人來說。 “不想當了就不當嘍,一點意思也沒有,又沒人領情。” “嗤……”話音剛落,不知從什麼地方傳來一聲嗤笑聲,接著那些面無表情的人們臉上露出一種輕蔑中帶著憤怒的表情,有人冷笑一聲,“惡魔也配當教皇?” 埃爾多一聽,冷下臉來,作為大陸上罕見的聖級強者,而且活了一千多年之久,他的氣場若是釋放出去還真沒多少人能夠抵抗的了。只是到底不是當初的愣頭青,也不會多事地跟這幫家伙爭辯秦沐在做教皇的時候,黑暗和光明的沖突少了多少,大陸人民的生活水准又上去了多少。 這些只知道實力提高,特權濃厚的所謂強者是不會關心這些民生問題。埃爾多在失望的同時又為秦沐不值。 秦沐倒是沒在意,只是對埃爾多能夠站在他這邊很開心,不過他現在至少有黑暗一族在支持,“喂,你別跟他們起沖突,否者就成了人類公敵了。” “你想在他們沒認出我來,讓我快走?”埃爾多扯開嘴一笑。 秦沐點頭。 “呵呵,聖埃斯國已經不見了,我的所有兄弟姐妹侄子侄女都死去了,只有我還活著。” 一千年的時間對於秦沐來說只是一瞬,可是對於人類,一個國家卻可以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最無法阻止的是生命的衰老和死去。 秦沐沒有說話,應該慶幸他現在的父母是惡魔,強大的惡魔,壽命漫長。 “所以沒什麼好在乎的,我站在你這邊。”埃爾多笑著說,聲音不重,卻是將鮮明的立場放在了他這邊。 “謝謝。”秦沐舉起酒杯跟埃爾多相碰,兩人相視一笑,就如一千年前一樣。 “雙執劍聖,埃爾多.芬克斯!你居然和惡魔為伍!”突然一個響亮的聲音響起,一下子指明了埃爾多的身份。 迷瀾大陸上的實力排行,跨過七階魔導師和劍師就屬於世界強者,而能突破八階進入九階聖級則是超級強者,這樣的聖級強者是站在金字塔頂端的人物,傲視群雄,連一國國王都得行禮的角色,大多數人窮其一生都無法達到的境界。像伯希爾那樣突破聖階進入神級,那就是一個神話傳奇。 聖級強者都有自己的特色,而使用雙劍的人並不多,聖級的也就只有埃爾多了,所以很快就被人認出來。 埃爾多朝秦沐給了一個無可奈何的表情,現在想撇清關系也來不及了。 “那又如何?”他爽朗一笑,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樣子。 這裡其實也有聖級的強者,不過聖級和聖級之間相差還是天南地北,而已經活了一千多歲的埃爾多的境界顯然比一般聖級高的多。 “你就不怕天下人唾棄!” “哪些天下人?你們嗎?那真是抱歉,與其被你們贊美還是被唾棄的好。” “啪啪啪!”秦沐拍手稱贊。 “嘩啦——”一聲,那些原本坐在位置上的人都站了起來,瞬間將他們給包圍了。 “說不過就動手吶……”秦沐一挑眉,撇撇嘴,話說這些人其實已經跟他很久了,雖然他沒有故意隱藏自己的行蹤,但是也沒讓人一路追蹤的道理。 打就打唄,他可一點都不怕,不過,“喂,你們口口聲聲說為了世界光明,居然一點也不忌諱在民眾聚集的地方動手,到時候魔法亂飛,斗氣亂竄把這裡夷為平地,這筆賬算誰頭上?還是說你們根本就不在乎平民死多少?” 那酒館老板戰戰兢兢躲在酒櫃下,看那些強者往自己這裡看,嚇得臉色一白。 “哼,只要能夠消滅你這個惡魔,犧牲多少都是值得的!” 話音剛落,那老板眼睛一翻差點昏死過去了,只是那怨恨的眼神卻不是留給秦沐他們。 “但我可是好惡魔呢,所以你們要打就自己跟來吧!”秦沐伸出手抓住埃爾多,無需念動咒語,腳下瞬間移動的法陣一個顯現,他們便消失不見了。 作者有話要說:昨天沒更,真是不好意思。 我估摸著魔王要寫三部,不知道大家對大魔王穿越到秦沐的時代有沒有興趣? ☆、我就是他 秦沐站在山頭上,往外眺望,遠處那個小鎮依舊和平安靜,無論在什麼地方,平民都是最容易滿足的,他們沒有多大的野心,吃飽睡暖就是人生最重要的大事,然而悲哀的是,最終淪為爭權者犧牲品的還是他們。 “你接下來要去哪兒?”埃爾多坐在秦沐的旁邊,等著那些強者追蹤過來。 “找西黎啊。”秦沐轉身很干脆地說。 “西黎,就是帕黎安斯嗎?” “恩。” 埃爾多說:“我一直不明白,為什麼突然間世界就亂了,很多本來和平的國家打了起來,還有那些黑暗生物到處作亂,你們沒法控制嗎?” 秦沐輕輕地搖了搖頭,帶著淡淡地無奈說:“其實都是我的失誤,很抱歉,現在的黑暗世界也不平靜,惡魔元氣大傷,四大家族都是如此,管不了那麼多了。” 傅葉利和茨萊尼死傷過重,兩位公爵的身體依舊被放置在城堡下面的魔域等待回歸,拉布拉斯公爵雖然還在,但是家族內訌也死了不少,或許最好的狀況是阿南嘉,誰叫自家老爹太強大了呢? “有陰謀?” “恩。” “誰在策劃?” “七宗使魔聽說過嗎?” “……沒有。” “所以告訴你也沒用。” “威爾!” “沒騙你啊,說得清楚我早就說了。” “帕黎安斯為什麼還不回歸?” “……真犀利呢,這個的確就是關鍵,不過這個秘密越少人知道越好,很抱歉不能告訴你哦!” “……” “來了,准備,你要是生氣的話就幫我多揍揍這些人吧!” 秦沐空間戒指閃耀,手上握著青木葉法杖,氣勢十足地一指。埃爾多無奈,抽出腰上的兩把大劍,輪了兩下,冷笑一聲,劍聖的氣勢全開,瞬間周圍布滿了肅殺之氣。 “雙執劍聖大人,請您想清楚,我們只是想要殺了魔王轉世,讓世界恢復和平。” 雖然他們這裡人數多,可是聖級以上的很少,而且資歷都比不過埃爾多,大多數都是大魔導師及大劍師,卡在聖級風水嶺後卻差了一大截,唯一能抗衡的只有一個法聖,然而別忘了秦沐雖然卸了光明教皇的職位,可是阿南嘉公爵的地位依舊牢固,全系魔法師的實力不可小覷。 “哈,真可笑,連神王都沒有辦法殺死的魔王,就憑你們?別是瘋了吧!” “並非如此,這次的魔王靈魂不穩定,只要殺了轉世,他就一定會死!”那人信誓旦旦地說。 聞言,埃爾多的臉上露出滑稽的表情,可是當他望向秦沐變黑的臉色時,心中突然就這麼凸了一下。 “不會是真的吧?”他輕聲地問著秦沐。 秦沐現在可是連一點笑意都沒有了,俊秀的臉上布滿了寒霜和殺氣,銳利的眼睛死寂般看著這些人。沒想到連這些都被知道了,所以若是今天放跑了這些,以後西黎的日子恐怕要在追殺中度過,那麼這些人就當殺雞儆猴吧。 偽裝的金發和碧眼褪去,黑暗的神秘色彩回歸,阿南嘉的六角雪花徽章在黑暗中閃耀著銀色光輝,不知什麼時候周圍出現了兩隊純黑的惡魔。 “所以我改變主意了……你們都要死。” 秦沐的笑容充滿了惡意,那屬於惡魔獨特的邪氣,生生地在他俊秀的臉上染上邪魅的氣質。 埃爾多動了動唇,沒有說話。 “你若是不願意,我自己動手就好了,真沒想到你還保留這份天真。”耳邊傳來秦沐淡淡的聲音,再一眼看去,那些神出鬼沒的魔王追隨者已經消失在原地。 魔王追隨者從帕黎安斯還未轉生之前就已經讓光明教會見者頭疼了,如今一千年過去,這些純黑惡魔的實力更上一層樓,且下手絕不留情。 顯然,即使沒有埃爾多幫忙,秦沐也能自己解決掉這些,或者說將人引到這裡就是為了一次性消滅個干淨。 可是魔王追隨者很厲害,不過他們要對付的也不是簡單的人類,所謂超級強者都不是隨便就能解決的角色,埃爾多在這些魔王追隨者到來的時候就已經准備罷手,作為人類,雖然有所失望,不過也看不得這麼多的強者死在惡魔手裡。 也是說他迂腐了,可是他畢竟不是惡魔。 然而秦沐可沒有這份憐憫心,就如當初為了大魔王願意將光明教會掌握在手中一樣,如今為了西黎的安全,他也不介意大開殺戒。 已經沒有多少人知道他真正拿手的是什麼了,魔法陣的光芒在這片山頂的平地上閃耀著,獵獵的風吹亂了他的頭發,卻隱藏不了那帶著惡意的笑,他想收拾這些人已經很久了。 埃爾多歎了口氣,將視線放到天空,這個場景其實很熟悉,只要秦沐願意,什麼都會按照他設想地來。一千年之前如此,惡魔畢竟是惡魔,永遠不可能是人類的朋友。 有一句話說的很對,光明不一定真的是坦蕩,但是黑暗絕對不可能染白。 熙熙來往,皆為各自的利益。 “威爾,我走了。”埃爾多朝西黎打了聲招呼,臉上帶著笑,可是總有些不一樣了。 秦沐微微一怔,不過很快就能想明白,“你接下去哪兒?” “天地很大,作為強者吧,其他不一定對,不過在亂世中,保護無辜的人總是沒錯的。”那背影走得很瀟灑,帶著孤獨的落寞,壽命太過於漫長,當一切有關系的人慢慢離去,存活的意義就少了。 “你到底來這裡為了什麼?”秦沐問。 為了什麼?埃爾多其實覺得自己挺可笑的,一千年來他一直不敢見秦沐,可是當他聽說被逼著退讓了教皇之位,成為世界公敵的時候,卻因為知道有一批強者組成的獵魔隊打算在這個小鎮捕殺秦沐的時候,他卻沿路跟蹤到了這裡……為了保護他。 可是事實上不管是一千年前還是現在,秦沐根本不需要他的保護,強悍如阿南嘉公爵,他的背後依舊有黑暗一族的支持。 秦沐沒有阻止,雖然拉攏這位強大的劍聖為己所用是件不錯的事,特別是今天之後完全可以將埃爾多推出去,不過怎麼說呢,人的情感很奇怪,真到當頭就下不了手了。 秦沐離開這個小鎮,一路向南邊而去,當初的創神聯邦已經消失不見,不過艾米德爾曾經住了上萬年之久的湖泊依舊存在,而如今西黎便在那裡。 “嘩啦——”當他走到湖邊的時候,平靜的湖面立刻發出水花翻濺,水浪翻騰的聲音,一張水藍色的荷葉翻上了湖面,荷葉邊延展開來,中間出現一朵巨大的晶藍色花苞,層層盛開的花瓣中一個人影在彌漫的水汽中若隱若現,秦沐看著那處,笑了。 坐在艾米德爾巨大的腦袋上,西黎從湖中央到達了岸邊,遠處看還有些模糊,到了身邊看得清楚了,可秦沐的心卻狠狠地一震,眼前的人分明就是…… “是不是和魔王一模一樣?”西黎微笑著,伸手將散在面前的頭發攏到耳後,動作緩慢優雅,舉手投足之間帶著帕黎安斯的熟悉之感,可是又不盡然。 秦沐回過神,將剛才的失態收了起來,點點頭,“很像。” 帕黎安斯的頭發和眼睛是最純淨的黑色,毫無雜質,如黑夜般帶著廣袤星空的浩瀚和神秘。而西黎他的長發和眼睛雖然也趨於黑色,不過畢竟沒有真正地回歸,總是少了一份感覺。 對於秦沐的回答,西黎只是搖了搖頭,說:“不,我就是他。” “西黎……”秦沐皺眉。 “老師,好吧,現在我依舊這麼叫你,接下來我們去哪兒?”西黎打斷秦沐的話,他不准備用大量的解釋來說明誰是誰,他在花苞裡的一年內接受了魔王大多數的記憶,並且慢慢地融合,就好像失憶的人慢慢地找回記憶一般,誰是誰分得那麼清楚又有什麼意思,而且不管是誰,他一樣喜歡的是秦沐。 秦沐怔怔地看著西黎,他感覺到自己要推翻之前的結論,這個小子一下子好像長大了。 “這一年你母親很擔心你,我們先去找她,然後再作打算。”他說。 說起母親,西黎在心裡浮現出一個美麗端莊的女子,這個可憐卻堅強的女人因為他這個魔王的轉世真是受盡的人世冷暖,因為魔王的記憶而變得心冷的西黎也不禁感到一絲溫暖和歉意。 “好。” 秦沐將安靜地蹲在一旁啃零食的艾米德爾放在肩上,帶著西黎往肯迪亞而去。一路上他跟西黎大致講了一下大陸現在的混亂情況,還有蜜拉和莫爾法先生如今的狀況,總之被他們拖累了。 如今的宰相府甚至不如當初西黎被稱為黑暗墮落者時候,門庭冷清不說,已經衰敗了。莫爾法先生在西黎被傳言是魔王轉世的時候就自動卸下的職位,遣散了府內所有的奴僕,甚至交還了埃德溫大帝當初賜給他的騎士隊,總是現在什麼都沒有了,唯一存下的也就只有格雷格為他們重建的府邸。 不過即使這樣,他們的日子依舊不太好過,沒辦法,那些找不到魔王轉世,又不敢上黑石城堡找秦沐的人只能蹲守在這裡,不過慶幸的是,因為誰都想要得到第一手消息,倒是沒有人敢當那第一個下手的人,只是將宰相府監視了起來。 而瑞德安,已經在第一時間將自己撇清了關系。然而威辛格雖然因為西黎的關系再一次遭受了冷落,可是他卻絲毫不見沮喪,甚至明裡暗裡對蜜拉伸以援手,其中的貓膩蜜拉猜不透,卻也小心地防范著。 當然蜜拉他們之所以還沒有離開,也是因為等待著西黎的消息。 當夜晚夜深人靜的時候,秦沐和西黎出現在宰相府的附近,秦沐打了一個響指,一只血蝙蝠突然出現在他的面前,張口就將附近監視的人數及地點報個清楚。 秦沐了然,揮揮手讓血蝙蝠離開,然後帶著西黎進行空間跳躍,避開魔法搜索進入府中。 西黎站在熟悉的屋簷下,抬眼環顧著周圍景色,即使冷心冷肺,也不禁心下難過,畢竟是曾經無私地關愛過自己的人,卻因為他受到了無妄之災。 秦沐拍了一下肩膀,將他拉到了一個屋子的門前,示意他敲門。 “我布個混淆結界,你先進去。” 路法沙端著食物從廚房回來,看到屋簷下的人影一震,然而還不等他發出怒喝,一只小手拿起盤子上的點心快速地塞進他的嘴巴堵住。 “別吵哦,那個突然長高的是你的小主人。”說著,那只手又從盤子中拿起一塊點心塞進自己的嘴裡,“不夠軟,不夠糯,不過味道還不錯。” 路法沙將嘴裡的食物咽下去,昏暗中看清了對方是什麼東西,前光明教皇的魔寵,好像叫……什麼來著? “艾米德爾,笨蛋。” 那小東西又叼了兩塊飛到屋簷下,伸手塞進了西黎的嘴巴裡。 西黎回過頭,沖路法沙微微一笑,然後伸手推開了房門。 屋內的蜜拉和莫爾法先生正在討論什麼,神情平和,仿佛這一年的打擊也沒有摧毀他們的信心。聽到房門打開的聲音,蜜拉便喚道:“路法沙?” 腳步聲一頓,然後又輕輕地走進來,蜜拉從椅子上站起,神色極為平靜地轉過身,聽到了一聲“媽媽”。 那一瞬間,一年來從來流過一滴眼淚的蜜拉哭了。 第二天,當那些監視者發現不對的時候,衰敗的宰相府已經人去樓空了。 作者有話要說:該交代的都已經交代了,給了埃爾多一次出場的機會,然後黯然退場。 接下來就是秦沐和西黎的雙雙對對時間。 ☆、火旁溫情 如今讓秦沐還感覺到安全的只有黑石城,有他老爹神級大惡魔坐鎮,還真沒有人敢去阿南嘉的地盤上撒野。讓艾米德爾帶著蜜拉他們去黑石城後,秦沐和西黎便朝東邊而去。 東邊臨海,西邊面向戈壁沙漠,北方靠近冰雪荒原,南方多是廣袤森林,然而南北兩方都有黑暗公爵鎮守,稍有風吹草動,秦沐都了如指掌,只有另外兩邊,空門大開,特別是東方的大海中有強大的龍族聚集地——龍島。 龍族向來不屑於參與大陸上任何的爭斗,他們自詡高傲,孤僻,即使對於雙神也不見的有多恭敬,他們寧願蟄伏在龍島上冷眼旁觀各族之間的你死我活,除了一千年前迷瀾世界危機才出現過一次。 然而這個寧願將自己流放到孤島上自生自滅的強大種族,卻在一年前突然離開了龍島,進入大陸。過了不久,紛戰中的國家毫無預兆地出現龍騎士,將戰爭的殺傷力瞬間提升到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龍騎士,跟巨龍簽訂伙伴契約,那是只有在史冊中才出現的強大戰士。 他們出現的時間太巧合,就是在鐮刀被徹底封印之後,秦沐不得不猜想龍島上是否也發生了什麼。 西黎接受了帕黎安斯的記憶,在融合之後,秦沐隱約能感覺到魔王的力量也在恢復中,盡管緩慢,然而這個征兆告訴他距離魔王真正覺醒的日子已經不遠了,而靈魂……手上只有一顆傲慢之魔的結晶石,還有六個,那徹底躲藏的七宗使魔,除了饕餮之魔,其余根本沒有任何蹤跡。 每每想到這裡,他總是貪戀地看著與帕黎安斯越來越相似的西黎,這小孩之前還想拼命地告訴他和魔王的區別,而如今除了偶爾頑皮之外,說起話來的調調都跟那喜歡裝高深的魔王一樣了。 夜深,吹來的風中帶著一絲涼意,枯枝燃燒發出辟啪的響聲,秦沐和西黎坐在火堆旁邊,偶爾用柴枝撥弄一下,篝火上架著一口鍋,鍋裡正煮著肉湯,徐徐肉香傳出來,驅散了那抹涼意。 秦沐大少爺,你絕對別想要他動手煮湯,早在冒險隊中這位仁兄也只有撿上幾根柴坐在一邊納涼的任務,如今當然也是一樣。 帕黎安斯作為大魔王的時候自然也是不會的,他連撿柴不能潮濕都不知道,可是如今坐在這裡的是西黎,當初為了從艾米德爾口中騙點重要消息,也為了討好老師,還下過一段工夫。 如今倒是弄的有模有樣,而且……火光映照在他安靜的臉上,長長的睫毛下流露出一抹溫柔,美好地讓秦沐移不開眼睛。 西黎執著長柄勺子,在鍋裡慢慢地攪拌兩下,然後舀起一勺湊到嘴邊輕輕吹了吹,小小地嘗了一口,似乎滿意了,眼中帶著淺淺的笑意。從空間戒指中找出一個精致的碗來,盛上熱湯,再拿出一只調羹,微微側過身體遞給秦沐,頗為期待地看著秦沐,“老師,嘗嘗看。” 秦沐被西黎這無比流暢的動作驚訝了一下,目光落在碗中搖曳的湯水中,倒影著一彎新月,碗邊托著一只瑩白的手,映照火光,染上了緋色,而手的主人正帶著一絲期待,一點溫和,一抹柔情,靜靜地看著自己。 這個世界怕是只有秦沐才能享受這樣的待遇了。 翻過這片森林就能看到小鎮,以他們的腳力也只是一瞬間的事情,然而盡管如此,西黎還是拉著秦沐野營,而向來喜歡熱水泡澡,美食溫床的秦沐也沒有任何反對地留下來。 西黎的心思太好猜,可是秦沐也不得不承認,他也享受現在的二人世界。 秦沐接過碗,拿起調羹喝湯,熱湯入肚,還有點涼意也被溫暖取代,他瞇起眼睛,伸出舌頭舔著嘴角,似乎頗為享受。 西黎看著秦沐的孩子氣,微微笑了笑,湊近身體,貼在一起坐,將空間戒指中的點心拿出來,在火邊加溫,兩人彼此依靠著分食著吃,沒有人打攪,周圍一片靜謐中只有火光的辟啪聲響。 “死小子,你怕不怕?”肚子其實不餓,但是受不了這種幸福的味道,秦沐咬著點心食指戳戳西黎的胳膊。 西黎不解,握著秦沐的手捏一捏,反問道:“怕什麼?” 西黎的手溫溫涼涼,像玉一樣,秦沐沒想著抽回來,而是促狹地笑道:“我來找你的這一路上,大陸上那些名不見經傳的所謂強者一個個都想要你的命,至少是大魔導師大劍師以上的級別哦,你的力量還沒恢復,要不要跟你母親一樣去黑石城乖乖躲著,等我找齊七宗使魔的結晶石再回來接你?” 西黎可以非常肯定,別看秦沐笑得親切,若是這個時候說一個“好的”,他的老師絕對翻臉不認人。況且先不說他怕不怕,這種可以獨處的機會他也不會放過的。 “怎麼會怕,說起來也應該是他們怕我吧?魔王呢,光聽名字也該抖腳了。” 秦沐眉尾一挑,不置可否,“明天先去羅夫羅城,打聽一下龍騎士的消息,如果需要,說不定得去龍島晃蕩一圈。” 西黎沒意見,龍島在記憶中也沒什麼特別的,除了巨龍多一點罷了。 “那麼現在我們好好休息一晚,明天早上出發。” 秦沐將最後一塊面包塞進西黎的嘴裡,自己喝完最後一口湯,整理周圍,准備席地而睡,然而一轉頭卻看到西黎正怔怔地看著自己,他不解地低頭四下看看,“怎麼了?” 西黎眉間微皺,只是看著他,直到看得秦沐不自在,他才抿著嘴,低下頭湊近秦沐低聲說:“老師,你嘴邊有湯汁。”說著,秦沐就感覺到嘴角一熱,癢癢的,酥酥麻。 “喂,死小子竟敢調戲我……”然而嘴一張開,那逡巡在嘴角邊的舌頭立刻伺機而入,柔滑細膩,纏繞上他的交織一起。西黎睜著眼睛看著秦沐臉上每一處的變化,被那排小扇子的睫毛扇得心底癢癢,原本只是偷一香的,就演變成了情難自禁。 直到秦沐皺起眉頭,開始發惱,西黎才非常識相地收回來,厚著臉皮雲淡風輕地說:“這會兒干淨了。” 秦沐被他弄得不知道該不該生氣,惱怒地往墊著厚厚獸皮的地上一躺,“趕緊的,睡覺。” “好。”西黎應了,然後悉索地躺下。 “喂,別靠得這麼緊,還沒斷奶嗎?”秦沐將身邊越靠越近,甚至要將他抱在懷裡的西黎往外邊一推。 厚臉皮的孩子可不管,論手臂力量秦沐真不是他的對手,直接摟住秦沐的腰將他翻身進入自己的臂彎,壓抑著說:“老師,我冷。” “冷屁!”手腳被纏繞著,秦沐不動用魔力就不能動彈,可是這個得寸進尺的家伙愣是不安分,手在他的腰部亂摸著。 隨著西黎跟帕黎安斯越來越相似,秦沐對西黎的抵抗力直線下降,西黎大著膽子將腦袋湊到秦沐的脆弱的脖頸間,溫熱的鼻息噴薄上去引起一顆顆小小戰栗。 “老師,再不睡就不能睡了。”低啞的聲音傳入耳朵,頗有一絲警告的味道。 秦沐身體一僵,臉色一黑,當真不敢亂動了,西黎正慶幸著打算更近一步,卻聽到一個冰冷冷的聲音從他的老師口中而出,“不管好你下面的東西,以後就不用要了。” 西黎一愣,然後覆在秦沐的身上在他的嘴邊親親低笑一聲,“明白了。” 當場就老實了,秦沐輕吁了一口氣,閉眼睡去。 西黎在秦沐睡著後,才側過臉來仔細地看著秦沐的睡顏,依舊和記憶中的一樣,睡著之後如同嬰孩沒有一絲的防備,看著就忍不住想要好好地保護他。 在空中虛握起拳頭,曾經或許沒有做到這一點,可是將來他發誓一定會的。 我的王後…… 輕輕地在那細膩的臉頰上落下一個吻後,西黎心滿意足地摟緊懷中人閉上了眼睛,只留下火堆的劈啪聲打著催眠曲。 然而,在意識朦朧的時候,西黎突然睜開了眼睛,輕輕地坐起身體,看向黑暗的森林,皺起眉頭,似乎有點擔心。 緊接著一聲巨響從森林深處傳來,連同大地也一起震顫,那巨響之後伴隨著野獸的吼叫聲,一聲高過一聲,整座森林都震動起來,無數的飛禽從森林裡慌亂尖叫地飛上天空,又有成群的走獸震踏著大地盲目地逃竄,裡面似乎有一個不得了的家伙。 又是一聲吼叫,這一次西黎感覺到了其中的魔力波動,而這個威壓根本就是…… “怎麼會有龍?”秦沐醒了,眨眨眼睛看著黝黑的森林深處,還帶著一絲茫然。 西黎搖頭,正要問是否去看看,卻感覺到身邊的人已經站了起來,對他說:“走去瞧瞧。” 進入森林不久,就碰到很多平時在外圍看不到的高階魔獸離開自己的地盤,連獵物也不顧上,一路奔走逃竄,成群結隊,帶起落葉瘴氣,撞斷樹干踏平泥地,一副台風過境的景象。 龍無疑是站在食物鏈頂端的種族,即使很久沒有進入大陸,他的氣息依舊是魔獸們恐懼的對象。 秦沐和西黎順著斷肢殘骸進入森林深處,首先映入眼前的是一個巨大的坑,坑外是一片被燒焦的痕跡,還帶著火星正在燃燒,夜晚濕氣重,帶起濃重的水汽白煙。 “是一條火龍。”秦沐皺著眉頭說,空氣中的水元素凝聚起來,化成雨水澆滅這些慢慢燃燒的火焰。 在火星都撲滅之後,西黎喚來一陣風吹散了這裡的濃煙,查看著四周,地上有幾個非常大的腳印,雜亂無章,順著這些腳印的方向他指著一處明顯用蠻力撞開通道,“是這邊。” “糟糕,那後面是一個小鎮。”說著兩人又追了出去。 果然,龍吟依舊不斷,空氣中還飄來濃重的煙火氣,那頭火龍似乎一刻也沒有停止他的噴火。 下面的小鎮傳來人類驚恐的尖叫聲,淒厲而絕望,黑暗中燃燒起來的房屋格外醒目而明亮,照亮著一頭紅色龐然大物,那龍掙開了翅膀撲騰著想飛卻好又飛不起來,歪斜著龐大的身軀一路碾過小鎮。 哥斯拉麼……秦沐抽了抽嘴角。 “奇怪了,他還是一條幼龍。”西黎疑惑地看著那條火龍,“這麼小的孩子應該在龍島上被重點看護才對。” 秦沐說:“先去看看。” 降下大雨撲滅著火的房子,等到走進了,他們才看到這條火龍身上滿是傷痕,而且纏滿了沉重的鎖鏈,鎖鏈的另一端則是延伸到……秦沐和西黎這才發現巨龍的腳下不遠處有很多人,看他們身上的裝備和徽章就知道實力強悍,一些強大的戰士手中就握著粗大的鏈條,魔法師則不停地施展魔法攻擊,特別是翅膀,顯然他們不希望這條火龍飛上天空。 難以想象一條巨龍會有血肉模糊的時候,秦沐和西黎對看了一眼,從彼此的看中看到了一致的答案。 這並非是一場巨龍屠城的畫面,而是一次人類捕捉龍族的行動,有組織,有預謀,看他們之間熟練的配合就知道這顯然不是第一次了。 “難道那些龍騎士都是這麼來的?”秦沐摸著下巴,目光深幽地看著這場捕捉。 只是西黎並沒有回答他,秦沐轉頭發現西黎一直皺著眉觀察著那條不斷掙扎的火龍,從噴火的力度和龍吟中蘊含的魔力來看,這條火龍已經到強弩之末了。 “他在求救,呼喚著爸爸媽媽,可是一直沒來,他感到很絕望。”西黎平淡地說著。 “你還聽得懂龍語?” “大陸上任何的語言我都會,去救他吧。” 秦沐本來就是這麼打算的,不過等他點頭的時候,西黎已經不見了。 “死小子。”秦沐嘟噥了一聲,也轉瞬間消失在原地。 作者有話要說:這算是一點小肉咩? ☆、拯救火龍 悲鳴的火龍感覺自己的力量越來越弱,而且全身疼得厲害,他看到地上的人類露出了即將勝利的喜悅,心下憤怒的同時又無比的絕望。高傲的龍族從不願意向人類低頭,他如小獸一般呼喚著爸爸媽媽,可是周圍沒有一條龍來救他,最終秉持著龍族的驕傲他打算寧死也不願意留下一滴血和一根骨頭。 “他要自爆了!” 感覺到巨龍的掙扎忽然小了,捕龍隊伍非常有經驗地拉緊了鎖鏈,魔法師們都聚在一起將早已准備好的干擾法陣激活了起來。 原來是這樣啊!秦沐蹲在捕龍隊伍的後面,摸著下巴若有所思,看著火龍孤立無援的樣子,還真感覺有點可憐。 不過不怕,不是有西黎嘛! 秦沐抬眼環顧了一圈,也沒有發現這個死小子的影子,最後利用心心相惜,心電感應,秦沐才在那張著大嘴露著尖牙,仔細點還可以看出虛弱的龍頭邊的耳朵旁有這個小子的影子。 怎麼上去的?秦沐不知道,不過不發出任何的魔力波動,光靠肉.體的力量就能達到,這方面魔王應該有很多心得。 火龍雖然力弱了,不過掙扎依舊,全身上下就沒有安靜的地方,西黎能夠穩穩當當站在上面,頭發不凌亂,姿態不狼狽,還真是一件……賞心悅目的事情。 靠,跟帕黎安斯裝逼的樣子沒什麼兩樣! 也不知道那小子在火龍大耳朵邊說了什麼,那龍立刻張開大嘴巴朝著那些聚集在一起激活法陣的魔法師們噴出一個大火球,火龍的火球是龍炎,不是一般火焰能比,於是那些扎堆的魔法師們中不得不出來幾個阻住火球干擾法陣的運行。 然後秦沐看到了西黎在跟他招手。 心有靈犀真是一種奇妙的現象,秦沐其實真沒看懂西黎的意思,不過憑著直覺他還是揚起法杖干脆利落地劈下雷電。在這裡首先得承認秦沐的魔力,雖然創世之力無法使用,但是接近於聖階或者已經聖階的全自然系大法師,在整個大陸上是非常牛掰的存在。 所以即使不能解決這些魔法師,但是讓他們短時間內無法啟動魔法陣是一定的。接著水凝結成霧,膠狀的霧氣攀附上那些鏈條,迅速腐蝕著這些堅硬無比的鐵鏈。 西黎比較壞,從空間戒指裡掏出一瓶酸性的毒液,在空中虛畫一筆,毒液混進水中滲入鐵鏈下,立刻加速了腐蝕能力。 “誰?” 捕獵小隊畢竟經驗豐富,立刻發覺有人擾亂他們,於是分成了兩批,一批依舊緊盯著巨龍防止逃跑,另一批則仔細地觀察著周圍,找出暗中放冷箭的陰險小人。 不過陰險小人麼……秦沐就這麼懷中抱著法杖靠在一間燒了一半的房屋邊,極度臭屁地一撩劉海,扯出一抹明媚的微笑。 此刻已經習慣帶上偽裝的秦沐一頭金燦燦的短發極其耀眼,年歲看起來不過十五六歲,任誰都不會想到如此年輕就有這麼高的魔法造詣,但是在所有的貧民哭天喊地逃跑的時候,出現這樣一個良好家室出生的貴族少爺,總會覺得極度違和。 捕龍隊伍中的人彼此看了一眼,因為把握不住秦沐的魔力等級,他們還是派出了一個看起來隊長式的人物出來交涉。然而還不等對方開口,秦沐就擺了擺手,無所謂地將隨意交叉的雙腳放平了,懶洋洋握好法杖,輕聲一笑,“哎呀,不用外交了,本少爺今天來這兒只有一件事情,喏,把那只火龍送給我就好了。” 話音剛落,清脆的金屬斷裂聲此起彼伏地響起,那已經被徹底腐蝕的鎖鏈在巨龍最後一次的大力掙扎下斷了。 在對方還未回過神來之前,緊接著神聖的治愈之光已經將那頭不堪重傷的火龍籠了起來,沒有關顧身上的傷痕,而是那血肉模糊的翅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起來。 翅膀不像被厚厚鱗片包裹的身體那樣抗魔性能一流,易受魔法侵蝕,也容易魔法治療。 “隊長,我們抓不住了,龍要逃了!” 隊伍成員中一個最靠近火龍的戰士疾呼了一聲,一閃神之間一個巨大的火球帶著絕對的熱度撲面而來,旁邊的伙伴急忙使出魔法助他抵抗。 一聲高昂的龍吟之下,那條火龍仿佛被注入了無窮的力量,有力地掙開雙翅,撲騰幾下騰飛上了天空,一下子得到了自由。 “你……”秦沐面前的人臉色立刻變得猙獰,惡毒的目光死死地瞪視著秦沐。 秦沐感覺到這個人身上變化的魔力波動,就知道要動手了,不過憑他的實力倒是一點也不怕,反而笑瞇瞇地朝天上揮揮手,窮開心的樣子。 突然那已經變紅的圓點越來越大,轉眼到了那人的上空,然後記仇的小火龍一個火球砸了下來,那人躲閃不及狼狽地轉移到了旁邊。接著火龍壓低了飛行,他背上的西黎笑著朝秦沐伸出手,秦沐一握便被西黎拉上了火龍的背上。 最後朝這些捕龍隊伍的成員們奉送熱吻一個,勝利的笑容一枚,留個背影遠去了…… 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而飛著飛著速度變慢了,顯然憑著最後一口氣跑這麼遠,小火龍撐不下去。於是,這麼大個頭,只能先找片森林躲一躲。 不過不知道西黎對小火龍說了什麼,那條龍低低發出一個聲音,然後在羅夫羅城邊的樹林裡降落。 秦沐拉了西黎一下,不解地問:“你確定這樣我們不會被發現?這家伙雖然在龍族裡個頭不算大,但是在人類城市中絕對能造成轟動。” 西黎拉著秦沐從龍背上滑下來,將秦沐扶穩了之後才笑了笑說:“不會,小家伙能夠變身成人類。” 似乎應照了西黎的話,小火龍收起了翅膀,大腦袋在西黎的身上蹭了蹭,才仿佛不要意思地扭動兩□體,接著漸漸的縮小縮小再縮小,直到…… 秦沐走上前去拎起地上的小東西放到西黎的眼前,另一只手戳著還來不及變沒的尾巴,問:“這是什麼?” 小火龍被秦沐戳得分外不好意思,扭動圓滾滾的屁股,甩著尾巴可憐兮兮地望著西黎,還不敢大力掙扎著,顯然小東西也知道真正做主的還是後面這一個。 西黎抿嘴一笑,伸出雙手將小火龍抱入懷中,將他的尾巴收進手臂下後,除了淡淡的眉毛中間那一塊淺淺的紅色鱗片,這樣看起來就是一個白白胖胖的一兩歲小孩,只是這個應該非常可愛的小孩,現在身上滿是一條條傷痕,看起來觸目驚心。 “這麼小?”秦沐驚訝地看著這個小不點兒,乖乖,變龍的時候個頭真不小啊。 “可不是。”西黎將小孩伸進嘴巴裡的胖乎乎的手指頭拿出來,托起來輕輕拍拍他的屁股,“龍族跟惡魔有點相似,幼年時間漫長,少年比較短暫,長大成年也只是一個瞬間而已。” 說著西黎又跟小龍用秦沐聽不明白的聲音交流了幾句,小東西立刻張大眼睛咕嘰咕嘰了一聲,接著裂開嘴巴露出兩顆大門牙咯咯笑著。 “他說什麼?”秦沐凝聚起光明之力撫摸著孩子身上的傷痕,白色柔和的光芒在紅色的傷疤拂過,小東西舒服地瞇起眼睛,伸伸斷腿。 只是龍族畢竟抗魔性一流,即使變成人類小孩的樣子,秦沐引以為傲的光明治療也只是讓傷痕變淡了一些。 “他說他叫緹米婭,今年兩百九十九歲……”說道這裡西黎疑惑地看了小東西一眼,而秦沐則直接扒開了緹米婭的兩條腿,驚訝道:“原來是個小姑娘!” “咕嘰咕嘰!”緹米婭揚起小腿用力地蹬了一下秦沐,顯然被這樣猥瑣地參觀很憤怒。 西黎作為翻譯官無奈地搖了搖頭,在秦沐好奇的目光下解釋道:“她說……你流氓。” 秦沐抽了抽嘴角,就這麼點大的小東西而已…… “對了,你問她為什麼不乖乖地呆在龍島上,跑到大陸來干什麼?” 秦沐說完,西黎問緹米婭,小東西低頭掰著手指想了一會兒,正要繼續咕嘰,卻不想猛地打了一個大噴嚏,打完之後紅撲撲的臉上寫滿了害羞,緊接著一根鼻水從小鼻孔裡流了出來……她感冒了。 秦沐驚恐地看著這個小孩,心說這是龍啊,龍原來也會感冒這種人類普及病種,真是太奇怪了。 西黎不知從什麼地方拎出一根手帕,將緹米婭鼻子上還掛著的鼻水擦干淨,接著將她摟得緊一些,“老師,要不先進城吧,找到旅館休息一會兒再問,而且緹米婭傷得很嚴重,得找草藥敷一下。” 秦沐的空間戒指閃耀著,他從裡面拽出一張毛毯,蓋在緹米婭的身上,嚴實了。小龍睜著大大的紅眼睛看著一臉別扭的秦沐,眨撲眨撲的,然後繼續咧著嘴笑。 不知為什麼,秦沐突然不好意思了,這個時候他們怎麼那麼像一家三口呢?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星期四哦,遙遙居然更了涅,求鼓勵,求評論! 感謝不是小三是陳家小三扔的地雷,萬分感謝! ☆、一夫一妻一子 羅夫羅城雖然只能算中等城市,不過卻是卡米加國的一個軍事要塞,所以盤查還是比較嚴格,城門已經關閉了但依舊有士兵鎮守也可以理解。不過秦沐仔細探查了一下,卻發現城市上空還有魔法探測,這就比較奇怪了,但是這些對於這兩位來說盤依舊是小菜一碟,只是一瞬間抓住魔法探測的空隙便進入了城內。 直到進入了城中,他們才發現原因所在。秦沐望著正對大街上貼著的立體影像一陣無語,沒錯,這個影像是他的,傳說中的通緝。 “咕嘰。”從毛毯的縫隙中緹米婭仰著脖子看著西黎。 西黎促狹地朝秦沐一笑,然後點點頭,“沒錯,就是老師。” 有作為黑暗公爵時黑發黑眼外加軍裝制服的神秘邪氣,也有光明教皇時握著權杖金發碧眼的莊嚴虔誠,最絕的是,不知是誰那麼有心還搞到了一張在街上帶著艾米德爾晃蕩的可愛公子哥形象。 這三張立體圖像以魔法石為能量栩栩如生地嵌在牆壁裡播放。 秦沐摸著下巴,看著這三張圖像突然間覺得自個兒真是越來越帥了,歲月壓根就沒在他的身上留下任何痕跡,反而如酒香一般越沉澱越陳。但是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他現在的形象跟最後一張完全吻合,除了沒帶艾米德爾。 “老師?”西黎看著秦沐陰晴不定的臉,小聲地提醒,“我們需要旅館。” “咕嘰。” “恩,緹米婭也需要休息。” 明白了……秦沐撇撇嘴,幽怨地看了西黎一眼,這都為了誰。 然而當他一轉身之後,瞇著眼睛看著對街時,不厚道地笑了。伸出雙手捧住西黎的臉頰,帶著奸笑將他的臉轉過來,西黎不得不抱著緹米婭連同身體也轉過去,順著秦沐食指的方向看過去,接著一陣尷尬。 “咕嘰咕嘰!”緹米婭伸直了腦袋,興奮地叫喚著,大眼睛亮晶晶地看著西黎。 “很像吧?”秦沐雙手抱胸一邊起哄著,“左邊那張我記得是你騎在馬上剛進入肯迪亞的時候,中間的那張應該是在晚宴的時候抓拍的,不過我沒去,看起來很有威嚴嘛!右邊那張則是跟著聖騎士鬼混的時候,對吧?” 什麼叫鬼混?西黎無語,另外抓拍又是什麼? “所以啊,咱們是難兄難弟。”秦沐張開手攬住西黎的肩頭,笑得開心。 “咕嘰。” 三個人順著街道往前走,一路上秦沐不停地變換各種外形發色,老年褶皺傴僂,中年發福虛胖,青年孔武有力,頭發的顏色以彩虹色調為基礎,再加上白色等等,不過就是沒一個滿意的。 倒是躲在毛毯裡的緹米婭睜大眼睛張著嘴巴好奇十足地看著秦沐不停地變換,就差站起來拍手歡呼。西黎倒是一直耐心地等著秦沐變好花樣,再打算改變。 終於他們找到了一家看起來蠻豪華的旅館,溫床美食就在裡面,只是如今兩位在逃通緝犯似乎還沒有決定用怎樣的馬甲混進去。 “咕嘰!”緹米婭鑽進毛毯裡,伸手胖乎乎的小手拉了拉西黎的衣服,似乎在催促。 西黎拍了拍緹米婭示意她不要著急,他看著秦沐糾結的樣子,心裡閃過一個想法,只是……就怕某人炸毛,但是就在這門邊上駐著吹冷風,看起來不僅傻氣而且浪費時間,況且再過不久天亮了,人類也差不多該出來活動了,剛才就有一對衛兵離開。 “老師,我倒有個想法。” “說來聽聽。” 西黎將懷中的緹米婭連同毛毯一起放進秦沐的懷裡,秦沐不疑有他,以為西黎抱累了,於是自然而然地接過手去,卻聽到西黎伏在他肩頭低聲說:“人類即使再愚蠢應該也猜得到老師和我若想隱匿在人群中定會改變個樣子,不是兄弟便是父子,再者如朋友師生,最次也是主僕,所以……” “什麼?” “咕嘰?” “惡魔高傲,向來不屑於偽裝,黑暗公爵想必更不願意改變性別吧?所以我想……如果我們一夫一妻外加一子,一家三口出現應該不會太惹人注意,是吧,老師?”西黎湊在秦沐的耳朵邊吐氣,感受秦沐身體一僵,看到耳朵一紅,不禁抿唇而笑。 秦沐算是明白了,死小子壓根就已經打算好了,一個勁地占他便宜! 他瞇起眼睛,轉過臉勾起唇角露出一絲冷笑,心說你沒轉生前老子任何地方都比不過你那也就認了,如今死小子你就算有了魔王的記憶,也是我的學生,而且還打不過我,憑什麼還讓我吃虧? “行啊。”秦沐聳肩,接著將抱了不到五分鍾的緹米婭重重地放在西黎的懷中,頗有一種你不接就讓她摔在地上的架勢,西黎自然只能接手過來。秦沐雙手一空轉到西黎的頭後,抬起一只手握上西黎的長發,光明之力瞬間染上形成金燦的色澤,銀色的發帶一抽,飄逸順滑的長發就散了下來,一些散落到了胸前,鑽進了毛毯裡,緹米婭咯咯笑地將發梢捏在手上,玩得很開心。 “老師……這樣不太好吧?”好歹他才是魔王,你是王後不是? “怎麼不好,要是妻子的容貌還沒有丈夫長得好看,你讓老婆情何以堪?”秦沐頗為粗魯地握住西黎的下巴,抬起來左看右看,一副小樣兒長得真水靈的惡霸形象,還真別說,魔王這副長相擱在外頭不要引發戰爭哦。 “但是我比你高,妻子比丈夫高不覺得很怪嗎?” “是有點,但是也有的嘛,大不了老子犧牲一點踩高跟鞋嘍。”秦沐沒有理他,從空間戒指中掏出一個別致的頭飾,將西黎的頭發挽起固定,接著再掏出幾套裙裝,選了一套比較方便行動的,一把將緹米婭拎過來夾胳膊下,招呼西黎,“去換上。” 西黎默默地看著那套女裝,眨了眨眼睛。 “咕嘰。”緹米婭同情地對他叫了一聲,不過被秦沐夾得一緊,就識相地閉上了嘴巴。 這算不算是偷雞不成蝕把米,西黎摸摸鼻子,搖頭歎息。 “速度快,不然小東西的感冒要加重了。”某個惡霸幸災樂禍地催促道。話說回來,要不是西黎提議,他還真沒那麼想過,現在他是萬分地期待,不要造成轟動啊!哈哈! 西黎無奈,伸手接過衣服,隱入黑暗中,這邊兩位一個掛著鼻涕,一個踮著腳尖,統一伸長脖子翹首以待。 然後……西黎出來了,兩個等待已久的嘴巴張成了O型,秦沐回過神立刻裂開嘴巴笑得猥瑣,將緹米婭再次放進西黎的懷中,秦沐攔著他的胳膊往懷裡一帶,一副老婆孩子在懷,人生美滿的樣子。 “孩子他娘,如花美眷啊!” 西黎頗為委屈地看了他一眼,抿嘴不說話。 旅館二十四小時全開,跟大多數一樣,前堂是酒館熱鬧,後頭是住宿安靜。 如今也快兩點了,本以為在這個時間旅館內的人應該寥寥無幾,卻沒想到大堂內還是有不少正在喝酒聊天,一眼望過去身價富有的魔法師,戰士居多,當然還有不少其他階級。 半夜三更忽然訂房的人旅店伙計見多了,沒辦法誰叫現在處在亂世呢,到處都是流離失所或離家遠行的人,不過秦沐他們一進來,還算熱鬧的大堂就一下子安靜了,各個瞪著眼睛往他們身上瞧。 乖乖,那男人已經夠好看的了,沒想到討個老婆更惹眼,那種赤.裸地顯露在眼中的驚艷讓西黎一陣不悅,擰起眉毛低下頭,看起來倒是有種見了生人不好意思的感覺。 但是秦沐可是知道性子越發往帕黎安斯看齊的西黎已經不耐煩了,當初有人不長眼的還調戲過大魔王,雖然後者發善心只是讓對方生活不能自理罷了。如今讓他硬逼著換了女裝,抱著孩子成了小媳婦樣兒,心裡指不定扭曲到了什麼程度了,即使沒有當初的實力,但是想要拆了這座旅館報復社會絕對沒有任何問題,所以永遠也別指望魔王大人肚裡能撐船。 於是秦沐以最快的速度訂了房間,交了錢,拿了鑰匙,帶著媳婦兒去後方的客房。 果然西黎鬧別扭了,讓秦沐喚出魔王追隨者之後,西黎將緹米婭放在床上轉身就帶著惡魔出去尋找治療龍族的草藥,只留下“父女”兩個大眼瞪小眼。 本來秦沐還擔心地湊上去,勸說西黎不必親自前往,直接讓魔王追隨者去找就好了。不想西黎轉過身來幽幽地看了他一眼,然後冷淡地問旁邊的惡魔:“你認識?” 那惡魔跟在魔王身後至少一千年了,立刻搖了搖頭,龍族在龍島上自給自足也已經好幾千年,不知道也說得通。 秦沐語塞,只能看著西黎施施然地消失在自己的面前。 好吧,好吧,這個死小子越來越不把他放在眼裡,老師的威嚴壓根連個渣滓都沒有,秦沐想起來就是一陣心酸,那混蛋一路上還可勁地占他便宜,當老師當到他這個份兒真是太讓人傷心了。 秦沐一時間有點自怨自艾傷春悲秋起來,他到一點也沒想過世上哪個老師像他那樣學是生完全放養的呢?為人師表還硬逼著人穿女裝,滿足他的邪惡癖好? 不過秦沐畢竟不是那種酸不溜秋的看著落葉就感懷的人,轉眼之間他就將視線定在了眼珠子到處亂轉的緹米婭身上,正好趁這個機會打探一下龍族發生了什麼事。 但是顯然他忘了,沒有西黎這個翻譯官在跟前,他跟緹米婭之間的交流僅限於肢體語言,外加…… “咕嘰咕嘰。”重音。 秦沐腦門上一個問號。 “咕嘰咕嘰。”第二聲往上揚。 兩個問號。 “咕嘰咕嘰。”一聲比一聲弱。 滿腦子的問好啊!秦沐掀桌。 “咕嘰咕嘰。”緹米婭翻了個白眼給他,倒頭就貼在床鋪上,閉上眼睛動了動小鼻子,嘖嘖嘴巴就睡了。 小東西還真放心他們。秦沐撓撓頭發,捏起床上的被子一角掀起來給她蓋上。又坐在旁邊等了西黎一會兒,最終抵不過睡意干脆也縮進被窩的另一頭,放好枕頭也閉上了眼睛。 作者有話要說:這是沐沐唯一一次的翻盤機會了,且讓他得瑟得瑟。 看看我能堅持日更幾天? ☆、一蛇一龍 當秦沐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日上三竿了,也不知道為什麼睡得非常舒服。 耳邊傳來一陣咯咯咯清脆的笑聲,緊接著的是湊在嘴邊輕聲地一噓,秦沐眨眨眼睛轉過腦袋望過去,正好看到緹米婭坐在桌子上捂著嘴巴眨著大眼睛小心地看著自己,那副做賊的樣子讓秦沐一下子“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咕嘰咕嘰!”緹米婭立刻轉過腦袋看著坐在桌邊的西黎,捧著腦袋滿臉的抱歉。 她身上穿了一件人類的寶寶衣服,圓滾滾的屁股上開了一個洞,一條肥肥的尾巴晃來晃去,秦沐感覺特逗。大概已經敷過草藥了,衣服遮住不的地方還能看到白色的繃帶。 西黎摸了摸她的腦袋表示沒關心,然後促狹地看著秦沐,他這會兒早已經將女裝換下,雖然頭發依舊保持著璀璨的金色,不過依舊像平常一樣用一根銀色絲帶系在腦後,看起來溫文爾雅,賞心悅目。 “威爾醒了,吃午飯不?”艾米德爾從緹米婭的身後鑽出腦袋,嘴巴裡永遠叼著一塊點心,一口一口吃得很歡。 秦沐下了床,走進桌子,伸出爪子摸摸兩個小東西的頭頂,一邊問:“你把蜜拉他們安頓好了?”一邊轉身進了旁邊的洗浴室洗漱起來。 “我都交給莉亞夫人了。”艾米德爾在後頭說。 “咕嘰咕嘰?”緹米婭好奇。 等秦沐從洗浴室裡出來,倆小東西已經交流上了,滿耳朵都是聽不懂的話,秦沐撇撇嘴坐到椅子上,心說這一家子中就他一家之主不懂這門外語。 西黎將桌上一大盤的食物放到秦沐的面前,“餓了吧,早飯沒吃,先墊墊。” 秦沐也不客氣,先喝了一口牛奶,然後拿起叉子叉了一塊小面包放進嘴裡,接著吃起還溫熱的小羊排伴著蔬菜,等到填了大半的肚子,他才放慢進食速度問西黎:“你問這小東西了沒,龍島是要沉了嗎,怎麼巨龍都往大陸上跑?” 西黎支著下巴看著秦沐還算優雅的吃相,偶爾拿起旁邊的餐巾溫柔地給秦沐拭掉嘴角沾上的湯汁,說:“緹米婭還太小,不清楚島上發生了什麼,不過她說一年前的龍島正是千年一次的祭祀大會,島上的巨龍都得聚在一起,之後就有很多巨龍離開了龍島了,她的父母也是一樣。” “祭祀大會?”這個是關鍵啊,而且所有的龍都聚在一起,簡直就是動手腳的好時候。 西黎點點頭,“每個種族都有這樣的祭拜儀式,龍族信仰龍神。” “咕嘰咕嘰。”緹米婭湊過來對西黎很認真地說,秦沐也很認真地等著西黎的解釋。 西黎點點頭,摸摸緹米婭的腦袋,然後對秦沐說:“她說龍島是由龍神身體所化而成,島上所有的巨龍都受龍神的庇護,每過一千年的祭祀也是為了感謝龍神的保佑。” “真的假的?”簡直跟盤古有的一拼。 “真的吧……”西黎摸摸下巴在自己實在太長的記憶中找尋片段,“那條龍我好像還見過,你知道龍族生來帶著神之血,如今每一代的龍王都是神聖白龍就是因為最早的那條就是這個品種,而且有的時候還能跟艾米德爾打成對手。” 這麼牛掰!秦沐是知道艾米德爾的力量,不禁讓這個強大的種族在他心目中又拔高了不少。 “咕嘰咕嘰。”大概是看出秦沐眼中的驚歎了,緹米婭抬起小胸脯,握著肉呼呼的拳頭成自豪狀,抬起厚厚的下巴看著艾米德爾。 艾米德爾嘴裡塞著一顆糖,在西黎說到那條最早的龍時,他張著嘴巴努力回憶著自己跟他打一架的時候,呆呆的樣子實在太蠢像了,直到在記憶深處拖出來一條嫉妒臭屁的蜥蜴時,他才回過神來,剛好看到緹米婭一副“你是傻逼”的眼神,立馬不爽了。 簡直跟那條翹尾巴的蜥蜴一模一樣,他還深深地記得那只白金色的蜥蜴也是用這種極度鄙視的眼神罵他“長蟲”到如今他還有後遺症的說,沒看他平時就是這副纖弱的小花仙樣! 於是艾米德爾一口嚼碎糖果咽下去,瞪著眼睛氣勢十足地用龍語罵了一聲,伸出粉嫩嫩的拳頭向緹米婭招呼,別看他的拳頭小小的似乎沒什麼殺傷力,但是畢竟原型是一頭巨大的水蟒,一身都是蠻力。 緹米婭的圓臉立刻被打歪了,小姑娘也是個不吃虧的主,揉揉臉鼓起一個包,立刻回擊一拳頭,外加一腳。龍嘛,從來都是財寶往自己的洞裡扒拉,摳出一枚金幣就得跟你拼命的架勢,小氣吧啦總喜歡欺負弱小生物。 而艾米德爾本就是孩子心性,被秦沐帶在身邊的一千年裡也是被人寵在手心的,哪有吃虧的道理。立刻,倆小東西槓上了,你一拳我一腳來來往往好不熱鬧。 秦沐和西黎無奈地搖搖頭,倆小孩呢,果然湊在一起就得吵架。不過看他們只是動手動腳,沒有用到魔法和其他種族天賦,也沒有變成原型的趨勢,這兩位家長也就隨他們去了。 “我以為神永遠不死的。”秦沐突然低聲說,看著西黎。 西黎一愣,然後笑了笑,“看個別的吧,有法則孕育而生的就是不死不滅,除非迷瀾大陸毀滅。而有的,的確,只是父神創造大陸時候一同誕生的強大生靈罷了。” 秦沐說:“你知道嗎?你剛才說的話我以為他已經完全覺醒了。” 西黎看秦沐並不相識開玩笑,於是微微皺起了眉頭,伸出手握住秦沐還握著刀叉的手,輕輕地撫摸著,溫柔的,不帶任何猥.褻的感覺,看到對方抬起頭驚訝地看著自己,他才以非常認真的口氣道:“不是他,是我,我知道自己是誰,西黎或者……魔王,他們本就是一體,那些想法自然而然地就會在我的腦海裡產生,不是別人給與的,是我自己本身……本能,存在身體靈魂之中,只是原本忘記了,而如今慢慢地想起來。” 西黎深呼一口氣,凝望著秦沐以平淡的口氣卻隱含著無限情意說:“老師,我真的不想這麼叫你,可是你希望,那麼我就一直這麼稱呼你,直到你徹底承認我,我的名字你不敢呼喚,可我現在最想知道的是你的名字……” 聽此,秦沐心髒猛地一縮,瞬間睜大了眼睛,西黎無奈地一笑,似是自嘲,“什麼都能想起來,就是想不起來你叫什麼,我知道原來的我一定知道。” 秦沐皺眉看了西黎許久,突然猛地站了起來,一拍桌子大聲地說:“不許問!不許問任何人!即使知道了也不能說,特別是在我的面前,不是,任何地方都不許說!” 那一聲大喝,讓旁邊兩個從打打鬧鬧到湊到一起,腦袋挨著腦袋的小家伙立刻抬起頭,頗為不安地看著兩位家長。 強硬,強勢,這是秦沐第一次在西黎的面前這樣蠻橫地命令。西黎眉宇間閃過一道陰郁,然而看到秦沐眼中隱隱的慌張和擔憂,他又將問題咽了回去,不是不知道嚴重性,只是那種誘惑總是隱隱繞在心頭,呼之欲出卻又一片茫然,想要掌控一切的欲.望總是因為這個停滯不前。 最終西黎深吸了一口氣,道歉:“對不起……老師。” “不是……”秦沐搖了搖頭,“名字是禁忌,很早以前我就跟你說過,何必急於一時呢?”說到這裡,他停頓了一下,然後露出一個笑容,“總有一天你會知道的,現在讓我過過老師的干癮怎麼了?” “好的。”西黎溫順地點頭。 於是秦沐暫時放下心來,徹底從那種仿佛歇斯底裡的狀態中解放,撩撩劉海,仿佛對之前的相爭若無其事,甚至更加霸道地說:“行,這件事情告一段落,現在我們去外面看看,昨天的那些捕龍人應該就在這附近……我的夫人,別忘了好好打扮。” 說著抬著下巴挑著眼尾傲嬌地看著西黎,那一副你敢不聽話的小樣兒西黎恨不得直接壓在桌子上做點什麼才好。 因為安全問題,一直住在旅館保密性不夠不說,人多口雜也容易被發現,所以昨晚秦沐便命隨時待命的魔王追隨者在附近買下了一個房子。 房子不大,就幾個房間,他們四個暫住倒也正好,而且裡面一應俱全,只需入住即可。 於是,接下來緹米婭留在房子裡養傷,艾米德爾也一同留下來照看她,房間和外圍被秦沐設下幾個防御警報的結界,然後這對夫妻出去溜達了。 還真別說,之前鬧一陣別扭的好處就是西黎安分了,穿著女裝亦步亦趨地走在秦沐的旁邊一點也沒有抱怨過,雖然沒有女人的小心扭捏之態,但是西黎也沒有一般粗獷男人大步大邁,除了個頭有點高外加平胸以外,姿態優雅,落落大方,極為綽約,再長著那張禍國殃民的臉回頭率當真是百分百啊! 秦沐未免被認出來頭發也改了個普遍的棕色,那張看起來只有十五六歲的臉稍稍變得成熟一些,倒是有點伯希爾的氣勢,走在西黎身邊也沒有出現一朵鮮花插牛糞這種令廣大男性扼腕的遺憾。 西黎眼觀鼻鼻觀心,一個勁地將周圍那些火熱的目光當做空氣,本身就是冷淡的性格,如今更是冷漠了極致,周身彌漫的是那種男人勿近,女人閃遠的冰冷氣質。 不過天下男人都是一樣賤,越是冷冰冰如同高山雪蓮一樣就越招人待見,秦沐瞇起眼睛,眼尾的余光惡狠狠地瞪著一個從他們身邊來回走了七八遍的男人,當然這樣的還不止一個,那種連傻子都看得出來的迷戀目光特別討厭。 終於,秦沐在一個小攤前停下來,買了一條絲巾將西黎的臉圍了個結實,除了兩只眼睛露在外頭,其余都看不見,還好這是絲巾,不然就可以悶死了。 西黎眨著眼睛看著秦沐的動作,說實話他現在已經不別捏了,特別是一路上秦沐那張越來越臭,趨向於鍋底的臉色,讓他有種幸災樂禍的感覺,看就看吧,反正沒人知道他是誰,大不了以後都宰了就是。 而秦沐看到西黎露在外頭的兩只眼睛眨巴眨巴,又抓耳撓腮地想怎麼把這雙眼睛也給遮起來,斗篷還不能隨便帶,很有可能被當成反動分子。 這種後悔中帶著矛盾的想法一直到整個城市中最大傭兵公會。 作者有話要說:如果有評論達到字數還沒有給分的話,要記得通知我呀! ☆、得寸進尺 魔法師公會,戰士公會會以及傭兵公會這三大組織可以說任何玄幻大陸都會出現,且一直存在下去的民間組織。而傭兵公會則更是以快速的流動性以及涵蓋其余兩大公會成員的龐大復雜性聞名,各個等級,各個種族只要有實力都能在傭兵公會接到適合自己的任務,當然有吸引他人的代價也一樣可以發布任務。 如今在亂世,這種供求更是前所未有的擴大,甚至是國王也在傭兵公會發布招募令。 秦沐和西黎踏進傭兵公會的時候裡面一片鬧哄哄的,大家都湊在一起激烈地討論什麼。 面對被一堆滿是汗臭味男人扎堆的任務發布牌,不管是西黎還是秦沐都沒有興趣擠進去看。 西黎淡淡地瞟了秦沐一眼,自顧自地找了一個偏僻的地方坐下來。秦沐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心道誰讓自己是一家之主呢?於是只能擼起袖子沖了進去。沒辦法最新最快的消息總是在這些任務中被體現出來。 那邊秦沐正在找尋最新消息,這邊蒙著面紗的西黎尋了一張人剛離開的桌子坐下來,視周圍那些窺探的目光為無物,靜靜地看著秦沐在裡頭奮力拼搏的場面。人家傭兵團冒險隊來接任務都是魁梧的戰士,魔法師們都坐在一邊喝酒聊著天,就秦沐那小身板仿佛擠擠就能壓成薄薄一片兒,夾心餅干似的夾縫裡生存。 西黎瞇起眼睛,眼中溢滿了柔柔的笑意,紗巾遮掩下嘴角揚起一個滿足的弧度,在紳士風度之下,女性其實也蠻占便宜的。當然若是沒有周圍那些探究著的猥瑣不堪,甚至赤.裸下流的眼神就更美妙了,西黎柔和的眼神中閃過一道冷意,揚起的嘴角勾勒出不屑,周身散發出來的冰冷氣場更加凌冽。 雖然大家看不清楚究竟有多好看,但是看人不僅看臉,身體曲線背影,舉手投足,眼波流轉之間就能窺見一二,而且迷瀾大陸對女性的要求並不嚴格,實力強悍的女魔法師女戰士比比皆是,別說露臉了,露胳膊露腿甚至酥.胸半露的都有,所以會將臉遮起來的不是太好看怕惹麻煩就是難看地見不了人,當然憑西黎的身段和氣質,顯然前者的可能性大得多。 西黎和秦沐一同進公會大家都看見了,一想到秦沐那張小白臉似的窩在布告牌前出不來,這些男人們就開始不懷好意起來,亂世之中可是什麼都會發生的,那蠢蠢欲動的丑態讓西黎更加厭惡。 西黎其實並不太喜歡這些味道不怎麼樣的麥酒,只是為了應景點了兩杯,現在一個女侍端著兩杯麥酒朝他走來。 “啊!”女侍突然感覺手上一輕,低頭一看驚呼了一聲,眨著眼睛看著手中空空如也的托盤,一時間有些茫然,不過畢竟是在人流混雜的傭兵公會工作,她立刻意識到這是一個魔法,還是罕見的空間系魔法。 “謝謝。”耳邊響起一個輕輕的道謝聲,那聲音雖然悅耳有禮,不過卻有些低沉冷漠了,女侍抬頭一看,正好看到西黎桌上正放著兩杯麥酒,後者朝她微微點頭。 多少雙眼睛看著西黎,卻不想這樣的一個美人雖然沒有等級徽章,可魔法實力卻不俗,剛才那種隔空取物看似簡單,但是跳躍空間並將實物轉移還看不出魔法運行的痕跡,根本不是普通魔法師能做到的,特別是西黎根本沒有念咒語,沒用魔杖只是抬手隨意一揮,瞬間完成。 這個一個強者吶! 只是隨手一動西黎便讓那些不安分的家伙熄了心思,當然以他現在的實力自然沒有那麼強大,只不過擁有魔王記憶的好處就是,很多投機取巧的方式他都會了,更何況有些生物感覺不到的東西,魔法元素卻是能感知,比如魔王的靈魂和隱藏的力量。 當秦沐從布告牌上得到些有趣的東西擠出來時,那些男人們看他的目光已經在輕蔑中加上了濃濃的嫉妒,他摸了摸後腦勺,感覺有些莫名其妙,等到看到西黎帶著點點戲謔的笑容望著自己的時候,這位好不容易做一回大家長的魔王後虛榮心頓時極大滿足了,帶著彎彎眉眼屁顛顛地湊到自家媳婦兒身邊坐下,滿心陶醉,魔王算什麼,還不是他家漂亮老婆嘛! “媳婦兒,猜猜我打聽到了什麼?”秦沐喝了一口麥酒,心情舒暢無比,一時間有點得意忘形了。 西黎眉間一動,不過眼中依舊帶著柔和的笑,只是伸出兩根修長白皙的手指放在秦沐的手背上摩挲了兩下,待到後者暈乎乎的時候捏起一點皮來個三百六十度大旋轉,在秦某人齜牙咧嘴還不敢喊疼下湊到唇邊光明正大地吻了吻,然後低聲說:“老師,別得寸進尺啊!” “沒,沒,放手。”秦沐趕緊搖頭,絲毫沒發現剛才自己被吃了豆腐,接著手背一松留下一個還泛著白的紅印子,下手忒狠了!他揉揉手背埋怨了一句,“我們現在是通緝犯呢,剛才任務榜上排名第一就是殺掉你,第二解決我呢!所以我們的名字暫時不要用了,而且是你說的扮夫妻,我叫的也沒錯兒。” 西黎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秦沐心虛,投降狀,“好吧,好吧,你說叫什麼就什麼吧,取個名字,呃……小黎怎麼樣,小西也挺好記的。” “老師,我們做個交易怎麼樣?”西黎沒有理睬秦沐的自言自語,將自己杯中的麥酒倒入秦沐的杯子中,淡淡地說。 “什麼交易?” 西黎一笑,勾唇,“這段時間我安分地假扮你的妻子,你想叫我什麼都可以,不過……” 秦沐眼睛一亮。 “不過,抓到一個七宗使魔之後……你讓我做一次。”西黎異常淡定地吐出最後幾個字。 聽此,秦沐的臉色綠了,黑了然後紅了。 西黎安靜地等著,誰也看不出他心中的忐忑。 最後秦沐吭哧吭哧了兩聲,才支吾地伸出兩根手指頭,“兩個!” “成交!”西黎立刻揚起笑臉,聲音特別清脆。 秦沐抽了抽嘴角,瞪著眼睛張大嘴巴發不出一個字來,良久才深惡痛絕地低聲咒罵著“死小子”“死小子”。 西黎沒有理他,懷揣著幸福奔頭,笑瞇瞇地說:“現在為了我們美好的未來,說說打聽到了什麼?” 秦沐沒好氣地面癱著臉道:“不少國家紛紛重金懸賞找尋大陸上的美人,傳聞要獻給多比亞國的國王。” “多比亞……”西黎皺著眉搜索他的記憶條,無果。 秦沐點點頭,摸著下巴思索著,“說真的這國家之前並沒有多少強大,不過一年前上一任的國王突然退位了,聽說新王登基野心勃勃但是才能出眾,從普通國家崛起成周圍小國害怕的軍事強國。”秦沐說到這裡一頓,接著突然間詭異地一笑,“但是新王有個癖好,喜歡美人,而且還是具有特色的美人,男女不忌,聽說一天沒有美人相伴都不行,只是喜新厭舊的速度也快,兩三天的時間就厭了,那些不要的人後來怎麼樣沒人知道,現在他已經將手伸向周圍國家了,直接討要漂亮的公主和王子。” “打探的真詳細。”西黎看著秦沐變換不斷的臉色,就知道自己的老師並沒有生氣,放下心來了。 秦沐得意地一笑,“那是,我蹲在那裡那麼久就是為了聽八卦,還真別說,在這裡秘密不是秘密。” “不是只說要公主王子嗎,還找美人?” “哼哼,公主也就算了,王子交出去就是在打臉,再怎麼昏庸無能也不會願意的,美人嘛,認在名下充數的或者直接推出去,反正那位多比亞國王要的就是漂亮的人,公主不公主,王子不王子誰在乎。” “這些小國家可以聯合起來一起對敵,送人這種昏招只是延緩滅亡速度罷了。”西黎淡淡地說。 秦沐一笑,伸出根手指頭晃啊晃,“他們試過,不過還是被打敗了,知道原因嗎?” 西黎一愣,接著眉宇微斂,“龍騎士。” “媳婦兒,你真聰明,昨天抓緹米婭的就是來自多比亞國家的捕龍專業小隊,被我們干擾後,我身上的通緝罪名又多了一條。”秦沐無所謂地聳了聳肩,所謂債多不壓身大概就是這個樣子。 “那你接下去想怎麼樣?” “我嘛……”秦沐奸詐地一笑,帶著不懷好意的味道,正搓著手想跟西黎商量,卻聽到公會門口響起一片喧嘩聲,兩人抬頭看去,卻發現是卡米加的城衛兵將門口包圍了。 在幾個高階的騎士簇擁下,一個身材略微臃腫的男人走了進來,敏銳的目光在這個一下子安靜的公會裡掃蕩了一圈,突然在秦沐這桌定住了,他回頭看了一眼一個愛笑帶著滿臉討好的男人,後者笑容徒然燦爛一個勁地點頭。 西黎看了秦沐一眼……似乎被發現了呀。 秦沐無奈地一笑……還以為人類很好糊弄的呢。 西黎的眼神往門口一斜……現在怎麼辦? 秦沐的手指敲了敲桌面……靜觀其變。 好吧,既然如此,西黎的手指便從空間戒指上移開,淡定地呷了一口並不怎麼好喝的麥酒。然後,那個一看就知道身份不一般的男人帶著眾多高階騎士走過來一直到到達他們的身邊。 “美麗的小姐,你好。”男人很有禮貌地欠了欠身,秦沐和西黎瞬間那吊起的心歸了位。 西黎抬頭看了那男人一眼,低下眼簾……沒眼色的東西,男女都分不清。 秦沐點了點桌面,冷冷地說:“叫夫人。”當他正牌老公死了嗎? 那男人有點尷尬,不過看起來修養挺好,並沒有因為這兩位的冷淡而著惱,“先生,我是羅夫羅的城主西弗,不知道有沒有榮幸邀請你們到我的府上做客,有要事相商。” 他說話很客氣,不過西黎的目光微微一掃,看到那些跟隨而來的高階騎士不動聲色地將手放在劍柄上,就知道這便是先禮後兵了。抬起眼睛看向對面,看到秦沐給了他一個無奈的眼神……外面全是魔法師吶! 當然憑他們的力量根本就不怕這些,不過秦沐對某些東西非常感興趣,所以西黎即使猜到了對方想干什麼而惱怒,也按兵不動。 “先生,夫人,請。”城主做了一個請的姿勢,然後秦沐拉著西黎站了起來。 看著秦沐討價還價般地跟城主談好條件,西黎當中除了將面紗摘下來以外一句話也沒有說,從城主府出來就沒什麼興致,一副被傷到了的樣子。 “老師,你真的打算犧牲我?”西黎低下聲音帶著一點委屈。 雖然那受傷的表情秦沐總覺得很有水分,不過他還是湊到西黎的耳邊輕聲說:“怎麼會?我剛才看了布告上的任務獎勵,被這個國家選中的美人可以得到國寶——自然女神的眼淚,對你的靈魂穩定有好處。” 西黎瞧著他,臉色稍稍好一些,不過還是充滿了懷疑。 “好吧。”秦沐摸下鼻子,“主要我想看的是多比亞的國王,我一直感覺他一定很有問題,龍島上發生的事情也跟他有關,而且憑你的容貌,恩,入選真沒什麼問題。” 西黎沒有說話,只是固執地看著秦沐。 這會兒真是一點都不像魔王了,帕黎安斯絕對沒有這麼孩子氣的舉動,秦沐有點著急,腦袋轉了一個彎紅著臉說:“說不定那國王身邊就有一個使魔,抓到了不是少了一個嘛,你難道就不想……”秦沐閉上嘴巴,清了清嗓子,緩緩臉上的熱度,“咳咳,你懂的。” 西黎心說當然懂的,只是“好歹我是魔王,犧牲色相說出去多丟人。” “放屁,誰說你丟人老子宰了他。”秦沐眉毛一豎,瞪著西黎,“而且老子這麼拼命到底為誰啊?” 西黎低下頭不說話了,這會兒還穿著女裝呢,看起來頗有楚楚動人的味道,心下一軟,“行行行,你說怎麼辦?” “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我有條件。”西黎說。 秦沐冷笑,“別得寸進尺。”死小子想些什麼他一清二楚。 西黎歎了口氣,認命地跟著走,臉上帶著淡淡的遺憾。 秦沐看到這個表情,頓時心中一個激靈,他似乎忽略了一個非常重要的問題,曾經的魔王雖然沒臉沒皮,可是還沒有放□段撒嬌耍潑的地步,如今披上一層死小鬼的皮,媽的,手段技術層層拔高,再不警覺自己連皮帶骨都得被吃下去不可! 作者有話要說:這段時間評論好少,是覺得不好看嗎?(忐忑中) ☆、欲求不滿 兩人一路上都沒有說話,秦沐悶頭向前走,西黎跟在後頭眼珠子直轉。 等兩人回到小別墅,兩只小鬼已經膩歪在一起了,嘰嘰咕咕不知道在講些什麼,就看緹米婭的眼睛越來越亮,瓦數越來越高,秦沐甚至從裡面看到了星星眼,反觀艾米德爾,雙手交叉抱胸,兩只短腿也一樣叉著坐在地毯上,一副嚴肅認真的小大人樣,這個場景在秦沐看來簡直詭異了。 就憑艾米德爾那智商,居然還有粉絲? 回頭看了一眼西黎,秦沐要求翻譯。 西黎幽幽地回望了一眼,眼神落在兩只小鬼身上,嘴角稍稍揚起,露出一個帶著涼薄諷刺的笑……這有什麼,活了多少萬年的東西連只三百歲都不到的龍崽都收服不了,一頭撞死算了。 秦沐摸摸下巴,將那幽怨的眼神忽視掉,心道死小子越來越陰陽怪氣了,不就是一路上沒理他嘛,誰讓他滿腦子都是這種顏色思想。 兩個人進來彼此沒說一句話,艾米德爾和緹米婭抬頭奇怪地看著他們。 西黎將頭上的飾物,臉上的絲巾都拿了下來,邁著修長的腿從秦沐身邊晃過,走進房間坐在床沿上,朝緹米婭招招手,後者笑瞇瞇地“咕嘰”一聲,有力的後退一伸,炮彈一樣射到西黎的懷裡蹭了蹭,小手抓住西黎散落下來的頭發,一臉幸福的滿足樣。 秦沐抽了抽嘴角,那死小子可是魔王吶,龍崽子居然一點也不怕他。不過這不是重點,死小子居然敢無視他,膽肥了是吧? 他本想學西黎那樣召喚艾米德爾,不過又一想,多大了還玩如此幼稚的游戲,所以就在桌子旁邊坐了下來,伸手拿起茶壺習慣性地倒了兩杯茶。 艾米德爾兩只燈泡眼提溜地這兩個人身上一晃,問:“你倆怎麼了?”平時恨不得一直黏在一起膩歪的不行,這會兒居然玩起小孩的“看不見”這一套。 “咕嘰?”緹米婭拉了拉西黎的頭發,也是問著這個問題。 倆只動物的動作真一致。 秦沐心裡冷笑一聲,豎起耳朵聽西黎解釋。 西黎將自己的頭發從緹米婭的手裡解放出來,抱緊龍崽,冷淡地說:“欲求不滿。” “噗——”秦沐剛喝進嘴裡的茶噴了出來,張大眼睛駭然地看著西黎。行啊,太厲害了,他怎麼就沒看出來這只披著羊皮的狼連偽裝都不要了呢? “咕嘰咕嘰?”緹米婭不懂這是什麼意思,轉著臉問艾米德爾。 艾米德爾托著腮幫嚴肅地解釋了這個專業名詞——西黎想跟秦沐交.配,秦沐不讓。 緹米婭立刻想到曾經看到過自家爸爸媽媽那激烈的畫面,頓時臉紅了。 …… “我是你老師!”秦沐漲紅著脖子憤怒地低吼道。以下犯上不可饒恕! 西黎掀起眼皮,無動於衷,只是幽幽地說:“之前還叫我媳婦兒,老婆的意思吧?” 秦沐一噎,脖子上的紅色蔓延到了臉上,剛才那種氣勢洶洶的惱怒瞬間不見了。不過西黎可沒打算就這麼放過他,以更幽怨的語氣歎息道:“也是,剛才已經把我賣了。” 艾米德爾和緹米婭彼此對看一眼,都在對方的眼睛裡看到原來如此哦,於是譴責的目光像綿針一樣射向秦沐,看的後者心中的罪惡感蹭蹭蹭往上冒,語氣不自覺地低了下去,“這不是為了接近多比亞國王,順便將卡米加的國寶弄到手,假裝一下嘛。” “所以我沒怨你啊!”西黎勉強一笑,懷中抱著的緹米婭挺不安分的,不知什麼時候將西黎的領口拉開了一個大口子,白皙如玉的肌膚露出一大片,金色的順直長發落在上面,美人計的戰斗指數直線往上飆。 在路上一個勁地給自己敲警鍾的秦沐突然間所有的防御警報都解除了,話說回來他也禁.欲了一千多年,之前西黎跟帕黎安斯差別太大,秦沐壓根就沒往那方面想,如今這仿佛是又不是的朦朧感之下,不知不覺中他的心理防線節節敗退,現在被西黎若有似無地一撩撥,心裡頓時一熱,身體有些發燙。 他摸了摸鼻子,一時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在矜持個啥,不就是上個床,做個愛,運動運動嘛,況且以現在他倆的實力指標,誰上誰下還真沒個准兒,到時候……呵呵,他可是深切地記得當初的大魔王是怎麼把自己搞定的,活學活用他也會不是嗎? 秦沐一想通心下舒暢,壓住心裡的冷笑,面上露出無奈的表情,“行,解決了這個我依你。” 要死不活的西黎瞬間眼睛一亮,不過聽秦沐這麼干脆,西黎又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然後看到自家老師強行壓下的那嘴角上詭異的弧度,頓時了然了。 兩人雙眼的目光膠著在一起,接觸的瞬間發出辟裡啪啦火光的爆炸聲……表達出同一個意思:走著瞧。 正在這時,房間裡突然出現一個黑色的陰影,逐漸顯現出來一個純黑惡魔,將這裡的微妙的氣氛打亂。 “陛下,外面已經被人類包圍了。”他恭敬地向黑暗世界的兩位王與後行禮。 秦沐和西黎彼此挑釁地一笑,然後收回視線。 “沒事,就讓他們蹲著。”秦沐向魔王追隨者指示。 “是。” “等等。”秦沐叫住即將消失的惡魔,後者穩住身形,低下頭等待。 “你們查查被多比亞國王選中的人,後來有沒有再出現過,下場如何?還有,那些被抓捕的巨龍怎麼成為騎士的坐騎,龍騎士如何形成?” “是。” 待惡魔消失之後,秦沐心情爽快了,摸了摸肚子,有點餓,這裡有小廚房,於是他笑瞇瞇地看著西黎……我餓了,弄點吃的。 那表情十足是一只待哺食的貓咪,西黎心下一軟,站起來回頭望望其他兩個,艾米德爾是吃貨就不要說了,緹米婭干脆就扒著他的衣領壓根就不准備下來。 西黎將小龍的爪子放開,提起後領扔進秦沐的懷裡,轉身出了房間,款款地邁入廚房內鼓搗去了。 這個感覺真好,秦沐瞇起眼睛想吹口哨。 羅夫羅城主覺得自己簡直撞大運了,未免夜長夢多,第二天他就派了一支高階戰士組成的隊伍將西黎他們送往國度,他相信憑西黎的姿色,一定能完美地完成國王的任務。 當然,他想得一點也沒錯。和其他來自全國各地被送上來的美人一起,國王將西黎安排在王宮中,不過幸好的是獨立的房間別院,秦沐帶著兩只拖油瓶偷偷摸摸進來也不容易被發現,當然西黎也不願意獨守空閨。 這天,兩只小東西在西黎房間的地毯上打滾玩打架游戲,秦沐翻閱著魔王追隨者從聖殿新任教皇曾經的聖祭司帶來的消息,關於龍族及多比亞的以及整個大陸最新格局狀態,而西黎坐在他身邊陪著順便喝口茶看顧著兩只打鬧的小孩。 “哎,奇修說龍族的神聖白龍王也從龍島出來,拜托光明教會找尋逃離龍島的巨龍。”秦沐一邊看信,一邊說。 “龍王有沒有說龍島發生了什麼?”西黎站起來,走到秦沐的身後將腦袋放在秦沐的肩上,一同看。 “這兒。”秦沐指著信上某一行字,“龍王沒說清楚,不過那一次祭祀的時候的確發生了巨龍暴走的現象,好不容易安撫下來,沒過幾天,那些暴動的龍族又紛紛擅自離島,哦,這裡,連同那些沒發生異樣的龍也走了……感覺像傳染病一樣。” 秦沐轉頭等西黎的回答,卻發現這死小子正一動不動地看著自己,老臉一紅,輕咳一聲,一巴掌將肩上的腦袋拍走,“說正經的!” 西黎起身,坐回秦沐的身邊,倒茶喝水。“奇修除了給你一份信以外,還有什麼,龍王沒調查出原因嗎?” “你等等。”秦沐拿起信封,他心裡其實很奇怪,以前光明教會給自己送消息的時候一卷羊皮紙或者口信就差不多了,這此給了自己一個信封……他打開往裡瞅了瞅,手指伸進去摸摸,拿出來的時候指尖沾了一點粉末,黃色帶了一點橘色,“這是什麼?” 艾米德爾帶著緹米婭湊了過來,緹米婭伸出鼻子在秦沐的手指上嗅了嗅,然後抬起濕漉漉的大眼睛望著秦沐和西黎。 西黎問,“聞到了什麼?” 緹米婭動了動鼻子,張張嘴巴,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下響亮地打了兩個噴嚏,然後揉揉鼻子,似乎不好意思地窩進西黎的懷裡。 秦沐不解地看著西黎……這個算什麼? 西黎摸摸緹米婭的腦袋,聳聳肩……不知道,過敏吧。 這時院門口的警示結界被觸動了,秦沐帶著兩只小東西晃進西黎的臥房,西黎齜牙咧嘴,無可奈何地換上被他嫌棄了無數遍的女裝,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作者有話要說:肉在何方,已經決定了哦 ☆、狂龍爆爆草 西黎的院子裡沒有侍女,僕人也只是在他的房間外面伺候著,等西黎晃蕩出去的時候,眼角不禁抽了抽,客廳裡赫然坐著一位王子殿下。 “西西。”卡米加王子一見到西黎立刻站了起來,頗為局促地看著他笑。 西黎不動聲色裂了裂嘴,這個該死的名字還是秦沐取得,聽到一身雞皮疙瘩集體跳舞。 “有事?”他語氣冷淡,神情高傲,周身一股子閒人莫近的氣息,套用秦沐的話說,你看他一眼就已經欠了一屁股債了。 當然作為美人的好處就是,再怎麼冷漠無禮,都是理所當然的。 “你拜托我的事情已經有眉目了。”該王子似乎生怕惹某人不高興,急急忙忙地說,臉上帶著靦腆的笑。 西黎眉尾微微一揚,不耐煩的心思稍稍安定了下來,頗有興趣地露出一點吝嗇的微笑,“哦?” 見西黎難得賞臉,他很高興,“父王曾經下令我國曾經也抓到過幾條落單的龍族,可是無論使用什麼樣的方法都不能讓他們心甘情願地接受騎士,我是說,他們寧願……自爆也不願意簽訂契約。” “原來如此。”西黎淡笑地看了他一眼。雖然這個條消息價值不大,不過倒是可以肯定多比亞王或是他的身邊一定有可以驅使龍族的方法。 這位卡米加王子今天是鼓起勇氣來西黎的院子,醞釀了一堆的話一打的愛慕還沒有明說,見西黎漫不經心沒什麼興趣的樣子,頓時有些著急,頭腦一熱,神色激動地向前抓住了他的手說:“我知道西西你也不願意的,父親很寵愛我的妹妹,不希望她去多比亞,所以才找了那麼多漂亮的人,可是我也不希望你有危險!如果可以,我幫助你逃出去!” 擲地有聲,清晰響亮,西黎原本對這個王子沒什麼感覺,不過是當初看了第一眼,後者那火熱的愛慕的目光就纏上他了,覺得煩才隨口一說,沒想到這個二愣子王子真上心了,好吧,他似乎有些小看了這個靦腆害羞的家伙。 西黎看著自己被握住的手,心裡歎了口氣,條件反射地往邊上的門板瞄了一眼,可是居然沒有任何紊亂的氣息傳過來,他納悶著是秦沐對自己太放心了,還是不在意? “謝謝,不過是我自願的。”西黎微笑著將手抽回來。 王子臉色頓時一紅,搓著手有些不知所措。然而此時,突然西黎的房間內傳來一聲巨響,仿佛有什麼東西被撞到了。 “你的房間裡……” 西黎眉間微皺,凝重地看著那緊閉的門板,聽到詢問,轉過臉來淡淡地說:“是我的煉金物品,大概失敗了。” 卡米加王子吃驚,“你是煉金師?” “讓你見笑了。” “不,不是,那你快進去看看吧,弄糟了讓侍女幫你收拾,需要我幫忙嗎?”那臉上顯露著期待。 “我不喜歡別人動我的東西。” 王子顯然比較失落,不過還是強行打起笑容說:“那……我先走了。” 西黎點頭。 “對了,有一件事情也許對你有幫助。我曾經見過多比亞王,大概是兩年前左右,那時候他是一個……呃,比較怯懦吧,小心翼翼的,跟我一樣不太愛說話,所以我們做了一會兒朋友,不過我是王後所出,身份尊貴,他是私生子,一直養在外面,所以我很奇怪前多比亞王會把王位交給他。” “謝謝,我知道了。”西黎將視線從那房間的門板上收回來,神色淡然地看著他,顯然耐心沒有了。 王子很失望,見西黎沒有打算請他參觀的意思,垂頭喪氣地走了。 等他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院門口,西黎重新布上警示結界,一切都完美之後,打開了房間大門…… “這是怎麼了?” 房間裡頭一片狼藉,桌子椅子全部撞倒了,床鋪上被子枕頭露出細鵝毛,飄揚的到處都是,白色的羽絨中間一條盤踞的大蟒蛇緊緊地纏繞著一個孩子,那孩子赫然便是緹米婭,只是身上的衣服都扯破了,短手短腳外加胖尾巴一個勁地掙扎著,張嘴就吐出一個火球,大蟒蛇身上藍色的鱗片一閃,形成一個屏障將火球熄滅。 旁邊的破椅子上坐著秦沐,青木葉法杖還握在手裡,目光緊緊地盯著緹米婭,見西黎進來,才松了一口氣。 “外面的人走了?”他問。 西黎點頭。 “那就好,對了,有沒有辦法讓龍安靜下來。”秦沐指著被艾米德爾纏繞的緹米婭,頗為無奈地說。 西黎走近,伸出摸摸緹米婭,結果一個火球噴了過來,差點將他的白皙的手灼傷,小東西壓根就不認人,齜牙咧嘴像見仇人。 秦沐將西黎拉開來,“先別過去,她現在情緒很失控,要不是我跟艾米德爾抑制住她,恐怕就變成火龍將房間頂穿了。” “怎麼會這樣?”西黎皺眉。 “剛剛我將小東西帶進房間,沒過多久緹米婭說困了,鑽進被窩睡了一會兒,結果突然間睜開眼睛朝蹲在她旁邊的艾米噴火球,接著暴走了。” 秦沐簡單地說明了一下情況,然後和西黎對看了一眼,紛紛將視線放在從聖殿而來的信封上……裡面的橙黃色粉末究竟是什麼玩意兒? 西黎捻起一些,在手指上搓了搓,湊近鼻子嗅嗅,不過人和龍種族不一樣,他沒有什麼感覺,西黎看著不斷掙扎“咕嘰咕嘰”交換不停的緹米婭,眉間的皺痕越來越深。 突然,他抬起頭恍惚中想起了什麼,目光看向小心翼翼地控制著身體肌肉,不讓緹米婭掙脫或者弄傷的艾米德爾,問:“艾米,還記得巴爾夏嗎?” “記得,那條臭屁的白蜥蜴。”艾米德爾吐著信子說,又歪過腦袋,“他早就死了,不是變成龍島了嗎?” “龍族向來戰無不勝,就討厭一種植物。”西黎擦掉手上的橙色粉末,看著迷惑不解的秦沐淡笑著說。 艾米德爾晃動一下腦袋,然後“啊!”一聲,恍然,“你說的是狂龍爆爆草?哎呀,那植物不是絕種了嗎?” 什麼奇怪的玩意兒?秦沐一聽這名字就抽嘴角,看西黎的神色還贊同地點頭,囧了。 艾米德爾得瑟了,“這種草好奇怪的,我記得葉子很小,莖很細,頂芽上一個大包,那條白蜥蜴一靠近,那大包就噴射……然後那條白蜥蜴就沒人去惹他,脾氣變得很壞,還會做傻事,連自個兒都不知道。以前的……大魔王總是攛唆斯卡爾將巴爾夏引到長滿這種爆爆草的地方去,然後大家蹲在一邊看那條白蜥蜴翻滾蹦躂,一個人跳踢踏舞……”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那時候大家才剛剛誕生,種族還沒有這麼多,人類沒有稱霸大陸,精靈也剛形成……那條蜥蜴也還活著,更沒有創神聯邦需要他鎮守,那時候大家都在一起,雖然自個兒笨總是被嘲笑,但是也很快樂啊! 艾米德爾神色就有些恍惚了,直到秦沐重重地咳嗽了一聲,將緬懷的蟒蛇拉回到現實當中,“這種草只有龍族會中招?” “對,而且應該早已經滅絕了,巴爾夏一把龍息全部燒成灰。”西黎很肯定地說,“而且狂龍爆爆草噴出來的應該是沒有顏色的粉塵類物質。” 這個時候,緹米婭已經鬧得沒有力氣了,身體一軟一松懈,艾米德爾的尾巴便卷起她的腰放到床鋪上,撿了被子上一塊還算完好的角落給她蓋上,還西黎地用尾巴尖拍拍。 西黎站起來,抬手一揮將房間內亂七八糟的羽毛燒成灰燼,秦沐心中微微一動,感覺死小子對魔法的運用更加嫻熟了,那種流暢的動作怎麼看怎麼像帕黎安斯,像畫畫一樣。 “有人又培育了那草,甚至對龍族的效果更加明顯。”西黎一歎,作為總結,心想怎麼那麼多的麻煩事? 等緹米婭被餓醒的時候,天已經黑了,房間裡自然也已經收拾干淨。 “咕嘰咕嘰?”她拍了拍肚子,撅起嘴巴滿屋子找人。 艾米德爾拍打著翅膀端著大盆的食物飛到緹米婭的面前,自己抓了一塊奶酪果布丁塞進嘴裡。 “咕嘰?”人呢? 瞇起眼睛享受食物的美妙之後,艾米德爾才擦擦嘴巴坐到緹米婭的旁邊,小大人一樣雙手交叉盤腿,說:“西黎去參加國王舉辦的晚宴,威爾嘛……不放心偷偷跟在後面,所以就剩下我們兩個。” “咕嘰……”緹米婭的眼睛裡明顯寫著失望,胖小手舀著調羹將雞蛋羹往嘴巴裡,眼巴巴地看著門口,艾米德爾有些不忍,就湊上去跟緹米婭說話。 兩只小東西說著說著就要好上了,嘻嘻哈哈咕咕嘰嘰地等到半夜,然後等回了西黎和秦沐。 過了今晚,在卡米加的日子就要結束,明天就得踏上去多比亞的道路上。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將該死的《單片機》考完了,悲劇的後面程序都沒寫出來,心情郁悶,上來樹洞一下,呵呵。 ☆、妝容誰畫 古往今來,和親的美人大多淒淒慘慘戚戚,襯著背後廣袤大沙漠,越發哀愁悲苦,當然這些都是秦沐臆想的罷了。 這會兒,托西黎的福,秦沐坐上了高標准的寬大華麗的馬車,在一群騎士的護駕下前往多比亞,而且還不用每過一個城市來一次光明之力的大釋放外加長篇的光明祝詞,總之一路上就能一睡到目的地……就是比鄰的國家。 多比亞,一年前還是一個名不轉經傳,指不定什麼時候就泯滅在歷史長河中的小國家,不知怎樣掌握了龍騎士的秘密,一下子成為吞並周圍列國的軍事大國。 一進入多比亞國都的城門,輕松的氣氛便消失地無影無蹤,透過馬車的簾子,好家伙,頭頂上赫然盤旋著兩條巨龍,雖然沒有龍吟吼叫,但是巨龍的威壓一下拉著馬車的馬匹便動彈不能,蜷縮著跪在地上低鳴。 “這個下馬威可真不錯。”秦沐冷笑著說。 跟西黎一同來的還有其他人,頭頂巨龍的壓力和馬匹的停滯不前開始造成恐慌,不一會兒護送的軍官便前來安撫,還有隱忍著怒氣跟多比亞交涉。 外面怎麼樣西黎不管,只是馬車內的也有不少麻煩。龍島說小不小說大不大,剛巧的是頭頂上的那兩條龍緹米婭都認識,雖然不是爸爸媽媽,但也是親密的叔叔嬸嬸。 “咕嘰……咕嘰……”緹米婭水汪汪的紅色眼睛努力地透過窗子往外面看,努著嘴似乎在哭泣,扭著胖乎乎的身體掙扎著要從西黎的懷裡出來。 不過此時此刻,即使不知道緹米婭在說些什麼的秦沐,也明白不能放小東西出去。西黎的手臂橫在緹米婭的肚皮上,一只手輕撫從小龍的腦袋一路輕撫到脊背處,慢慢地溫柔地。 “再等等,我會讓你的比利叔叔和絲絲露嬸嬸安然地回到龍島。”西黎安慰著,接著微微一笑,“恩,還有其他的龍。” 緹米婭似乎聽進去了,轉過腦袋看著西黎,“咕嘰?” “不騙你。”西黎點點小東西的鼻子。 “咕嘰咕嘰。” “對,還有你的爸爸媽媽。” “咕嘰……”緹米婭癟癟嘴,拿著腦袋蹭蹭西黎,努力地將自己鑽進西黎的臂彎裡,只留下一條肥肥的尾巴露在外頭。 “撒什麼嬌。”秦沐一巴掌拍在緹米婭的屁股上,拎起小東西的後領扔到艾米德爾的旁邊,然後頗為嚴肅地提醒西黎,“你注意一點,王宮快到了,小心別露餡。” 西黎摸摸鼻子,心道說不定已經露餡了,七宗使魔對魔王的感應總是非常強烈。不過他沒打算告訴秦沐,事已至此,徒惹擔心罷了,況且……在記憶中,下一位使魔是一個很自大又龜毛的家伙。 恩,倒是比較有意思。 西黎琢磨著,然後就到了王宮。 多比亞的王宮在這一年內也接待了不少舉世無雙的漂亮人,裡面的侍女、僕人、衛兵各個都有經驗,安排宮殿,服侍人手,衛兵巡邏,以及棒子加胡蘿卜式的多比亞後宮守則一一調理分明,哪兒不能去哪兒能去,透露點國王的日常生活狀態,再接受些賄賂,精細的眼睛早已經在這次收入後宮的美人中找到了潛力股。 當然,漂亮的人他們是見得多了,但是像西黎這樣會引起國家戰爭的卻是頭一次見,別說什麼其他的,首先一亮相就直接槍斃了其他庸脂俗粉,艷冠群芳的頭銜穩穩地落在他的頭上……真是一點成就感都沒有。 在後宮最豪華最漂亮的宮殿內,西黎扯著臉頰對著鏡子左看右看,就是看不出還有什麼地方不滿意可以再做修改,臭美得一塌糊塗。 身後是艾米德爾拿著女人用的香粉一個勁地往緹米婭臉上撲,緹米婭搖著尾巴邁著短腿從這邊躥到了那邊,努力地躲避艾米德爾的香香攻擊,不過還是被香氣嗆得打上幾個大噴嚏。 再後面就是秦沐,他正挨個兒地將僕人剛送進來的寶盒箱子打開欣賞。介於國王挑美人的標准第一是容貌,第二是氣質,不管是哪一樣西黎都是霸著冠軍當仁不讓,所以揣摩上意的人自然趕著巴結過來,珠寶,首飾,香水香粉,華服美食什麼都是最好的送來。 秦沐將那些鑲滿閃亮珠寶的衣服一件件地從衣櫃裡挑出來,鋪上床面,西黎被鏡子裡反射的滿床璀璨珠飾晃暈了眼睛,但是看到秦沐頗有興致地拎起一條衣服仔細地琢磨著,甚至還拎到他的身後比對兩下,不禁無力地撫了撫額,看起來真是一點也不擔心他呀。 正好緹米婭搶了艾米德爾手裡的香粉拍子,蹬蹬蹬地跑回來沾粉粉,卻不想被地上厚厚的毛毯絆了一跤,於是整個身體就撲在坐在椅子上的西黎的懷裡,香粉拍子剛好打在西黎的脖頸處,緹米婭掙扎了兩下,也無意中把該抹的地方抹勻了。 “咳……哈哈……”秦沐大笑著,西黎的臉色立刻黑了,笑容僵在嘴邊。 緹米婭被西黎拎住後領提了起來,倒也乖巧不敢動彈,顯然她也知道自己闖禍了。 “咕嘰咕嘰……”聲音中帶著可憐兮兮的請求。 西黎當然不能跟一個孩子計較,直接扔給了艾米德爾,緹米婭逃過了一劫,拉著艾米德爾趕緊跑遠一點。 雖然並不刺鼻,可西黎即使答應扮女人也沒想真的做女人,他微微敞開了一點領口,摸摸脖子,細膩的香粉沾染上肌膚,滑滑的倒也不難受,不過還是皺著眉頭拿著干淨的手帕擦拭著,當然不忘給身後的人一個白眼。 秦沐摸摸鼻子,貌似覺得自己不太厚道,於是走到西黎的身後幫忙拎起長長的頭發,不至於妨礙西黎擦到脖子後。 他跟西黎靠得很近,低下頭就能看到白皙的脖頸,上面淡色的粉痕被一塊白色的素帕一點點擦去,拿著帕子的手指白得純粹近乎透明,很精致,粉痕慢慢地消失,可那脖頸依舊彌留著淡淡的香氣,一絲絲感染著秦沐的嗅覺,也帶來若有似無的曖昧。 “老師,再用這樣灼燙的目光看下去可就怪不得我了。”西黎微微側過臉頰,帶著些促狹和調笑,只是聲音變得略微低啞。 秦沐從鼻腔裡發出一聲輕哼,似乎不屑,又帶著點挑釁,“把魅力收收,留著蠱惑那什麼王吧,小孩子要學會矜持。” 矜持?別開玩笑了,有那玩意兒一輩子也別想動你一根手指頭。西黎心裡嗤笑著,嘴邊也露出一絲不懷好意的笑容,目光透過鏡子望著滿床的華服,頓時瞇起眼睛,如果身後的男人能躺在那上面的話…… 西黎想著想著心裡就有些火熱,沖動是魔鬼,然而魔鬼又算什麼,魔王之下他想做就做了。 “喂,死小子,將老子放開!”秦沐不知道自己是哪一句話刺激到小鬼了,當然現在已經不是小鬼了,可是……一樣,至少還是自己的學生。不過,該死的,他就不能粗心大意,稍微浪漫一下的結果就是被死小子壓在床上!而且好死不死地剛好躺在綴滿寶石的衣服上,讓他的背被硌得微微刺疼。 眼睛看著眼睛,鼻子對著鼻子,甚至連嘴巴也相對著,只要西黎稍微一低頭就可以碰到下方的柔軟。 艾米德爾和緹米婭被這邊巨大的動作引得抬起頭看過來,不過看清楚之後,緹米婭臉紅地馬上扭過了脖子,害羞地用雙手捂住眼睛。艾米德爾抽抽嘴角,這兩只居然就這麼在小孩面前上演閨房之樂,真是太明目張膽了,雖然他無所謂啦,不過教壞小孩子怎麼辦? “我不是孩子。”西黎雙手支撐在秦沐腦袋的兩側笑著說,呼出的氣流纏繞在一起,無端增添著讓人臉紅的曖昧,不過西黎似乎閒這氣氛不夠熱火,緩緩地低下頭嘴唇擦著秦沐的唇湊到耳邊,“曾經您說過,語言是蒼白而無力,只有行動才是最完美的證明,所以……” 秦沐潮紅著臉頰,感受到死小子故意用那硬熱的地方頂了頂著他的腰,身體本能地瞬間僵硬,到不是因為感受了威脅而做出的反應,而是……秦沐悲哀地發現一股難以抑制的燥熱從腳底心麻利地竄到了頭頂,瞪著眼睛呼吸急促起來。 一千年的禁.欲生活真他媽的經不起挑.逗!特別是已經打開了需求的時候……這只披著死小鬼的魔呀!秦沐在心底咬牙切齒。 這裡再一次說明一下擁有了魔王長長記憶的好處,特別是那些如酒香般濃醇的與秦沐親熱的畫面,西黎即使這世沒有經歷過,但是一想到此處依舊令他血脈噴張,更何況青春期的躁動還沒有過去。 所以吻,親吻,唇舌交融的美妙,在急促的呼吸間升華加熱,追尋著肌膚敏感的手指鑽進那在混亂中扯開的衣襟中,順著平滑柔軟的肌理挑.逗著身下人的熱情。西黎想盡辦法讓秦沐的思緒混亂,大腿忍不住蹭動著秦沐雙腿之間的敏感,可無奈即使更加熱烈的吻,更賣力的逗弄,身下的人總是保留著最後的一絲清明,哪怕已經和他一樣欲.望之火無法忍耐,雙眼迷離卻是緊緊抓住他的目光。 “放開……差不多了……”交握在西黎後脖子的手繞回胸前,推拒著身上的人,低啞的聲音伴隨著細密的呻.吟卻異常的撩人。 沉靜在其中的西黎自然忽略,可當了一千年的純種魔法師,秦沐的心智堅韌的超乎想象。身上的欲.望還在,身體依舊誠實地反應對西黎的渴望,不過那眼睛卻是越發清明犀利。 “再不放開,別怪老子不客氣了!” 衣衫半敞,不住起伏的胸膛,西黎充滿美感和力量的身體,秦沐咬咬舌尖,警告自己可別被蠱惑了。 這是最後的通告了,西黎苦笑了一聲,還是乖乖地站起來,眼中的火熱還沒有退卻,帶著徹骨的欲.望逡巡著因為情.動而眼眸帶水的秦沐,胸前的紅色兩點透過敞開的襯衣隨著呼吸若隱若現,白皙透紅的肌膚不斷刺激著他。 “你真狠心。”西黎帶著怒氣憤恨地說。 秦沐一把將人推開,從床上站起來,顧不得散亂的頭發,趕緊將差不多露點的衣服整理好,面對努力平息的西黎,冷冷地一笑,嘴角帶著譏誚,“真當老子不敢把你怎麼樣嗎?” 西黎自然不敢跟秦沐對著干,當那股欲.望慢慢退卻,心裡的燥熱也漸漸平息下來,心裡不禁道了一聲可惜,不過嘴上還是要嘟噥一句,“很要命吶。” 喚來的自然是秦沐的一聲冷哼,“別忘了約定。” “威爾,有人來了。” 結界被觸發,艾米德爾顧不得那還在鬧別捏的兩個人,立刻提醒道,順便帶著緹米婭鑽進了衣櫃裡,設上了結界。 秦沐最後警告地看了西黎一眼,一個隱身消失在原地。 西黎坐在椅子上郁悶地簡直要撓牆,拿起梳子耙了兩下頭發,面無表情地等著來人。 當後宮的內侍官走進西黎寢殿的時候,硬生生地被西黎身上散發出來的冰冷氣息給僵在原地,雖然不知道這位祖宗是怎麼了,但是也不敢問,只能快速地將國王的旨意宣布了,無非就是今晚的召見。 當內侍官將旨意讀完,問是否讓侍女為他打扮的時候,西黎一個冷漠刺骨的眼神射過去,嚇得後者立刻屁滾尿流地跑了。 然而即使有了倒霉鬼可以發洩,不過西黎依舊氣惱,他現在根本沒什麼心思見那個使魔……直到一雙手握上他的頭發,鏡子裡反射出秦沐的身影,才迷惑地一愣。 “別動。”秦沐將西黎微微轉過來的臉擺回去,然後拿一根絲帶簡單地將西黎的長發系在腦後,接著…… “老師?”西黎愣愣地看著蹲在他面前,拿著粉拍輕輕拍打他的臉的秦沐,一時間轉不過彎來,這是在給他化妝嗎? 秦沐將西黎的臉抹勻了,然後捏著他的下巴左右細看,話說話來,西黎的臉蛋真的沒什麼地方好改的,除了假扮女性不夠柔和,於是拿起一支眉筆輕輕地描了幾筆。 “呵,反正侍女是不可能進來了,讓爺玩玩。” 作為二十一世紀的大少爺,雖然對女性的化妝用品不怎麼感興趣,不過市長的老媽對容狀要求很精細,而且曾經的花花秦大少爺,給女伴的禮物中總是不缺高檔的化妝用品,耳語目染之下,也有了一定的了解。 不過,西黎的臉實在太完美了,除了一點點的修飾以外,真沒有秦大化妝師的發揮余地。 稍微畫了點淡妝,秦沐扯掉西黎的發帶,那些貴婦復雜的發飾不會,不過簡單的還是可以鼓搗出一個。 西黎沒有阻礙他,只是安靜地坐在椅子上,感受食指靈活地穿梭在柔軟順滑的發絲中,之前的一點點尷尬的氣氛仿佛也在這種美好的氣氛中一點點消失。 “好了,看看,可別讓我糟蹋了。”秦沐搭在西黎的身後望著鏡子,裡面的西黎端莊美麗,微微的一點笑容,卻生動地讓人離不開眼睛。 接著,在秦大參謀之下,西黎換上了一件稍微素雅卻大方的裙裝,整個看起來不是瞬間驚艷的感覺,而是吸引住目光在笑容中慢慢溺死而不知的溫柔陷阱。 滿意之後,秦沐拍拍手對身後瞪大眼睛的倆小鬼一仰頭,緹米婭和帕黎安斯啪啪啪地拍起了手,滿眼都星星眼。 “去吧。” 西黎一笑,頓時躊躇滿住。 作者有話要說:這應該算是肉末了吧? ☆、淫.欲之魔 如果說這個世界上還有誰最了解七宗使魔,除了魔王似乎沒有其他。 跟隨著內侍的步伐,西黎到了多比亞國王的寢殿之前,內侍站定腳步側過身,恭敬地請西黎進入。 看樣子是要一個人進去了,西黎清冷的目光望著敞開的大門閃爍,只是站在外面,他就能聞到那股熟悉的甜膩到令人厭惡的味道,帶著毫不掩飾的欲.望氣息,只要邁進去便是墮落的絕望深淵。 不管過了多久,這種故弄玄虛依舊沒有變化。西黎嘴邊露出一抹譏誚和冷意,視線轉移,環顧這座宮殿一周後,毅然地抬腳走了進去。 進入宮殿,那股彌漫在空氣中發膩的香味越來越濃郁,一絲絲鑽入皮膚引起血液的加速,以及被理智所抑制下的沖動。安靜的寢殿內傳來若隱似無的呻.吟及喘息聲,高高低低,仿佛壓抑著痛楚又無法忍受而快樂吟哦,無端令人身體發熱,如同魔咒一般沖擊著湧動的性.欲, 曾經的魔王自然不會將這種魅惑的引誘放在眼裡,不過還未恢復力量的西黎……他揚起唇角,慶幸地撫摸手腕,面對此種邪惡的力量被神王加持的鑽表正展現他護身符的功效。 西黎不禁在心裡感慨一聲:老師真是我的福星吶! 他打量著這座宮殿,入眼的除了華麗還是華麗,不得不說這家伙的品味依舊如此的惡俗。一步步踏著柔軟厚重的地毯向寢殿的深處走去,那交.媾的呻吟越來越清晰,帶著嬌弱的求饒和淫.蕩的贊美聲。 西黎皺起眉,眼中的厭惡一閃而逝,即使不受影響,聽到這樣不堪的聲音總是讓他心裡彌漫上一股陰霾,特別這混雜淫.亂的聲音並不只是出自兩個人。 抬手將頭上的飾物拿下,散落的長發褪去璀璨的金色,冰藍的眼睛迎回了黑夜的神秘,連同身上搖曳的裙裝淡淡地隱去……抽出一根銀色的絲帶,將漆黑的長發隨意地系在了腦後,白色的衣衫於身,若是秦沐在此絕對不會認錯,這是帕黎安斯最平常的裝束……自然現在也是他。 似笑非笑的臉上閃過一絲微妙的變化,西黎輕抿著唇撩起珠簾,望向後面多比亞國王真正的就的內殿,淡然的目光落在那大的離譜的床上。 床上交纏著多具秀美的身體,上演著令人血脈噴張的畫面,都是些美麗的少女和少年,赤.裸的胴體上布滿情.愛的痕跡,彼此愛撫著進入,□大張,性.器勃動,腥膻的白色液體橫流,甚至交換著進行或是多人一起玩弄。 西黎一眼掃過去發現有幾個還是跟他一起從卡米加過來的,記憶中那些帶著悲傷和不甘的面孔現在布滿了紅潮,毫無矜持地放出淫.蕩的浪聲,甚至主動的尋找目標繼續交染,只是他們微張的眼睛空洞而渙散,隨著抽動劇烈,一縷縷紫色的絮狀絲線從他們的身體上飄蕩而出,緩緩地朝同一個方向而去,匯聚在一個男人的手心。 那男人的五官比較英俊,臉色略微蒼白,本該還算正派的一張臉卻硬生生地被嘴角的邪氣給破壞,那雙充滿著興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床上群媾的漂亮人,他托起手心紫色的球體,張嘴一點一點吸入口中,仿佛美味一般舔舔嘴角。 他坐在寬大的華麗躺椅上,雙腿大開,一個少年跪在他的兩腿之間,低著頭顱似乎正賣力地取悅他,旁邊還跪坐著兩個少年和少女,只是那身子正瑟瑟發抖著,顯然怕極了這個男人。 突然發出一聲重物落地的聲音,從床上掉落下一個人,失去了生息沒有紫色的絲線產生,顯然已經變成了屍體。那男人低笑了一聲,一把摟過左手邊的少女,低頭吻上她的唇,蠱惑的目光直視著那驚恐眼睛,直到少女的瞳孔逐漸失去焦距才將她放開,那雙邪惡的眼睛看著少女麻木地脫掉身上的衣服,跌跌撞撞地走進大床上,加入到那淫.亂的交染.媾中。 這個場面讓另一邊跪著的少年顫抖的更加厲害了。 魔王對這種場面並不陌生,記憶中也存在這樣淫.邪的畫面,只是當真在眼前顯現,西黎還是感到一陣的反胃。 做.愛是一種歡樂的事情,特別是跟喜歡的人在一起。 他握著發燙的手腕,臉上帶著足夠的冷漠,一步步走進去,猶如很久很久以前無趣的魔王欣賞淫.欲之魔所創造的幻境一般。 “依舊這麼無趣。”低低的聲音,沒有情感的起伏,仿佛只是在陳述一個客觀的評價,千萬年來依舊清清冷冷,連諷刺都懶得表現,卻讓躺椅上的男人重重地一震,極度的喜悅彌漫上那張蒼白的臉。 他踢開雙腿間的少年,瞬間消失在躺椅上,又頃刻到達了西黎的面前,單膝跪在地上,虔誠地執起西黎的手,“我的陛下,您終於來了。” 低啞的嗓音帶著激動,他低下頭准備親吻西黎的手背,然而後者快速地抽回了手,轉身繞開。 男人一點惱怒都沒有,反而快速地站起來,貼著身體跟隨到西黎的旁邊,用無比火熱的目光逡巡著西黎的身體,直到後者似乎惱怒地皺起眉,發出更為凌厲的冰冷氣場,他才依依不捨地將視線轉移到西黎的臉上。 這一看,就再也移不開眼睛,癡迷的神色是所有的人從未見過的,就連那兩個顫抖的仿佛就要昏過去的少年也震驚不已。 請不要懷疑,再怎麼淫.蕩的人,內心深處總有那麼一個地方裝載著純情的初戀以及性幻想對象,自然淫.欲的鼻祖之魔也是免不了這一定律,更何況鐮刀的主人又是舉世無雙的魔王呢? 男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望著西黎側臉的眼神裡滿是濃濃的崇拜和渴望,西黎感受到這個目光,緩緩勾起唇角嫌惡地瞥了一眼這個房間,露出一抹冷笑。 被喜歡的人撞見自己興致勃勃地看AV加GV,誰都會感到尷尬無比,面對心中的神明淫.欲之魔立刻大手一揮,床上顛鸞倒鳳中的美人紛紛倒下,化為紫色的粉末消散在空氣中,連同那兩個神智正常的少年也不能幸免於難,面帶著恐懼和對西黎的求救死去。 “還有氣味。” 手腕上的灼燙漸漸平息下來,西黎心下松了一口氣,可臉上依舊淡漠。 “現在如何,我的陛下?”淫.欲之魔小心翼翼地望著西黎的表情。 西黎微微頷首,似乎還算滿意,使魔的臉上立刻堆滿了笑容,側過身體請西黎坐上那把柔軟舒適的躺椅。 曾經倒也無所謂,不過一想到這只該死的魔在上面做了什麼,西黎就開始嫌棄了,只是懶洋洋地掀了掀眼皮,在使魔忐忑之中,露出一點笑容,“出來夠久了吧,什麼時候乖乖地回來?” 漆黑的眼睛帶著點點笑意,注視著使魔那雙眼睛,突然一絲絲紫色的流光在雙眸中纏繞出蠱惑的味道,淫.欲之魔沉浸在那雙最獨特也最夢寐以求的眼睛中,不禁開口道:“就等著陛下的到來,親眼看到您。” 不知為什麼西黎怔怔地望著一個方向,接著使魔突然感覺到西黎的魔力波動劇烈地震蕩了一下,正當他迷惑不解的時候,西黎又收回了視線,淡然說,“你已經看到了。” 似乎有什麼不一樣了…… “不,不夠。”使魔突然回過了神,猛地靠近西黎,將腦袋湊在他的脖頸處,陶醉的嗅了嗅,接著低沉喑啞地低吼一聲,“我聞到了另一種味道,討厭的味道,那個人類!” 一掌拍開,西黎臉上立刻布滿了寒霜,死寂地看了他一眼,“這不是你該管的,回不回去?” 魔王的威懾慢慢地西黎的身上彌漫出來,那股能令天地萬物恐懼的氣息卻讓使魔興奮地睜大眼睛,癡迷地深深陶醉其中,他的陛下就是應該如此的唯我獨尊。 “還是那把鐮刀承諾將本尊的身體給你?”不知什麼時候,西黎驀地抬手握住使魔的下巴,拉向自己的面前,瞇著眼睛冷冷地問。 修長潔白的手指有力地扣住了他的下巴,使魔蒼白的臉上瞬間布滿了紅暈,魔王那股暴虐的氣息圍繞在他的周圍,讓他的身體隱隱發熱發狂。 “是的,可是我的陛下,只有您的靈魂才是我最終的追求,那個充滿野心且低劣的家伙無法取代您在我心中的位置。”使魔捂住自己的心髒所在。 西黎挑眉放開了手,努力穩定靈魂的震蕩,還是太勉強了,不過光靠記憶這個小家伙怕是還不行。他似乎漫不經心地問:“龍騎士是怎麼回事?” “哦,那實在太簡單了,只需要給那些笨蜥蜴一點幻覺和暗示,讓他們覺得面前的人是最忠誠的伙伴,自然就能順利地簽訂契約。”使魔滿不在乎地說,但是目光卻緊緊地看著西黎,貪婪地望著他,“您還有什麼想知道嗎?” 西黎的眉間微皺,看了他一眼,仿佛只是陳述卻又有深意地說:“巴爾夏最恨的就是人類的欺騙,在他死的時候立下了誓言進入了法則的規律中,一旦龍族意識到自己被欺騙,龍騎士將會付出自己的代價。” 使魔明白西黎的意思,臉上立刻露出一個諷刺的笑容,“是的,我的陛下,使魔從來不說謊,而人類的貪婪即使過了幾千年幾萬年依舊不會改變,即使這樣,這些被龍騎士帶來的榮光給蒙蔽的人類依舊痛快地將一半的生命奉獻給了契約,以換取一年的龍騎士資格。” “都是人類中很有希望成為聖階以上的,而且會源源不斷的到來,噢,已經有一批回歸了創世神的懷抱。”使魔接著說。 “是麼……”西黎淡淡一笑,眼簾之下看不出在想些什麼。 “龍島上是哪一個?” “暴怒。” 怪不得,西黎點點頭,他感覺自己的時間不會很多,於是准備速戰速決,“鐮刀被封,你們之中的主導是哪一個?” “呃……是饕餮吧,他的胃口向來比較大,野心也大。” “在什麼地方?” 使魔搖了搖頭,“我沒見過他,他只用血宴花傳遞信息給我。對了,陛下,多比亞計劃很快會跟周邊的國家開戰,那時候的血宴花會開的非常茂盛……如果您有什麼指示的話,我可以改變計劃。” 淫.欲之魔顯然已經忘了自己的使命,面對心儀的魔王陛下,倒戈根本沒有一點負擔。 “人類的戰爭?”西黎問。 “對,用來給血宴花施肥。” “那麼死多少跟本尊有關嗎?”西黎冷笑,絕美的臉上無比的冷漠。 噢,我的陛下!您這個表情簡直讓我愛死了,使魔的內心瘋狂地吶喊著。 時間真的不多了,西黎遺憾沒有看到秦沐,也沒有跟他說上一句話,不過想到跟秦沐的賭約,他朝使魔招了招手,後者屁顛屁顛地湊近來,聽到魔王的吩咐,他點點頭,但轉眼又非常的失望,“陛下,我也有條件。” “什麼?”已經抬腳往外邁的西黎不耐煩地回過頭。 “請跟我做一次吧,我肯定比那個不解風情的人類好得多。”使魔捂著心口深情凝望。 “我嫌髒。”西黎的身影瞬間消失。 “……” 我嫉妒,非常的嫉妒,為什麼我不是嫉妒的化身!那個人類究竟有什麼好,我的陛下! 淫.欲之魔這天之後就沒有召喚過任何的美人,把自己關在魔王曾經呆過的寢宮內回味了一百遍吶一千遍,只覺得自己深深陶醉在魔王的萬般風情之中。 作者有話要說:不需要大打出手,大魔王就解決了這個吶,哈哈! 有咩有發現這個淫.欲之魔像個m呀? 下一個是哪個使魔捏? ☆、地下巨龍 西黎從多比亞王的寢宮走出來,本來銳利的眼睛突然有了一絲茫然,下意識地伸手將垂在胸前的長發撩起到眼前,那漆黑的色澤讓他輕輕一歎,眼裡多了一份深刻。 大概是太耗損力量了,西黎回到寢宮的時候就感覺一陣疲憊,環顧了一周,不管是秦沐還是倆小東西都不見人影,西黎頭疼地揉揉太陽穴附近,心想以秦沐的機靈,艾米德爾的力量也不容易吃虧,況且有了淫.欲之魔的保證,他倒也不擔心,於是准備躺下休息一會兒,等著玩累了的三只自動回來。 或許,也該是養精蓄銳,讓一直逃避的某位先生履行承諾的時候了。可究竟如何下嘴比較好,西黎抬手遮住眼睛琢磨著。 而這邊,當西黎身影一消失,秦沐就坐不住了,翻來倒去之後夾起兩只小家伙溜達了出去。雖然他對西黎有信心,不過讓他在自己的學生在第一線拼搏的時候,自個兒喝茶聊天,怎麼也說不過去,至少他應該盡量打聽打聽情況。 “阿嚏……”秦沐揉揉鼻子,看懷裡的緹米婭和肩上的艾米德爾驚訝地看過來,他趕緊搖搖頭,“沒事。”心想著不會西黎出事了吧,找自己救命?最後又搖了搖頭,出事自己肯定能感應到,特別是現在自個兒壓根就不覺得這個王宮危險。 當然,若是讓他知道他家魔王憑著美色早在萬年前就將看起來強大無比的七宗使魔之一輕松解決,還舒服地躺床上念叨著怎麼將他拆開吞入腹中……他一定會回去咬死那個滿肚子壞水的死小子。 突然,緹米婭抬起頭望著一個方向,睜大眼睛死死地望著,然後快速地轉過身對秦沐,指著一個方向焦急地說:“咕嘰咕嘰。”秦沐轉頭望向艾米德爾翻譯官。 “緹米婭說,她感覺到有龍族的氣息。”艾米德爾從秦沐的肩頭飛下來,扇動著翅膀往緹米婭指的方向飛過去。 秦沐神色立刻凝重起來,抱緊緹米婭,跟隨著艾米德爾往前走,他的手指多了一枚古樸的戒指,上面的族徽不是阿南嘉的銀色雪花,而是一個水滴,那是屬於莉亞的娘家西斯裡家族的族徽,效果——隱形藏匿,當然已經不是當初只對五星惡魔以下實力了。 連同懷裡的緹米婭的氣息及魔力波動一起藏匿下來,秦沐就放心大膽地往前走,不一會兒就走進了一座看起來比較廢舊的宮殿,似乎是冷宮,但是明裡暗裡的守衛卻是比沿路任何地方都要多。 緹米婭心下著急,抓著秦沐的胳膊使勁搖晃,身子也一個勁地往前傾,催促著秦沐前進。 秦沐大搖大擺地走進宮殿,裡面空曠的不可思議,放眼望去除了必要的照明設備和簡單的桌椅,沒有其他東西,只是地面光滑干淨,似乎有不少人經常來。 秦沐在裡面繞了一圈,心知所有的秘密就在這寬敞的地面了,只是隱藏法陣加上幻覺陣雖然破除起來雖然並不困難,可一旦動手就會暴露身份。 在這個時候緹米婭即使心急,但也知道這個時候不能發出聲音催促,只能用可憐的目光望著秦沐,然後湊到秦沐的耳邊非常小聲地說:“咕嘰咕嘰。” 秦沐不懂,但是仿佛能感應到小家伙的焦慮心情,騰出一只手拍了拍緹米婭的背,表示安慰。 正在這時,宮殿的門口傳來了一陣腳步聲,秦沐趕緊地後退到角落靜靜地等著人過來。 最先走進來的是幾個多比亞軍隊的高官,後面跟隨的是十幾個年輕的戰士,看他們肩上的等級徽章,就知道資質非常出眾,跟曾經的埃爾多一樣年紀輕輕就擁有劍師的實力,不出意外未來成聖沒有問題。 他們走到最中間,其中一個軍官激活了腳下的法陣,絢爛的魔法紋路流動出璀璨的光澤,那些年輕的戰士臉上露出緊張和激動的神色。 “尊敬的劍師先生們,在最後我再問一遍,你們想清楚了嗎?我國為各位提供各種巨龍,可是各位若想成為龍騎士不僅需要強大的實力,更重要的則是得到巨龍的認可,每個人的機會只有一次,一旦簽訂契約而得不到認可,那麼……再次提醒各位,你們會付出一半的生命來填補不等同的契約,而且契約的有效期只有一年。”一個階位看起來最高的軍官嚴肅地警告道,讓這些太過於年輕氣傲的戰士心中一陣忐忑,可是突然他又露出一個笑容,滿臉誠懇地說,“當然,我相信憑各位的實力一定能心想事成。” 這些話在來的路上已經聽了不下十遍,然而龍騎士的誘惑實在太大,那些乘坐在巨龍背上飛翔過天際,擁有至上光榮的前輩們實在讓他們羨慕,更何況這些自詡資質出眾的年輕戰士們一一直都認為自己必將在亂世有不尋常的機遇。 那些戰士們抬起胸脯自信地說:“自然,我們已經想清楚了,請帶路吧。” 非常好!多比亞的軍官們彼此看了一眼,紛紛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看得不遠處的秦沐皺起了眉。 法陣被徹底激活,一個地下通道被打開了,那些原本被阻隔的聲音也從地下傳出來……龍吟。 秦沐正想跟隨著走進去,卻感覺到抓著自己手臂的小手突然間捏緊,秦沐低頭一看,小東西眼睛紅紅的,似乎要流眼淚,癟癟嘴想哭又不敢哭出聲音的樣子。 咋了?秦沐一驚,還沒弄清楚原因之前立刻竄進了即將要合上的通道。 等到了地下,龍吟聲越來越近,伴隨著大地地震顫,突然視野開闊了起來,秦沐看到面前的景象呆了一呆。 好多的巨龍喂! 西黎在床上小睡了一會兒,最終還是因為旁邊沒人孤單了,睜開眼睛冷哼了一聲,果然依舊沒回來。 他在床上坐了一會兒,眨眨眼睛,將秦沐會去的地方想了一遍,最後跳下床,將金色的頭發隨便一綁,也不換什麼女裝打扮了,直接出了寢宮。 使魔也是魔自然也有領地意識,這個龐大的國家就是淫.欲之魔的地盤,更何況是王宮。西黎摸著下巴,走在之前經過的路上,直通多比亞王的寢宮,心裡的盤算打得劈啪作響。 那些巨龍不僅全身被粗重的鐵鏈鎖住,而且身上還有一層又一層的魔法封印,在耗盡他們力量的同時還防止他們逃跑。巨龍氣息萎靡,但是眼睛周圍隱隱有一圈紅光,一聲又一聲的龍吟低沉帶著悲傷和不甘。 年輕的戰士們一看到如此眾多威武的巨龍,震驚地瞪著眼睛的同時又激動地全身顫抖。 龍騎士,那是騎士中最傳奇的存在,消失了好幾千年又即將誕生在他們的身上,怎能不讓人激動。 不過先不管那些激動地不能自己的戰士,在秦沐看到其中的一條非常龐大威武的火龍時,心裡咯登一聲,心想要壞了。 “咕嘰咕嘰!”懷裡原本被秦沐掩蓋了氣息的緹米婭不知從什麼地方來的力氣,掙脫了他的懷抱沖了出去,瞬間化成了原身噴出一個大火球,伴隨著一聲憤怒的龍吟。 這個變故讓裡面的人一怔,接著馬上回過神來,大批的魔法師戰士往這裡趕來。 “緹米婭!”秦沐這個時候顧不得暴露不暴露,舉起魔法杖在周圍施加了幾百倍的重力術,阻緩人類強者的動作,隨即艾米德爾立刻化身成一條龐大的冰藍色蟒蛇,鱗片倒豎吐出信子,蛇尾巴奮力一甩,堅硬如鐵鋒利如刀,一排鎖鏈紛紛碎裂。 這下好了,龍本來就是好不容易被困住了,結果不知道從什麼地方竄出來這麼大的蟒蛇,一下子將鎖鏈弄斷,於是那些好不容易安分下來的巨龍突然再次咆哮起來,特別是其中一條火龍,仿佛不要命一樣嘶吼掙扎著身上的束縛,不過鎖鏈只是一環,斷裂並不能讓這些大家伙自由。 秦沐本來還想讓艾米德爾將緹米婭帶回來之後再快速溜走,現在鬧出這麼大動靜,當真是想走不易,他已經感覺到上面的通道有大量的人類湧來,從魔力波動上看來實力並不弱。他摸了摸鼻子,心想這下子走不了低調路線了,那麼干脆就鬧騰開吧! 西黎還沒走進多比亞寢宮就感覺到什麼地方傳來一陣強烈的魔力波動,而且其中有兩股力量很熟悉吶!西黎抿了抿唇,眼裡閃過一道無奈,只要不在身邊那兩只總是會出現狀況。 暗自地搖搖頭之後,西黎晃進了寢宮,然而找了一圈也沒有找到那只使魔……用腳指甲蓋猜猜也知道冤家不對頭,情敵是死仇,那只魔去找某人的麻煩了。 深深地歎了口氣,為防止自家老師被暗算,西黎還是挪動尊腳往波動的發源地走去。 作者有話要說:下一章或者下下一章,最晚下下下一章……滾床單了吧? ☆、被抓住了 秦沐已經很久沒有這麼暢快過了,手握著法杖魔法一個一個地轟炸出去,壓根就不需要擔心哪個不小心將戰友給一同炸飛,那些龍族皮糙肉厚不說,身上還有一層又一層的結界,秦沐亂飛的魔法正好炸碎一個是一個。 艾米德爾長蛇一條,效仿神龍一擺尾,嘩啦啦傾倒一大片,他的鱗片堅硬堪比鎧甲,魔法等級不夠高的咒語在他的身上根本就起不到任何作用,猶如入水的魚一樣來去自如。 這兒最讓人擔心也就只有緹米婭,不過她的目標明確,在艾米德爾的掩護下一顆顆的龍炎大火球朝一只比他大兩三倍的火龍身上噴去,擊碎了一層又一層的結界。同時那條大火龍的身體更是猛烈的掙扎,將穿過身體的鎖鏈搖得嘩嘩作響。 當最初的一陣慌亂過去,多比亞的守衛開始變得井然有序,彼此配合地將秦沐他們漸漸包圍捕捉。 “緹米婭,快一點,我們要撤了!”秦沐揮起法杖,控制著三條劇烈燃燒的紅色長龍阻擋著對方魔法師的攻擊,腳下的魔法陣一閃,瞬間消失在原地,讓那突然出現在他周圍的隱形戰士撲了一空。 艾米德爾口吐寒冰銳箭將暗殺秦沐的戰士刺成了馬蜂窩,巨大的身軀扭轉擋到了緹米婭的前面,那些帶著慘綠光芒的箭矢在他的鱗片上留下一道白痕,紛紛落下。 緹米婭拍打著翅膀到了空中,一振翅,伴隨著龍吟之聲,一個超級無敵大火球冒著慘白的赤炎撞擊到火龍的結界上,只聽到一聲脆響,如同玻璃皸裂一般,一道道裂縫布滿了整個結界之上。 “好咧!”秦沐眉飛色舞地一聲歡呼,從艾米德爾的蛇尾一路奔向蛇頭,空氣的流動形成風刃,帶著冰凍的涼氣為那滿是裂縫的結界再添上一擊。 “不好!”不只是誰大喊了一聲,人們的臉色紛紛變得蒼白,一只成年巨龍一旦失去了束縛,他所造成的破壞無疑是難以想象的。 “吼——”這一聲比緹米婭的龍吟更具威嚴,大火龍怒吼著,揚起喉嚨張大嘴巴,噴射出熾白的火焰,翻滾著向四周擴散,那些依舊掙脫不了困境的巨龍們相應著號召,拿出最後的力氣掙扎咆哮著。 龍威震蕩,精神受到撞擊,人們的臉色變得慘白,一時間有一種脫離了控制的感覺。 正當秦沐開始選擇完美撤退的路線時候,不知道為什麼那些此起彼伏的龍吟聲突然間戛然而止,接著周圍仿佛彌漫上了一層淡淡的霧氣膠著在身上,秦沐心底一慌,抬起頭來觀望。 只見那些巨龍呆呆地看著一個方向,瞳仁裡沒有了那股暴虐漸漸溫和下來,詭異的是甚至有一種溫和的感覺,就連那頭好不容易自由的火龍,也安靜下來溫順地蹲在原地,任憑緹米婭怎麼呼喚都沒有用,秦沐仔細看,巨龍的眼睛上有一層紫色。 艾米德爾這個時候凸顯出神獸的特點來了,他一感覺到這種詭異的氣氛,就立刻提醒道:“威爾,小心,那只使魔來了。” 秦沐一聽睜大眼睛找尋目標,“哪只?淫.欲?” “錯不了,他最擅長蠱惑和幻覺。”艾米德爾其實也只是聽當初的帕黎安斯提到過,畢竟這七宗使魔都呆在鐮刀裡,除了魔王基本沒什麼人見過,能說的也只有這些。 “他長什麼樣子?”秦沐望著一個方向問。 艾米德爾想了一下說:“不知道,他們……沒有形態,出來也只能附身吧。” 所以就是那只嗎?秦沐望著眾多魔法師戰士低頭行禮,口呼“陛下”,中間緩緩走來的男人。 淫.欲之魔踩著優雅的步伐抬著冷傲的下巴而來,鳳眼上揚,嘴角帶著冷笑,探究的目光從頭到腳打量著秦沐,最終化成一聲不屑的冷哼。 長得一般,最多算是清秀,看起來還有點傻,除了被創世神選召得到創神之力以外,實力並沒有多少強大,更何況現在連創神之力都是雞肋,而且還身具討厭的光明之力。 當然這些都不是重點,最讓人不解的還是一個人類,是的,人類!那種卑微弱小、貪生怕死、欺軟怕硬、陰險狡猾、野心勃勃……反復無常一捏就碎的人類! 若是一個惡魔,比如四大惡魔家族出來的也就算了,淫.欲之魔還呆在鐮刀裡時候,沒見過也沒辦法,如今一見面,他心裡不平衡了,該死的還敢對他最崇拜的魔王陛下推三阻四! 告訴你,能被陛下求歡那是多麼幸運的事,你個虛偽的人類裝什麼純潔!此使魔滿腔都是怎麼把秦沐千刀萬剮的負面情緒。 秦沐就看這個披著多比亞國王的皮的使魔臉上表情陰晴不定,特別是那雙帶著點紫色的眼睛透露著一種凶狠,心裡在納悶的同時又警惕地握著魔杖,他拍了拍艾米德爾的腦袋,後者揚起尾巴將那邊還蹲在父親的旁邊急切呼喚的緹米婭卷起放在背上。 “想走?”使魔冷哼了一聲,心中對這個一遇到危險就逃跑沒膽量的人類更加看不順眼了。 不走難道被你抓嗎?秦沐心裡嘀咕一聲,現在天時地利人和沒一樣沾上邊的,更何況這什麼使魔從來沒有正面交手過,心裡還真有點沒底。 不打沒把握的仗這是秦沐的行事准則吶,更何況西黎還在這個宮殿裡,可別被他給連累了。 於是秦沐准備先下手為強,在對方還沒使用玄乎的幻覺攻擊的之前,來一次聲光效應完美的光明系禁咒震蕩,將這只使魔晃瞎眼睛之後,趁亂溜走。 當然想法是好的,光明之力最不缺的秦沐一旦教皇附體的時候,那純淨得連神王都沒話說的光明重生,頓時將地下的一切照亮地如同陽光直射一般,耀眼地讓人的眼睛產生灼傷的感覺,看不清周圍一絲一毫的景色。 艾米德爾全身的肌肉緊繃如同彈簧一般,在秦沐一聲令下,就能立刻破開頭頂的天花板逃離,然而…… “還有一個是打算留在我的王宮嗎?” 使魔畢竟是使魔,即使不聰明但在關鍵的時刻還是一把掐住了秦沐的要害,那一聲淡淡的,很像魔王的調調讓秦沐頓時全身冰涼。 西黎…… 於是秦沐呼吸一窒,下意識地停下了手中活動,艾米德爾的肌肉依舊緊縮著,緹米婭淚眼汪汪地看著自己的父親。當亮如白晝的光芒退散,周圍的場景漸漸還原至清晰,人類的痛苦呻.吟充斥著整個地下,伴隨著巨龍們不適地低鳴。 “威爾?”艾米德爾其實不贊成秦沐留下來的,他跟秦沐擔心情人恨不得交換位置的心情不同,這只蟒蛇在帕黎安斯手中吃了太多的虧,早就認定這位已經擁有了魔王狡猾的小子絕對能化險為夷,即使實力不夠。 “你要是被抓,西黎就更加危險了,我們可以偷偷地去救他。”艾米德爾其實還挺聰明的,這話一說,之前智商為零,情商泛濫的秦沐立刻想到了關鍵之處。 一個被抓總比兩個被抓要好! 秦沐暗惱自己真是碰到大魔王的問題就犯糊塗了,如今錯過了最佳時機,顯然只能找尋另外的機會,同時他心裡還僥幸著,西黎很聰明,不是那麼容易就被抓住。 可是不管是曾經還是未來,總有那麼一句話,機會只有一次。 使魔本以為將魔王抬出來,那個人類必然束手就擒,沒想到一個眨眼的猶豫之後立刻擺出了一副“走為上策”的姿態,完全不顧他最崇敬的魔王陛下! 如此自私自利,虧陛下對他掏心掏肺,人類果然是世界上最可惡的生物。 淫.欲之魔憤怒了,內心的嫉妒如同火焰一般辟啪燃燒,連同原本安靜下來的巨龍受到他的感染而焦躁不安,隱隱之中狂暴的因素被激發了出來。 “你逃不掉了!” 話音剛落,巨龍集體咆哮,方向秦沐所在的之地。 靠,這叫眾叛親離?秦沐抽動嘴角,看著這些大個頭慢慢地聚攏過來,龍息從露出的牙齒縫中噴湧而出,紫色的巨眼更添懾人之感。緹米婭焦急地湊到老爸身邊,使勁地用腦袋頂著大火龍的頸項,可是現在別說是理她了,甚至一個翅膀就將女兒給掀飛,要不是艾米德爾尾巴速度夠快,將緹米婭給勾回來,恐怕一個龍形窟窿就得出現在牆壁上。 當西黎出現在地下的時候,剛好看到的就是這個場景,不過他沒有貿然地到秦沐的跟前,而是想了想轉身隱入了暗處。 秦沐的實力有多少,西黎是能估摸出來的,不過被這麼多巨龍包圍,恐怕就是聖級的強者也要吃虧,更何況,秦沐還在擔心他。 被抓似乎是一點懸念也沒有。 當然如果自己現在出去,憑秦沐一肚子鬼主意倒是增大了逃跑的機會,可是干他嘛要出去? 想到這裡,西黎看著秦沐緊繃的背影笑了,笑得很不懷好意,就如秦沐曾經觀察得出,披上了人類的皮,死小子的臉皮層層疊厚,肚子裡的黑水滾滾泛濫,這個時候他想的不是給自家老師幫忙,而是考慮著怎麼落井下石比較合適! “好吧,先生,我不准備逃跑了。“秦沐突然收了手,雙腿交叉坐在艾米德爾腦袋上看著使魔癟癟嘴。 淫.欲之魔狐疑地看著秦沐,不知道這個狡猾多端的人類又在打什麼主意。不過既然束手就擒,那麼再好不過了,哼,弱小的人類。 他傲慢地抬起下巴輕蔑地看著秦沐,並慢慢地踱步到秦沐的面前,突然,耳邊傳來一聲輕歎,“小心了。” 那聲音再熟悉不過,淫.欲之魔臉上泛起激動的紅暈,同時聽話地停下腳步,憑著豐富的經驗,他仔細地感應著周圍的魔力波動,然後瞇起了眼睛,嘴角泛起冷笑,死死地盯著秦沐。 周圍紫色的霧氣突然變得濃郁,空氣中的元素立刻紊亂起來,秦沐暗中咧咧嘴,放棄了那逐漸形成的空間轉移魔法陣,哎呀,被發現了。 “你還有什麼招?” “沒有了,你魔高一丈麼……”咬著唇秦沐不甘心地說,同時將手心按在艾米的腦袋上,彼此契約相通,秦沐讓艾米德爾帶著緹米婭先走,然後找到神王在還沒見創世神之前快點來救命……一級SOS啊! 一得到艾米德爾的回應,化身為破壞分子的秦沐立刻開始無差別級地揮灑魔法炸點,制造混亂。艾米德爾趁此機會破開頭頂的天花板逃了出去。 西黎蹲在陰暗角落裡欣賞著秦沐的對敵英姿,那極度伸張的頎長身軀,自信張揚的笑容,臨危不懼的冷靜氣場,靈活矯健的身姿……甚至是揮灑出來的每一滴晶瑩的汗水都讓西黎深深著迷著。 當秦沐最後喘著粗氣被十多條齜牙咧嘴吐著龍息的巨龍包圍住的時候,已經是一個小時之後的事情了。 “你再跑啊!”淫.欲之魔一把將全身被禁錮的秦沐提了起來,狠狠地瞪著他。 “不跑了,沒力氣……” “哼!看我怎麼收拾你。”使魔露出一個嗜血的表情,看著這張干淨秀氣的臉突然產生了一種瘋狂的想法,如果附身與他…… 正當他的表情變得越來越詭異,突然耳邊再一次響起一個淡淡的聲音,“把他帶到你的寢宮,然後……” 之前還滿臉開心,只不過聽了後面的聲音,使魔臉上立刻扭曲了起來,絕對的嫉妒表露在臉上,憤恨不甘最終化為欲哭無淚。 西黎一笑,轉身離開。 作者有話要說:秦沐:“你沒事真是太好了,我們得想辦法逃出去!” 西黎:“似乎逃不掉了。”怎麼吃比較好呢? 秦沐:“你是大魔王吶!” 西黎:“恩,所以聽話,你認命就沒事了。”乖乖躺床上就更好了。 秦沐:“?” 西黎:“相信我,一定不會讓你有事的。”雖然是第一次,不過記憶中的經驗還是很豐富的。 秦沐:“恩。” 72秋後算賬 馬車晃晃悠悠地向前行進,速度不快,但是盡量平穩,仿佛在照顧裡面脆弱的人。 馬車看起來並不奢華,是那種落魄貴族為維持體面做出的最大努力,但是裡面的車廂卻鋪著厚厚的絨墊,不僅溫暖而且異常的柔軟,緩沖力也是絕佳,即使馬車再顛簸也影響不了裡面,識貨的人一眼就能看出這種皮制絨墊出自何種稀有的動物,不過現在已經絕種了。 當然,這不是最主要的。 秦沐睜開酸澀不堪的眼睛,讓短時間的記憶真空地帶慢慢被昨天的記憶所填補,那雙茫然的黑色瞳孔配上眼眶周圍的一圈紅腫,慢慢地匯聚起焦距,接著瞇起了眼睛,折射出一道懾人的危險光芒。 他似乎想起來了……秦沐低下眼簾,被遮住的眼睛裡醞釀著某些快要爆發的情緒,比如憤怒。 只是身體似乎有些跟不上節拍,秦沐悲憤地發現自己脖子以下特別是腰部下的地方細胞集體罷工,神經中斷了?不,它們只會傳達痛覺。 感覺到他的僵硬,頭上傳來一個溫和的聲音,“醒了?”那聲音低沉磁性,無比的迷人,可惜卻帶著令人咬牙切齒的愉悅和滿足。 秦沐沒有回答,或者他在努力地將同歸於盡的念頭從腦海裡驅逐出去,自相殘殺是不道德的。 沒有指望他的回答,西黎小心翼翼地將懷裡的人稍稍挪動一下位子,修長的手托起秦沐的下巴,忽視那雙殺人的眼睛,在紅腫的唇上輕輕地吻了一下,不過那美好的味道似乎容易上癮,西黎忍不住加深這個吻,濕濡甜蜜,直到後者因為身體發生移動牽扯滿身酸痛而蹙起眉毛,才依依不捨地離開那雙唇。 “抱歉,你知道的,一旦打開禁忌之門,就怎麼也關不住了,畢竟這個身體很年輕容易沖動。”西黎微微笑著,俊美的臉上露出吃飽喝足之後的慵懶,當然還有意猶未盡的感覺。 性.愛總是讓人食髓知味,欲罷不能,更何況懷裡的是心心念念快要魔障一般的人,總是瘋魔地想要溺死其中。 秦沐白了他一眼,對於被吃掉他雖然心裡怨念,不甘而且遺憾,但是這樣的結局也並不出意外,可是……這個混蛋居然敢欺騙他,虧他一個勁地擔心,導致被抓住。 魔王,不管是轉生前還是轉生後,都是世界上最可惡的變態,人們從早到晚詛咒他去死不是沒道理的。 “老師?” “別叫我,受不起……”嗓子沙啞的難受,秦沐一想到昨天自己沒什麼形象地哭喊呻.吟,臉上立刻滾燙起來,當然更多的是惱怒和磨牙,如果現在磨牙不會引起口腔肌肉酸痛的話,他一定先咬對方一口。 “好的,親愛的。”西黎的笑容加深了,直接將老師這個阻礙他們之間情感交流的詞匯抹去。 “……”秦沐揚起漂亮的眼睛,怒視。 “別這麼看我,會忍不住的。”西黎湊到秦沐的耳邊,呼出暖暖的氣流,唇曖昧地碰觸著敏感的肌膚,變得粉色的耳廓周圍那點點紅色斑痕清晰可見,讓人一下子想到昨天血脈膨脹卻痛快淋漓的畫面……噢,真要命。 西黎欲求不滿地蹭了蹭秦沐的身體。 後者再一次僵硬,感覺到頂到腰部的硬熱,下意識地回想到那玩意兒的尺寸和硬度,以及進入身體時候的律動……氣血瞬間湧上頭頂,惱羞成怒的秦沐再也忍不住了。 流暢的空氣突然間停滯,車廂的溫度驟然下降,西黎還沒有從秦沐艷麗的臉色上回過神來,感受到動靜抬頭,一個冰冷的水球迎面砸來,刺骨的水流順著下巴和脖子鑽入鎖骨胸膛,而秦沐則是嘴角泛著冷意笑看著被冰爽了一下的蒼白臉色,當然還有那完美的驚愕表情。 讓你胡亂發情,讓你欺師滅祖,讓你得意輕狂,該死的臭小子,好好冷靜一下吧! 秦沐忍不住幸災樂禍了一下,當然,也只是一下下而已。因為西黎驚愕之下,立刻優雅地抹掉了臉上脖頸的水滴,是的,優雅,這個時候這個死小子還在裝逼!然後捧住秦沐的後腦,吻住秦沐紅腫的雙唇,不再是蜻蜓一點水,而是真真地深入探尋,品嘗醉人的津.液。 “唔……”秦沐瞪大眼睛顧不得身體的酸疼舉起手敲著西黎的肩膀,然而身軟無力,綿綿的拳頭真的很小姑娘沒什麼兩樣。 等到秦沐漲紅了臉快要窒息的時候,西黎放過了他,還情.色地舔舔嘴角,看得秦沐一陣臉紅心跳,昨晚好不容易壓下去的畫面瞬間充斥腦海中,羞憤地恨不得立刻打開個異地空間跳進去。 西黎輕撫著秦沐的嘴角,笑得無比溫柔寵溺,有一種醉死人而不自知的美,“你真可愛,親愛的。” 好吧,這下那個老師的稱呼是不是真的跟自己無緣了?秦沐抿唇怒視……不許叫這個,死小子。 西黎只是笑著,低頭親親秦沐的唇,摟在腰上的手又緊了緊,另一只手伸進秦沐的襯衣中,撫摸著那柔軟的腰腹,時不時地輕輕按壓一下,顯得無比的滿足,至於這個稱呼問題,他已經不會改了。 酸軟無比的腰身被按摩著,很好地緩解了緊繃的肌肉,秦沐舒服地忍不住哼唧哼唧了兩聲,再多的怒氣也頓時撒不出來。 但是一想到昨天這個死小子竟敢如此算計他,他又覺得無比的憋屈和委屈。 咬著牙將摸著摸著就摸到不該摸的地方的手甩出來,轉過身牽動那個難以啟齒的地方,一陣齜牙咧嘴之後從脖子裡掏出那塊紫色的晶石,水亮的黑眼睛看著一臉無辜賴賬的西黎更是竄起了怒火。 “那只使魔根本就聽你的是不是?”低啞的嗓音失去了平時的清亮,但是一點也不妨礙某人興師問罪的氣勢。 西黎眨了眨眼睛,“怎麼會,當我知道他抓了你之後,我可是去找他拼命了吶。” 放屁!當他是傻子嗎? 秦沐瞇起眼睛冷冷地看著西黎,說實話,昨天他真的是糊塗了,西黎可不僅僅只是擁有魔王的記憶那麼簡單,多少萬年的龐雜學識,那些他所不知道的魔法體系,生僻的咒語,埋藏千萬年的秘密,對各種生物種族優勢和弱點的了解,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更何況是陪伴了他不知多久的鐮刀和那七只使魔! 唯一缺的也只不過是力量,哼,對魔王來說力量不僅僅只是魔力那麼簡單,況且曾經的帕黎安斯也出現過無法使用黑暗之力的時候。 他現在只是憤怒的這個家伙還要在他面前裝蒜。 秦沐是認真的,西黎很明確地感應到,這個時候再裝傻充愣已經沒有必要了,於是露出一個無奈的表情,然後說:“好吧,你說的一點也沒錯,使魔也有自己的思想和情感,特別是淫.欲,他比較怪異但也挺單純,在很早以前……呃……” “拜倒在你的褲子下了。”秦沐幽幽地說。 西黎歎了口氣。 “說到底還是美人計。” 西黎尷尬,“不是所有的使魔都希望我死去,由鐮刀代替。” “那倒是,懶惰肯定不願意折騰。”秦沐突然覺得被他看成高山大敵的七宗使魔也不怎麼樣。 西黎點頭,“那家伙說不定就躲在什麼地方,恩,也許連黑暗大神殿都沒有離開。” 看秦沐的態度軟化下來,他就伸手將人重新摟回來,不過後者傲嬌地沒動,西黎摸了摸鼻子說:“結晶不是拿到手了麼,按照約定,讓我做一次也沒錯呀?” “你還敢講!” 你是老大你說了算,西黎趕緊將人哄著,裝腔作勢折騰地差不多了秦沐才“心不甘情不願”地倚過去,舒服地靠在西黎結實的胸膛上。 “艾米和緹米婭呢?” “外面趕馬車。” 說起艾米和緹米婭,秦沐又要惱了,不過西黎立刻做小伏低再三討好,秦沐那暫時比針眼還小的心眼才稍稍平衡了一下。 在西黎還在感歎自家老師性.愛之後那壞脾氣完全爆發的時候,就聽到秦沐一本正經地說“對了,淫.欲之魔的結晶弄到手了,那些巨龍怎麼樣了?” “不是,戰爭依舊會進行。”西黎淡淡說,“□的幻覺是厲害,而且能暫時驅使巨龍,可是真正讓龍族離開龍島的原因是另一只使魔,暴怒以及血宴花的培育者,饕餮。”說道這裡,西黎的嘴角露出一點冷笑,“龍騎士以一半生命為代價的的契約依舊有效。” 人性的貪婪和擴張的野心和不單單只是使魔就能夠引起的,更何況有了那份強大的實力怎麼可能安分守己呢? “你現在也是人類,好不好?”秦沐不得不提醒已經完全魔王帶入的西黎,“蜜拉夫人和莫爾法先生還在黑石城做客呢。” “沒錯,所以親愛的,還來得及通知光明教會。” “……”一切都算計好了呀,秦沐郁悶地伸出手指戳戳西黎的手臂,“那麼現在我們去哪兒?” “戰場。” 秦沐的心髒微微一縮,然後漸漸地放松下來,沒有說話。 “再睡一會兒吧。”西黎溫柔地低聲說。 秦沐閉上了眼睛,很快地沒有了意識。 等懷裡的人呼吸平穩之後,西黎才對著車門外傳音,“艾米,慢一點。” 西黎聽著遠處傳來隱隱的龍吟聲以及似有若無的魔力波動,隨手釋放了一個隔絕結界。 最好趕到的時候剛剛結束…… 頭頂時不時地有巨龍飛過,上面的龍騎士耀武揚威地坐在龍背上,國家的戰爭這些強大的龍和騎士們都被征用了。地上士兵不斷地沖擊和廝殺,後勤的魔法師彼此醞釀著大型傷害輸出的魔法攻擊,戰士們一劍劍結果沖上來的敵人……血液染紅了黃色的土地,開出了一片片血紅色的艷麗之花。 馬車平穩地向前跑去,從戰場的邊緣離開,進入廣袤的森林之中,然後沖上了一個突起的高坡停了下來。西黎抱著秦沐下了馬車坐在高坡之上冷眼望著下方即將結束的廝殺,艾米德爾也同樣抱著被她敲暈的緹米婭坐在他的旁邊。 “西黎,現在……” “等。”還不等艾米德爾說完,西黎便吐出一個字。 等,等誰?艾米德爾不知道,或許明白但他願意裝糊塗。 突然神聖芒星的光芒從遠方閃爍而來,緊接著一聲比任何巨龍都要威嚴的龍吟在天際響起,伴隨著無與倫比的龍威,艾米德爾立刻揚起腦袋看著遠方越來越清晰的白點,而西黎則微微揚起嘴角。 作者有話要說:首先說明一下,肉肉在第二章,標題為2的那章,還有兩天就要被鎖了,各位得加快看吧,否則得請各位冒泡發郵箱了。 劇情更新恢復正常。 西黎正式強勢霸道起來了,沐沐嘛開始女王了吧。 73神聖白龍王 那是一條白龍,通體雪白泛著淡金色的光芒,龍頭上兩根尖銳金色的龍角熠熠生輝,增添的無上的威嚴和氣勢,身軀伸展比任何成年巨龍都要龐大,翅翼張開,甚至能遮天蔽日。 這是一條獨一無二的龍,神聖白龍王。 在他的身後還伴有其他龍族,氣勢磅礡地飛到戰場上空,白龍揚起脖頸,鱗片豎立,一次聲波浩蕩的怒吼伴隨著龐大精神的沖擊,下方只剩下龍騎士之間的戰爭就這樣在龍王精神的震蕩下停止了。 西黎皺起眉低下頭,看到懷裡的秦沐動了動身體,眼珠子在眼皮之下轉了轉,接著睜開了眼睛,帶著迷茫的困睡之感,然後逐漸清明黑亮起來。 西黎設的隔絕結界在白龍王威壓之下碎了,實力沒有恢復真是要命的不爽,頓時,西黎對那條白龍產生了陰暗的想法。 “那是……”秦沐刷地從西黎的懷抱裡坐起來,瞪著黑亮的眼睛驚奇地看著盤旋在天空之中的龐然大物。 “神聖白龍王,已經這麼大啦!”秦沐驚歎一下,“好有威嚴的說!” 一千年前那場世界浩劫,龍族也出來幫忙過,不過那時候這條白龍還比較幼稚,雖然看起來漂亮,但是體型不大也不夠威嚴,不過現在已經成年的白龍,那龍族領袖的氣質和霸氣就凸顯出來了,翅膀掙開帶著無邊的氣勢,讓人忍不住贊歎。 西黎動了動唇角,弧度往下一壓,最終沒有說話。 但是艾米德爾可就不干了,蛇跟龍不管在什麼時候,總有一種互相敵視的感覺,飛天上的看不起躺地上的,躺地上的鄙視飛天的,當然神獸艾米德爾不是一條普通大蟒,對緹米婭這條小龍也挺好,可如今,聽秦沐這麼一說,他心裡不平衡了,同行相輕,強大神獸之間隱隱存著的競爭念頭回蕩在艾米德爾的腦袋裡。 “不就是一條長著翅膀白蜥蜴嘛,除了會裝模作樣以外有什麼好看的。”艾米德爾嘀咕了一聲,老子變回去比他帥多了! “咕嘰咕嘰!”不知什麼時候緹米婭也醒了過來,睜著閃亮亮的大眼睛崇拜地看著他們的王,斷翅膀從衣服裡伸出來,搖著尾巴挺著胸脯特別的驕傲。 於是艾米德爾更加陰郁了,看著手裡面的小包精致的零食,第一次失去了品嘗的快樂。 當然艾米德爾的小心眼除了同樣有這種想法卻故作大度的西黎以外,沒有知道的。 下方的戰爭本就已經結束了,然而神聖白龍王的到來,以及遠處姍姍來遲的光明教會卻為此添上最後的結局。 雙方兩邊死傷慘重,不只是單純的士兵,還有那些強大的魔法師和戰士,以及從巨龍背上被刺落下來的龍騎士,最後絕望地看到自己的巨龍冷漠地盤旋在上空…… 然而那一片被戰爭的鮮血澆灌的土地上,橫七豎八的屍體邊開出艷麗的血宴花,與蒼涼的結局對比生機勃勃,妖冶帶著詭異,讓人無端恐懼。 即使身處這個世界長達一千多年,即使當初親生經歷那場襲遍所有種族的浩劫,秦沐還是無法對戰爭做到釋然,更何況這些是無妄的犧牲,只是為了培育那一片又一片的妖艷之花。 “那些花,如果都變成了種子……”秦沐難以想象會有多少人,多少智慧生物淪為饕餮之魔的傀儡工具,他想到那些被種植了種子的傅葉利及茨萊尼惡魔們,那恐怖的戰斗力絕對是一場災難。 一只手橫過來摟住秦沐的腰,輕輕一帶往後靠在一個溫暖的懷抱裡,身後的胸膛微震,只聽到那湊在耳邊的低低輕笑:“不會,只要你願意,那花結不出種子。” 低沉,肯定,讓人無端信服。 秦沐皺眉,然後漸漸地舒展。 抬頭望向那片火紅的海洋,隨風蕩出波浪,濃重的血腥味彌漫開來,而那些契約之主已經死去而自動解約的巨龍紛紛回到白龍王的身邊,盤旋著,卻一直沒有離開。 光明教會終於到了,秦沐看到聖騎士兄弟們依舊穿著帥帥的騎士盔甲,騎在搞頭大白馬上,進入戰場中,找尋著還存活著的人類,將他們搬移到後方趕來的法師團隊中治療。 神聖的光芒在花海中亮起又熄滅,不知為什麼秦沐從戒指中掏出他的法杖,猶豫了一會兒然後回過頭看向西黎,後者溫柔地看著他,然後無奈一笑,做了一個手勢。 青木葉法杖翡翠的杖身帶著頂端晶瑩純白的光芒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天際漸漸地泛起柔和的白光,並非那麼莊嚴而神聖,不是殘酷犀利的徹底淨化,只是暖暖的,如母親溫柔的愛撫在大地之上,歎息著指引彌留在戰場的亡靈回歸初始的原地。 秦沐不是光明教皇,但是他還是希望那些悲苦的人民能夠從慘烈的戰爭中解脫出來。 西黎站在他的身後,微風吹起黑發飄揚,目光溫柔地望著面前的黑發青年,而對於那片受到福祉的人類卻連一眼都沒有看過。 “嘿,隊長,那是陛下嗎?”聖騎士團第一小隊成員指著那個山包上依稀的人影說。 “是前陛下。”梅隆特脫掉沉重的頭盔,從壓抑的氣氛中解脫出來,感受這個柔和溫暖的光芒,全身頓時的輕松了許多,心情變得愉悅。他瞇起眼睛遠望,最終揚起嘴角,咧嘴一笑,“喏,黑配黑嘛,挺好。” “真是可惜,以後咱們調戲小西黎的機會沒有了,現在給我個膽子也不敢。”聖騎士兄弟懊惱地揉揉雜毛,偷個懶。 梅隆特只是笑笑。 這時又一個地一騎士小隊的走過來,“隊長,問個事兒。” “說。” “那啥,咱們還屬不屬於西黎的騎士小隊,教皇陛下還沒取消不是?” “對呀。”另一個拿著水杯過來,遞給梅隆特也好奇地問。然後屬於第一小分隊的聖騎士都聚集了過來,紛紛看著梅隆特。 梅隆特揚起杯子喝了一口,抬手擦擦嘴巴,抬眼環顧一周,嘖了兩聲,“問那麼多做什麼?是不是又有什麼意思。” “我老婆在我來這裡的時候還問起來。”一個聖騎士兄弟回答。 “可不是,聖城裡的大姑娘小媳婦已經嘮叨很久了,就因為小西黎都默默改信黑暗,人家連魔王都不怕。” 女人有時候是一種奇怪的生物,知道西黎是魔王轉世的時候,一個個眼睛放光,直說魔王那麼英俊瀟灑,信仰黑暗不虧。 大概是平時太接觸聖殿裡神職人員的緣故,看清楚了聖騎士的流氓紈褲品質,對人人敬仰的光明教會有最實質的認識,而且秦沐當了那麼久的光明教皇也沒發生任何意外,如今這群女人才是走在世界的潮流前端。 梅隆特一想到那些被男色迷了心智的女人,就不禁抽了抽嘴角,干巴巴地說:“不算了吧,人家是魔王,我們是他娘的聖騎士,聖騎士明白嗎?就是看到黑暗生物二話不說就得拔劍釋放聖光,即使打不過也得拼到最後一口氣……” “……”眾騎士兄弟一陣沉默。 突然有一個說:“其實挺傻的,現在的漂亮姑娘迷戀的惡魔,那種越強大越好看的類型。” “……”你真相了,眾人默默地看著他。 “要不,咱們去問問西黎,魔王追隨者要人類不?”有個聖騎士兄弟提議道。 這個問題似乎可以考慮。 “喂,梅隆特,你們第一小隊聚集在一起偷懶嗎?快,老子這裡還有一大堆的傷患,他娘的那群法師就不能挪動一步嗎》非得讓我們扛過去,咱們是聖騎士不是搬運工!”第二小分隊的隊長朝著這群非法聚集的第一騎士隊喊道。 聖騎士們怨孽地互相看了一眼,然後紛紛解散前去當搬運工。 “至少魔王追隨者就不需要搬傷患,人家直接帥帥地打個響指就地解決就行,沒人指責他們見死不救。”一個聖騎士兄弟聳肩道。 梅隆特安慰地拍拍他的肩膀說:“這輩子你是不可能了,下輩子貌似也不可能,畢竟像西黎一樣轉世為人跨種族的不常見,像前陛下那樣身為惡魔釋放光明之力更加沒聽說過,所以我們應該慶幸不需要面對眾多騎士兄弟的追殺。” “……” 秦沐的這一手讓下方救治的行動加快了,嘴邊露出微笑,他歪過腦袋看著西黎,“接下去,你還有什麼打算?那些花……” 西黎將飛揚在面前的發絲理到而後,輕輕一笑,朝緹米婭招招手。 緹米婭看到那麼多同族,老早就等不急飛過去,可是艾米德爾緊緊地纏著她,所以才嘟著嘴巴眼巴巴地望著飛翔的龍族,這時看到西黎的召喚,立刻飛撲了過去蹭蹭。 秦沐只看到西黎對著緹米婭囑咐了幾句,後者重重地點點腦袋,接著摟著西黎的脖子不捨地蹭兩下,才變成大火龍飛向天際,進入龍群之中。 西黎看著緹米婭遠去,笑瞇瞇地收回視線卻受到兩枚不滿的眼神,秦沐和艾米德爾主僕兩個怨孽地看著賣著關子的西黎。 西黎眨眨眼睛忽視掉艾米德爾,走兩步到秦沐的身邊,親了親他的臉,然後湊到秦沐的耳邊悄悄地說話。 “真的?”秦沐好奇地轉過臉來看著他。 西黎點點頭。 秦沐開心了,捏捏法杖說:“那我試試。” 被完全當空氣的艾米德爾陰郁升級,一把將袋子裡的小點心倒進嘴裡,嘎崩嘎崩地狠狠地嚼著。 當下面的救治行動進行了尾聲,光明教會帶著傷員快速地離開滿地花海,並且保持了一定的距離,站在最前方的聖騎士們舉起手中的盾牌緊緊等待著。 秦沐深呼一口氣,揚起法杖,對著天空射出一道彩色的光芒,如同煙花一般炸開。 煙花落下,一直飛翔在空中等待已久神聖白龍王突然正翅高飛,脫離龍群,在巨龍們集體咆哮之下,張開嘴巴吐出一道龍息,灼燙的火焰帶著神聖的淨化力量瞬間將滿野血宴花籠罩…… 作者有話要說:首先感謝小小書迷送的兩顆雷,剛剛發現,真心感謝姑娘的支持。 今天剛寫完,馬上熄燈了,明天再改錯字,大家先將就吧。 74饕餮之魔 白龍王前添神聖名號,便已經說明那一把龍息不僅擁有龍族特有的燒灼之熱,更擁有神聖光明的淨化之能。 草木本就害怕火燒,血宴花也是如此,且邪惡血腥,最恐懼的就是光明的淨化力量,雖然一般性的光明祭司無法清除這一片詭異之花,但是白龍王是公認的迷瀾世界頂級強者之一,這龍火一燒,立刻辟裡啪啦開始燎原,火紅色的妖艷紅花仿佛頓時有生命一般發出淒厲的尖銳之聲,濃濃的血腥氣味彌漫開來,似有無數的鬼魅無法忍受地獄火刑而煙消雲散。 秦沐站在山包之上,注視著下方熊熊的火場,看這些原本妖艷欲滴的植物慢慢地化為了灰燼,不知為什麼心裡有種無邊的通暢之感。 西黎單手摟著秦沐的腰,微斂雙眸,隱藏起裡面的淡淡笑意,嘴角勾勒出來的弧度看似溫和,實則冷漠。 清風微揚,俊逸的容顏微微一側,那嘴邊的冷意越發明顯,輕輕放開秦沐,轉頭看了一眼艾米德爾,後者朝他點點頭,便飛到秦沐的肩上。 西黎放心一笑,然後悄悄地消失在原地。 秦沐撅起嘴巴,眼睛微微一瞇,不過最終還是沒有回頭說什麼,總之,昨天過後,死小子越來越有帕黎安斯那范兒了,做什麼事情都神神秘秘,德行! 秦沐在心裡腹誹著,不過不得不說這人心裡還是像嚼了蜜餞一樣甜滋滋的,自家男人當然是越能干越好。 艾米德爾無力地掏出一包餅干,習慣性地放嘴裡一顆,塞秦沐一顆,主僕兩個看龍噴火看得歡樂。 西黎離開山包,進了森林,漫步經過幾棵大樹,便看到一個披著藍色斗篷的人影,那人手裡把玩著一朵紅色的血宴花,不知道在想什麼。 聽到腳步聲接近,他才抬起頭來,看著西黎冷冷地說:“陛下真是好算計,白龍王的一把火燒光了我的百萬兵馬,不僅如此,龍騎士的全部死亡,讓龍族和人類的關系更加惡劣了。” “好說。”西黎在一棵大樹下站定,清冷的目光帶著明顯的理所當然。 “不要得意,不是所有的使魔都跟淫.欲一樣愚蠢,一副皮囊便可以迷的神魂顛倒。”饕餮之魔將手中的花扔在地上,那花便立刻滲入泥土之中發了芽。 西黎挑了挑眉毛,不置可否的樣子,他看著那顆發芽的血宴花,沒有血液的澆灌,很快就干涸枯萎了。 “那麼下一個該誰呢?”西黎揚起臉,微笑,眼中帶著冷意,“饕餮,就你吧……” “哈哈——”饕餮之魔的斗篷隨著笑聲飛揚,露出一張平凡無奇的老實臉,只是臉上那自負的殘忍破壞了那張臉的忠厚,“就你嗎?還沒有回歸的魔王,帕黎安斯,這是你的名字,讓它從你的伴侶的口中而出,才有能力禁錮我。當然,你想不想知道他叫什麼……” 西黎的臉色頓時變得寒冷起來,隱隱有一種山雨欲來的感覺,看著饕餮之魔的目光是一片死寂……彼此注視了片刻,突然,他輕輕一笑,非常篤定地說:“你不知道。” 記憶的長河之中,西黎可以肯定知道秦沐確切名字只有他,斯卡爾以及艾米德爾知道,就連伯希爾都不清楚。 “你還是沒有資格成為我的主人。”饕餮冷笑了一聲,若是曾經的帕黎安斯絕不會聽他那麼多的廢話,直接動手,有用便禁錮,無用就是毀滅。 這是實話,魔王從來不接受威脅。 所以西黎眼簾微低,瞬間消失在原地,再出現的時候已經在饕餮的身後了。 “你太嫩,連黑暗之力都低微的可憐。”饕餮冷笑一聲,不是離開反而接近西黎,手中凝聚著藍中帶黑的霧狀刀,帶著邪惡的氣息,揮向西黎的脖子。 龍骨魔杖和刀鋒的碰撞發出金屬撞擊的聲音,西黎一直想知道現在的自己究竟能發揮出帕黎安斯多少的力量,即使沒有魔王獨有的睥睨天下的魔力。 等級的提高,西黎手中的龍骨魔杖上神王的封印已經解開了好幾重,在艾米德爾花苞中融合魔王記憶的時候,即使沒有達到最後的聖階,龍骨魔杖上的所有封印也都全部解開。 泛著神聖之光的魔杖,那饕餮的邪惡力量凝聚的刀碰上神王的光明之力立刻被淨化,西黎一笑,魔杖的金光瞬間繁盛起來,耀眼的聖光讓饕餮感到一陣不適。 “真可憐,魔王居然得靠神王的力量。”刀片即使離開了魔杖,但依舊被逐漸腐蝕消失。 “有什麼關系,神魔本就為了這個世界而存在。”西黎無所謂地說,看著饕餮之魔一退再退,眼中的笑容越來越盛,卻沒有追趕。 使魔單純的力量並不強大,只擁有思想和意志的存在能夠憑借的也只有自己的特殊絕技,若是淫.欲之魔得意於幻覺和蠱惑,那麼饕餮之魔就在於控制及復制,單純的一只並不可怕。 饕餮看到西黎並沒有追趕他,心裡不是放松而是狐疑,直到他看到西黎手裡拿著的屬於淫.欲之魔的紫色晶石時,才感到一陣不妙。 幻覺…… 周圍的空間發生微妙的變化,使魔低頭看著腳下,那朵本該枯萎的血宴花依舊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被禁錮的空間……而且是…… “以牙還牙而已,空間封鎖的滋味你也該嘗一嘗。”西黎輕輕地笑著,眼中滿是冰冷的殺氣,魔王讓你三更死,不會挨到第二天。 秦沐雙手抱著法杖,望著那片燃燒的愈來愈烈的地方,龍王的火焰對這些邪惡的植物來說實在太有效了,很快,那如海洋般的花海只留下一片燃燒的灰燼,大風一吹,煙消雲散。 光明教會的騎士團將盾牌放下來,看著面前□的空地,露出無比復雜的神色,普通人的力量在這些世界頂尖的強者面前不堪一擊。 “這算是結束了嗎,隊長?”一個聖騎士問著梅隆特。 “不知道,大概沒有。”梅隆特望著遠處的山包,在那裡只剩下了一個人,獨獨消失了那個長發飛揚的魔王轉世,留下了無限想象,“你說,西黎在這裡面扮演了什麼角色?” “這個……隊長,和我們有關嗎?”聖騎士兄弟撓了撓頭皮。 梅隆特怔然,突然咧嘴一笑,“可不是,跟我們沒關系,我們只是搬運工而已。” 救死扶傷才是他們該做的事情,只是這背後又有多少雙手在博弈,光明和黑暗的角逐進行如何,利益的分配怎樣,誰勝誰負就不是他們這些小人物能明白的。 “能稀裡糊塗過一輩子,也挺好。” 身後的森林中傳來魔力波動,讓秦沐忍不住露出驕傲的臉色,天空仿佛被燃燒過一樣,夕陽之下絢爛的雲層翻卷,這一次結束了吧。 盤旋於上空的巨龍在神聖白龍王的指示下逐漸降落,漸漸地變成一個個偉岸的男人或女人落於光明教會的面前,除了那條最龐大最英俊的白龍王依舊舞動翅膀,帶著體型遠遠小上一號的緹米婭小火龍朝秦沐的山包飛過來,降落變成了人形。 一個英俊的銀發青年手中抱著一個可愛的小娃娃朝秦沐走來,因為龍族化人形普遍高挑,低眼看人中總是帶著一種倨傲的神情,而且作為龍王實力超群,又散發著一種不要隨便靠近我的氣息,讓人無端有一種被蔑視的感覺,只是慶幸懷中可愛的緹米婭讓他變得稍稍柔和,沒有引起秦沐太大的反感。 但是艾米德爾已經非常不爽了,剛才被這條白蜥蜴完全搶去風頭不說,如今到了跟前還是一副拽兒八萬的臭屁樣子,緹米婭更是眼冒星星開心地躲在他的懷裡,哼,他以為他是誰啊! 艾米德爾嘟起嘴巴,翅膀一拍,飛起來轉了個身繼續坐在秦沐的肩膀上,只是將屁股對准了那只白蜥蜴。 “怎麼稱呼?”秦沐揚揚眉毛。 “我要見魔王。”龍王淡淡地說。 你算什麼東西!艾米德爾和秦沐心裡同時響起這句話。 “他不在。”秦沐冷哼一聲。 “我們之間的交易,我已經履行了。”龍王抬起頭來,神情漠然,讓秦沐看得腦仁一陣抽疼。 “現在該輪到你們了。”他補充說。 哦,老子賴賬怎麼了?態度比老子的老子還囂張,憑什麼告訴你!秦沐一甩頭,瀟灑地走了。而白龍王猶豫了一會兒,朝著依舊盤旋在天空的護衛一聲龍吟囑咐,然後亦步亦趨地跟在他後面五步之遙,往森林深處而去。 這邊西黎冷笑得看著饕餮被“空間封鎖”產生的細密力量拖入異度空間之中,心裡盤算著接下去該哪一個。 只是事情若是完全按照西黎的劇本所演,那麼魔王也就不會淪落到這步田地,所以意外總是難免,如意算盤打得劈啪作響的西黎突然看到饕餮臉上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心中驀地一凸。 只看到使魔拿出一只似口哨的東西,放到嘴邊使勁一吹,一種尖銳帶著刺耳的嗡嗡聲擴散開來,讓西黎皺起了眉。他的實力還不夠,只能眼看著這只使魔慢慢地被拉入異度空間,無法加快速度,而這之間卻發生了意外。 饕餮之魔善於控制和復制,血宴花遍地開,那種子可不僅僅指針對人類。 當秦沐聽到一聲巨龍的怒吼的時候,就知道事情貌似有些不妙。 “咕嘰咕嘰!”安靜的緹米婭突然間從白龍王的臂彎裡仰起頭來,滿臉焦慮地望著森林深處,使勁扯著龍王的衣服,仿佛在催促著。 白龍王的腳步立刻加快,在秦沐腳下的傳輸法陣消失的前一瞬間,踏了進去。 場景轉移,法陣平穩之後,秦沐正好看到一只火龍朝西黎凶猛地撲過去,速度之快,讓秦沐根本來不及思考,心急之下立刻瞬移到西黎的跟前,一道道堅實的土牆拔地而起,卻也在火龍不要命的沖刺下土崩瓦解,但至少減緩了速度。 一只手臂橫上秦沐的腰,轉瞬之間便被帶離了原地,飛上了空中,秦沐抬頭一看,西黎一手抱著他,一手正抓著艾米德爾的尾巴朝著他促狹地笑,“親愛的,你真擔心我。” 秦沐的心頓時悠悠落地,老臉一紅,低下頭看到那只火龍被白龍王制服的情景。 “你剛才在干什麼?”秦沐問。 “抓只使魔,可惜狡猾程度超出我的想象,被逃了。”西黎淡淡地說,神情倒是不見懊惱,似乎在意料之中。 艾米德爾在一個安全的地方降落,西黎放開秦沐的手,朝白龍王走去。 作者有話要說:昨天晚上寢室樓突然停電了,電腦的電池撐不住,所以沒來得及更新,實在是太抱歉,鞠躬。 感謝水映月送的地雷,遙遙謝謝你的支持。 75協議條件 那條火龍被恢復原形的白龍王死死地按壓在地上,大爪子使勁地刨著泥土,張開的嘴巴噴出一股股灼燙的龍息,差點將接近的緹米婭燒焦了。 “這不是多比亞王宮下的那條火龍嗎?”看緹米婭擔憂地飛上飛下,挨著火龍的皮膚一個勁地蹭蹭,秦沐仔細觀察一下,猜測道。 “咕嘰咕嘰……”緹米婭看到秦沐和西黎,立刻兩眼淚汪汪地飛撲過來,西黎伸手一接,將小家伙抱進了懷裡。 西黎安慰地拍拍緹米婭的腦袋,對秦沐說:“這是她媽媽。” 正說著,那條火龍仿佛用盡了力氣,停止了掙扎,在他的周圍快速地長出了籐蔓,將火龍捆綁了起來,白龍王仿佛松了一口氣一般放松了爪子,變成了人形,然而看著再次掙扎噴起火來的狂暴火龍,臉色非常的難看。 緹米婭拽著西黎的衣領,水汪汪的眼睛可憐兮兮地看著西黎,“咕嘰咕嘰。” “別擔心。”西黎將緹米婭交給艾米德爾,拉著秦沐往白龍王的身邊走去。 “赫拉德。”西黎對著白龍王打招呼。 白龍王點了點頭,目光有落回了眼睛泛紅且狂躁不安的火龍身上,顯然這種情況他沒有遇到過,似乎有些無措。 秦沐撇撇嘴,那什麼欠了他上百萬金幣似的表情讓他心裡非常不爽。 然而西黎卻沒有惱,反而對著秦沐一笑,“親愛的,你去幫幫忙吧。” “怎麼幫?”秦沐瞟了那龍一眼,沒好氣地問,卻引得那白龍王回過頭看著他,蹙著眉不知道在想什麼。 “跟以前一樣,用光明之力將血宴花的種子逼出來,然後淨化。”饕餮的控制離不開血宴花,種子便是驅使的媒介,這個過程秦沐已經很熟悉了。 西黎這麼一說,那白龍王看秦沐的眼神頓時有了細微的變化,似乎從深究的懷疑變成了希望的請求,冷漠的表情也稍稍柔和了一下,總算是正眼看人了。 “哦。”秦沐應了一聲,不過沒有動手。 西黎笑瞇瞇地看著白龍王,也沒有催促秦沐的意思。 緹米婭看看這個,看看那個,不知道這三個人究竟在捉摸什麼,只有那被捆綁的火龍依舊低聲咆哮,掙扎怒吼。 艾米德爾將小東西拎到了別處,美其名曰不要打攪他們想辦法,當然對自家沐沐這位從來不吃虧的主和魔王那永遠不會白白做好事性格的了解,心知這條白蜥蜴得大出血了。 夫唱夫隨,一個面無表情撇著臉一副你來求我呀,另一個微微笑似乎無所謂的樣子,總是一派悠閒淡定,反正著急的不是他們。 白龍王雖然已經成年,不過面對這兩個老妖怪火候還是不夠到位,見不得自己的族人痛苦的他抿抿唇,清高冷漠的臉上露出一點尷尬,最終咬咬牙對著西黎他們說:“你們有辦法就救救她,她很痛苦。” 西黎臉上的笑容立刻加深,不過依舊只是理理耳邊的碎發不做聲。 秦沐切了一聲,斜著看他了一眼,嘀咕道:“這是求人的態度?” “那你們想怎麼樣?”白龍王眉宇越皺越深,他很少跟人打交道,不懂得人類那套花花腸子,當然活了不知多少萬年的魔王就更不是對手了。 秦沐問:“當初我家西黎跟你達成了什麼協議?” “我幫你們燒毀那片花,魔王告訴我清理龍島上那些奇怪植物的方法。”白龍王很老實地說。 秦沐眉間一挑,看了西黎一眼,後者點了點頭,於是他冷笑一聲,“幫我們?呵,好像不會危害到龍族一樣,不過算了,就算是幫我們吧,那麼我也公事公辦,救她可以,但是那個協議取消,兩不相欠,很公平吧?” 白龍王的臉色立刻黑了,氣憤地瞪著秦沐,當然後者是不會怕他的,反而揚起下巴瞪了回去。最終白龍王動動唇和手指,沒有頭腦發熱把秦沐怎麼樣,有求於人,無法。 可是龍島上無端地開滿那種一接觸就揮灑奇怪粉末的植物,使龍族暴動從而離開龍島,而且無論怎麼清除消失了之後又一夜之間長了出來,越長越多,似乎要將龍島完全覆蓋一樣。讓龍族無法居住,只能進入大陸之中,可是人類的狡猾又想盡辦法將龍族訓練為坐騎供他們驅使,龍族的高傲決不允許他們被迫跟人類簽訂契約,一時間又到了龍族存亡的危機。 狂龍爆爆草被第一只龍巴爾夏滅絕,如今白龍王傳了一代又一代早已經不知道這草的存在,作為天敵龍族根本無可奈何,到現在也就只有神王魔王以及艾米德爾知曉,當然指望粗線條的神王及單神經的艾米德爾是沒盼頭的,唯一的魔王太狡猾,龍族被宰也是活該。 但是讓白龍王看著自己的族人痛苦也不可能,咬了咬牙,反正是使用光明之力,作為龍王他也會,赫拉德准備自己動手。 秦沐看到這條龍身上凝聚起光明之力,面向著火龍,幽幽地說:“隨便動手只會加速他的死亡哦。” 白龍王手上一頓,回過頭看了他一眼。 “哎呀,我發現大家習慣性地把我這個被創世神選中的救世主忽略,我說你的聖光要是能純潔過我和斯卡爾,不妨試試。”秦沐瀟灑地彈彈額前的劉海,無所謂地補充。 艾米德爾聽到這個翅膀一僵,抽了抽嘴角,最終捂住耳朵表示什麼都不知道。 西黎嘴角一揚,微笑,美滋滋地望著自己的老婆,怎麼看怎麼好看。 白龍王身體再次一僵,狠狠地瞪了秦沐一眼,破罐子破摔地說:“好,我答應。” 早說嘛,秦沐和西黎相視一笑,立刻揚起法杖,一道純淨無比的聖光射入巨龍的頭顱中,仿佛在找尋什麼一樣緩緩移動,最終鎖定在雙目中心微微向上之處,將聖光凝聚如同激光並加強釋放,火龍裂開發出淒慘的吼叫,痛苦著震顫著身體拼死掙扎,看得被艾米德爾的蛇身緊緊纏繞的緹米婭掉下一顆顆淚珠子。 終於火龍的額上聖光所在之地出現了一個紅點,一顆小小的血紅色種子從裡面鑽出來,被聖光一照迅速干癟成粉末。 秦沐收起光芒,深呼吸了一下,心情頗好地朝西黎揚揚眉,後者湊近來在唇邊親了一口,秦沐一掌將人拍開,德行,注意一點! 在這邊打情罵俏的時候,那邊的火龍仿佛耗盡了最後一點力氣,匍匐在地上閉著眼睛穿著粗氣。 艾米德爾放開對緹米婭的牽制,小胖龍立刻飛向自己的母親,挨著火龍的腮幫咕嘰咕嘰喚個不停,火龍睜開虛弱的眼睛低吟了一聲,伸出舌頭舔了舔自家寶貝女兒,滿眼都是寵溺。 但是…… “你騙人,這個我也可以做到。”白龍王憤怒了,秦沐的那一手根本沒有什麼技巧可言,是的,只要是光明之力,只要能淨化,只要找到種子的所在都可以。 秦沐伸出一根手指頭搖了搖,“我說過的,你可以試一試,但是你沒有,還是讓我來了,所以協議依舊終止,想要知道怎麼把狂龍爆爆草徹底毀滅,還得付出代價。” 年輕的龍王從來沒見過這麼無恥的人,憤怒地立刻漲紅了臉,死死地瞪著秦沐,可是嘴笨口拙根本不知道該怎麼回擊,畢竟他還想知道消滅那什麼破草的方法。 打落牙齒和血吞,將怒火硬生生地憋了回去,冷著聲問:“你們想要什麼,太過分我絕對不會答應,別想逼迫我們簽訂契約。” “誰稀罕。”秦沐嘟噥了一聲,他有更好的伙伴呢,艾米德爾蹲在秦沐的肩上自豪地抬起下巴。 白龍王的臉色好了一些,然後看向西黎。 西黎說:“我要一根龍骨。” “可以。”白龍王很干脆地說。 卻看到西黎一笑,那笑容很不懷好意,“我要的是……巴爾夏的骨頭。” “不可能!”白龍王的臉色立刻黑如鍋底,更是想也沒有想地拒絕。 第一代的白龍,那是整個龍族之神,信仰的所在,而他的骨頭如今也就只剩下幾個指骨和牙齒,其余都化作龍島的一部分張開守護的結界保護龍族。讓赫拉德拿出巴爾夏的骨頭,任何一部分那也是在龍族身上血淋淋地割傷一塊肉。 西黎一笑,倒也不介意,而是摟著秦沐的腰轉身離開。 秦沐知道西黎不會無的放矢,所以也很遺憾地聳聳肩,收起魔杖跟西黎你儂我儂地甜蜜離開,只留下白龍王的臉色五彩斑斕地變換。 艾米德爾幸災樂禍地咯咯笑,回頭對白龍王喊道:“喂,白蜥蜴,不答應的話我們就走了哦!以後就是把那只臭蜥蜴全部挖出來給我們,都不會要了!” 秦沐經過剛才的一個樂呵,全身酸痛似乎也不見了,喜滋滋地坐在柔軟的馬車裡,躺在西黎的懷中把玩著那顆紫色的晶石,直感歎人生的美好。 他瞇起眼睛懶洋洋地問道:“下一站我們去什麼地方?” 西黎寵溺地刮了一下秦沐的鼻子,被後者一掌拍開,眼神一瞪……別以為你不叫老師,就可以對老子動手動腳! 西黎無辜地挑挑眉,眼神一閃,干脆低頭親了一口,似乎覺得不過癮,甚至還得寸進尺地伸進秦沐的口中品嘗,直到秦沐氣喘吁吁眼中水色朦朦才放開。 秦沐氣得牙癢癢,一賭氣,也湊上去張嘴在西黎的脖子上咬了一口,留下一個血淋淋的紅印,在白嫩肌膚上特別明顯,於是得意地舔舔嘴角,挑釁地看了西黎一眼……蓋章,本人所有! 那眼神,無端勾人的很,西黎有些意動加情動,血氣方剛的年紀可是受不得撩撥的。 秦沐看著死小子的眼睛逐漸深幽起來,裡面辟裡啪啦燃燒起火焰來,心裡一驚,立刻坐遠一些,防備地看著西黎,手中凝聚冰水,“我可以幫你降降溫哦。” 西黎心中暗道一聲可惜,按耐著越燒越旺的欲.火,直感歎人生總有不完美的地方,情人太不熱情了。 “親愛的……” “別叫這個,肉麻的很。”秦沐一縮脖子,按壓下滿身的雞皮疙瘩,不滿道。 “那叫什麼?媳婦兒?”西黎眼睛一亮。 秦沐瞇著眼睛平板地回答,“……威爾。” “……”西黎沒說話,但是顯然不願意。 秦沐冷眼看著他。 僵持一會兒,最終西黎歎了口氣,不情願地喚道:“威爾。” 秦沐立刻滿意了,笑瞇瞇地湊上去自動親一口作為獎勵,於是後者也開心了。 “對了,你還沒有回答我去什麼地方?” 西黎一笑,目光中帶著一份深意,“精靈之森,精靈族。” 為什麼?秦沐歪過腦袋想了一會兒,“那兒有使魔嗎?” “不知道呀,不過……卻有龍族需要的東西。”西黎望著車門外,揚起嘴角。 突然,外面傳來艾米德爾的尖叫聲。 “啊!你這只臭蜥蜴上跟來干什麼,這兒不歡迎你!” 秦沐眨眨眼睛看著這門,接著低聲一笑,錘了西黎一拳,壞笑道:“你真不愧是大魔王,壞死了。” 西黎面露得意,在情人面前自然是越出風頭越好。 這時車門被打開了,白龍王臭著臉色進來,心不甘情不願地說:“你的條件,我同意了。” 作者有話要說:我居然二更了哦,撒花撒花,本以為寫不完了,遙遙要獎勵呀! 至於明天有木有,貌似有點難度,哎呀,順其自然了喲! 淫.欲結束,下一站精靈族,會發生什麼呢? 76種族隔閡 自從創神聯邦被毀了之後,精靈就越發地避世了,甚至有好幾年不出來跟人類做交易,努力達到自給自足跟龍族看起的效果。 然而其中總是會出現一點令人想不到的事情,畢竟大陸動亂,精靈族即使一直躲在精靈之森的深處恐怕也難以避之。 而究竟發生了什麼變化,在南方角落悄悄進行中還沒有掀起最後的神秘紗霧。 馬車緩緩向前行駛,看起來一點也不著急,多比亞就在中南部,離精靈之森說遠也不遠,趕上幾天的馬車也就到了,當然以馬車上所有人的實力,哪怕在極北荒漠也可以在一盞茶的功夫達到南方海岸……所以說這兩個人是故意的。 白龍王赫拉德坐在馬車的另一邊,英俊的面容繃緊著臉部肌肉,本就看起來酷酷冷冷的,如今就像凍結了,眼神死死地盯在面前的毯子上,好像要瞪穿一樣。 不過請不要被形容嚇到,他的眼睛並不犀利,而是沒地方放,因為正對著他的兩個人實在太過分了,至於僵硬的臉皮也只不過是努力維持住龍王的威嚴,讓自己不至於在這對無恥的狗男男面前太狼狽。 哦,是的,狼狽,雖然活了快兩千年,不過成年也不過才幾百年的白龍王至今為止還是一只……處龍吶,哪兒受得了秦沐他們毫不掩飾的親親我我。 秦沐雖然昨天床上活動過度,但是今天睡了很久,精神倒是十足,睜著已經消腫的眼睛水亮亮的,炯炯有神,女王般地靠在西黎最舒服的地方,懶洋洋地指使著後面的死小子要這要那,或者揪著西黎的頭發繞啊繞的,撒撒嬌作一下。 而西黎愛人在懷,還不別捏不折騰,乖順地想怎麼摟就怎麼摟,甚至在蓋著的薄毯底下還可以摸摸秦沐光滑柔軟的小腹,這兒捏捏那兒掐掐,把人弄得哼哼唧唧舒舒服服的,只要不要太過分秦沐還由著自己鬧,這麼美的事情讓他睡他也不睡,可敬的吃著豆腐。 這兩人唧唧歪歪,談論的都是一些沒營養的東西,滿口的風花雪月你儂我儂,散發出來的粉紅色泡泡仿佛要將整個車廂給填充了一樣,讓人有一種喘不過起來的甜膩感覺。 當然這種感覺只有赫拉德感受到,那兩個制造者還處在甜蜜蜜之中。 龍性本淫,不過亂發情也只是在成年之後,未成年之前可是粉嫩嫩的清純小正太一枚,而這位白龍王也只不過剛從正太期過渡到青年期,還沒來得及發揮本性,卻遇到龍島發生災難。 如今在他為整個龍族的安危而擔憂著的時候,面前的兩只卻卻在我的眼裡只有你的濃情密語中,赫拉德感覺如果不在害羞中鑽地縫就是在惱怒中爆發。 於是他抬起頭來,瞪著秦沐和西黎,“你們夠了,馬車慢死了,就不能瞬移過去?” 西黎剛跟秦沐規劃了一下未來,講到從今以後睜眼後看日出,閉眼前看星月,睡前滾床單,沒事給光明教會搗搗亂什麼的美好生活……其實他倆也沒什麼,接著便聽到赫拉德壓抑著的不滿聲。 秦沐扭扭腰,眼睛朝赫拉德繃緊的臉上一掃,瞇起眼睛看到這個高大青年冰霜的面皮下不自然的紅暈,微微地勾唇露出一個不懷好意的笑。 “你干什麼?”赫拉德瞪大眼睛看著面前的手,秦沐正一臉壞笑地拖著他的下巴,口中發出嘖嘖聲,“我說你有沒有聽說過打攪別人談戀愛是要被馬踢的?” “切。”赫拉德猛地撇過臉去,一臉不屑,他是龍,龍王,馬那麼低等的動物怎麼可能敢犯上……等等,問題不是這個,他又回過頭來瞄了一眼看不出喜怒的西黎,說:“魔王陛下,我既已經答應你的要求,那麼為顯誠意請你盡快履行約定……還有把你的人帶走。” 秦沐眉毛一揚,剛想說“什麼叫做他的人,他才是老子的人”時就被人攔腰拉回到了懷抱,後者捏捏他的鼻子,親親他的嘴巴,吃完豆腐之後還不忘囑咐道:“你有夫之夫了,不要對其他男人動手動腳,我會吃醋的。” 秦沐自然不會這麼乖乖就范,立刻在腰上的胳膊上重重的一掐報復回來。 西黎暗暗地吃痛,臉上倒是不顯,反而淡淡地看了赫拉德一眼說,“生命樹上的火元素精靈所擁有的火靈可燒光所有的植物。” “……”赫拉德皺眉。 秦沐好奇,“怎麼了?” 西黎微微一笑,無所謂地說:“精靈跟矮人族不和,你知道吧?” 秦沐點頭:“聽說高矮的問題。” 西黎挑眉,不置可否,“可是若說龍族是世上最吝嗇貪財乃至世俗的種族,那麼精靈族就是最清高孤傲乃至憤世嫉俗的種族了。” 秦沐恍然大悟,這已經是價值觀,人生觀,世界觀不同了。 赫拉德憋紅了臉,動動唇沒有說話,事實如此,無可否認,然後最終他咬了咬牙恨聲道:“你答應過我的。” 秦沐有些同情他,不過還是問西黎,“那個巴爾夏的骨頭很重要嗎?” 不重要的話就算了,傻子都知道那元素精靈的珍貴程度,這個世界上只有生命樹才產生元素精靈,風水火雷土各一只,精靈族寶貝中的寶貝。 秦沐一說完,赫拉德便看著西黎,依舊酷酷的臉上帶著著急,生怕後者反悔。 西黎一笑,托著下巴說:“巴爾夏的全身都是寶呢,一顆他的骨頭可抵得上最堅固的結界,而且有穩固靈魂的作用……” “去。”還沒等西黎說完,秦沐便堅定地說,凡是對大魔王的靈魂有好處的東西,無論多少艱難都要得到,得罪一個精靈族怕什麼,魔王一回歸,大陸也得震三震。 西黎聞言立刻甜蜜蜜地笑著,滿眼都是柔情似水。 赫拉德得到准信放了心便再也呆不下去,頗為狼狽地鑽出了車廂內,雖然外面的那條蟒蛇挺討厭的,不過這裡更讓他不自在,一代龍王淪落到這個田地也算悲哀。 艾米德爾躺在馬背上,天生神獸的氣息讓馬匹非常乖順地往該跑的地方跑,當然他對湊近裡面更沒興趣,那對經過昨天之後越來越膩歪了,特別是西黎……看見他這個電燈泡就滿臉的嫌棄,哼! 一顆炒豆子在空中上拋下落進小巧粉嫩的嘴巴裡,嘎崩嘎崩嚼得特有勁道,對於艾米德爾來說,主人在身邊又有美食吃,世界上就沒有比這個更美好的了……當然那只白蜥蜴不要出現在自己的面前就更好了。 蛇與龍天生氣場不和。 赫拉德從來沒想過自己會變成馬車夫,不過感覺也沒什麼別扭,坐在車廂前手托著腮發呆。 他不是第一次看見魔王和他的伴侶,早在一千年前的浩劫中龍族前來助陣時就遠遠的看著,那時候魔王威嚴冷酷而邪魅,手握著巨大的毀滅鐮刀,在浩蕩的魔威下,震顫著唯我獨尊的氣勢,任何生命在他的面前都瑟瑟發抖,即使是號稱強大的龍族也不得不低下頭顱。 而另一位,傳說中創世神選中的救世主,帶著即使是魔王的黑暗之力和神王的光明之力都必須臣服的創神之力,環繞著巨大的冰蟒神獸,厲聲暴喝還在敵我不分的人類讓他印象深刻。 這樣舉世無雙的一對讓他羨慕和向往,但是……如果說現在馬車裡的話……他又歎了口氣,龍王陛下很苦惱,發現偶像總是讓人幻滅的。 艾米德爾本不想這只龍的,不過看這龍一臉了無生趣現實如此可怕的樣子,還真有點可憐。 於是艾米德爾從馬背上飛起來,到赫拉德身邊用腳踹了踹他的後腦勺,後者立刻轉過腦袋皺著眉看著他,“你做什麼?” 龍頭不是隨便踹的,不過艾米踹了無端覺得很爽,無辜地伸出手指頭戳戳赫拉德的額頭,“我問你才對,干什麼出來?” 因為裡面沒他的地兒。 “被膩歪了吧,那兩個人一親熱起來就讓人受不了。”艾米頗有感觸地拍拍赫拉德的肩,占小便宜沾上癮了。 “哼。”赫拉德把頭一撇,沒理他。 “臭小鬼,小爺問你話呢!”艾米德爾抬腳又開始踹了,反正他看龍族就是不順眼,特別是白色的。 突然自己的小短腿被快速伸過來的手握住,艾米眨眨大燈泡眼睛,看到赫拉德面無表情地吐出一個字“煩”,還沒等他發飆,耳邊就虎虎生風,刷一下被赫拉德扔了出去,成為流星一顆。 只聽到一聲憤怒越來越輕,“你這個混蛋,小爺會回來的!” 赫拉德佯裝動動耳朵,嗤一聲看著艾米德爾消失,心情突然變得挺好,龍族向來以蠻力著稱,更何況是一族之王呢? 只不過那只蟒蛇也是力量型的,而且作為創世之初的神獸,赫拉德可不期望他會晚回來。 優哉游哉的馬車依舊向前跑著,可是仔細看下方的土地卻是急速地移動乃至逝去,周圍的景色也慢慢變得模糊,閃爍的樹影很快成為漆黑的布景……典型的空間壓縮。 車廂內,似乎鬧夠了秦沐倚在西黎的身上閉著眼睛發出均勻的呼吸聲,西黎睜開眼睛微微一笑,摟緊秦沐也閉眼小憩。 有免費的勞動力怕是誰也不會拒絕的。 只是隨著離精靈之森越來越近,西黎不得不感歎迷瀾世界說大不大說小不小,自動送上門來的家伙也比再花時間尋找要好。 這一次的加速,讓馬車直接從多比亞邊境穿過了精靈之森前的最後一個國家,直接達到了赫加比公國的邊界,進入精靈之森的唯一一條通道。 作者有話要說:這兩人寫的都有些膩歪了,還是以前你追我趕比較有意思,(*^__^*)嘻嘻…… 77不尋常的雨夜 地域的變化,氣候也變得不一樣,依舊是深夜,可是卻下著嘩嘩大雨,把本就不是太寬敞的道路弄得泥濘不堪,馬蹄踏在地上濺起污濁的水花,趁著月光下,噠噠聲加咕嚕咕嚕聲往前跑。 赫拉德自然不在乎下雨,不過漆黑的夜,向著森林的道路兩邊也只有稀稀疏疏的樹影可以見到,黑漆漆的看起來清冷孤寂,而相比起來車廂內就暖和的多,而且溫馨。 他沒有多想就鑽進車廂裡,心想著是不是先掉頭回去,找個地方休息一下再整頓進入精靈之森。 西黎已經醒了,或者他壓根就沒睡著,懷裡抱著依舊睡得香甜的秦沐,平淡如水的目光望著窗外的大雨,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怎麼了?”赫拉德畢竟是龍族之王,雖然從西黎的表情當中看不出任何情緒,不過作為強者的感應,他總覺得什麼事情要發生了,當然龍族從來不懼怕任何危險,只是精靈之森附近他不得不收斂一些。 西黎沒有收回視線,反而借著忽明忽暗的光,嘴角挑起一抹詭異的弧度,像是在笑,看得人心裡惶惶的。 “有一股熟悉的味道。”他說。 赫拉德嚴肅了臉色,恍然道:“這雨是……魔法?” 西黎笑了一下,似乎同意又有點不盡然,在赫拉德還在思考的當中,馬車突然停了下來,赫拉德一驚,立刻出去看個究竟,這一看眉間的皺紋可以夾死蒼蠅了。 西黎帶著睡眼惺忪的秦沐出來,嘩嘩的大雨自覺地從他們的頭頂分開,仿佛有一道結界隔離了外界的雨絲,看到倒地的馬匹輕輕一歎,“果然麼?” “你知道?”赫拉德問。 “哎呀,這馬是怎麼了?”秦沐打著哈欠,看到躺倒的白馬一驚,然後湊上去摸了摸,“還活著呢!” 西黎點點頭,“只是昏迷了。” “究竟是怎麼回事?”赫拉德總覺得危機就在周圍,可是抓不住具體,白龍王居然有捉摸不定的力量,可見對方實力的強大,而在這精靈之森附近也就只有跟他相提並論的……精靈王。 對方的年齡比他大了好幾輪,這裡還是他們的地盤,真打起來……赫拉德看看跟秦沐低聲說著什麼的西黎,也不知道這位還未回歸的魔王還有多少力量。 這時,黑暗的雨夜中突然閃過幾個黑影,隱隱浮現的火紅色光點,在黑夜中劃過一道道紅跡,最終停留在西黎和秦沐的面前。赫拉德定睛一看,卻是幾個惡魔,帶著拉布拉斯家族的火焰族徽,最中間一個是純黑拉布拉斯,嫡系。 “魔王陛下,王後陛下。”拉布拉斯惡魔們單膝跪地行禮,在西黎點頭後站起來,依安.拉布拉斯出來稟告,“陛下,最近精靈族發生了異變,已經有不少傭兵團或是商隊經過精靈之森被精靈族伏擊殺害,原因還未查明,父親大人請陛下小心。” 秦沐朝依安咧咧嘴,伸手將空中的雨水凝聚成一個球體,放在面前仔細地觀察著,嫌現在不夠明亮,他抱著拿著水球到赫拉德身邊,“給個光,亮些。” 你自己也行,龍王不是照明用的。赫拉德在心裡嘀咕一句,不過還是酷著臉托起一個光球。 西黎摸摸下巴,聽了依安惡魔的話側過臉望著一片黑漆漆仿佛張牙舞爪般的精靈之森,然後問:“那些人類都死了?” “是的,沒有一個回來。” “東西呢?他們隨身攜帶的東西有什麼少了?” “這個……”依安趕緊回憶,再看看身邊的惡魔,只見紛紛冥思苦想,“好像沒有……” 西黎微微挑眉,提醒道:“財物?亮晶晶的珠寶魔核?一切有價值的貴重東西?” “對了!”依安瞬間睜大眼睛激動地看著西黎,想到拉布拉斯公爵最後的自言自語,他恭敬地回答,“沒有,凡是金幣晶核,值錢的都沒有找到……” 聞言,西黎笑了起來,一副果然如此的樣子。 然而依安苦惱地說:“可是又不是龍族,精靈族向來對這種東西不感興趣,要這些干什麼?” 因為不是秦沐的問題,西黎便沒興趣回答他,揮揮手讓他們離開了。 西黎朝秦沐走去,笑道:“看出什麼來了嗎?” “好藍,西黎你看,哪怕是純淨的水元素也沒有這麼藍的,更何況是雨水,裡面有什麼?”秦沐將水球放在西黎的眼前,讓他仔細看。 西黎接過水球,可是卻冷不防地直接按到赫拉德的鼻子上,水球破裂,雨水進入防備不及的龍鼻子裡面。赫拉德趕緊一掌拍開,狠狠地打了幾個噴嚏,滿身的狼狽,惱怒地吼道:“你干什麼?別以為你是魔王轉世我就不敢對你怎麼樣!” 秦沐也驚訝地看著西黎,沒想到這個時候還有心情玩惡作劇啊? 西黎攤手,對著秦沐指指赫拉德,秦沐一轉頭,就看到這位酷酷的白龍王現在時不時地搖搖頭,眼神一會兒清明一會兒迷蒙,這個樣子感覺就像……乖乖,被下蒙汗藥了呀? 這時聽到西黎低低地笑道,“龍族最大的弱點就是……對植物特別的敏感……而且很脆弱。”就看狂龍爆爆草就知道了,除了這一族,其余基本免疫。 “胡說!”赫拉德一聲吼完,清明了,畢竟白龍王沒那麼容易中招的嘛,只是一個勁地抹著鼻子,一邊詛咒,“該死的精靈,他們到底要干什麼?” “搶錢吧。”西黎一說完,秦沐眨眼感覺有些幻聽。 西黎對他眨眨眼,然後秦沐恍然了。 三個人自然不可能一直蹲在原地,秦沐向來討厭黏糊糊的天氣,雖然有結界隔離著可看著也不舒服。 “我們先去烈火城堡吧?”秦沐提議道。 西黎自然是聽秦沐的,赫拉德也沒有意見,事情透露著詭異還是小心為妙比較好。 可還沒走兩步,秦沐突然又喊了停,“等等,我家的艾米呢?” 西黎瞄了一眼赫拉德,後者抬頭望天,表情嚴肅,秦沐狐疑地看著他。 介於赫拉德把礙事的電燈泡趕走了,西黎勉為其難地說:“艾米有事情吧,我們先走,他會跟上來的。” 秦沐猶豫了一下,不過艾米德爾跟他有契約聯系,倒也沒什麼擔心。 只是剛把馬車內的東西收拾好,突然聽見遠處傳來馬隊的聲音,由遠及近,聲音越發地清晰。 這個時候會有誰來? 秦沐疑惑地望著泛著白的小道,回頭看向西黎,後者搖了搖頭。 “我們等等,說不定……”赫拉德還沒說完,便聽到了重物紛紛落地的聲音,然後便是一陣兵荒馬亂,顯然這隊人馬也中這場參雜了迷藥的雨。 “只對動物有效呀!”秦沐感歎一聲,回頭瞄了赫拉德一眼,後者沒理他。 嘈雜的聲音傳了過來,那邊人數不少,似乎正在為這突如事件爭吵著,在這個除了雨聲以外安靜的夜晚特別的清晰。 這邊雨中三個的臉上紛紛變化著表情,打起各自的算盤,最終秦沐提議道:“我們不妨先別離開,若這真是精靈族干的好事……那麼他們針對的就不是我們了。” 西黎點頭,赫拉德自然也是,他說:“潛伏在森林裡的魔力產生了波動。” 三人彼此一笑,紛紛在原地消失,找到一個隱蔽的地方掩藏起自己的氣息。 雨一直嘩啦啦地下著,沒有減小的趨勢。 “大少爺,怎麼辦,我們用任何辦法也不能使馬清醒過來。”一個滿是泥濘的戰士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對著車內的人喊道,他手上的匕首邊緣的那抹血紅很快便被沖刷干淨,而那馬即使是用刀刺也弄不醒。 “沒用的東西。”一聲怒喝從馬車內傳來,秦沐和西黎莫名的有種熟悉感,彼此看一眼,都想不起那是誰。 接著馬車的門打開了,一個頗具威嚴的中年男子從裡面走了出來,手上一揮,雨絲也自動地在他的頭頂分開,英俊的臉上帶著諸多的不滿,在雨夜中顯得有些陰霾。 隨性的魔法師跟他差不多,但是戰士們都頗為狼狽,畢竟他們不能像魔法師那樣操縱水元素或者設置結界,除非達到劍聖斗氣形成罡氣外放。 男人在外面站了一會兒,陰沉的臉色不知道是對著這場奇怪的雨還是現在進退維谷的場面,畢竟他帶了太多貴重的東西,而且要盡快運往目的地。 突然,後面的馬車裡出來兩個少年,看得出來他們的魔法也不弱,雨絲沒有一滴落在他們身上。 “父親,這是怎麼了?” “大伯?” 兩個少年跑到威辛格的旁邊。 “菲涅爾,誰讓你們出來的,回去,別亂跑。”威辛格皺眉對著兒子呵斥道。 菲涅爾努努嘴巴,想說點什麼卻被身後的布魯斯特拉了一把,之後才心不甘情不願地往回走。然而,威辛格卻叫住了他,“你盡快通知你的曾祖父,請他快點過來,這場雨不簡單,怕是要出意外了。” 菲涅爾看父親嚴肅的表情,立刻明白事情很嚴重,於是點點頭,快速地跑回自己的車廂內,找出艾伯特.瑞德安光之劍聖送給曾長孫的通訊禮物。 秦沐伸出手指頭戳戳西黎的臉頰,後者轉過臉來不解地看著他。 “別裝了,有沒有感到意外?” “有點。”西黎很老實地回答,想想又補充說,“果然我還是有點人性,我以為已經忘了。” 秦沐無語,囁喏道:“繼續看還是……” “繼續。”西黎連表情都沒有變化,那裡的人只是一個被他記住的人罷了,僅此而已。 “來了。”他緩緩地勾起唇角,露出一抹冷笑。 秦沐撇撇嘴,心裡嘀咕一聲魔王的心眼還沒有轉世來的大,然後湊近西黎親親他的臉頰,後者的冷笑立刻換成了溫柔。 赫拉德蹲在另一邊,他一直想不明白作為龍族之王,什麼時候淪落到在雨夜看一對情人卿卿我我了?還不如跟那條蠢笨的長蛇斗嘴哩! 威辛格的預感是正確的,很快他感覺到周圍的壓力增加了,仿佛一下子陷入了靜謐之中,當一支毒蛇般的箭矢閃爍著寒光向他射來,撞擊在了他剛維持的結界上形成波紋震蕩的時候,更多密集的箭如同急驟的雨落在上面。 薄薄的一層守護在一輪帶著風系穿透魔法的箭雨之後終於不堪重負地消失了。 第一支射進來的箭矢那翡翠的綠色,帶著大自然的氣息告訴了他誰是偷襲者。 作者有話要說:瑞德安又出來打醬油了,O(∩_∩)O~ 78夜襲 雨一直下著,絲毫沒有減弱的趨勢,這是黎明之前最黑暗的時候。 精靈族號稱森林的寵兒不是沒有根據,他們行動輕盈,身上帶著大自然的氣息,穿梭於叢林之中不會輕易被發現,他們是公認的神箭手,箭矢是由森林中獨特的植物所造,堅韌具有穿有力,可以完美地附上自然魔法的傷害。 曾經有人說過,若是在森林中,一個優秀的精靈戰士哪怕想要殺死成年巨龍也不是不可能的。 而瑞德安作為光明家族,這個黑暗加大雨的夜晚對他們是極其不利的,光的魔法效應大打折扣。 威辛格覺得自己大意了,他的光盾抵擋了箭矢,可是周圍的人卻沒有他那麼強大的魔力,最終落到了一個刺蝟的下場。眼看著隨性的保護人員越來越少,他心中的恐懼和不安也越來越大。 “父親,我們怎麼辦?”菲涅爾雖然才十五歲,不過魔力已經不含糊了,周圍有守護騎士和法師幫他抵擋攻擊,而他只需要將純淨的光明治療加注在他們身上。然而不管怎麼樣,他的年齡依舊不大,魔力也在快速地耗竭之中。 威辛格的臉色仿佛可以滴下墨汁,他想到那天那個人拖著魔力枯竭的身體回到他的身邊,平凡無奇的臉上帶著濃濃的不甘和恐怖,嘴裡一直念叨著什麼,最終攛唆他提早帶著東西來到這裡,說什麼只要在七宗使魔還沒有完全被收復之前,一切都有可能,然而若是死在這個地方,還有什麼可能! 那個人沒有跟來,不知做了什麼事情耗竭了力量,可如今…… 威辛格突然抓住菲涅爾的手腕,將他拖到了被厚厚的油布覆蓋的馬車前,一把掀開,菲涅爾的眼睛瞬間瞪得很大。 秦沐和西黎蹲在旁邊冷眼看著,血腥風雲實在看得太多,現在這種已經沒什麼感觸,唯一的感慨也就是這個中年大叔的命可真硬,到現在都沒有倒下的說。 然而當威辛格一把掀開油布的時候,秦沐就知道某人要炸毛了。 “別亂來。”西黎對赫拉德低喝一聲,龍骨魔杖橫在龍王的面前,堅定不移。 赫拉德看著西黎,眼神越來越冷,英俊的臉上仿佛結了霜一樣,只是後者的表情依舊淡淡,無悲無喜。 “那是我的子民。”赫拉德低吼一聲。 可不是,雖然躺在籠子裡面的是一個人,可是如果仔細看眉宇間的淡色的青鱗,感受一下可不就是一條化成人形的龍嗎?只是瑞德安究竟做什麼隔絕了氣息,掩藏起了身份。 “還沒死。”西黎只是瞄了一眼。 赫拉德的臉色更加黑了,這個時候還需要等待嗎?人說魔王冷酷無情不是憑空而來的。他正想說什麼,卻感覺有人戳戳他的胳膊,回頭看見秦沐朝他一笑,指指籠子旁邊的另一個籠子裡。 “不只是龍呀,還有惡魔呢,茨萊尼家的純黑惡魔。” 赫拉德再看向西黎,後者眼神深幽沒有任何表示,眼睜睜地看著那個人類拿出一件器物,貌似是一個黝黑的盒子,然後將籠子裡的龍和惡魔都收了進去。 “那是……” “……生命停息。”西黎頓了頓,眼神微閃,似乎想到了什麼不好的事情, “我以為是傳說中的東西。”秦沐好奇地看著那個小盒子,說,“空間戒指只能裝死物且空間有限,但是這個‘生命停息’就可以裝活物且空間無限延伸,而且裡面的時間是暫停的,不會死亡不會消失,出來之後依舊活蹦亂跳,只是將時間延遲了。” 魔法世界果然無奇不有呀! 西黎沒有否認。 “他們到底要干什麼?”赫拉德並不管那個盒子究竟是什麼玩意兒,總之人類都是狡猾的,抓捕龍絕對不是干好事,怕是比龍騎士更加糟糕,畢竟龍全身都是寶啊! 秦沐看著威辛格的一個馬車一個馬車地掀開油布,然後將裡面關著的人都放進了盒子裡,心裡突然產生一種不安,他回過頭看向西黎,“那個孩子是矮人吧?還有獸人……有沒有覺得這個跟一千年前很像?” 可不是,將迷瀾世界的種族都聚在一起,靈魂和鮮血混合總能打開禁忌的東西。 禁忌? “這裡離創神聯邦並不遠。”西黎說。 創神聯邦早就變成了廢墟了,如今正是百廢待興的時候,可是畢竟作為創世神特意關注的地盤,有些東西是不會改變的。 正在這個時候,一輪箭雨的掃射已經完畢了,精靈們從森林裡出來了,而車隊也只有幾個高階強者還存活著,手起刀落,干脆地讓人想象不到這些就是向往和平安逸的精靈。 一聲尖叫在雨夜中響起,伴隨著重物落地的聲音。 “布魯斯特!父親……”菲涅爾使勁地拽了拽威辛格,清秀發白的臉上滿是擔心和恐懼。 布魯斯特的父親跟威辛格雖然是同父異母的兄弟,彼此斗爭,可是菲涅爾卻和堂弟的感情非常好,布魯斯特從小就跟在他的屁股後面一直到現在,菲涅爾不想扔下他。 威辛格皺眉,顯然他並不想救那個孩子,不過菲涅爾卻突然猛地掙開他的手,握著魔杖朝布魯斯特跑去,威辛格狠狠地咒了一聲,將盒子藏好跟了過去。 守護的騎士法師一個個倒下,布魯斯特眼看著鋒利的刀刃就要刺穿他的心髒,眼裡的絕望和不甘帶著怨恨一一顯現,甚至還有豁出去瘋魔,仿佛在一瞬間變了一個人…… 可是他看到了菲涅爾,活下去的希望讓他猛地閃開原地,一串血珠從手臂的傷口而下,然而一道聖光又愈合了傷口。 布魯斯特看著擋在自己面前的菲涅爾,劇烈地喘著氣,冷汗從他的額頭滴落下來,差一點他就控制不住了…… 布魯斯特臉上出現復雜的神色,輕聲地對菲涅爾說:“你先跟大伯走吧,別管我……” “胡說,你是我弟弟。”菲涅爾堅定的口氣讓布魯斯特微笑,卻讓後趕來的威辛格皺眉,只是兒子不走,他沒辦法一個人離開。 “精靈族的朋友們為何要這麼做?”威辛格低沉的聲音帶著隱忍的怒氣和懼意。 這邊的秦沐和西黎也豎起耳朵聽著。 雨夜中的精靈披著黑色的長袍,尖尖耳朵微露在外頭,只聽到一聲“殺”,刀劍舉起反射出慘白的光。 人數懸殊,力量對比明顯,瑞德安根本沒有任何勝算。 他還不想死,還有很多重要的事情沒做,正當威辛格猶豫著要不要自己先逃走的時候,頭頂突然張開了一層薄薄的結界,仿佛脆弱得一戳就破,卻堅韌地抵擋了刀劍的鋒芒,碰撞產生刺白的光。 有人搭救了…… 西黎和赫拉德同時回過頭看著秦沐,後者訕訕地摸摸鼻子,無所謂地聳聳肩,交代,“手誤而已。” 秦沐小小的一次性結界在抵擋過之後消失了,雖然只是薄薄的一層並不明顯,但是立刻吸引了兩方的注意,威辛格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 秦沐聳聳肩突然壞心一起,一把將西黎推了出去。 西黎沒想到這人這麼無聊,無語地忘了秦沐一眼,然後穩住身形一晃眼,出現在一棵大樹邊,頎長的身姿微微靠在樹干上,嘴角噙著一抹若有似無的弧度,臉上似笑非笑,仿佛和他無關。 秦沐和赫拉德在身後撇了撇嘴,對西黎的裝模作樣共同地表示鄙視。 “西……西黎。”當威辛格看清楚人影的時候,眼中流露出來的震驚將他之前的陰沉完全抹去,接著轉變為愧疚和欣慰,最後是驕傲。 驕傲什麼?西黎真不知道人類的想法,甚至說按照秦沐的想法沒恨他已經不錯了。 西黎的樣貌已經跟魔王完全一致了,那張臉,那個氣場,那種風姿絕對是千萬年的醞釀才能沉澱出來,他高高在上俯瞰世人,冷漠疏離在微笑的眼底之下,即使就站在你的面前也觸摸不到邊角,所謂魔王…… 菲涅爾抓著布魯斯特的手,目光怔怔地望著西黎——魔王的轉世,他對魔王沒有概念,然而對西黎的印象卻非常的深,雖然只見過幾面。 他並不喜歡西黎,雖然一出生就知道有一個被家族除名的哥哥,而那個哥哥,總是在無意間聽到威辛格想念蜜拉時被提起,那一聲歎息有太多的遺憾和愧疚,所以他更加討厭西黎,黑暗墮落者的名號讓他有一點點優越感,畢竟他才是被重視的那一個。 這是小孩當中最常見的爭寵現象,菲涅爾一直覺得自己是勝利的,不管在家族中還是父親的眼裡。 然而光明教皇將西黎收為學生,整個瑞德安家族瞬間變了風向標,曾經不屑甚至緘默的黑暗墮落者成為他們拉攏的對象,這讓從小被當做重點對象培養的菲涅爾無名地嫉妒起來。 直到魔王轉世被揭發,小孩瞬間產生了一種茫然的空窗期,對西黎的感情更加的復雜,如今這人就活生生地站在自己的面前,而且還在危難當中救了他們,單純的小孩於是陷入了更加難以明說的情緒當中。 他似乎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這位異母哥哥,突然他感覺身後有人在拉他袖子,回過頭看到布魯斯特,這個稍顯靦腆害羞的堂弟對他搖了搖頭,笑了笑,菲涅爾立刻安靜了下來。 西黎會站出來只是因為對威辛格抓捕各個種族的好奇,更明白一點他想知道瑞德安在這次七宗使魔叛亂當中起了什麼作用。 精靈們可不管這些,所有的箭矢和魔法齊齊對准了西黎,他們雖然避世,可不代表對外面的事件一無所知。魔王,無論從任何方面看都是非常棘手的存在,只是有人說過還未回歸的魔王並不可怕。 “本尊不知道伊伽貝拉在做什麼,只是就讓一個貪婪的跳梁小丑掌握族人也太無用了些,或許……已經太老了?”西黎朝著森林的方向淡淡地說。 雨慢慢地變小了,淅淅瀝瀝逐漸停止,黝黑的森林裡似乎刮起了一陣風,婆娑的樹影搖曳發出摩擦的唆唆聲,仿佛有人在傳達著什麼訊息。 赫拉德不知為什麼感覺有點冷,在秦沐奇怪的目光下他不自在地摸摸鼻子,龍族向來討厭精靈,龍王更討厭精靈王。 秦沐從蹲守的地方跳出來,落在西黎的身邊,拉拉袖子,問:“她回答了什麼?” 好奇的眼睛四十五純潔,西黎最喜歡看到的是這樣的秦沐,在眾多目光之下低下頭親親情人的嘴角,低聲說:“什麼都沒有,她老了。” 威辛格的眼角一跳,秦沐那張臉不會認錯的就是前任教皇,這兩人的親密從來只在傳聞之中,如今卻是太明目張膽了。 那些凶狠的精靈不知為什麼漸漸收起了劍拔弩張的氣勢,似乎有一瞬間的茫然,彼此看了一眼,好像並不清楚為什麼要這麼做,但是很快在一個頭領樣的精靈示意下,迅速地離開了這裡。 “這是怎麼了?”秦沐當真弄不清究竟是怎麼回事。 西黎卻微微一笑,仿佛了然般說:“雖然貪婪,但是膽小,稍一風吹草動便縮回了伸長的爪子。” 作者有話要說:總算趕出來了,TAT,這一章比較復雜,呵呵,有伏筆的說。 79誰怕誰 天空泛起了魚肚白,一點點將黑暗驅散,沒有了雲霧的遮擋,星辰閃耀的天際,預示著接下來晴朗的天氣。 雨後的森林,空氣清新舒暢,帶著植物清香,地上的血漬在雨水的沖刷下已經消失不見了,若不是躺在地上的屍體昭示剛才一場伏擊,這無疑是一個美妙的地方。 在這靜謐的環境中,三對三的兩方都沒有說話,威辛格的目光至始至終都沒有離開過西黎,一絲緬懷,一絲慈愛當然最多的還是估量,曾經的父愛泯滅在功名利祿之中,現在更加不可能有……當然後者也不需要。 探究的目光打量著對面三個的人,即使菲涅爾人不大,但也知道現在的氣氛詭異的緊,魔王陰晴不定冷酷殘暴的定義浮現在他的腦海裡,看著西黎冷漠絕世的側臉,那藏在眼瞼下的冷光讓他的心上驀地一緊,然布魯斯特握緊他的手有給予他一絲溫暖。 似乎感受到菲涅爾的目光,西黎側過臉來淡淡地看了他們一眼,菲涅爾剛安定下來的心髒又緊縮起來,後退了一步跟布魯斯特靠緊一些。 西黎看著那仿佛相依為命的兩個少年,清冷的臉上忽然間露出一抹詭異又帶著興趣的笑容,這種組合……真有意思。 布魯斯特收到西黎的略有深意的眼神,愣了一下,接著恐懼地往菲涅爾身後躲藏起來,仿佛看到了洪水猛獸一般瑟縮著身體。 受了驚恐的堂弟讓菲涅爾忐忑的心突然間安定下來,鼓起勇氣朝西黎狠狠地瞪過去。 人類總有一種其他種族所沒有的品質,他們貪生怕死,卻總有一種勇氣敢於反絕對的強者,在某一方面,他們的心靈卻是最強大的。 西黎想到這個不禁笑了起來,看得秦沐一臉問號。 赫拉德可不管魔王跟這幾個人類有什麼關系,他只關心被威辛格藏於‘生命停息’的族人,然而正當他准備向威辛格討說法的時候,空氣中突然傳來生人氣息。 人類,而且是聖級的強者,數量……很多呀!赫拉德不高興地皺眉,看看另外兩個,顯然跟他一樣。 秦沐拉拉西黎的袖子,“走或不走?” “先走。”西黎果斷地說。 而白龍王願意跟著西黎他們,且聽從指揮,就是因為精靈那當事兒。如今赫拉德還沒有跟威辛格問清楚,自然不肯走,高傲的龍族絕不淪落為人類的犧牲品,沒看見也就算了,現在責任心超重的白龍王瞬間到了威辛格的面前。 赫拉德雖然長得英俊,身材也高大,不過在西黎那張瞬間就能奪走呼吸的臉和秦沐膩歪靠在一起的樣子,秉著面癱本色一直沉默至今倒也引不起關注,最多是一個誰啊的問題。 可一旦白龍王的氣勢放出來,絕對比西黎這個外強中干的嚇人的多。 “閣下是……”威辛格微微後退了一步,看著赫拉德不確定地說。 “我是誰不重要,但是你必須將‘生命停息’交給我。”沉著聲音,帶有龍族特有的龍息和威嚴,威辛格的瞳孔驀地一縮,不知道是因為‘生命停息’還是面前的是龍族。 他看了看西黎,後者面無表情地望著他倆,似乎在猶豫要不要等下去。 威辛格有點忐忑,但是很快因為感受到熟悉的氣息,心裡又安定了下來,擠出一點笑容看著赫拉德,“這位龍族朋友……” “誰跟你是朋友,卑鄙的人類!敢抓捕我的子民,你想怎麼死?”赫拉德不等威辛格說完便怒喝道。 秦沐抽了抽嘴角,手覆在眼上,一副慘不忍睹的樣子。 龍族怪不得要隱居龍島,連他們的王都如此缺心眼,一見面就把底牌給掀了話挑明了,神經粗的如同聖殿鑲金大支柱,智商跟神王同一水平甚至還能跟艾米德爾較量一下,嘖嘖,龍蛇一家呀! 艾米德爾會很欣慰的。 “來了。”西黎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笑,看看菲涅爾那兒,眼中閃過一道冷意。 花銀剛落,只看到魔法閃耀,斗氣釋放,再一眼望過去周圍圍了一圈聖級以上的強者,顯然有備而來。 秦沐抓住西黎的胳膊,瞬間移動到赫拉德的身邊,這兒最強的就屬這條龍了,當然趁這個時候把不知在什麼地方晃蕩的艾米德爾給召喚回來。 “真沒想到,白龍王會大駕光臨。”人群中走出一位金直長發的男子,手握著金色法杖,顯然是一個光明系法聖,當然西黎還有點印象,這人從現在血緣上來講還是他的……曾祖父,恩,人類似乎是這麼稱呼的。 他的身後還跟著守護戰士,來自阿道夫家族的劍聖巴特,這個組合在大陸很有名。 赫拉德最討厭的就是跟人類年紀比較大的家伙打交道,族裡的長老這麼告誡他,這些人都是老狐狸。 顯然長老們是正確的,面前的老家伙滿臉笑容,皺起的臉上寫滿了慈善,但是略為渾濁的眼睛裡透射出來的精光讓他非常的不舒服,感覺自己像個物品。 當然在人類的眼中白龍王的一切,哪怕是一根頭發都是有價無市珍貴無比。 赫拉德有點忐忑,他是直性子,並不懂得如何迂回作戰,於是耿直地說:“把我的子民還回來,人類……” 秦沐突然擰了一把他的胳膊,讓他消音,看著周圍越排越緊密,已經站好位置醞釀起大型攻擊魔法的魔法師,就知道不能讓這位酷哥繼續發揮了。 “別跟他廢話了,兄弟。”秦沐一手搭在赫拉德的肩膀上,輕蔑地笑,“所謂恩將仇報,利欲熏心,活得越久,越沒人性,越對你客氣,後頭越不客氣,笑得越是和善,越不是好東西,喏,看看臉皮太厚,臉紅都不會喲,記住了,就這些典型代表,已經准備將我們的後路給封了……” “哧……”西黎輕笑,神情似乎很愉快,只是看著艾伯特的目光卻分外冰冷。 “……”艾伯特.瑞德安笑容一僵,臉色變黑了,身邊的巴特甚至將大劍抽了出來,直直地對准西黎,後者瞧都不瞧他一眼。 而赫拉德卻冷著個臉神情非常嚴肅地點點頭,“我明白了。” “哈哈……”秦沐的眼睛笑成彎彎的兩輪新月,牽住兩個人的胳膊,對著周圍一笑,“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咱們先走。” 這是要離開了。 不過,這些強者來這兒的目的可不僅僅只是來救瑞德安,最主要的依舊是西黎,趁魔王未覺醒之前殺死他。 團團圍住,分工明細,聖級以上甚至有的將要突破神級或已經突破了,那些在千年之前躲藏起來而存活的老妖怪們如今一一都出來,現在的獵魔隊伍絕對是世界頂級的組合。 即使是白龍王硬碰硬也不一定能討到便宜,特別是赫拉德才剛成年不久。 “西黎,我的曾孫,以前對你不聞不問是作為曾祖父的不是……但是,為了光明的教義,我們必須殺死魔王,阻止黑暗的降臨給好不容易和平的世界帶來災難,所以我必須對不起你了……” 艾伯特深深地給西黎鞠了一躬,沉痛地說。 “呵……”西黎失笑。 赫拉德說:“真虛偽,我都看得出來。” 旁邊的威辛格皺了皺眉,望了西黎的背影一眼,目光閃爍,然後閉上眼睛再睜開,便安靜地帶著菲涅爾退出了戰場。 布魯斯特拉著菲涅爾的手,跟在後面,突然回頭看了一眼,卻不想與西黎的目光正對上,一驚,慌忙回過頭來。 “怎麼了?”感覺到堂弟的害怕,菲涅爾關心地問。 布魯斯特趕緊搖頭,加快了腳步,“沒事。” 秦沐奇怪地看了西黎一眼,又瞅了瞅布魯斯特的背影,眨眨眼睛……那小子有問題? 西黎笑著搖了搖頭……不知道。 “喂,你們兩個不要眉來眼去,這兒開始了,我是被你們拖累的!”赫拉德顯然已經受夠了這兩位的膩歪,如今面對強大的敵人,居然還能親親我我,是太淡定了還是豁出去了? 別忘了魔王還沒回歸,這裡的西黎最弱! 秦沐白了他一眼,瞟了周圍一圈低聲道:“你打得過嗎?” 赫拉德猶豫了一下,誠實說:“我逃走沒問題,殺死幾個也順手。” 秦沐冷笑一聲,威脅道:“你只要把我們拋下,你就別想我們幫你要到精靈族的火靈,而且你的族人你不管了?” “……”赫拉德沉默,“那現在該怎麼辦?” “笨龍,你難道就沒聽過什麼叫拖延時間?”秦沐揚起下巴,站出來,傲視周圍,冷笑道:“你們冠冕堂皇的話說出來跟放屁一樣,不從上面出從下面的來,光明的教義?神王聽到是會哭的,可別侮辱人家光明教會。還有什麼曾孫不曾孫,老家伙,你還要不要臉,創世神的老子你也敢當,你老年癡呆了吧?” “你……”艾伯特的臉色一陣白一陣紅,外加五顏六色像調色盤。 秦沐沒理他,頓了頓,突然恍然道:“哦……我錯了,你沒癡呆,你只是想當神想瘋了,解決了魔王接下來是不是神王了?” “胡說八道!”艾伯特的身後巴特怒喝道。 “呵呵,惱羞成怒了呀,心裡有鬼了吧?”秦沐瞇起眼睛,伸手奮力一指向威辛格,揚聲道,“抓捕迷瀾世界各大種族,以混血靈魂為祭,可開啟最高的禁忌,這是光明教會明令禁止的第一條,我真想知道創神聯邦還有什麼吸引你們的?” “顛倒黑白,歪曲事實,這就是惡魔最可惡的地方。”人群中有人大聲說。 “別廢話了,動手。” 各種頂級武器閃現,秦沐一一看過去還有不少極品。 西黎要說心裡沒有惱怒是不可能的,若是曾經哪需要聽這麼多的廢話,看不順眼就直接解決,心情不好折磨幾天,太惱怒就震懾幾個國家,實在不行來場聖戰。 可如今,他看著秦沐利索著嘴皮子吵架來拖延時間,等待救援,心裡真是窩火,目光一瞥到菲涅爾的身邊,眼神更加冰冷。 突然,秦沐重重地吐出一口氣,笑道:“晚了哦,給你們看看真正的神級強者吶!” 話音剛落,黝黑的大劍劃過天際,留下一道慘白的傷痕,明亮而突兀,黑暗的元素在這一瞬間沸騰了起來,集體湧向那道光痕,承托著越來越長…… “快離開!”不只是誰大喊了一聲。 “哎呀,來不及了喲……”秦沐低笑。 一聲龍嘯響徹雲霄,空間隨之層層震蕩起來斷裂了傳輸法陣的運轉,遮蔽天空的白龍鱗片豎起流瀉出金色的光芒,在他的身後,一條冰藍色的巨蟒扭轉著長長的身體而來。 白龍伸長脖頸,張大龍嘴,灼燙的龍息朝下方噴薄而出。 同時西黎一把摟住秦沐的腰肢,轉瞬之間到達艾米德爾的巨大的頭顱上,秦沐法杖頂端黃色的土系魔核閃耀著光芒,一層層的超重力術凝滯了下方的行動。 “都給老子去空間夾縫中呆著吧!” 空中傳來一個低沉的喝聲,一個人影從黑暗中隱現出來,肩上扛著黝黑的大劍,嘴角揚起一個輕佻的弧度,蔑視地看著下方慌忙應對的人類。 黑暗元素飽和的劍痕撐出巨大的滿月,空間夾縫的打開帶出巨大的吸力,伯希爾神級惡魔的實力,絕技“冥月斬”一出,才剛邁入聖階大門的人類強者立刻被強行帶入空間夾縫,消失冥滅,余下的苦苦支撐。 “阿南嘉,這裡是我的地盤。” 地獄火焰花在逐漸熄滅的龍息之後層層盛開出來,整個是火的海洋,不斷燒灼著各位岌岌可危的結界……拉布拉斯公爵帶著眾多惡魔到場。 西黎摟著笑地眉眼彎彎的秦沐,目光落在威辛格和菲涅爾那裡,在這種不是中級咒就是禁咒到絕技的魔法中,這三個實力達不到聖階的人卻沒有發生任何的事情。 他摸摸了下巴,感覺有一點新鮮和有趣,有個家伙總喜歡寄生在怨恨之中卻常常受到本體的影響,所謂愛呀,可不僅僅只出現在人類之中,太過多情總是傷。 作者有話要說:總是卡著時間發文,唉…… 明天有場校園招聘會,還沒有職業裝。 80人類的特性 對方戰斗力:人類聖階以上神級以下若干,神級三根手指左右。隱藏人物:不明。 己方戰斗力:神級惡魔一個,聖階後期惡魔一個,神級神獸水蟒一頭,神級神獸白龍王一頭,人類聖階一名,大魔導師魔王一名,聖階魔王追隨者數名。隱藏人物:不明。 第三方:不明。 備注:惡魔魔武雙修,且同等級實力高於人類,神獸都有自己的絕技和天生技能,公認同等級強於人類,秦沐和艾米德爾為全系魔法,白龍王全自然系偏光明,西黎未回歸的魔王潛力正無窮。 兩廂一對比,勝負真的不必再說了。 只是秦沐覺得很奇怪,這樣的獵魔組合他們路上碰到了很多,雖然白龍王的出現讓人有些意外,但是排除赫拉德,他們黑暗一方的實力依舊強大到所向睥睨,更何況現在迷瀾大陸實力排行第一的神王也暗搓搓地站在他們這邊。 不必懷疑人類的智慧,更不能質疑成精老妖怪們的算計,一路上已經吃過還幾次虧了……這一次總覺得有點不對勁。 “他們不見了。”西黎望著一個方向突然說。 秦沐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心下驚訝,“對了,瑞德安家的呢……不會死了吧?” “怎麼會?”西黎冷笑,望著遠處的創神聯邦廢墟,目光越來越凌冽,直到最後冷哼了一聲,才恢復到原來的漠然。 秦沐隱約能猜到些什麼,自己在拖延時間等救兵的時候,顯然對方也是抱著同樣的目的,想到這裡他仔細地觀察著下方的戰斗。 雖然己方占據絕對的優勢,可是對方也不弱,聖階以上的等級不是說秒殺就可以瞬間殺死的,神級的斗爭更是如此。而且……現在的人類顯然以防御為主,縮在一道道防護結界當中彼此扶持,若沒有伯希爾那種一擊必殺的絕技,一時間還真難以將這些強者全部殺死。 對方在拖延時間……為的是…… 曾經說過,自從神級之後,伯希爾就沒有相當的對手可以“切磋”了,光明教會又暫時不能騷擾,七宗使魔也有秦沐和西黎一起尋找,最重要的是東西方向的需要有人鎮守,所以這位前阿南嘉公爵真的是閒得蛋疼。 如今好不容易聽到自家兒子的召喚前來應戰,伯希爾就有點太興奮了,大劍揮舞得虎虎生風,黑暗之力更是不要錢地釋放著,就連阿南嘉的絕技都時不時地開辟一個空間縫隙。 伯希爾所到之處,眾人退散,包括己方的戰斗人員都得小心謹慎,否則一不小心就被吸進空間裂縫中,到時候想回來都回不來,氣得老對手拉布拉斯公爵一陣臭罵。 這次,伯希爾的黝黑大劍再一次劃過天際,留下一個飽滿的銀白圓弧,於是眾惡魔都非常有默契地遠離他這個差不多無差別級的攻擊。 然而這次不僅僅是惡魔,還有伺機而動的人類,趁著阿南嘉絕技的那一秒鍾的空檔瞬間聚集在一起,接著閃爍起一道炫目的魔法光芒。 “糟了!”一看到這個場景,伯希爾就知道自己上了當,天上的白龍王快速地吐出一道龍息燃燒下去……不知是誰郁悶得大罵了一聲:“媽的,逃了!” 可不是,那魔法光芒一消失,連同烏龜殼中的人類都消失不見了,也不知道他們在周圍如此動蕩的空間中如何轉移的。 伯希爾扛著大劍跳到那些人類消失的最後地方,皺著眉找尋魔法殘留的痕跡。 “阿南嘉,你這個笨蛋,顯擺什麼,看看人不見了!”拉布拉斯終於逮著了一次機會,趕緊諷刺著,“生怕別人不知道你有多強大似的,神級,哼,連幾個小小的人類都殺不死,以後還看你……” “閉嘴吧。”伯希爾手臂一甩,大劍就朝拉布拉斯飛過去,後者急忙往後退一步,堪堪地躲開被劈成兩半的命運,看著腳尖前的劍柄,臉色一陣黑一陣白,過了良久才憋著氣道:“你給我等著。” 伯希爾不屑地掏掏耳朵,沒理他。 秦沐拉著帕黎安斯出現在伯希爾的身邊,神色看起來有些凝重,連帶著周圍的惡魔都小心翼翼起來。 “創神聯邦還有什麼東西吸引他們?”他問著身旁的西黎。 這一次西黎不再搖頭了,而是冷聲道:“禁地。” 秦沐驀地睜大眼睛,滿眼的驚訝,“不是被毀了嗎?那個時候,你跟巫靈戰斗……” 西黎摸摸秦沐的臉,淡淡地說:“怎麼會,禁地可不只是單純的建築,而且父神的力量豈是我能摧毀的,只要他還眷顧著這個世界,便永遠也不會消失。” “那然後呢,人類為什麼可以……我是說禁地裡即使有創世神的力量,但是人類怎麼能駕馭呢,即使可以又要做什麼……” 然而秦沐還沒問完,臉上的手一滯,接著聽到一聲重重的歎息,似乎帶著數不盡的無奈和悲涼。 “人類才是父神最眷顧的種族呀……”西黎苦笑地看著秦沐,“惡魔與光明絕緣,精靈走不出自然,矮人離不開地下,獸人智力簡單,龍族瀕臨滅絕,這個世界最終……由人類來主宰!” 西黎第一次露出這種讓人難過的表情,不過在這個問題上,秦沐不覺得有什麼,或許還少了那份感同身受。 他主動摟住西黎的腰,微微踮起腳尖將下巴擱在西黎肩上,輕聲說:“這是肯定的,適者生存,不適者淘汰本就如此,別說什麼創世神的眷顧,我認為創世神若說是老天,那麼天總是降大任於斯人。” 西黎眨眨眼睛,表示不明白。 秦沐說:“人類雖然弱小,但是有強大到忽略自身的心靈;雖然膽怯,但是有種命運都無法制衡的勇氣;雖然自私,但是也有捨己為人、為家、為國、為種族乃至為了信仰奉獻一切,成全大家,犧牲小我的從容;即使貪婪,但是有為民請命,天下為公的豁達清廉;還有愚昧,可是惡魔們用的魔法物品,烹飪美食,煉金術品等你們看不上的東西還不是人類發明的?” “有你那麼安慰人的嗎?”西黎無語地問。 “呵呵,我好歹也是一個人類,地球上的新新人類哦!黑暗一族那麼討厭人類只不過是因為他們有你們所沒有的東西……執著吧,啊,這就是赤.裸裸的嫉妒呀!”大概是嫌棄墊腳麻煩,腦袋從西黎的肩上放下來,抵在西黎的胸前上,輕輕笑著。 西黎握著秦沐的手,看著這位笑瞇瞇的樣子,一陣氣惱,“阿南嘉公爵。” “哎哎……”秦沐伸手扯住西黎的腮邊往兩旁拉,“別不承認,黑暗的統治我是見過的,一塌糊塗,別否認,這個世界的統治者最好的還是人類,雖然文明依舊落後,秩序依舊混亂,不過處在最底層的勞動人民總有一天會爆發出不可估量的力量。” 西黎嗤笑,顯然不怎麼相信,“那麼這件事情就不管了?” 秦沐挑挑眉,顯然即使是大魔王也有目光狹隘的時候,不過此刻不是跟這個頑固不知多少年的魔王爭論這種問題。 “當然不是,我說的人民大眾,可不是這些享受著特權還膨脹野心的人。” 西黎沒有再說話,而是放開秦沐,朝如今的惡魔頭子拉布拉斯一揮手。 永遠不要懷疑魔王呀,即使沒有回歸。 總算那兩人不再膩歪了,拉布拉斯趕緊拉著伯希爾出現在西黎的面前,恭敬崇拜,一副隨時領命的樣子,伯希爾對他這副狗腿樣不屑地撇撇嘴。 西黎對拉布拉斯下好命令,火焰公爵鄭重領命之後,便看向伯希爾,後者立刻收起那副痞子腔調,左手放肩,恭聽旨意。 然而西黎只有一句話,“阿南嘉,把創神聯邦圍起來。” 伯希爾雖然已經不是黑暗公爵,但是家族排名之中茨萊尼和傅葉利出現意外,拉布拉斯識相退出,最後由阿南嘉繼承人莎蒂娜獲勝,所以如今的惡魔軍團的大元帥依舊是伯希爾,兵權還是牢牢掌握。 伯希爾看了自家臭小子一眼,不過秦沐正皺著眉不知道在想什麼,於是按壓下心裡的疑惑,領命離開。 沒有了敵人,惡魔走得七七八八,魔王追隨者依舊隱入暗中,正在這時,白龍王從天上飛下來化成人形,頭頂蹲著艾米德爾,讓那張冷峻的臉帶上了一種滑稽之感。 赫拉德也不管龍頭上的蛇,徑直走到西黎的面前,冷著一張臉說:“魔王,別忘了答應我的事情。” 惡劣的口氣讓艾米德爾狠狠地揪了一下他的頭發,赫拉德齜牙咧嘴伸手往頭頂而去,艾米德爾立刻一腳踹開他的腦袋如炮彈一樣射入秦沐的懷裡,還幼稚地朝赫拉德扮鬼臉,身體一轉,屁股對著他。 赫拉德氣得嘴角抽動,爪子動了動,最終抑制住了。 西黎仿佛沒看到艾米德爾欺負他,只是點點頭,“我明白。” 赫拉德的心情很煩躁,這是第一次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族人被帶走,而自己無能為力,“請快一點,要知道那什麼草生長速度非常快。” 不過有些事情總是出人意料了,正當秦沐以為要從長計議的時候,卻從森林的深處傳來悠揚的歌聲,高高低低,若有似無,帶著一種遺世獨立的飄渺,仿佛有一股清醒盎然的氣息迎面撲來,森林,植物,大地……的味道。 “地面好像在震動。”秦沐驚訝地感覺到腳底下的震顫,抬頭看到赫拉德一臉便秘的樣子,臉皮似乎比以前更加的緊繃。 西黎低低地笑一聲,說:“自然女神的寵兒,森林的主人在邀請我們。” 隨著西黎話音的落下,整座精靈之森的結界漸漸地從透明浮現出彩虹般絢麗的色彩,透過結界看到密密層層的高大樹木仿佛有意識般將自己的軀體往兩邊轉移,留出一條可容納兩人並排行走的通道,深幽地延伸到裡面,看不清楚。 當彩虹結界開啟一道門,西黎便拉著秦沐毫不猶豫地走了進去。 赫拉德是龍,龍最討厭的精靈,而且這次去見的顯然就是那只最討厭的精靈王,他看著前面越走越遠的兩個人影,正猶豫著要不要深入虎穴是,卻發現一只小東西從裡面飛出來,到他的身後,抬起小短腿對著他的屁股大力地一腳,赫拉德額頭冒著井字栽了進去,剛好撲入結界之中。 “笨蛋,快點跟上。”艾米德爾占了便宜,在赫拉德還沒展開報復的時候飛快地跑遠了。 赫拉德咬牙,恨聲道:“你給我等著。” 作者有話要說:最近考試忙,專業課猛於虎啊,更新無法保證了,TAT,大家見諒! 81過去和未來 秦沐不是沒有進過森林,郁郁蔥蔥遮天蔽日的大樹下,松軟帶著青草氣的泥土,空氣濕潤又有點燥熱,熱帶雨林的感覺。然而跟隨著西黎走在這條深幽的小道中,兩旁的參天大樹卻是銀色的,繁多的枝椏間點點銀亮的光芒閃爍,樹下是一叢叢粉色的花朵,一簇一簇開滿了整條道路,間隔的柳條般的長籐垂下,泛著淡淡的光,仿佛是路燈般給造訪者點亮前進的通道。 伴隨著悠揚飄渺的歌聲,周圍縈繞著螢火蟲的光,當真如同仙境一般。 “人們都說精靈是最具有藝術氣息的種族,果真沒錯呀,住這種地方,美了。”秦沐感歎地一聲,睜大著眼睛觀賞著周圍景色。 西黎哭笑不得地輕輕搖搖頭,看秦沐好像眼睛用不過來的樣子,於是伸手牽住他往前走,眼神的余光看著腳下,防止絆著他。 身後是艾米德爾跟赫拉德,和西黎他們差了一段路,不過依稀可以聽到艾米德爾的說話聲,尖尖細細的,聲調往上揚,似乎在挑釁,還有咯咯咯的笑聲和赫拉德惱怒的聲音傳來。 西黎微微翹了翹唇角,艾米德爾和白龍的恩怨起源於巴爾夏,不過那時候兩個雖然打鬧但感情挺好,作為創世之初第一只神獸,艾米德爾其實很照顧龍族。 美景雖好,看多了也就這樣,秦沐欣賞了一會兒收回視線,正好從側後看到西黎的笑容,淡淡的,很溫和,總是冷漠的眼睛也帶上了柔情,周圍彩色的光芒照到他的臉上,那種絕世的臉頓時鮮活了起來。秦沐瞄著兩人牽在一起的雙手,不知為什麼總覺得今天的西黎……魔王非常的迷人,看一眼就能進了心醉了人。 這人是他的呀! 秦沐抿嘴甜滋滋地一笑,快走了兩步,並排到了西黎的旁邊,西黎牽著他的手也就順勢翻了一個面,不過牽的更加牢了。 赫拉德掙脫不了艾米德爾,頭頂著小東西瞪著眼睛看著前方不斷制造粉紅泡泡的兩個人,膩歪地撇撇嘴。 “他們呀,最好了。”艾米德爾坐在赫拉德龍王腦袋上,沒頭沒腦地來了這麼一句。 赫拉德微微抬頭,不解。 艾米德爾沒說話,笑瞇瞇地掏出零食,一個嘎崩一個,順手往赫拉德的嘴裡也扔了一個。 不知為什麼單純的艾米想到了總是被秦沐形容為神經比聖殿大柱子粗的斯卡爾,他說……若是能跟帕黎安斯換一下,就好了…… 這條通道很長,秦沐感覺自己走了很久,即使景色再美看多了也成為審美疲勞,終於,他盯上了西黎的後背,猶豫著要不要讓背的時候,幽暗的前方豁然開朗,仿佛從夜晚瞬間進入了黎明。 入眼的是兩棵巨大無比的古樹,這是秦沐見過的最大的樹,深入土壤的根系有的從地上鑽出來粗粗的躺在地上,或者拱起一個個橋。秦沐順著樹干抬頭往上看,直到脖子慢慢地發酸,也沒有找到樹冠,反而被頭頂光暈晃花了眼,也不知道在這種深山老林裡怎麼會有如此刺眼的光亮,然而仔細感受卻發現這光芒照耀在身上並不灼熱,甚至有點清涼。 秦沐趕緊低下頭,被直射的光芒刺激到的眼睛慢慢溢出眼淚,有點難受,於是他毫不猶豫地抓起西黎的袖子按住眼眶,一頓胡抹亂擦,將生理性鹽水給弄干淨。 自從那個甜蜜的晚上之後,秦沐本就單薄的為人師表形象更是徹底化成了泡沫,整個人瞬間從成熟退化成了幼稚,狐假虎威變得越來越順手了。 當然在西黎的眼裡,現在秦沐是越來越可愛,那瞇起眼睛耍小心眼的樣子可愛,那惱怒起來張牙舞爪的樣子也可愛,那連吃飯都懶得張嘴的樣子更可愛,當然最可愛的還是伸出尖銳的爪子維護他的樣子,總是讓人心裡癢癢的,暖暖的。 秦沐心安理得地擦干眼淚,眨著水亮亮的眼睛繼續瞄著,兩棵大樹的樹干之間是寬長的石階,銀灰色的石階上爬滿了翠綠色的植物,自然生長,生機勃勃,兩棵樹前各自立著一個白玉柱台。 他踩了踩腳下,然後仰起頭看著西黎說:“好軟呀。” “生土麼,除了這裡其他地方沒有。”西黎笑著捏捏秦沐的鼻子,順手輕撫著他眼角的紅痕,慢慢淡去。 秦沐揮揮手拍掉,轉著眼珠子到處走動,西黎也沒說什麼,只是安靜地站立著,微低的眼簾下看不見眼神,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當赫拉德頂著艾米德爾走出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一幅場景,說不出來是溫馨還是什麼,總是特別的和諧。 “唉,你看這上面有水,碧綠碧綠的。”秦沐晃蕩了台柱前,低頭看去,發現台子是凹下去的,裡面盛了二分之一的水。 艾米德爾聞言立刻蹬掉赫拉德的腦袋,朝秦沐飛過去。白龍王齜著牙齒低咒了一句,不過還是帶著酷酷的面癱臉走過去,眼中是好奇的光。 “深綠的是‘過去’。”西黎抬起頭對著那湊到一塊兒的三顆腦袋說。 秦沐哦了一聲,這時候赫拉德說:“聽說精靈族有預言未來的能力,可發現生命運行的軌跡,而聖台上的聖水便能顯現預言,給人以警示,幫助精靈族躲過了多次的災難,原來真有。” “呀,這個是‘過去’……”秦沐瞅著眼睛瞄向另一邊,晃蕩著腳步走過去,“那麼這是‘未來’?淺綠的。” 西黎但笑不語。 然而空氣中卻傳來一個非常柔和且悅耳的聲音,“是的,過去和未來,每個人,每個生靈都有卻最獨特的命運軌跡。” 這個聲音輕輕的如同羽翼劃過耳邊,又如同聖潔的歌唱,能煩躁的心情慢慢沉靜下來,當然少不了的是作為王者特有的威嚴。 “精靈王?”秦沐趕緊將眼睛瞪大,神王魔王不稀罕,精靈王當初只匆匆見了一眼沒看仔細的說,但一定是個美人吶,還是那種不食人間煙火的美人。 “咳咳。”西黎清了清嗓子,沖秦沐笑,後者撇撇嘴,沒理他。 只聽見又一聲輕笑傳來,從石階上慢慢走出一個人,背後撐著光忙看不清楚,直到光暈漸漸褪去,那白色的窄臂廣袖的拖地長裙才一步步從石階而下。金色的長發垂到小腿的位置,泛著柔柔的光芒,帶著一點神聖,不過更多的還是一股清新自然的氣息。 那張臉自然是極美的,但是美得有些不真實,美麗的眼睛裡似乎無欲無求,能看到的只有一絲時間留下的睿智。 她站在石階下,右手放在左肩上,左手從胸前如同撥開水流般劃出一個飽滿的圓弧,最後向旁邊打開帶動飄飄的雪白袖子伸展開來,微低下腰一個復雜卻又十分優雅的古老見禮。 “很榮幸,魔王陛下駕臨精靈族,創世神在上,自然女神見證,精靈族獻上最真摯的問候。” 西黎也以同樣的方式回禮,只是沒有彎腰,“願創世神的光輝降臨精靈族。” 秦沐看看西黎又看看精靈王,摸著下巴好奇地看著迷瀾大陸種族之間的外交辭令,突然間發現除了人類以外貌似其他種族對魔王都有禮相待的,可是話又說回來其他種族全部加起來都打不過人類的說。 這算是黑暗一族領導人的政治性錯誤嗎? 在秦沐胡思亂想的時候,精靈王已經跟魔王完成了外交問候,忽然轉頭看向他,笑道:“魔王後陛下,有興趣看一下‘過去’和‘未來’嗎?” 赫拉德努力抬起胸脯將臉色嚴肅起來,白龍王雖然孤身一人在精靈族腹地,不過絕對不想在這個孤高的家伙面前丟掉顏面,然而這位精靈王壓根就沒看他,只是帶著頗有興致的眼神看著秦沐。 當然秦沐的來歷早在一千年前的浩劫之中就被揭秘了,然而誰也沒見過秦沐的家鄉,他曾經生活的地方,沒有魔法的世界,這是迷,沒有人猜得透創世神選中他的原因。 秦沐的過去是各大種族最想要探索的秘密之一。 當然感興趣的不只是他們,還有西黎或者說帕黎安斯,即使魔力無邊,位列雙神之一,然而他依舊沒有辦法探知秦沐的過去,擁有創神之力的秦沐能輕而易舉地闖入他的夢境,可是他卻不能。 西黎看著秦沐,溫柔的眼神中帶著灼燙。 秦沐不要意思地摸摸鼻子,也沒什麼好看的呀,最多就是一些高樓大廈,汽車飛機,密密麻麻的人類嘛! “想看就看唄。”他無所謂地聳聳肩。 西黎滿意了,眼睛立刻盯著精靈王。 精靈王難得看到從來都是滿不在乎的魔王有這樣緊張期待的神色,突然覺得很有趣,於是走到‘過去’的前方,不知從什麼地方拿出一個精致的杯子,慢慢地傾倒,緩緩地將裡面的液體注入‘過去’之中,接著她朝秦沐招招手。 秦沐帶著好奇的神色走進,身後跟著西黎,俯身到柱台之上,“我該怎麼做?” 精靈王說:“有見證你過去的東西嗎?” 秦沐想了想,他帶到這個世界的只有當初一套西裝,一只手機一個錢包……顯累贅他都放在了黑石城堡裡,現在嘛……” 秦沐看向西黎的手腕,西黎了然,從手腕上將那定情信物鑽表取下來,放進水潭之中。 水看起來很淺,但是鑽表一放進去就沉沒了,精靈王低聲念著咒語,古老的,聽不懂的,直到水潭發生了變化,慢慢地開始渾濁起來,最後完全變黑,出現了一張模糊的畫面。 作者有話要說:魔王會看到什麼捏? 82 這塊表是十八歲成人的時候老爺子送的禮,那時候年齡小,喜歡張揚,什麼氣派就戴什麼,鑽石一般是女性首選,他秦大少爺也鍾愛,不過秦沐長得好,戴著也好看。然而也只不過在自己手腕上戴了兩年,二十歲之後就被創世神帶到這裡來了。 畫面逐漸清晰起來,眾人看到的首先是一個富麗堂皇的大廳,華美的水晶大吊燈下一群男男女女輕歌曼舞有說有笑的,只有服裝樣式與這裡的貴族不同,不過從行為舉止和談笑風生中還是能看出這些人的身份。 過了一會兒,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走進來,手上挽著一個擁有精致妝容的女人,周圍的目光瞬間都聚集到他們身上,一個個趕緊地上去問候,男人帶著笑一一溫和地回應過去,只是眼中更多的是套,一種高高在上的疏離,而身邊的女人則是一臉肅容,眼神銳利,給人以干練的感覺。 西黎抬頭看了旁邊的人一眼,只見秦沐神色有些恍惚,隱隱帶著激動和愧疚。 “呀,這個男人跟威爾好像。”艾米德爾不知什麼時候又蹲在了赫拉德的頭上,似乎要長期霸占這個位置,而赫拉德這次到沒有跟艾米鬧別捏,還點點頭。 “是我爸爸。”秦沐說,“還有媽媽。” 曾經變得模糊的面容頓時鮮明了起來,秦沐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自己不再想念他們了。 西黎伸手摸摸秦沐的臉,後者傷感地蹭蹭,最後干脆趴在西黎的肩上往水裡看,很多人的臉他都忘了,如果能再看到,秦沐都覺得這是一次恩賜。 畫面依舊在進行著,在這對男女身後一個跟著少年,一身純白的禮服剪裁合體,他雙手插著褲腰,歪著腦袋,手腕上的那只騷包的鑽表卡在褲袋外,踢啦著一雙黑色皮鞋,看起來非常的桀驁不馴。額頭的碎發稍長,遮住了一部分的眼睛,嘴角尾微上翹,清秀精致的臉上帶著滿不在乎的笑容,似乎對這場舞會沒什麼興趣的樣子。 他一出場西黎的目光便緊緊地盯著他,顯然這個少年便是秦沐,西黎微揚起眉朝秦沐促狹地笑著。 秦沐清了清嗓子,看著畫面中拽的十七八萬的男孩,老臉一紅,“那個……就是我啦。” 那時候年紀十八,如花雨季,正處在青春期的叛逆時間,全身名牌還一副看不起特權階級的樣子,憤青的亂七八糟且毫無理由。 秦沐心裡有點小微妙,仿佛又體會了一遍十八歲成年那天的心理……厭惡著燈火酒綠奢靡浪費,看不起那些掛著虛偽笑容一個勁套近乎的男男女女,更煩躁他們眼裡只有一個秦家大少,市長公子的符號,他那時似乎看誰都無聊透頂,然而卻癡迷地享受著被眾人矚目的那種榮耀。 因為只有畫面沒有聲音,少年跟著父母走到大廳的前端,一個寬敞華麗的螺旋樓梯口,秦父一只手搭在少年的肩膀上,不知道說了些什麼。接著一個巨大無比的多層蛋糕被一個侍者推了進來,秦父溫和地推了少年一把,就連秦母那雙嚴肅的眼中也帶了點點笑意。少年聳聳肩,然後漫步走過去,接過侍者遞來的蛋糕刀,象征性地切了幾刀,圍上來的男女開始拍手。 秦沐抽著嘴角看著畫面中拽得一塌糊塗的少年隨手將刀一扔,又轉回到了父母身邊,不禁喃喃地說:“這貨不是我,這貨不是我……我沒那麼討厭的呀?” “不討厭,挺可愛的。”西黎安慰道,在他眼裡秦沐什麼樣子都好看。 秦沐白了西黎一眼,不過那翹起的嘴角倒是洩露了內心的甜蜜。 接下來是自由交際的時間了,秦沐作為官二代兼富二代,男男女女都趕著上來巴結,一個個差不多同齡的男孩女孩將他圍了起來,雖然聽不到說什麼,不過西黎他們還是能從那些人的表情中推測出來。 秦沐看著這個畫面,突然間覺得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有點讓他……心虛? 事情實在太過久遠了,很多習性早已經發生了改變,比如現在的他實在能排的上癡情榜單的首位,而那個時候呢? 十八歲屬於少年到青年之間,只是秦沐看起來臉嫩,感覺還是一個少年,但是像他們這樣特殊的二代群體,某些地方卻已經成熟的可怕了。 秦沐已經記不清他的第一次是在幾歲,但是他深切的記得十八歲的時候已經懂得男歡女愛的個中滋味。 如今看著那時候的自己摟著一個身材火辣但臉蛋清純的女人在舞池裡跳舞,頭皮突然產生一種發麻的感覺,他抬頭偷偷地看了西黎一眼,卻發現這位魔王也似笑非笑地望了自己一眼,瞬間秦沐感覺這次要完了。 “威爾,你的手已經摸到她的屁股上了。”艾米德爾的聲音在安靜中響起,緊接著赫拉德酷酷地說:“那女人的胸好大,干嘛一直蹭著你的胳膊,她癢嗎?” “……”秦沐感覺自己的身體慢慢僵硬了起來,笑容逐漸風化。 西黎沒有說話,目光淡淡地瞄著畫面,但是手已經不動神色握住秦沐的手,防止後者逃跑,秦沐欲哭無淚。 那女人的身體差不多已經貼在了少年的身上,紅唇時不時地擦過秦沐的頸項和耳邊,兩個人互相廝磨著,哪裡在跳舞根本就是在……秦沐感覺自己快哭了。 那裡畢竟是舞會的現場,而且就在秦家大宅中,眾目睽睽之下少年最終還是沒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來,似乎一曲終了之後,兩個人分開了……同時秦沐揪緊的心髒也放下來,總算沒上演什麼張針眼的限制級活動。 “那個,年少無知,你不要介意……”秦沐安慰地摸摸西黎的手心,帶著一絲討好,後者伸手一拉將人摟緊了懷裡,西黎將腦袋支在秦沐的肩膀上,沒生氣但也沒高興地說:“我知道。” 你知道個鬼,老子十幾歲開始私生活就亂了,再看下去還有命活著?秦沐臉色一陣黑一陣白,最終還是抑制住粗口,帶著一絲懇求說:“別看了,咱們正事要緊,你想知道我以後告訴你,真的,從出生到現在所有的事情只要你感興趣我都告訴你” 然而西黎除了親吻他的後頸便什麼話也沒有了,將秦沐的腦袋掰回畫面前……繼續看。 秦沐的臉立刻垮了,抬頭給精靈女王一個可憐兮兮的表情,後者正感興趣地看著秦家大宅的裝飾品,那些具有藝術氣息的東西,看到秦沐的求救抿抿嘴,然後無能為力地搖搖頭。 精靈王活了多久了,自然知道誰好得罪誰不好得罪,況且她也沒本事剪裁片段呀。 所以鑽表的記憶依舊繼續著,秦沐的頭皮也一直硬著。 然後,當秦沐看到晚會結束後,少年帶著那個女人跟一群同樣帶著女伴年紀差不多的男孩嘻嘻哈哈出去的時候,就知道事情壞了,絕對壞了! 但是還不等他喊停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巴,聽到耳邊傳來溫熱的鼻息,和帶著涼意的話,“乖乖的別亂動。” 秦沐掙扎了一下,無奈全身被制住動不了,只能眼睜睜看著畫面中的少年帶著女人到了一家豪華夜總會,黑暗暗亂哄哄的包廂裡,什麼喝酒劃拳,激情脫衣,交纏熱吻,撫摸暗示……看得秦沐臉色越來越紅,他深切地感受到身後的男人越來越冷的氣息,偷偷回頭瞄了一眼,那臉色直接跟鍋底一樣了,掛著冷笑的魔王所散發出來的氣息實在太可怕。 當玩夠的少年摟著女人進了一個房間開始做.愛的時候,秦沐再也忍不住了…… “不能看了!”秦沐猛地轉過身,張開雙臂將水面遮擋起來,紅著臉大聲喊道。 “原來威爾以前也是這麼荒.淫無度的呀?”艾米德爾揚起腦袋問,赫拉德還涼颼颼地搭配:“人類,哼哼,交.配麼。” 秦沐恨不得脫了鞋底抽死這兩個煽風點火的家伙,不過面前的西黎更讓他頭疼。 “讓開,寶貝。”西黎笑著說,但是眼底的冷意還是讓秦沐抖了抖身體,不過這人雖然牙齒打顫,可還是脖子一揚,“不讓,不准看。” “你敢做不敢讓人看?” 西黎的聲調微微一揚,秦沐的身體便是一僵,但是轉眼又一想,雖然的確他理虧,不過誰沒有個混亂的時候,難道大魔王在遇到他之前的多少萬年之間都是處男?打死他也不會信的。 “你也有過,別不認賬。”秦沐咬牙回嘴道。 西黎笑得更冷了,他慢慢地逼近秦沐,後者倒退到台柱跟前,腰部被迫往後,快要支撐不住的時候,一雙手忽然摟住他的腰將他拉回來死死地扣住。 西黎看著頗委屈的秦沐瞬間什麼脾氣都沒有了。 “笨蛋,我沒生氣。”西黎無奈地歎了口氣,如果真要生氣,也只會跟自己生氣,誰叫他沒有早點遇見秦沐呢? 西黎將手伸進‘過去’之中,撈出那只鑽表戴回手腕上,回頭看了一眼笑得溫和卻隱藏不住壞笑的精靈王,說:“借宿。” 他需要確定一下某個人已經完全屬於他了。 作者有話要說:過去結束了…… 83嫉妒之火 秦沐被西黎一路帶往一個樹屋,他看著面無表情的西黎有點心虛和忐忑。 西黎似乎對精靈族的風俗很熟悉,無障礙地進入樹屋內,關上門設了一個免打擾的結界,然後將還在糾結中的秦某人一把抱起,在秦沐還沒搞清狀況的時候壓倒了床上。 精靈族的床是由大蕉葉鋪成的,秦沐躺上去感覺到一陣的清涼柔軟,但是等西黎開始剝他衣服的時候,他才像鍋裡的蝦米一樣彈起來,喊道:“你不是已經不生氣了嘛!” 西黎三下五除二干淨利落地將人的雙手壓倒頭頂,帶著笑意和情.欲的眼睛直勾勾地瞧著臉色通紅的秦沐,低頭吻住那雙薄唇,仿佛要將秦沐的唇瓣吮吸掉一樣,緩慢卻堅定地吞噬著秦沐口中的一切。 當他看到那畫面中女人吻少年的時候,他就想這麼做了,雖然已經過去了很久,但是心底依舊不悅。 在這個世界誰都知道秦沐是他的,沒人敢打這人的注意,可是突然他發現在很久以前有個女人,而且不止一個曾經看到過秦沐的美好,這讓雖然看似無欲無求但是占有欲極強的魔王產生了一種無名的怒火和嫉妒,他想殺了那些女人,但是很可惜無所不能的魔王觸摸不到那個世界,於是這股無從發洩的怒意一直留在他的心底。 直到秦沐憋紅了臉似乎要透不過氣開始掙扎的時候才放開他,西黎修長的手指撫摸著秦沐被吮得紅腫的唇,一抹水色,一點艷麗,很誘惑的色澤,他的眼睛瞬間變得暗了,一股欲.火燃燒在裡面。 “你發什麼瘋!”秦沐喘著氣看著他,皺著眉,倒不是雙手被禁錮的原因,只是感覺西黎的情況不太對。 西黎很冷靜地說,“做.愛。” “現在?”大白天?秦沐差點咬碎一口牙。 “對,現在。”手從唇上落到了領口,很快在靈巧的手指下,秦沐的衣服紐扣一顆顆崩掉了,露出白皙的肌膚。 裸.露胸口接觸微涼的空氣瑟縮了一下,但是心髒卻火熱地跳動起來。秦沐看著西黎眼底的火焰越稍越熱,直直地望著自己,似乎在征求意見,但是從西黎越來越緊繃的唇來看,秦沐能感覺到若是自己不同意對方絕對不會好心地放開。 然後和奸變成強.奸?接著虐心虐身?歡歡喜喜變成互相折磨? 秦沐想到這裡身體抖了一下,被自己惡心到了。 好吧好吧,做就做吧,反正不是第一次,而且這個地方風景不錯,也是別有一番滋味,唯一的問題是太傷男人自尊了。 正在秦沐想著該怎麼找個順當的台階下的時候,一條毛毯披到了身上,“還冷嗎?”西黎撫摸著秦沐被自己寒到而起的雞皮疙瘩,關心地問。 呃……這個算不算台階?秦沐有點糾結,但是貌似前天才剛做過,雖然已經不痛了。 “寶貝?”魔王在一開始的急切和惱怒已經不見,畢竟抓著過去那檔事情不放實在不是魔王該有的氣度,現在見秦沐似乎有些松動,西黎再接再厲地問,但是在毛毯之下的手已經暗地裡將該解的慢慢解開,甚至伸進了襯衣裡面。 秦沐不是不知道西黎的小動作,不過對方小心翼翼的樣子取悅了他,太矯情就不好了,於是他幾不可見地點點頭。 西黎心下頓生暗喜,一手快速地握住秦某人的要害,耳邊聽到一絲甜膩的呻.吟,眼底的血紅便開始蔓延開來,如同情竇初開的小伙急切地開始□著取悅愛人。 “行了,快點吧……”秦沐主動得摟住西黎的脖子,喘著氣催促道。 那還忍什麼? 被勾起的欲.望急需要進入火熱緊致的場所,西黎快速得脫掉彼此的束縛,灼燙的雙手撫摸著掌下滑膩潔白的肌膚,濕潤的唇一路沿著眉宇鼻梁和唇,到達脆弱的脖頸精致的鎖骨,直到含住胸前的紅色,一絲難耐而誘惑的呻.吟從身下人的口中吟哦而出。 空氣立刻變得曖昧而情.色起來…… 禁欲的身體一旦被打開便再也收不住了,西黎只需稍稍一撩撥,情.欲便能瞬間將秦沐淹沒。 不知道是痛楚還是歡愉的低泣,沾水的睫毛顫抖下是一雙失神的眼睛,水潤中帶著脆弱,微張的紅唇嗚咽著,高高低低的呻.吟足以讓身上的男人將所有的積聚的熱情之火燃燒起來。 這次沒有春.藥和迷藥的混合,沒有外力的推動,秦沐清醒地知道自己在干什麼。 模糊的視線裡那張絕世容顏上寫滿了欲.望,而現在似乎又增加了一點什麼。 若說不在乎秦沐的曾經,西黎欺騙不了自己的嫉妒之心,但是要讓他跟那些卑微的人類拈酸吃醋,高傲的魔王更不可能放□段一般見識地明說出來,一直憋著憋著,似乎做.愛也無法抑制住那股氣悶,下手頓時凶狠了一些,看到秦沐蹙起的眉露出一抹痛楚,不禁感覺到一絲快意,但很快,這些不夠了。 這種亂七八糟的情緒混在一起,西黎雙眼通紅地望著不住地在他的撞擊下顫抖呻.吟的秦沐。 “我是誰?”略帶低沉的聲音響在耳邊,緊接著便是完全的退出,西黎抿著唇泛著凶光等待著秦沐的回答。 那突然中斷的感覺讓秦沐的快樂截然而止,身體本能地追隨而去,柔韌纖細的腰扭動起來仿佛在催促,不過還未得到答案的西黎自虐般地忍住怒張的欲.望不為所動。 無法滿足的秦沐那呆滯的腦袋才慢慢地運轉起來,直到完全接收,迷茫的眼睛漸漸清明起來。 秦沐是誰啊,雖然距離那最初的二十年已經過了太久,不過從十八歲開始放縱起來的兩年裡,情.愛之間那些膩膩歪歪門門道道什麼不知道,只需看一眼就明白嘴上說著不在意,行動之間還在鬧別扭的魔王在想什麼? 身體的情.潮還未過去,起伏的胸膛上斑斑點點滿是情.欲的痕跡,可他實在不知道這種幼稚的行為是因為魔王未回歸還是本來就是如此,他們兩個已經是什麼關系了,然還敢問這種問題! “你不想做的話就下去,本少爺還累著呢!”秦沐瞇起眼睛冷笑道,“嫌棄我就滾開。” 在情.愛裡單純的魔王別想玩過曾經的花花大少,只是想宣布一下主權完整性的西黎一下子就愣住了,“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是什麼意思?難道你除了我之外沒跟任何的惡魔發生關系?還敢嫌棄我,我還沒嫌棄你呢!你說,自從跟你在一起之後,老子享過一天的福沒有?魔王神氣了?那麼現在要死不活的是誰啊?我花了多少的精力才等你醒過來,現在還要陪你找什麼七宗使魔的晶石,去他媽的,早知道是這個結果,還不如回家做我的大少爺!” 秦沐辟裡啪啦一堆,微紅著眼睛凶狠地瞪著西黎,咬著唇憋著眼淚委屈的一塌糊塗,拉過毯子蓋住自己的身體,蓋住下邊露出上面,還有微微顫抖的脊背,看起來異常的脆弱。 西黎不知道只不過想確認一下秦沐對自己的感情滿足一下作為他男人的占有,消除心裡的不安,結果然變成了自己的批斗大會,他哪裡還想到那些有的沒有的事情,立刻心疼愧疚起來,伸手將人抱入懷裡。 “我從來沒有這麼想過。”他說,“雖然只看到了一段,但是我卻明白在你自己的世界,沒有我你依舊可以生活的很好,甚至更好,那時候的你然驕傲,還有點虛榮,可是卻沒有太多的煩惱。我在害怕,親愛的,這個世界很危險我即使為魔王卻沒有保護好你,反而是你為了我一直努力著,你不嫌棄我就很好了,我哪來還敢嫌棄你。” 西黎親親秦沐的還帶著汗濕的鬢角,然後一路吻上他的眉宇鼻梁,最後在他的唇角輕輕啄吻,那副溫柔而又小心的樣子是秦沐從來沒有見過的。 秦大少爺立刻解除了危機警報,緊張的心情微微放松,但是心裡的秦小人卻是嘖嘖嘴巴一臉得意的樣子。 果然,魔王在其他地方很精明,可感情卻實在空白,秦沐在看到自己曾經放縱的畫面時,就知道自己要倒霉了。 西黎的占有欲,早在一千年前秦沐就已經領教過了,如今現成的犯罪前科被握在手心裡,別說在床上,秦沐不難猜測今後的家庭地位中,自己也絕對會被吃得死死的,那怎麼可以? 地位沒有對方高,實力沒有對方強,還被抓住把柄,即使知道大魔王依舊會一心一意地寵他,不過要想翻身就不可能了。 所謂濫刺一定要盡早挑出來,不然會成為永恆的痛,秦沐琢磨與其這刺扎自己身上還不如扎魔王呢! 哥可是為了你做了巨大的犧牲,放棄了美好的生活才留下來,又為了你盡心盡力勞心勞肺,好日子沒過多少,追殺逃亡升級打怪的驚險已經嘗了好幾遍,你不心存感激也就算了,還想翻舊賬就是沒心沒肺,以後不聽話擺臉色哥就罷工回家! 秦沐成功地轉危為安,心下暗喜,但面上還是委屈地癟癟嘴,一副被傷到了的樣子。 “對不起。”西黎轉過秦沐的臉,滿眼的歉意。 “恩。”秦沐見好就收,低下頭將彎起的嘴角掩蓋,小聲地說,“以前不是沒遇到你嘛。” 這話實在,花心的人一旦收了心對伴侶的忠誠度就非常高,西黎一聽心裡就歡喜了。 接著一雙手臂升上來摟住他的脖子,赤.裸的身軀貼上來,秦沐帶著一點羞澀,一點放蕩地吻著西黎的唇,然後湊上耳邊吐著溫熱的氣息,低喘地說:“我知道你想讓我說什麼……” 秦沐打開雙腿跨坐到西黎的大腿上,微微蹭了蹭,立刻感覺到那快速鼓脹的灼燙。毯子滑落到了腰下,西黎摟住秦沐的腰桿,掌下摩挲起滑膩的肌膚,無意識地問:“什麼?” 秦沐咯咯地笑了幾聲,然後蠱惑般地說:“我是你的。”他舔舔西黎的耳廓,後者立刻顫抖了一下,還未等爆發出來伸手抵住西黎的胸膛問:“那麼你呢?” “自然是你的!”西黎低吼一聲,按捺不住地吻著那還來不及得意地翹起嘴角的唇瓣。 建在大樹上的樹屋,被翠綠的籐蔓所纏繞著,清涼舒適的大蕉葉床上,兩具交纏的人影翻滾著帶出熱火的氣息,在最原始的森林裡做著做原始的律動…… 作者有話要說:這個算是肉吧?不會被和諧的吧? 84生命樹的危機 伴隨著西黎最後一聲粗喘低吼,秦沐最終帶著滿足而自得的笑容,掛著眼角的淚痕睡過去了。 西黎在秦沐的身體裡呆了很久,感受最後一次濕熱的緊致所在,將人抱了又抱親了又親之後才慢慢地退出來,淋漓盡致的性.愛讓他的身心得到了完全的滿足,和秦沐的滿身疲憊不同,西黎跟所有的小攻一樣精神抖擻容光煥發,將秦沐清理干淨後,小心地將人換上干淨的睡袍蓋上毯子,接著設置一個警示結界,溜達著轉出去了。 和秦沐初來乍到不同,西黎熟悉地穿過一顆顆巨大的古樹,這些樹的年齡已經非常大了,有的甚至比現在的精靈王還要年長。 精靈族數量並不多,大家的樹屋分散精靈之森的內部,各自的距離不遠也不近,在講究各自的同時一有什麼重大的事件也能快速地知道。 魔王轉世的到來雖然沒有大肆渲染但是在彼此聯系緊密的森林內部也不是什麼秘密,因為精靈王招待了魔王夫夫,那麼精靈族對西黎和秦沐的態度至少是友好的,甚至還很好奇。 西黎沿著古樹一直慢悠悠地往前走,俊美的臉龐,頎長挺拔的身姿,連同穩固淡然的步伐,一片淡然清俊的神色,若不是那頭烏黑順直的長發和那雙漆黑如墨的雙眸,氣質便非常接近精靈了。 偶爾能從大樹後看到一晃而過的精靈,或者直接站在樹邊好奇地看著自己,眼中帶著“原來是這樣的呀”的驚訝,西黎都直接無視。 他的目標很明確——精靈族的聖地,也就是世界上唯一的生命樹所在地。 精靈王和白龍王被譽為半神之體,壽命漫長,一出生便受到各個神明的眷顧,得天獨厚的資質世人難以企及,成年之後便立即突破神級,他們也是人類不敢輕易挑釁兩大種族的關鍵所在。 而如今的精靈族會被一只使魔暗中控制,很顯然現在的精靈的之王正處在有心無力的階段,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西黎一想到精靈王向來清高排外甚至連斯卡爾都不假言辭,卻會將從來不待見的自己迎入森林內部,就知道這件事情就不簡單了。 不過請神容易送神難,魔王即使沒有回歸也改名不了成為神王,讓自己幫忙……西黎勾起唇角,盤算著該怎麼收取這一次援助資費。 生命樹是精靈族的聖木,也是世界上年齡最大的植物,而帕黎安斯則見證了它從創世神栽下種子到茁壯成長的過程,根系牢牢的扎根在大陸中,繁盛的生命樹能醞釀出生命之泉,傳聞具有起死回生的效果,充滿了純淨的自然之力,是魔法乃至斗氣修煉過程中的聖寶,有價無市。 其中五種自然系的元素精靈從生命之泉的泉眼而生,是由最純淨的元素構成的小小生命體,他們生活玩耍在生命樹上,從不曾離開,傳說元素精靈是生命樹的意識形態。 精靈族圍繞著生命樹而生活,他們在生命樹的庇護下快樂而無憂地成長,可以說生命樹不僅是是世界級的寶樹,也是精靈族盛衰的關鍵所在。 而如今…… 西黎看著這棵扶上雲霄的參天大樹,即使淡漠如他臉上也不禁表現出驚訝。 生命樹不管長大多他的樹干枝椏總是碧綠碧綠的,有的時候帶著一點藍色,非常接近自然,就看秦沐的那根通體碧綠的青木葉法杖就知道了。 他的樹葉則是翠綠的,不管哪一片,即使已經生長了許久的葉子也一樣綠得發亮,展現出一派勃勃生機,因為生命樹從來不會有自然落葉的現象,精靈族若需要葉子枝椏,則必須跟生命樹懺悔之後才能用特殊的工具剪下。 當然除非出現衰敗了…… 現在記憶中碧綠獨特的樹干似乎有朝普通樹的棕色演變,一片一片發黃的葉子如同外邊秋冬的植物一邊掉落下來,西黎伸出手接住一片葉子,根部泛黃而葉尖還有綠的痕跡,上面的自然元素已經逃逸光了,這是一片沒有任何價值的樹葉。 樹下赫拉德正仰著脖子看著上面,突然從遮蔽的枝葉中竄出來一條冰藍色的蟒蛇,沿著粗壯的樹干蜿蜒盤旋而下,接著又猛地竄入大樹根系,只聽到一聲入水泛起水花的聲響。 西黎好奇,走近了去。 走進了之後才發現,生命樹給他的衰敗並非是錯覺,生命樹給人的感覺從來都是歡聲笑語生機盎然,手扶上樹干,輕輕感受著,那種沉寂又垂暮的老氣正一點一點地滲透出來,帶著濃濃的悲哀和掙扎,樹也是有感情的。 生命樹繁茂的根系下有一眼汪泉——生命之泉,泉水清澈透亮,除了元素精靈沒有任何生物能長時間泡在裡面,即使是精靈王進階也不過在泉水裡小坐一會兒之後就得立刻出來,元素太純淨,吸收太迅速,時間一長便會撐裂。 西黎看到泉水裡那一點點黑和紅的混合物質,便猜想到了大概。 “魔王陛下似乎已經知道原因了。” 長長潔白的裙裾落在松軟的土地上,精靈王從遠處走過來,雙手相握在身前,優雅而隨意。 西黎微微一笑,沒有說話。 精靈王也不著急,而是看著赫拉德,溫和地說:“白龍王前來精靈族,吾族本該盛情款待,不過您也看到了,維系吾族的生命樹正在慢慢死去,生死存亡時刻我們實在沒有多余的精力,還請您見諒。” 說著,微微欠了欠身。 白龍王和精靈王同級,甚至年長太多的精靈王身份較赫拉德更加尊貴一些,於是本來還心存怨懟的赫拉德被精靈王的恭敬給弄得有些手足無措,英俊的臉上一下子紅了,連連擺手,“您實在不必多禮,說實話,我龍族也到了生死關頭……我來精靈族,就是為了請女王陛下……” 請幫忙的字眼還卡在喉嚨裡,向精靈族低頭總是讓這位年輕的龍王有些別扭,酷酷的臉更加緊繃。 “我知道,你是來要火元素精靈的火靈,能燒盡任何種類的植物。”精靈王笑著說。 赫拉德雖然不知道精靈王如何得知這件事,不過既然對方已經明白,那是最好不過了,他連連點頭,目光帶著殷切的希望看著精靈王。 “只是可惜……”精靈王輕歎了口氣,溫和的臉上露出一點疲倦和苦惱,一下子將赫拉德的心揪了起來,只看到精靈王的視線幽幽地望向沉默微笑的西黎,輕聲說,“泉水被污染了,元素精靈們無處可去,正隨著母樹慢慢死去。” 聲音依舊溫柔,但是內容卻無比的沉重。赫拉德對精靈的死活並不感興趣,只是精靈族滅亡之後無疑接下來便是龍族,所以他的視線也望向了西黎。 都看著自己呀,西黎下意識地默默鼻梁,然而沒有回答,只是轉移了話題,將昨天晚上看到的殺戮輕描淡寫地說了一遍。 “是的,您猜得沒錯,我的力量全部用來減緩生命樹的死亡,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我的族人成為貪婪之魔的傀儡。”精靈王沒有否認,甚至還示弱,“若是魔王及王後能幫助吾族,我將萬分感謝。” 西黎挑了挑眉,感覺似乎有點小瞧這只精靈了,只是讓他免費幫忙,甚至讓秦沐來,自然是沒門也沒窗的。 這兒離創神聯邦的廢墟不遠…… “人類最近在創神聯邦活動頻繁。”西黎說。 精靈王立刻明白西黎指的是什麼,“是的,他們正在尋找禁地,試圖奪取創世神留下的創世之力,您當初消失的時候並沒有完全破壞那裡,而且似乎已經找到了。” 精靈王笑看著西黎,七宗使魔對魔王來說根本不算什麼,最麻煩的應該還是野心勃勃的人類,畢竟創世神對於人類從未有過限制,甚至給與他們無限的潛力。 雙王一直壓制著人類,已經成為最刺眼的存在,更何況還不能回歸的魔王給與他們最好的機會,這樣算來,自己的精靈族反而不太重要了。 西黎看著精靈王,後者又笑瞇瞇地望著他,活了非常之久兩只集體對視,終於西黎移開了視線。 正在這時,一聲水華的聲響傳來,艾米德爾從生命之泉裡竄出來,被泉水洗滌的藍色鱗片熠熠生輝,看起來很有精神。 “艾米德爾,怎麼樣?”赫拉德將變成小花仙的艾米抱回來,自覺地放在頭頂上。 艾米甩甩濕漉漉的腦袋,抬頭朝西黎哪兒看了一眼問:“威爾呢?” “累了,在休息。”西黎毫不羞澀地說,甚至揚起嘴角露出一個得意的笑臉,不用懷疑,他想到某人無比熱情的畫面了。 艾米撇撇嘴,心裡不滿意了,顯然自家主人已經被魔王“修理”了一頓,不過還是撅著嘴巴說:“生命樹裡有東西正在慢慢吸收他的能量,泉水裡飄著很多血宴花的種子,被滋養慢慢釋放出毒素,凡是觸碰過泉水的精靈都會被毒素侵染。” 原來如此,饕餮之魔真是無處不在呢,不過貌似除了這位,應該還有另外一位,雖然膽小,但是無比貪婪,總是躲在最安全的地方做著見不得人勾當的家伙。 現在源頭已經找到了,精靈王雖然沒有明顯的表現出來,但心裡還是重重地舒了一口氣。 “魔王陛下,這似乎是您的責任吧?”精靈王對西黎說,先下手為強這是千古不見的定力,更何況若不是七宗使魔逃逸也不會有這樣的問題。 西黎自然不會吃這一套,只是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然後說:“也許吧,不過我暫時並不想抓住他,你可以繼續留著。” 什麼意思?精靈王有些不解,“創神聯邦的禁地之門馬上就要打開了,您不快點找齊七宗使魔的結晶嗎?” “當然。”西黎點頭,“只是貪婪膽小怕事,除了跟在饕餮之後撿拾之外沒有什麼威脅,剛才感受了一下生命樹,發現這棵令人敬佩的古樹正牢牢地牽制著他,想必生命樹不死貪婪也別想出來,這樣看來另外幾只比較麻煩,你說是不是?” 這完全就是不要臉的行為,不過西黎滿臉無所謂,一副既然已經很糟糕了繼續糟糕下去吧,而且還挺省心,反正滅族的又不是黑暗一族,無關緊要的樣子,哪怕已經看盡世態炎涼的精靈王都覺得眼前這個分外厚臉皮的貨絕對不是冷冰冰的魔王。 一時語塞。 赫拉德早已經被敲了一筆了,見精靈王也拿他沒辦法的樣子,給予一枚同情的眼神,而內心深處湧現一種原來不止我一個的慶幸感。 “真要到那個時候,這棵生命樹也就徹底完了。”艾米德爾趴在赫拉德的腦袋上涼颼颼地說。 精靈王抿抿唇,除了柔和微笑之外總算露出一張生氣的臉,“陛下想怎麼樣,精靈族依靠森林而生,在生命樹周圍而活,還有什麼能入的了您的眼?” “呵呵。”西黎輕輕一笑,然後毫不氣地說:“我要生命樹的種子。” “您在開玩笑嗎?生命樹從來沒有種子。”精靈王冷笑。 “不。”西黎搖頭,“馬上就會有了。” 見他一臉篤定,精靈王也不是那種小氣之人,在全族生存危機之下,一顆還不存在的種子顯然並不重要了。 “可以。”女王高傲地抬起下巴。 西黎滿意地點點頭,然後看著精靈王淡笑一聲,“本該這樣,伊伽貝拉這樣才像你,溫和親切實在與你不符。” “……”精靈王磨牙,“帕黎安斯……” 不過後者沒有再理睬她,既然已經達到自己的目的,那麼現在最重要的便是自家還在睡夢中的寶貝,或許現在回去還來得及摟住一起膩歪一會兒吧。 作者有話要說:所有的使魔都已經出來了,馬上就能收齊(o)/ 85魔王呀魔王 等西黎帶著好心情晃蕩回樹屋的時候,意外地發現翠綠的大蕉葉床上沒有心心念念的人。昨晚那場淋漓盡致的性.愛下,他萬分確定已經將秦沐搾干了才結束,而且這人懶骨頭一累就不肯動彈,沒想到還有意外的時候。 他沒在樹屋裡停留,立刻就出去了。 西黎倒沒有擔心秦沐的危險,畢竟秦沐有危險他是一定能感覺得到的,更何況精靈族有特殊的結界。 至於人在何處,擁有秦大少爺全天雷達的西黎很快找到一個方向前進。 午日的陽光穿過透明的結界照射進來,樹葉在細微的風動下摩挲著發出沙沙聲響,透過層層疊疊的葉子在地上映射出淡淡淺淺的光斑,隨著風晃動著。 西黎走到一個微微凸起的坡地,在一顆特別古老而粗壯的銀色大樹下,瞇著眼睛帶著笑抬起頭往上看。 秦沐穿著一身白坐在一根結實的橫向樹杈上,衣服似乎不長露出兩條光潔的小腿,前後前後搖擺著沒有規律,在陽光照射下,顯得嫩白嫩白,腳上穿著一雙銀灰色的不知道什麼魔獸皮做成的短靴,靴上系的繩子隨著一起晃動,很是俏皮可愛。 西黎就這樣望著,似乎覺得一切都很美好。 有一個東西從樹上掉下來,西黎伸手一接,是一只紅彤彤的水果,他把玩著抬頭往上看,秦沐正一口咬著豐富的汁水,彎著眉眼朝他燦爛地笑著。 西黎的心微微一動,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 樹枝上輕輕一顫,一個熟悉的氣息傳來,秦沐轉過臉看到西黎正站在他的旁邊。 “在看什麼?”西黎問著,還沒等秦沐回答又忽然轉了個彎,“身體還好嗎?有沒有感到不舒服?” 咬著水果的動作一僵,他似乎感覺到那個被使用過度的地方有點疼?麻?酸?脹?秦沐下意識地挪挪屁股,夾緊雙腿,順便攏攏衣衫,然後轉過頭幽怨地瞪了西黎一眼。 秦沐穿著精靈族特有的純白色雪絲衫,露出精致的鎖骨和兩條白生生的胳膊,腰上系著一根翠綠色的不知用什麼植物編的腰帶,在左腰上系成一個結垂下,衫衣的下擺遮住臀部和大腿,看起來很輕盈,方便行動,當然那些露出來的的地方還殘留著深深淺淺的粉色痕跡,昭示著某人所有,西黎看著心裡美得冒泡,望著秦沐的目光中滿是濃濃的愛意。 秦沐被他看得不自在,伸出手拉拉他的衣擺。 “怎麼了?” “坐下來,你站著我有壓力。”秦沐沒好氣地說。 西黎自然依言坐下,自覺地伸手摟著秦沐的腰往身上帶,接著低下頭親吻秦沐的唇,不帶情.欲,極其自然的溫柔碰觸。 “怎麼不多睡會兒?”腰上的手摸上了秦沐光裸的胳膊,輕柔地撫摸著,雖然是下午,不過精靈之森內部還是有點微涼,通過西黎掌心的溫度捂熱著掌下的皮膚。 “這兒可是精靈族呢,風景那麼美,躺在床上太浪費。”秦沐說,瞇著眼睛望著遠處。 秦沐挑的這棵古樹非常的巨大,他坐的地方也很高,透過一棵棵樹他能看到很多美景還有精靈們的活動。 “對了,精靈族究竟發生了什麼?”秦沐轉過臉來問西黎,他的脖子上掛著艾米德爾的元鱗,藍色的襯著白皙的鎖骨非常的漂亮,西黎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指撥弄著那片元鱗,手指輕點著昨晚他留下的痕跡,似乎著迷了。 秦沐歪了歪腦袋,撇撇嘴就知道面前的家伙又在想不正經的事情,有的時候他真的不明白西黎或者說是帕黎安斯的想法,他永遠也不知道這人的重點在什麼地方,七宗使魔的收集秦沐從來沒看到西黎著急過。 “喂。”他不滿地警告道。 西黎收回手指和思緒,手繼續摟著秦沐的腰,然後將之前在生命樹下看到的和跟精靈王做的交易敘述了一遍。 “生命樹有種子嗎?” “沒有。”西黎回答,在秦沐眼睛快要瞪起來之前又補充說,“很快就會有的。” 秦沐點點頭雖然不知道怎麼來的,但並不懷疑西黎說的話,魔王在這種事情上是不會騙人,而且他相信這顆種子的價值和作用不會比龍神的骨頭來的小。 對大魔王的交易表示滿意之後,秦沐立刻進入新的嚴肅話題,“你打算怎麼救生命樹,還是需要我幫忙?” 西黎點點頭,“你需要淨化生命之泉。” 在西黎做出承諾的時候從來沒考慮過秦沐會不會答應的問題,對他來說他的事情自然是秦沐的事情,而秦沐的事情也理所當然是他的事情。 這種夫妻共同意識不僅西黎有,秦沐也有,所以秦沐現在想著的是泉水淨化之後會發生什麼,畢竟根源在樹上。 不過西黎很快為他解了惑,“生命樹雖然是棵樹,但是他擁有很高的智慧和強大的力量,能將貪婪鎖在裡面便說明了這點,不過畢竟是七宗使魔,貪婪也不是吃素的,如今的局面便是貪婪和生命樹的拉鋸戰,你奈何不了他,他奈何不了你。” “你不是說生命樹正在死去嘛?” “是呀,可問題是生命樹只有一棵,七宗使魔還有好幾只正逍遙法外,泉水中的血宴花種子就說明饕餮就在附近,或者說曾經來過留下了侵害樹的東西。當然最可悲的一點就是,精靈族跟生命樹生活了那麼長時間,都沒有弄清楚生命樹也會有力不從心的時候,不是所有衰敗都能用等待來解決。” 很多看起來強大到不可戰勝的事物,一旦發生潰敗的時候,他所席卷的范圍就不僅僅只是個體,而是一個種族更甚者是一個世界,比如生命樹,還有大魔王。 想到這裡秦沐就覺的有些沉重,甩甩腦袋,將發散的思維收回來,他捏捏西黎的手說:“那麼你所要做的就是給生命樹能量,還有隔絕其他使魔的搗亂,但是我覺得精靈王也能做到。” “對,伊伽貝拉當然能做到,生命樹只需要五系自然力量的支持便可,不過誰讓她自己不知道呢,精靈族把生命樹看成自然女神的象征,哪敢隨便對這棵寶樹動手,她們只會聆聽生命樹偶爾的話語當聖旨罷了。” 從這個地方秦沐可以看出魔王真不是個東西,趁火打劫之外還要奚落人家。 秦沐歎了口氣,“自然系的話赫拉德也可以的吧,斯卡爾更沒問題,甚至艾米德爾也行。” 伸手捏捏秦沐的鼻子,西黎毫不愧疚地點點頭。 秦沐無語了,瞧這魔頭得意的,忍不住翻給他一個白眼,諷刺道:“你也悠著點,種子還沒有著落呢。” “哦,這個倒不必擔心,智慧生物有一個共同的意識,人類也有。” “什麼?” “當危難來臨的時候,你的父母最想做的一件事情是什麼?” 秦沐低下頭想想,第一個映入腦海的便是曾經伯希爾跪在帕黎安斯的面前,將自己的靈魂之火獻祭給魔王以求得魔王對他的保護;接著在創神聯邦的時候,被揭穿身份的那一刻自家老爹堅定地站在他的前面的畫面……他似乎明白了。 秦沐揚起臉,帶著些許顫抖說:“我,是我的安全。” “是的,血脈,延續,未來……後代才最為重要,生命樹也是同樣。”西黎摸摸秦沐的腦袋。 秦沐似乎有一點明白了,可是連這個都想得到,這魔王還真是一點都不願意吃虧。 “那麼還要我淨化泉水?” “生命之泉澆灌種子最好。”西黎理所當然地說,“反正被污染了對精靈族也沒用,就當做額外的饋贈吧。” 秦沐深吸一口氣,掰著手指頭算了算,生生覺得赫拉德只被敲詐出一根骨頭實在是太幸運了,接著他捂住臉,為心裡那種油然而生的自豪喜悅感到萬分的愧疚。 “精靈族回過頭來會追殺我們的。”他裝模作樣地扭捏起來,嗲聲嗲氣地趴在西黎肩上擔心。 西黎笑瞇瞇地轉過頭親親秦沐的鼻梁,接著淡定無比地說:“等那個時候,想必我已經回歸了吧。” 兩個人無煩惱之後嘻嘻哈哈地在樹上打鬧著,西黎愛人在懷,手腳就開始不老實,而且秦沐身上的雪絲衣衫滑滑溜溜的,手一鑽就從領子袖口鑽了進去,入手觸摸的是細膩絲滑的肌膚,溫溫涼涼摸起來實在舒服,於是自覺地往重點部位而去。 秦沐喘息著雙手展開領土保衛戰,不過後者無孔不入,武力強悍,只是一瞬間便雙手被縛。 “啊!你這個禽獸……早上才剛剛做過……你……填不滿嗎……夠了……別鬧……” 下擺一下子就被撩到了腰上,西黎的火熱的手揉捏著他挺翹的臀部和敏感的腰部,還時不時地滑進雙股中,甚至得寸進尺地往兩腿之間伸進來。 “混蛋……放開……我要生氣了……” 臉紅心跳到惱羞成怒,秦沐從來沒想過這人一變就變得這麼不要臉,曾經的魔王似乎也沒這個樣子,難道只是因為披層人類的皮子就變成這樣了? 太可怕了! “真的不要?”西黎一手牢牢地握緊秦沐的雙腕,另一手伸進了下擺放在了要命的地方,動作嫻熟地挑逗著,直到那裡慢慢地蘇醒挺立變燙,“已經硬了,寶貝。”西黎在秦沐的而後呼出曖昧的氣流,一下子讓秦沐的耳朵變得通紅,讓人心裡無端癢癢的。 眼中帶著一抹水色和艷紅,秦沐狠狠地瞪著他,不過怎麼看都有點色厲內荏的味道,西黎早就抓住他的弱點,一點也不怕他,連手上的活動都沒有停止。 於是秦沐惱了,真的惱了,雙手不能動,豁出去了抬起一條光溜溜的大腿朝西黎踢過去,西黎避開摟著他的腰往後一揚,終於兩人的平衡傾斜了…… “哇!” 失去平衡往下栽的秦沐毫不猶豫地一把抓住西黎的衣服,連拖帶拽地一起掉下樹去,那副樣子簡直就是“死也要拉著你下地獄”的同歸於盡,於是西黎抓著樹枝的手一松,幸福地摟著秦沐一同最自由落體運動。 將身下的人一翻,只聽到一聲悶響,栽入地上,震起滿地落葉飛揚。 秦沐趴在西黎的身上,有了人肉緩沖,沒受什麼傷,於是顧不得生氣慌忙坐起身查看西黎。 西黎睜開眼睛,看著秦沐滿臉的擔憂,不禁露出了一個笑容,伸手摸摸秦沐的臉說:“沒事,土很松軟。” 秦沐長吁一口氣,雖然知道這魔頭連禁咒也轟不死,自然不會被簡單地摔死,不過剛才那麼一下還是挺嚇人的,秦沐立刻一巴掌甩開西黎的手教訓道,“讓你不分場合時間亂來,真是的,精蟲上腦了吧,早晚要精盡人亡。” “對於你,我樂意。”西黎毫不羞澀地說。 秦沐紅著臉啐了他一口,不過還是把人拉了起來,撣掉身上的落葉,整理好衣服,沒理他,自顧自得走了,身後跟著一臉惋惜的西黎,就差一點點呀…… 作者有話要說:捂臉,我現在越來越喜歡寫這兩人的膩歪了…… 最近更新非常慢,對不起,各位姑娘,實在這考試的科目掛科率太恐怖,都擠在一塊兒了,忙著復習,唉! 86歡樂而悲哀 兩個人手牽著手,悠悠向前走,偶爾穿梭在一棵棵大樹之間,玩個幼稚的你追我趕欲擒故縱的游戲,下午的時光看起來非常的美好。 秦沐的整顆心都被填得滿滿的,似乎一切的煩惱和憂愁,還有前方等待著的艱巨任務都消失了。精靈族隱世的生活似乎並不是不能理解,在這樣美麗的大自然中,平添的就是一份自然和安逸,有一個瞬間秦沐甚至想和西黎就這樣一直留在這裡。 “等到結束之後,你想去哪兒我都陪著你。” 西黎吻吻秦沐的額頭,黑眸中溢滿了溫柔的情意。 “恩。”秦沐重重地點頭,揚起下巴湊到西黎的嘴邊發出“吧唧”一下。 於是這兩人立刻進入了“我的眼中只有你,其他都是背景”的狀態,粉紅色的愛心泡泡啵啵飄滿周圍,任何不長眼的外來生物一旦進入此處領地,心髒必先震三震,雞皮疙瘩起來跳場舞,在甜死人的氣氛中狼狽退出。 一旦有了解決辦法,這兩只便一點也不著急了,你儂我儂,花前月下,情人之間的時間如嘩嘩流水一般過去。 但是他們不急,不代表簽訂了不平等條件的那兩位主顧也悠閒。 艾米德爾如今找准窩了,被秦沐和西黎拋棄的電燈泡牢牢霸占尊貴的白龍王腦袋上,任赫拉德怎樣抗議也不挪動地方,而且兩只都是神獸,即使艾米沒有元鱗但是對付一只剛成年不久的白龍也不吃力,打上一架,累得趴下,繼續盤踞龍頭之上。 不過介於艾米是秦沐的契約伙伴,赫拉德告誡自己在火靈沒有弄到手之前必須學會忍耐。因為不管是該死的魔王還是王後,都一個比一個狡猾,而且秦沐還特小心眼。 現在,艾米德爾依舊坐在那毛柔柔的腦袋上吃著精靈族特有的美食,以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模樣,看著磨著牙齒的一只精靈和一條龍瞪著遠方沉靜在自己世界的兩個人。 “你確定這個是帕黎安斯,不是從哪個地方跑出來的情聖?”伊伽貝拉搓了搓胳膊上的凸起顆粒,帶著受不了的表情。 赫拉德第一次對精靈產生認同感,回想一路上在馬車裡那兩個人如同連體嬰兒一樣膩膩歪歪,他深惡痛絕地控訴道:“你沒看錯,這家伙的眼睛根本就黏在那個小子身上,說實話我真沒看出來究竟有什麼好,長得也就那樣,性格惡劣,狡猾奸詐還小心眼……哎喲!” 赫拉德還沒吐槽完,頭頂上傳來一陣刺痛,伸手揪住頭上的艾米德爾,“你干什麼!” “不許你說威爾的壞話,否則把你的毛都拔光,變成禿頭龍!”艾米德爾雙手使勁揪著赫拉德頭頂的白金色頭發,然後想到這條龍光禿禿的頭頂,又樂呵呵地咯咯笑起來。 “差點忘了,這裡還有一只小奸細。”一只潔白素手抓住艾米德爾兩隊薄如蟬翼的翅膀,拎到自己的面前,精靈向來喜歡精致美麗的事物,顯然艾米德爾符合精靈王的審美。 “喂,老姑婆,放開我!”現在的艾米就如所有昆蟲類的動物一樣,被抓住了翅膀便動彈不了了。 捏著翅膀的手一緊,一張美麗的素顏放大在艾米的面前,陰涔涔地說:“誰是老姑婆?你的年齡是我上百倍甚至上千倍吧?” 永遠不要跟女人提年齡,特別是看起來年輕但是足可以當你的曾曾曾……祖母的女人。 一股陰霾籠罩到艾米德爾的頭上,總覺得即使是震怒的魔王也比不上精靈王此刻的氣勢,小東西立刻抖了兩抖,一股危機感席上心頭,突然靈機一動他掙扎著嚷道:“再欺負我,我就告訴威爾,你們別想早點解決種族危機!” 話音剛落,翅膀上的力道微微一松,艾米德爾還沒得意,就聽到一咬牙切齒的聲音,“是麼……” 還沒意識到什麼,艾米德爾只覺得耳邊風聲呼呼,赫拉德那頭白金色的毛越來越遠,自己被扔出去…… 目標近了近了,眼看著就要撞上了,在秦沐一臉驚訝下,一只手突然伸出來,只聽到“啪”一聲,艾米德爾的鼻子撞到了那只手的手心,還沒滑下來便被一把捏住,艾米德爾透過手指縫看到西黎那張雖然面露著微笑,但是笑意不達眼底,還散發著冰冷徹骨的眼神,立刻顫抖了兩下。 只感覺到西黎的手勁越來越大,大有捏死他的趨勢,在艾米准備尖叫反抗的時候,突然那只手松開了。 “威爾。”艾米一獲得的自由便撅著嘴奔向自己的主人,在大眼睛瞪著西黎的時候,他的手還不忘只想那一龍一精靈的所在地……不是他要來打攪的哦! “帕黎安斯,你究竟什麼時候開始?”早已經撇開端莊姿態的伊伽貝拉面含怒容,質問道,可是當西黎淡淡的眼神看過來的時候,她又立刻控制好情緒,咬咬唇,“生命樹等不起,我的族人也是一樣。” “還有龍族,既然已經說好了條件,就請你盡快,天知道那可惡的草長得有多迅速。”赫拉德補充說。 西黎柔和的表情,秦沐將艾米放在肩上,拍拍手一錘定音,“好吧,那現在開始了。” 只是過了幾個小時,生命樹仿佛又蒼老了不少,本來還算蒼蔥的綠色已經覆蓋上了一層黃,枯黃的葉子飄落地更加迅速,似乎到了秋季一般。 樹的周圍站滿了精靈,各個身材頎長,姿態優雅,只是每個精靈的臉上都帶著憂愁和焦慮,目光悲哀地望著生命樹。 直到精靈王和西黎他們姍姍來遲,他們的悲傷的目光才多了另外的情緒,請求或是乞求。 旁邊的精靈們自動地讓開一條通往生命樹的道路,望著越發衰敗的母樹,精靈王的眼中只有堅定,她回過身對著西黎,“接下來還需要我們精靈族做什麼,魔王陛下盡管開口,不管辦的得到還是辦不到,任何代價我都願意,只是……” 伊伽貝拉頓了頓,微微猶豫了一會兒,不過還是忍不住說:“只是希望不會也不能有意外……精靈族離不開她的母親。” 秦沐抬起頭看著精靈王,對上伊伽貝拉的目光又瞬間移開,從整個精靈族他能感覺到那種眼睜睜地看著死亡卻無能為力的絕望感,無人訴說的安靜,壓抑的氣氛,最後都化成了最後的希望之光落在西黎的身上。 秦沐突然間覺得很愧疚。 “不用,誰不都需要留下來。”西黎淡淡地說,這種情況他實在看得太多,多少種族都是這樣失去了依仗走向滅亡,如今他根本產生不了如同秦沐那般強烈的不安。 伸出手握住秦沐有些發涼的手,輕輕揉搓著,表示安慰,“你來幫我吧。” “好。”秦沐點頭,往西黎身邊靠靠。 “那我們呢?”艾米眨巴著眼睛拍拍屁股下的龍頭。 西黎側過臉斜斜地睨了這兩只一眼,“別礙事。” 艾米德爾撅嘴,身體一轉,屁股對准他。赫拉德尷尬地抽動一下嘴角,掏出一袋精美的點心送到頭頂,艾米不氣地就伸手一抓。 秦沐低低一笑,沒有說話。 西黎沒有管他們,在他看來,只要這個小東西不打攪他跟秦沐之間的獨處,怎麼樣都無所謂,甚至有時候還後悔讓秦沐跟他簽訂契約,生生世世都別想擺脫了。 “伊伽貝拉,我們的約定……” “創世神在上,自然女神見證,吾伊伽貝拉在此宣誓,若帕黎安斯達成約定,吾亦遵守,否則精靈族滅。” 話音剛落,精靈王和西黎的身上同時發出絢麗的五彩光芒,自然元素的色彩輪流閃耀……契約成立。 西黎臉上的微笑頓時深了,“現在請都離開吧,我保證生命樹的氣息跟從前一樣。” 時間就是生命,既然魔王誇下海口,精靈王立刻帶著自己的族人離開聖地,退出了西黎設下的結界。 或許煎熬,或許懷疑,但是現在他們只有等待。 傍晚的夕陽漸漸褪去最後的光芒,夜晚即將來臨,銀色的古樹,垂下的籐蔓,地上的花草都發出淡淡的光芒。 或許是最後一次了,有的族人拿出自己的樂器吹奏起來,清亮的音符不是悲傷的曲調,踩著歡快的節奏,漸漸的嗓音優美的精靈開始應和著吟唱起來,仿佛現在是在慶典節日裡一般。 精靈族是樂觀的,這棵陪伴了精靈族千千萬萬年的母樹,每只精靈都從她那裡得到過恩賜和歡樂,他們充滿了感激和內疚,在最後的時刻,他們更願意歡送而不是哀葬。 悠揚的歌聲帶起了歡樂的氣氛,感染了周圍的花草樹木,搖曳著枝條,摩挲著樹葉,仿佛整個大自然都和著他們。赫拉德第一次覺得討厭的精靈族是如此的美麗,纖細的身體帶著樂觀積極的心,鮮活明亮了起來。 在這個彌漫著哀傷卻心靈歡唱的時刻,不知過了多久,伊伽貝拉突然抬起頭看著生命樹的方向,她是精靈王,第一時間便能感受到微妙的變化。 音樂都停止了下來,每只精靈用心感受著。 平靜的心髒跳動地越來越快,伊伽貝拉告訴自己沒有感覺錯誤,生命樹的虛弱的氣息似乎正在慢慢恢復,就連元素精靈都蘇醒了過來。 成功了? “傲慢、淫.欲、貪婪的都拿到手了,還剩下饕餮、暴怒、懶惰和……嫉妒。” 遠處傳來一個輕快的聲音,接著依稀出現兩個身影,一個高點,一個矮點,高個子的微微側過頭,手扶在矮個的腰上,兩個人的身影重疊在一起悠悠地走過來。 幽光照亮他們,伊伽貝拉看到秦沐的手上托著一只火紅色的東西,看清楚之後,安靜的周圍發出一聲驚呼,“火元素精靈!” 赫拉德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大大地往前走幾步,躍到秦沐的面前,火熱地目光看著蜷縮在秦沐手心的小東西,似乎還比較虛弱。 “精靈王,我們已經履行了約定,你可以派人或者親自去感受看看,不過報酬我們就拿走了。” 秦沐掏出一個小盒子,不過沒有打開,晃了一眼又收了回去,只是從那盒子上散發出來的生命樹的氣息,卻告訴精靈王對於那棵神聖的母樹,她還有很多並不了解。 深吸了一口氣,作為精靈答應了事情必定做到,即使非常的不捨。 不需要親自過去,周圍的精靈早已經蜂擁到生命樹的身邊,那壓抑不住激動的神情告訴她,生命樹真的活過來了。 “能告訴我嗎,究竟是怎麼……” 精靈王還沒有回答,西黎便說:“這可不在我們的約定范圍之中。” 了然,精靈王點點頭,便不再多語,從秦沐的手裡捧過火元素精靈,小心地交給一瞬不瞬地盯著元素精靈看的赫拉德,“他現在還很虛弱,不過母樹恢復之後,他也會慢慢恢復,用生命之泉喂養他即可。” 赫拉德分外小心地捧著,不住地點頭。 秦沐挑挑眉看了西黎一眼……還好沒有全部拿走。 “親愛的,你很累了吧,我們去休息。”西黎無比溫柔地看著秦沐,摟在他腰上的手順著肌理摩挲了幾下,秦沐瞬間不爭氣地軟腰了,臉色一紅一白看起來還真有力量用盡的虛弱感。 作者有話要說:更新的時間越來越不定了,本來昨晚上准備更新,只是來不及熄燈了,推遲了一天,很抱歉的說。 也感謝大家在如此緩慢的更新中依舊等待,鞠躬。 感謝小丁的地雷,和小小迷的手榴彈! 87離別之際 生命樹逐漸恢復原有的綠色,生機盎然而勃發,整個精靈族籠罩在劫後余生的喜悅之中。因為魔王拯救了自己的種族,給予了希望,精靈們幾乎全部放棄了對惡名昭著的魔王的成見,又因為西黎和秦沐完全符合精靈族對於俊和美的追求,他們兩人的樹屋總有一些熱情不害羞的精靈造訪。 “哎呀,我忘了,繞了我吧……”秦沐冥思苦想之後,依舊記不起很久很久以前在地球上的那幾首耳熟的歌曲,跳出循環高.潮之後的調子,畢竟是一千多年的事情了。 “再想想,再想想。”周圍催促著,甚至有一個年紀看起來很大,地位貌似崇高的精靈奮筆疾之後,用熱切的眼神望著秦沐。 秦沐想了想,又哼哼幾聲…… 西黎單手抱胸靠在一棵比較遠的樹干上,清清冷冷的臉上閃過一道陰郁,也不知道是自己湊不進去還是秦沐被拖住,打攪他們的二人世界。 或許凶神惡煞一點比較好吧……西黎看著那將秦沐團團圍住,不停地詢問下一段曲調的精靈們,心裡突然陰暗地想,如果現在把生命樹再次污染會怎麼樣? 不過這種變態占有欲的極端想法在他心裡繞了一周後,還是因為實力不夠的未完全魔王狀態而被他放棄了。 力量沒有恢復的感覺實在太糟糕了! 西黎非常不高興地想,連帶著身體都懶洋洋的提不起勁來,抬起頭,望著被陽光照著斑駁的樹葉,一閃一閃,突然覺得一切都沒什麼意思。 再望一眼扎耳撓腮又樂呵呵地跟周圍打成一片的秦沐,西黎無趣地收回視線,低下頭閉上眼睛。 或許該加快進度的時候了,在外活動了那麼長時間都該各就各位…… 還算悠閒的午後,突然遠處傳來一陣腳步聲,西黎睜開眼睛看到精靈王和白龍王相攜著從精靈聖地出來,朝他走來。 “我必須要回龍島了,魔王陛下,女王陛下,感謝你們的幫助,等我把那該死的草燒完,會盡快將火元素精靈送回。”赫拉德嚴肅著表情,真摯地向西黎和伊伽貝拉行謝禮。 西黎點點頭,似乎興趣缺缺頗為冷淡,散發出一種名為不高興的氣息,讓赫拉德不解。 精靈王優雅回禮,微微一笑,端莊平和,“願自然女神保佑龍族,祝願你們一切順利,精靈族和龍族友好和平。” “是的,女王陛下,龍族會永遠記得精靈族的恩情,若是需要,請您捏碎我的龍鱗,吾族必然前來相助。”赫拉德平攤的手心出現一片金白色帶著淡淡光芒的鱗片,飛到了精靈王的面前。 “多謝。”精靈王不氣地收下。 “那麼魔王陛下……”赫拉德轉頭看西黎,目光時不時地朝遠處的秦沐看過去,貌似有點明白了。 西黎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提醒道:“別忘了巴爾夏的骨頭。” 聞言赫拉德的臉色立刻黑了一下,不過一想到精靈族連生命樹的種子都交出來了,也就沒話說。 正在這時,遠處的秦沐已經被搾干了,再也想不出任何有關於藝術的東西,正准備胡編亂造的時候被艾米德爾戳了戳肩膀,他朝這邊看過來,於是立刻拎起小東西以此為借口跑了過來,一邊跑一邊怪叫道,“大魔頭,精靈太可怕了!” 西黎依舊面無表情,只是赫拉德發現他的眉毛微微動了動,連同往下壓的嘴角都平了。 “真幼稚。”精靈王望著另一邊低低地說。 赫拉德看看那邊,再望望這個,感覺周圍的溫度似乎有所回轉,非常認同地點點頭。 “哎呀,總算逃出來……”一只手扯上西黎的胳膊,秦沐頗為心悸地拍拍胸口,最近除了床上活動以外,健康運動實在太少的他大口地喘著氣,然後抬起頭來看看赫拉德和伊伽貝拉正式的服裝,驚訝地問:“你這是要走了?” 話音剛落,旁邊傳來一聲輕哼,周圍的那股本來已經回升的氣壓瞬間又下降了。 伊伽貝拉瞄了某只魔頭的臉色,哎呀,不要太難看哦!嘖嘖,純粹就是得不到關注的別扭小青年的模樣。 赫拉德自然也是注意到西黎的臉色,有些無語,不知道是是因為越活越回去的魔王,還是猶不自知的秦沐。不過這兩人之間問題不管他的事情,點點頭說:“恩,多留一天龍島就危險十分。” 非常自覺地爬上赫拉德的腦袋,調整好屁股的位置的艾米德爾聽到赫拉德的回答一愣,時不時扇動的翅膀也僵住了,接著一把揪住那頭淡金的毛發,尖叫道:“你要走了?” “嘶……喂,很疼的。”赫拉德眉毛都皺起來了,心道這小東西下手可真黑,不過離別在即,也就不計較了,“我是龍王麼,必須回去。” 艾米德爾眨巴眨巴眼睛,看看秦沐,後者點點頭。 艾米要不容易碰到一條比較合得來同類,呃,龍跟蛇應該可以算吧,兩只神獸的智力相當,打起架來的實力也差不多,已經是朋友了。只是天下無不散的宴席,跟自由自在的艾米不同,赫拉德有自己的使命。 說起來秦沐也很不忍心,畢竟艾米德爾沒有什麼朋友。 赫拉德大概也捨不得他,從腦袋上將艾米捧下來放來面前說:“天底下也就只有敢蹲在龍王的腦袋上了。” “哼,誰稀罕。”艾米腦袋一撇,雙手叉腰,一臉不爽。 “喂,等我把島上的事情做完了,我就回來找你們,我有感覺就像一千年前一樣,你們需要龍族的幫助。”赫拉德一說完,心情無端變好了,認真的臉上帶著笑容,本就英俊的臉龐很有魅力。 艾米想想似乎也沒錯,反正到時候魔王回歸了,秦沐跟帕黎安斯又要膩在一起,自己到時候就去龍島玩玩。 恩,一想通,艾米就開心了,撲扇著翅膀飛起來,伸出小手掌開出自己的花苞,從裡面掏出自己最喜歡吃的零食,一股腦兒全塞到赫拉德的手裡,“給你路上吃。” 赫拉德看著手上一個個精致的小袋子,愣了一下,然後笑著收進空間裡,雖然那些全部加起來還不夠塞牙縫的,不過看著也很喜歡,恩,比金幣還喜歡。 精靈王打開了彩虹結界,銀樹金花,垂籐蟲火,那條深幽的道路出現在眼前,赫拉德朝他們揮揮手,然後大步邁進了那條通道。 望著赫拉德的背影,秦沐猛地一拉西黎的袖子,不滿道:“你又發什麼神經?” 西黎看了伊伽貝拉一眼,沒說話,後者很識相地離開了。 艾米德爾心情正差,忍不住咕噥道:“他是小孩子呢,就希望你的視線一直盯著他,不圍著他轉,就甩臉色不理人。” 秦沐抽抽嘴角,看著西黎的臉上寫著……真的呀?那你真無聊。 西黎已經覺得的確沒什麼意思,就等著秦沐來說句好話,給個台階下,卻沒想到被這只笨蛇給說破,頓時一陣尷尬一陣羞惱,心情郁悶的不得了。 艾米見說准了,開始得意起來,那之前離別的傷感瞬間被治愈了,不過一回頭就看到西黎正用蛇盯青蛙的眼神望著自己,一個激靈,艾米知道被魔王記恨上了,於是使勁地往秦沐懷裡躲。 但是還沒有將圓滾滾的屁股藏起來,就感覺自己的翅膀被抓住。西黎一拎,就將小東西拎到了眼前,微微一笑,掩藏不了眼裡的冷意說:“我改變主意了。” 秦沐看著這兩只大眼瞪小眼,一時間還沒有想到西黎指著什麼,“啊?” 西黎盯著艾米德爾,對秦沐說:“我記得暴怒還在龍島上吧?龍島四面環水,狂龍爆爆草被燒光的時候暴怒無處可逃,所以必須有一個人去龍島上將晶石帶回來,自然還有巴爾夏的骨頭。我們接下來會比較忙,沒空去龍島,所以……” 秦沐點頭,“我明白了。” 西黎的笑容擴張開來,手上一使勁,艾米德爾只覺得自己又飛了起來,耳邊風聲呼呼作響,看到前方赫拉德的身影越來越近…… 西黎拍拍手掌,心情瞬間變得很好,礙眼的燈泡終於消失了,然而一回頭,卻看到秦沐雙手抱胸踮著腳尖,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看著自己。 西黎的意圖顯然是被看穿了,不過某魔王臉皮厚,一點也不覺得自己過分,對著那抹彎起的唇湊上去……一根手指抵到他的嘴唇上,秦沐微微笑了笑,說:“我從那天開始一直想到現在,忽然間發現一個問題。” “什麼?” “到現在,所有的一切都沒有逃過你的設想,一千年前消失之前的設想,那些使魔對你來說只是能用的棋子,或者說工具,想什麼時候回收就什麼時候,什麼轉世,什麼七宗使魔,什麼鐮刀奪捨……其實都是騙人的!”秦沐瞇著眼睛冷冷地說,眼裡的冰刀唰唰唰地射向面前的人。 “怎麼說?” 秦沐看著他的眼睛,湊上去,面對著面能感受到彼此呼出的氣流,嗤笑一聲,“狗改不了吃屎,魔王永遠不做捨己為人的事情……而且還被自己的鐮刀搞得那麼慘,誰信!” 西黎挑挑眉,不承認也不否認。 秦沐突然狡猾一笑,用手指戳了戳西黎的胸口,“唉,我現在叫你的名字,是不是會讓你很麻煩?” “你不會,寶貝。”西黎很篤定地說。 那吃定你了的表情讓秦沐不高興地哼哼兩聲,無趣地撇撇嘴,轉身,“難說,哪天我心情不好,頭腦發熱脫口而出,你就完了。” 西黎看著那抹白色的背影,短短的衣擺被風一撩開始飄蕩,歡快輕盈,忍不住摸摸鼻子,心情更加愉快了起來,追上去問:“你不阻止我嗎?” “干嘛阻止你?”秦沐歪過腦袋不解地問。 “會死很多的人類,還有所謂的無辜。”西黎諷刺地說。 秦沐停下腳步,望著西黎的面容低低一笑,突然凶狠地伸出手抓住西黎的衣領,後者順勢被拎到他的面前,“你是不相信我呢,還是不相信我呢?” “沒有的事。”西黎趕緊搖頭。 “哼,神魔都不是什麼好東西,人類,不,具體地說那些已經脫離凡胎野心膨脹要凌駕於神魔的人,更不是東西,所以……你跟斯卡爾想要鞏固絕對神權的地位,震懾他們,甚至殺光一批……我能理解的嘛。”秦沐放開西黎的衣領,頗為賢惠地替他整理撫平,接著又收起笑瞇瞇的表情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不過,你耍了我是真的,我是要記恨一輩子的。” 西黎聽此,目光更加柔和了,想伸出手將人抱在懷裡的時候,秦沐已經蹦蹦跳跳地往前走了,回身看著他說:“我知道你不把人命當命看,不過還是要警告你,無辜的人死的太多,會遭天譴的。” 他伸出手指指天上,有一點秦沐很清楚,沒有任何人,哪怕是魔能夠強大到無所畏懼。 88神王的培育實驗 如果說之前還在對這一路的打怪收集能量這種典型的冒險模式抱著優哉游哉,走一步是一步的態度,那麼當秦沐聽到樹下的精靈談論著黑暗軍團到來的消息時,他突然間覺得和西黎的打情罵俏,沿途看風景的好日子要到頭了。 吐掉口中的帶著甜滋滋的香草根,單手在樹枝上一撐,從高高的樹上一躍而下,撣撣雪白的衣服,在身上的魔王雷達指引下,邁開步子奔走起來。 “真沒想到,黑暗一族還有禮貌的時候。”精靈王自從那次被西黎毫不留情地揭發表象,那“尖酸刻薄”的彪悍潑婦形象便再也沒有深入表皮過,“借路?我要是不借呢?” 皮笑肉不笑地看著西黎,伊伽貝拉看到某魔頭只是朝她意味不明地勾唇一笑,連眼皮都沒掀一下,頓時覺得沒有意思了,優雅地理著長直的金發,她忽然沉下聲音,頗為鄭重地問:“你有多少把握?七宗使魔的結晶收集了多少?” 此次大好機會,等待太久的人類不會錯過的,就連避世在森林深處的精靈族都感覺得到,可見人類來勢洶洶,非常的麻煩。 “一成,兩成……或者更多,不過,你有選擇嗎?”西黎瞥了她一眼,修長的手指在樹籐上輕輕地點著,似漫不經心,渾不在意的樣子。 說實話,若不是自己現在無法恢復在原來的巔峰狀態,根本無需對這些種族和顏悅色,只是命運總是非常奇怪。 看著伊伽貝拉的臉色徒然變得難看,西黎不厚道地展顏一笑,彌漫出眼中淡淡的諷刺,“作為創神聯邦最後的屏障,當初在人類有所動作的時候就該立刻警覺起來,自覺地阻止或者警示其他種族,當然那時候通知光明教會也一樣,不過可惜的是,你們沒有這麼做。” 伊伽貝拉臉色微微變白,眼眸一閃,立刻反駁道:“那是因為精靈族自顧不暇,你也看到了,生命樹遭受到前所未有的重創,我的族人被貪婪所控制,人類的活動根本就……” 她突然禁了聲,只見西黎的一根手指豎在她的面前,輕輕地搖了搖,手指之後,便是他的面容,唇角依舊是彎的,可是沒有一絲的笑容,甚至連表情都沒有,只有那雙黑夜的眼睛裡折射出一股懾人的光芒,並不寒冷卻滲入骨髓,震顫著伊伽貝拉的心靈。 伊伽貝拉怔怔地望著西黎的眼睛,直到後者無趣地收回手指,撇開視線。 “你們精靈族也好龍族也罷,都只會縮在越來越小的地盤上冷眼旁觀,似乎清高孤傲,只不過是冷漠自私罷了。你們該慶幸,我的那些使魔們並不聰明,率先招惹了龍族和精靈族,逼迫你們不得不主動與我合作。” 西黎回頭看了一眼精靈王,伊伽貝拉的臉色雖然發白但是眼中依舊是固執,還有一絲的搖擺和躲閃,不知為什麼西黎頓時有種怒意竄上心頭,他冷笑一聲,“別想了,若是我輸了,斯卡爾也贏不了,以人類的野心,即使精靈族現在投誠也只有被屠殺倒賣的下場。” 這下伊伽貝拉立刻失了血色,她雖然知道一定是這個結果,但是也存在著僥幸,畢竟這世上愛好和平的人類也不少。不過當權者的野心,卻將這種可能性扼殺了,想當初斯卡爾建立光明教會的時候,可沒有異端裁判所,也沒有排斥其他種族的教義,如今在人類的運作下,異族的生活越來越不好過了。 伊伽貝拉捏著手心,一時間感到非常的迷茫,精靈族只是想安安穩穩,自由自在地在森林裡過自己的生活,從來不打攪任何人,不參與任何俗世事務,然而卻被迫著面對這樣那樣的危機。 這是為什麼呢? 所謂命運嗎? “大魔王——”這時候,一聲嘹亮充滿朝氣的呼喚由遠及近而來。 一聽這個聲音,伊伽貝拉收回思緒扭頭,接著抽著嘴角看著本該冷笑冷酷冷漠的魔王立刻春風化雨般柔和了面容,寵溺地看著那雪白的身影飛奔而來。她甚至覺得秦沐不剎車,西黎會張開手臂將撲過來的某人一把抱住,然後膩歪起來……這個場景看得實在太多了,她都有種要馬上退場的沖動。 不過這次有點意外,西黎心滿意足地將秦沐抱了個滿懷,然而還沒有蹭夠便宜,秦沐便立刻將人推開,喘著氣,臉上帶著滋潤的紅色,非常嚴肅地說:“黑暗、黑暗軍團來了,是不是老爹?要開始了嗎?可是我們的使魔結晶還沒有收齊,接下在你有什麼打算,該怎麼做?” “別擔心。”面對秦沐辟裡啪啦一連串的問號,西黎面不改色依舊溫柔地撫摸秦沐跑得有些凌亂的頭發,理順了之後再繞到臉上,摸摸滑滑的臉頰,“我有分寸的,還有嫉妒,暴怒,饕餮和懶惰。暴怒,艾米德爾會帶回來,懶惰最好找,應該就呆在黑暗大神殿中,嫉妒已經有下落了,至於饕餮……” 西黎突然冷笑兩聲,在秦沐撲閃著大眼睛一臉快說快說的催促下,頗得意地湊到秦沐的耳邊,一點也沒有跟伊伽貝拉說話的不耐煩和冷淡。 精靈王不雅地翻過白眼,不過看到西黎和秦沐之間那縈繞的溫馨,又突然覺得和魔王合作也不見得是一件虧本的事,要知道當神魔被感情所羈絆,那麼就已經有了弱點,步下了高高的神壇。 黑暗軍團的成員全部來自黑暗一族,由高階惡魔所帶領,它的威名及凶名回蕩在整個迷瀾大陸中,能止小兒夜啼令人聞風喪膽,特別是它的最高統帥,伯希爾.阿南嘉臭名昭著直逼魔王。 這次,一甩黑暗一族黑暗行進低調派遣的風格,浩浩蕩蕩的軍團一路橫穿整個大陸直接進入精靈之森和魔獸之森後的創神聯邦廢墟,如此高調的步子,連准備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裝作不知道的現任光明教皇都無法無視,抽著嘴角裝模作樣地下達騷擾命令。 反正前阿南嘉公爵的實力天下聞名,連教皇都殺不了他。 在黑暗一族的高調吸引了全部的眼球時,作為大陸現在的統治階級光明教會卻依舊努力地維護大陸的和平,除暴安良當國際警察,聖殿的消息也是日復一日沒有什麼變化。 當然,這是表面的,沒看見偉大的神王陛下已經很久沒有出場了嗎? 聖殿的地下,黑暗大神殿的所在,如今已經不單單是黑暗一族的專利基地,很多平時閒的蛋疼的聖殿老妖怪們都聚集在這裡,奇修,現任光明教皇剛通過黑漆漆的通道邁進大神殿的大門,便差點跟幾個聖騎士撞在一起。 “呀,教皇陛下。” 這些聖騎士無疑是當初騎士團的第一小隊成員,梅隆特手下的極品騎士,貌似還隸屬於西黎,被前任教皇秦沐調教地光暗世界觀比較模糊的一支奇葩。 奇修的目光微微一掃他們扛著的大籠子,蓋上的帷幕裡面隱約能看到什麼東西蹲著,很安靜。 “有效果了嗎?”他問。 站在最前方的聖騎士搖了搖頭,“還不太清楚,神王陛下和幾位大人還在研究,這個剛剛被下了解藥,情況比之前的那些要好,沒發瘋也沒爆體,就是昏睡過去不省人事,會不會醒過來還得觀察……呀,陛下,我們先走了,實驗體還不夠。” 他們舉起空閒的一只手握成拳頭在肩上靠了靠,稍稍行了一個禮便匆匆地抬著籠子出去了。 如今的黑暗大神殿依舊沒有黑漆漆陰森森的感覺了,魔法燈懸浮在高高穹頂上配上神王一刻不停地散發出來的光芒,當真如同聖殿一樣,服侍在大神殿中的惡魔們總是一臉黑線和不自在地看著這些光明的家伙們堂而皇之霸占此地。 還是太年輕了了呀,看不清楚樣貌的黑暗大祭司不禁在心中感慨道,伴隨著手上的土黃色結晶石幽幽地散發出光芒。 “這樣加上這個,再加上這個,然後小苗就長出來了,淺綠色的沒有錯吧,接著用生命之泉催生,長大開花,花瓣很大,有淡藍色的光芒……呃,這個藍色比較深,應該不要緊吧……有花粉了……” 斯卡爾仔細地湊近培育出來的植物觀察,這個步驟已經進行了好多次了,每次貌似都是失敗的,不過這一此,不一樣,欣喜之下,斯卡爾立刻喚來聖殿的供奉們,“唉,你們看看,是不是成功了?” 供奉們彼此看了一眼,其中一個小聲地提醒道:“神王陛下,您是不是忘了聖光照射了?” “……”斯拉爾默默地伸手摸了摸鼻子,幽幽地看了他們一眼。 大概已經了解到他們傳說中聰敏睿智的信仰究竟有多脫線,每個人都紛紛抬起頭觀察著穹頂,將滿心的吐槽和咆哮強壓在心底,畢竟這個還是神王不是,惹惱了他小命也是不保的。 當奇修走進大殿的內部就是如此詭異的景象,後方是一排籠子,裡面關押著世界各地捕捉而來,不幸被種植了血宴花種子的人類或是惡魔,以及其他種族,他們咆哮憤怒的吼聲響徹整個殿堂。中間是被神王拎過來做實驗的聖殿供奉,只是現在都抬頭看著天花板。隱在暗處的惡魔看不清面容,貌似有些幸災樂禍。 一卷羊皮紙滾到了奇修的腳邊,他彎腰撿起來。 然而還不等奇修看個究竟,手上的羊皮紙頓時消失了,再抬頭的時候,看到神王暴躁地扯開來瞪著眼睛盯著內容看,口中念叨著,“沒錯呀,帕黎安斯給我不就是這些步驟嗎?我都按照著做了,培育出來的回生花怎麼沒有效果?” 後方的供奉們都收回了視線,努力從斯卡爾的背後看到羊皮紙的內容,無奈神王不僅高大而且身上帶著光芒,根本看不見,有一個大膽向前一步看清了內容,卻抽著嘴角又退了回去,給同伴們一個“我沒看懂,都是古文字”的眼神。 “丫的,肯定是那混蛋寫錯了!”斯卡爾收起羊皮紙回手一扔,繼續跟這些花奮斗著,“那家伙轉生之後記憶紊亂的吧……生命之泉。”他回頭朝身後命令道。 “沒有了,陛下。”有人尷尬地硬著頭皮回答。 “……”實驗材料短缺?斯卡爾抬頭看著奇修,“光明教會的經費都貪污了?”他神王要的東西然還有告罄的時候! “那屬於稀缺貨,收藏真的不多。”奇修努力維持臉上嚴肅的表情,心裡盤算著是不是該向黑暗大公爵伸手,或者說有替代品嗎?畢竟這位光明之主的消耗速度即使是生命樹醞釀也來不及的! 斯卡爾頓時有種暴走的沖動,要是研究不出來,他還欠帕黎安斯那些漫長的囚禁年數能什麼時候還清? 不過在他將黑暗大神殿徹底染成聖殿之前,傳來一陣腳步聲,視線紛紛轉向看到了光祭司芙洛。 “來自精靈之森的消息,黑暗軍團已經將創神聯邦廢墟包圍了,西黎詢問什麼時候能培育出回生花,這是他的信件,給您的,神王陛下,還有一枚空間戒指。” 空間戒指由奇修接過,打開……除了一卷羊皮紙,還有……奇修嚴肅的表情浮現出一絲微笑,對魔王的贊歎更上了一層樓。 裡面是數量龐大的生命之泉吶! 然而對比到神王,打開西黎的信快速地瞄了兩眼,還沒等周圍的人們回過神來,那份信便在神王的獰笑中化為了粉末,斯卡爾帶著這抹令人心裡發毛的笑走到那群咽著口水努力抑制不往後退的供奉面前,一字一字地從牙縫中擠出,“你、們、來、本、座……”給你們打下手! 該死的帕黎安斯,該死的魔王,陰險狡猾的家伙……去死吧!斯卡爾內心深處瘋狂咆哮。 您真是太英明了,魔王陛下! 這是在場的每個人類和惡魔的心聲。 一直旁觀的黑暗大祭司“呵呵”笑了兩聲,將手中的那顆土黃色的結晶石交給了隨侍的惡魔,後者微微行禮便消失了。 作者有話要說:更新實在有些慢,真是抱歉! 頂鍋蓋跑走 89兩只惡魔的禁地偵查 不知道是處於心虛還是什麼,人們干壞事或者醞釀陰謀的時候總喜歡在晚上,即使這個地方人跡罕至,荒蕪廢墟。 創神聯邦的禁地在曾經的學院中心地下,當初帕黎安斯和外來侵略者的斗爭毀壞了神殿建築,然而卻沒有徹底破壞其建築,創世神留下的神力依舊掙脫不了神殿的束縛,盤留至今。 說起來若不是帕黎安斯結束戰斗之後立刻消失,以他的個性怎麼也不會讓這股凌駕於任何力量之上的神力存留。 然而當初唯一有這個能力的兩個人,秦沐一顆心撲在他的身上,從未意識到這股力量的後患,自然沒有想到將神力消除或者占為己用。另一個神王斯卡爾,粗心大意已經是他的代名詞了,根本就沒有再仔細探查過禁地。 卻不想,一千年後的人類打起了這股神力的主意。 人類,膽小又怯懦,但是卻擁有比任何種族都要強橫的野心,他們不斷創造擴張,不斷學習進化,永遠不滿足於現實,愚昧迷茫的眼睛深處卻總是留藏著一股精明之光,每時每刻地尋找著機會,抓住把握,一舉躍進龍門。 被饕餮竄梭著,凌駕於神魔的無上權力凝聚起了大量的勃勃野心之人,跨越聖階的人寥寥無幾,邁進神級大門的人更是屈指可數,但是不得不承認人類的基數不管在哪個時空都是最大,所以即使能成聖成神的人太少太少,然而聚集在一起相對於其他種族還是太龐大了。 漆黑的夜晚,無風清涼,除了天上的星辰閃爍著一點光芒,這兩座森林後面的廢墟是一片黑暗,然而在一處絕壁之後卻偶爾有亮光閃過。 兩道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殘垣的陰影角落,隱入黑夜之中,注視著前方隱約有亮光透露的地方,神殿的門雖然看起來古舊,似乎搖搖欲墜的樣子,不過一眼就可以發現是新的。 門前沒有任何人站崗,不過憑著空氣中那微小的魔法波動,還是能探測到元素的排列,從而推斷這裡被設置了結界,只要稍稍碰觸便會被立刻發現。 可是相比起人類,惡魔才是黑夜的寵兒,他們隱匿在黑暗中,氣息能同周圍的空氣融為一體,強大的惡魔更是如此。 那兩道身影靜靜地隱藏在暗處,注視著一個個的人影通過結界進入神殿的大門。 伯希爾雙手抱胸安靜地望著又一個聖級後期的人類進入神殿然後消失,冷俊的臉上劃過一絲不耐煩,轉過頭瞥了一眼身旁的拉布拉斯,後者正專注地盯著結界。 無事可做的伯希爾終於忍不住趁一個空檔伸手戳戳拉布拉斯的胳膊,“你搞定了沒?” 拉布拉斯沒理他,在伯希爾准備戳第二下的時候,轉眼狠瞪了一下,“別吵!”說完,立刻回過頭繼續感受那結界被打開時微妙的魔力波動。 拉布拉斯家族的血液中有一種比較實用的能力,那就是感受結界的魔力流動,模擬出元素的運行軌跡,使之能夠自由通行結界而不打亂次序引起警覺。這種能力隱藏在血統之中,偶爾一兩個會血統覺醒,如今的拉布拉斯公爵則是其中之一。 不過對於拉布拉斯公爵來說比較雞肋,套用伯希爾的話就是偷雞摸狗,偷窺偷聽,外加偷襲偷人比較猥瑣的能力。 惡魔,特別是純黑惡魔,向來不削於干這檔不入流的事情,要出場就得華華麗麗,震天動地,未見其人先聞其聲,將威懾和恐懼率先種植於他人心中。 然而現在,伯希爾吃了一癟,摸摸鼻子心道:算了。 雖然他比較喜歡扛著大劍,一腳踹開大門,王霸之氣一放,絕技一下殺光一片,既高調又震撼。 當又一個人類走進神殿之後,拉布拉斯突然神情一松,“可以了。” 話音剛落,身體已經被伯希爾拉到了結界的前面,拉布拉斯一臉黑線地看了伯希爾一眼,後者聳著肩膀給他一個動手的眼神,“我幫你望風,你快點。” 拉布拉斯總覺得這只惡魔一進入創神聯邦就有點不正常,本來囂張歸囂張,除了嘴巴臭點但還算老實,現在是完全亢奮,似乎全身上下叫囂著誰來跟老子打一架的感覺。 不過伯希爾向來神經質,拉布拉斯也沒理會他,很快進入了狀態。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上一次因為自毀修補空間裂縫的關系,伯希爾沒能趕上那場毀天動地的神魔大戰,沒能欣賞魔王陛下的終極戰斗狀態,也沒能統帥聯軍奮勇廝殺,更沒有展現出現在唯一神級大惡魔的實力,這貨一直非常的遺憾。 如今這風雨欲來的感覺,讓全身發癢的戰爭之魂嗅到了空氣中彌漫的不尋常氣息。 一旦進入結界,憑伯希爾神級惡魔的實力,非常輕松地就能隱匿自己的氣息和行蹤,只是拉布拉斯還有點吃力,畢竟這裡幾乎都是聖階以上還有神級的強者。 隨著他們快速地深入,越來越多的精神探測掃過他們的藏身處,忽然一道強大的精神偵測襲來,拉布拉斯身形一震,轉過頭看到伯希爾的一只手搭在自己的肩上,通過手傳送魔力將他籠罩隱藏。 探測很快就過去了,拉布拉斯松了一口氣,感激地朝伯希爾點點頭,自己被發現不要緊,若是壞了魔王的任務那就糟糕了。 不過,這家伙是不是太得意了一點,那臉上掛著的戲謔笑實在非常欠扁,不就是實力比他高一……大點嗎?臭屁個毛! 拉布拉斯伸手像撣灰塵一樣將肩上的手拍開,朝前而去。 “我從來不知道原來人類的強者然有這麼多!” 隱藏了氣息,躲在死角陰暗處,藏在伯希爾撐開的結界裡的拉布拉斯忍不住感歎道,語氣中帶著各種羨慕嫉妒恨,要是惡魔的數量再多一點……握拳! 燈火通明的地下神殿,寬敞的大殿似乎有些擁擠,下方圍站著眾多的魔法師和戰士,身著頂級裝備,手握腰挎威力無窮的武器,正聽著站在最前方的一個人講話。 那人的實力並不是這裡最高,只是聖階後期還不算神級,但是下方的人都認真地聽著他講話。 伯希爾認得他,話說回來這老頭還是魔王現在這具身體的爺爺,他摸摸下巴,看著艾伯特.瑞德安神情激揚的演講,突然間有種這人的實力不僅僅只是這些的感覺,或者這人的後面還有人。 “真是可笑,螻蟻一樣的人類然也敢妄想成為世界的主宰!” 耳邊傳來拉布拉斯憤憤的聲音,此惡魔公爵眼裡閃爍著憤怒的火花,顯然對那越說越烈的激情演說感到萬分的不屑和鄙視。 如果秦沐在這裡,他就會發現,艾伯特的演講非常類似地球上起義大爆發時期,領袖的自由宣言,帶著濃重的蠱惑人心的味道,將自由,自主,自立融會貫通,時刻傳達著“我命由我不由神”的激揚之意,抓住人類共同的利益,如同法西斯聯盟將瓜分全世界的大餅畫的又大又圓,吸引著每一個野心勃勃的投機者。 伯希爾不置可否,不過這次來的目的可不是這些人,而是……他掃了人群幾眼,沒發現他要找的人,於是拉住拉布拉斯趕往了別處。 兩只惡魔從來來過禁地,卻不知道這裡有這麼大,只是觀察著牆壁的新舊程度,他們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這裡一看就知道被擴建了,只是沒想到年月差不多能追溯到魔王轉生開始,可十幾年的時間裡他們卻沒有得到什麼消息,可見盤踞的勢力已經不小了。 當他們摸索到禁地真正的大門前,卻意外地看到了兩個人,兩只互相望了一眼,立刻閃避躲藏准備聽牆角。 那是一個金發的少年和一個穿著法師袍的男人,男人正背對著伯希爾他們,看不清面容,但是少年卻長得很可愛纖細,只是眼神很冷。看家族的徽章都是瑞德安,不過此刻這兩個人之間的氣氛有些微妙,甚至有種劍拔弩張的緊張。 “我不同意。”那少年冷冷地對著這個男人說。 聞言,男人低聲一笑,帶著一絲嘲笑,“呵,當初你可不是這麼說的,我的伙伴。” 少年冰冷的臉上也露出一點笑容,揚起下巴道:“現在我改變主意了。” 伯希爾清楚地感覺到男人身上產生一股嗜血的狠辣氣息,然而很快收起來,突然發出壓抑的笑聲,停息之後他說:“一個人類而已,你看上他什麼了?單蠢?怯懦?哦,倔強的小臉還是挺漂亮的,又或者嫉妒魔王的情感非常的美味?” “閉嘴。”少年清脆的聲音突然變得非常低沉,眼底的殺意浮現。 不過面前的男人一點也不在意,反而更加囂張地問道:“難道說這就是所謂的愛情?哈,帕黎安斯愚蠢地一頭砸進去,為了一個人類,不,或者說惡魔,好像還是救世主……甘願沉睡千年之久……那麼你,嫉妒,是准備如何呢?” “這玩意兒真他媽的令人不爽!”隔絕結界之中,伯希爾咒罵一聲。 拉布拉斯瞥了一眼,有點幸災樂禍地瞇起眼睛,剛才在大殿上該死的阿南嘉就對他的義憤填膺不屑一顧,現在一聽到關於兒子,就暴躁了呀。 “總之,你不能動菲涅爾,其余隨便你。”少年收回殺意,恢復冷淡至極的表情,帶著警告地看了這個男人一眼,然後朝著波希爾他們的方向離開。 男人回過頭,在身後挑釁一聲:“我要是非動那小鬼不可呢?” 這回伯希爾和拉布拉斯是看清了他的長相,很平庸的一張老實臉,不過被眼中的嘲弄和隱藏眼底的陰狠瘋狂扭曲了。 少年的身形一頓,然後緩緩地轉過身,勾起唇角,那抹弧度突然讓兩只惡魔有種熟悉的感覺,只聽到他說:“七宗使魔只剩下三個了,你,我,還有暴怒,可惜他被困在龍島自身難保,你明白的他很快就會成為魔王的囊中之物,於是能幫你的只剩下我了。” 男人的臉色立刻難看了起來,“你要背叛我?” “呵,就看你怎麼做了,另外我們是平等的,沒有誰背叛誰一說,別自以為是。” 伯希爾和拉布拉斯聽到這裡,不約而同地摸著下巴,眼中閃爍著一種“這算是內訌嗎?魔王陛下真是英明神武呀!”的光芒,彼此對看了一眼,發現對方跟自己一樣托著下巴的手,又默契十足地放下扭頭,“切”了一聲。 話說剛才那使魔的笑挺像陛下的說…… 作者有話要說:補上一章,已經漸漸進入尾聲了,這是最後的一卷。 有一門考試出來了,很安全地飛過了,謝謝大家的關心,也謝謝大家的支持,繼續努力! 90嫉妒之魔 土黃色的晶石閃爍著淡淡的光澤,秦沐瞇著眼睛趴在西黎的肩頭,笑嘻嘻地看著西黎將貪婪之魔的結晶石拿到自己的面前,懶洋洋地伸手接過,親一口,“這已經是第四個了,艾米很快能再拿回一個。” 西黎轉過頭,對准那抿起的唇落下一個吻,離開得到秦沐嗔怒的眼神一枚,滿足地伸手捏捏秦沐的臉蛋,入手滑膩細致,美好的讓他放不開,忍不住又掐了兩把,在秦沐惱怒之前,西黎快速地問:“從龍島到精靈之森,以艾米和赫拉德的速度得需要多久?” 其實這個問題西黎比秦沐更加明白,只不過能成功地轉移某人惱羞成怒動手掐肉的熟練動作,西黎一點也不介意再請教一番。 已經習以為常的秦沐自然而然地翻了個白眼給他,不過還是歪著頭想了一想,“明天早上就可以到了。”說著,拍拍屁股往西黎肩上一摁,借力站起來。 “你去哪兒?” “回樹屋睡覺呀,大晚上的樹將星星月亮都擋住,沒什麼好看的了。” 雖然精靈族的夜景非常的美麗,不過人總是有審美疲勞的,再說拜某人壓抑了一千年的欲.望所賜,秦沐不得不承認在享受極致歡愉的同時,身體在事後也在極力抗拒超負荷運動,特別是讓他無法久坐的地方。 然而身後傳來西黎低低的又非常性感的笑聲,這熟悉的又要命的聲線,裡面的戲謔和曖昧絲絲鑽入秦沐的耳朵,讓他的身體不可抑制的回憶起某些太讓人血脈膨脹的事情,天他悲哀地發現某些地方已經准備好了…… 秦沐咬著牙小步地跺跺腳,接著轉身惡狠狠地瞪著這個堪比創世神結界厚度的臉皮,燒著臉頰,閃爍著目光,心一橫嚷道:“你走不走?” 那頗為含情脈脈的催促目光讓西黎十分受用,心上一動,想起秦大少爺在床上的無限風情,立刻蕩漾了起來,然而身心雖然滾燙,不安分的地方也正在產生突變,不過面上西黎的表情是無比的純潔而又正直高尚,一點也看不出魔王此刻正在一遍又一遍地回味珍藏在記憶中的情.色畫面。 西黎真正恢復記憶也就兩年不到的時間,而秦沐可是實打實地靠五指姑娘度過了一千多年個夜晚,況且論道行,狡猾的魔王總是能在一邊歡樂享受時一邊還得到無限附加條件。 所以當秦沐將還懶洋洋似乎不想動彈的西黎拉回屋子解決生理需求的時候,看不到那眼底一閃而過的精光,算計著下一次的福利。 兩個人總是樂不思疲地互相在矜持和主動,暗示及調戲,勾引和淡定中玩著推到與翻身的游戲。 夜靜悄悄的,蟲鳴的奏樂宛轉悠揚,然而在隱藏於樹籐後的綠色樹屋中,傳出偶爾低啞似泣,又高昂如歡的呻.吟更加誘惑迷人,高高低低,抑揚頓挫,顫顫的尾音伴隨著濃重的粗喘,沒有克制的聲響透過樹籐葉脈回蕩在空氣中,不用想也知道裡面正發生怎樣火熱的場面。 “啊……” 隨著最後一次凶狠的撞擊,身下本埋入被褥的腦袋,高高地揚起雪白的頸項,汗濕的漆黑碎發貼在上面,趁著曖昧痕跡有一股妖異的魅力。潔白的指骨驟然抓住床單,緊緊地,關節泛了白,優美的曲線緊繃起肌肉,似乎受不了最後高.潮的襲擊做出最無助的反應。 身上的男人徒然變得濃烈的呼吸,一次又一次噴薄在他□又斑駁的胸膛上,仿佛在努力地平息著氣流,只有深埋在體內的事物還在抖動著突出激熱的欲.望。 有一片刻的失神,似乎天地間的一切都從腦海中消失,只留下一蕩又一蕩的高.潮余韻沖刷著叫囂的身體。 微張的唇被咬住,也不算是咬,有點刺痛的快樂,將秦沐的神思從遙遠的地方拉了回來。 “嗯……” 秦沐睜開迷蒙的眼睛,有些不解地望著還在吻他的男人,他感覺那巨大兒灼燙的東西從身體內慢慢地滑出去了,而且也沒有打算再進來的樣子。 嘴角被最後啄吻幾下,還不想動彈的秦沐大張著腿,感覺到西黎正在做清潔後事,微微轉過腦袋看著他,“怎麼……”以前沒有個幾次是不會結束的,今天才一次,雖然很爽,不過有種意猶未盡的感覺。 好吧,秦沐不想承認自己很淫.蕩,只不過是正常男人的需求。 “待會兒我們就離開精靈之森。” 西黎一邊說著,一邊手腳麻利地清理秦沐被采摘的小花,神情專注,沒敢東摸摸西碰碰地揩油。 “去哪兒?” “黑暗軍團。” 西黎會這麼說,自然是有他的道理,雖然做的不多,不過在下方的依舊會感到疲憊,秦沐懶得不想動,閉著眼睛哼唧哼唧,“你抱我出去。” 耳邊一熱,傳來一聲低笑,“樂意為您效勞。” 少年的身影逐漸拉長遠去,拉布拉斯扯了一把伯希爾的袖子,催促道:“看什麼,快跟上。” 伯希爾應了一聲,最後再看那男人的一眼,轉身就走,只是在看向前方的時候慢慢地揚起了嘴角。 “笑什麼,怪涔人的。”拉布拉斯真不想呆在這裡,惡魔跟人類不同,他們對於創世神所遺留的禁地總是抱著一種絕對敬畏的心態,那隱約可感的創神之力在一定上壓抑著他們的行動。 在光亮找不到的地方,他們的身影一晃而過,強大的魔力鎮壓著元素的活動,一步步緊跟在那少年的身後。 “你相信嗎,即使我們什麼都不做,也可以弄到嫉妒的結晶石。” 伯希爾攤開手掌,掌心上是一顆鮮紅的種子,仿佛被血液染上的色彩,一看便是來自血宴花。 “相信,為什麼不相信?”拉布拉斯敷衍地聳肩,反正他算是明白了,不管是鐮刀還是七宗使魔,再怎麼玩也玩不過偉大的魔王陛下,而當初產生信仰動搖的自己更加愚蠢。 想到這裡,他忍不住看了一眼伯希爾,這個男人即使是在最沒希望的時候也堅定不移地跟隨魔王的腳步,可如果是只是因為秦沐……拉布拉斯再自欺欺人也不會用這種連剛出生的嬰兒都不信的理由,所以即使不承認也沒辦法,把握大局的能力他拉布拉斯比不過,連心智也比不上他堅定。 少年一路緩步向前,拐過七道八道彎,突然停了下來,他的視線直直地看著走廊最後的一個房間,門是被打開的。 伯希爾嘴角的笑容變得異常諷刺,拉布拉斯雖然看不到少年的表情,不過那僵硬的背影還是給了他一種憤怒加絕望的感覺。 只是停頓了一秒鍾,少年瞬間加快腳步沖進了房間,後頭兩只背後靈慢悠悠如同看好戲一樣飄進。 “給我住手!” 他的一聲怒喝,引來房間中兩人的回頭。 “是布魯斯特呀……”威辛格抱著菲涅爾,蒼白的臉上一點點擠出笑容,旁邊的艾伯特皺起眉,神情有些冷。 伯希爾墊了墊手上的種子,接著手指用力一捏碾成粉末,一點點的碎末悄無聲息散入空氣中。拉布拉斯抽了抽嘴角,看這人俊美的臉上寫滿惡意的表情,不知道為什麼突然間有種被扭曲的感覺,雖然對於人類惡魔本該就是這樣的生物。 布魯斯特的目光緊盯著緊閉雙眼被父親抱在懷中的菲涅爾,男孩柔柔的金發遮住眼睛,看不清面容,眼睛的余光落在傾倒在地上的杯子,清澈的水從杯口流出來,他的眼睛驟然一縮,隨即用不屬於少年的凶惡表情瞪視著兩個瑞德安。 “他是你的兒子,你的孫子!”少年清亮的嗓音帶著一絲顫抖。 威辛格的神情一怔,低頭看著自己的兒子,菲涅爾一直非常信任他的父親,即使讓他喝下這杯奇怪的液體也毫不猶豫。 “總是得有人犧牲的。”這個時候艾伯特歎了一口氣,對布魯斯特說,“菲涅爾……他跟西黎的血液最接近……” 老人的神情中帶著深深的無奈和不捨,又有大義凌然的正氣,只是如果布魯斯特只是單純的布魯斯特,或許會被這麼欺騙過去,然而對人類的自私和野心看的太多的嫉妒之魔,這只不過是一個虛偽的笑話。 伯希爾嗤笑了一聲,人類就是這種連干壞事都得說的冠名堂皇的話。 拉布拉斯看在眼裡樂在心裡,在伯希爾這個楷模父親面前上演虎毒食子的場面,實在夠歡樂的,說不定這惡魔太義憤填膺了還會插兩手。 “放開他,你們想做什麼我都沒意見,但是你們絕對不許利用菲涅爾。”布魯斯特往前一步,眼神中隱隱透露出紅光,一字一句帶著壓迫。 艾伯特瞇起眼睛,蒼老的眼中閃過一絲迷惑,總覺得面前的孩子跟印象中變得不太一樣,突然,他睜開眼睛。 一道光圈出現在威辛格的腳下,恍惚中有銀白色的絲線被迫斷裂,消失。 “你是誰?”艾伯特的魔杖擊打在地面,一層層光波蕩漾開去,波及到的布魯斯特身上產生了一個青色的影子,仿佛要被逼出少年的身體。 “拉布拉斯,准備了。”伯希爾一笑,顯然這狗咬狗的戲碼取悅了他。 威辛格抱著菲涅爾後退,艾伯特和布魯斯特對決。 使魔個體並不強大,只有在運用自己特技的時候才體現出可怕,而嫉妒之魔的技能顯然便是牽線木偶,周圍的生物越多,他的力量就越強大,不過可惜的是,如今這裡只有四個人,哦,還有隱在暗處的兩只惡魔。 艾伯特似乎只有聖階的實力,不過不得不承認人類的潛力實在無窮,他現在所展現出來的可並不只是這樣。 “一個一只腳踏進墳墓的糟老頭子還能提升這麼多,你信嗎?” “當然不信。”拉布拉斯冷笑,“我都聞到他身上的死氣了。” 布魯斯特很快處於弱勢,身上的青影越來越明顯,似乎就要脫離而出的樣子。 突然,他的身形一僵,少年可愛的雙眼驀地瞪大,低下頭看到一顆鮮紅的種子從他的胸口破皮而出,血宴花毫不羞澀地顫抖她嬌艷的花瓣。 他慢慢的回過頭,看到男人那張帶著無比可惜的臉上,眼睛裡閃爍著冷意。 “我需要你的力量,嫉妒。”男人淡淡的說。 青色的影子快速地從那具慢慢失去血色的少年身體裡出現,逐漸變軟的身體,卻發現那驚愕的神情不知什麼時候化成了諷刺,“你永遠也取代不了他……我們的王者只有……帕黎安……斯……”在最後的那一刻,少年忽然抬起頭大聲喊道,“答應我……救他!” “盡力而為。”黑暗的陰影中傳來一聲低歎。 做了太久的透明布景,伯希爾如今終於有種打出一口氣的輕松感,扭動一下脖子非常干脆的地召喚出大劍,一刀劈下,太突然直接斷開眾多想要結晶的人。 “小的們,上啊!” 一聲充滿痞氣的暴喝,差點讓出現在半空的拉布拉斯跌下來,回頭怒瞪了一下這個混蛋,拉布拉斯咬牙穩住身形,伸手撈過青色的結晶石,回頭朝伯希爾咧嘴:“頭兒,拿到了。” “行啊,挺能干的嘛,回頭給你升官。” “……”拉布拉斯一朵紅蓮差點砸錯地方,要不是伯希爾的黑暗之力抵擋了一下,這會兒就得在身上留下點光輝痕跡。 “呵呵,這鬼地方我真沒興趣了,晚上好,各位先生們,打攪多時我們先告辭了。” 伯希爾紳士地說完,那把黝黑的大劍雪白刺眼的鋒刃便在空出劃出一道完美卻可怕的弧度,誰都不會忘了前阿南嘉公爵的絕技所帶來可怕威力。 “屁話說那麼多干什麼,快走。” 拉布拉斯一把扯住他的手腕,瞬間便消失在空中。 91只差最後一顆 伯希爾和拉布拉斯主要拿到嫉妒之魔的結晶石,一旦完成了任務,他們便不再戀戰快速地撤了出來。 當他們回到營地主帳的時候,西黎和秦沐已經在了,只是這倆的造型讓他們不自覺地摸摸鼻子。 秦沐如同沒有骨頭一樣懶在西黎懷來,身上蓋著一層絲質的薄毯,毯子沒有蓋實,小腿手臂或者其他裸.露的肌膚中可以看到某些曖昧的斑斑點點。西黎的烏黑長發披散,豎直地垂下來,隱約透過可以看到秦沐正閉著眼睛,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閉目養神,眉眼還帶著一層紅潤,眼角有著濕意,特別是嘴唇鮮紅有一點點腫。 一只白皙的手捏著一顆被剝了皮的水晶葡萄湊到唇邊,張嘴吞咽,豐沛的汁水濕潤了嘴唇,伸出舌舔舔嘴角,無端地空氣中就增添了濃重的曖昧氣息,一看就知道這兩位主剛經過一場激烈的性.事才過來了。 伯希爾和拉布拉斯彼此看了一眼,不知道是退出去還是出聲打攪。 這時,西黎扯過旁邊的絲帕,擦干淨手上的汁水,轉過頭對杵在帳門口的兩只惡魔道:“將東西給我吧。” “是。” 一顆青色的結晶石悠悠地飄到西黎的面前,突然一只手升上來一把抓住,秦沐睜開眼睛嘴角一彎從西黎的懷裡起來,絲被滑落,伯希爾和拉布拉斯眨眨眼睛,有點意外,裡面然穿衣服了。 秦沐一看這倆惡魔的眼神就知道他們在想什麼,撇撇嘴,順手掐了西黎的腰上軟肉一把。 西黎幾不可見地皺眉,暗地齜牙,秦沐下手忒狠,不過也沒敢吱聲,心知這人臉皮還是挺薄的,特別是他的老爹還在這裡的時候。 “咳咳,陛下,有件事情需要稟告。”伯希爾覺得這地方氣氛有些微妙,被拉布拉斯踢了一下,硬著頭皮說。 西黎點頭示意繼續,而秦沐則坐到了另一邊,拿出他們所收集的四顆結晶石,將嫉妒的那顆放在一起,似乎在比較觀察著什麼。 伯希爾瞟了一眼自家臭小子,然後將饕餮之魔迫使嫉妒之魔脫離布魯斯特體內以及瑞德安家犧牲菲涅爾的過程陳述了一遍,看西黎臉色未變,只是秦沐抬頭小小地驚訝了一下後,他便知道一切都在魔王的預測之中便放下了心。 “陛下,有一點我很不安,關於禁地的創神之力……”拉布拉斯猶豫了一下,最終慢慢地開口說出來,“或許是屬下想多了,只是那股力量有些不太一樣,雖然沒有親自見過直接感受,但是……我感覺有一種可怕的吞噬力量……” 拉布拉斯面上有些犯難,似乎不知道該怎麼形容。 秦沐抬起頭奇怪地問:“吞噬?怎麼會,創神之力之所以強大,是因為它能壓制迷瀾世界所有的力量,實質也只是創造罷了,比較接近光明之力。” 秦沐是世界上唯一能自行運用創神之力的人,在這個方面比西黎還有發言權。 “那就奇怪了,這家伙雖然其他地方不怎麼靠譜,但是能量感應方面是不會錯的,而且我也有這種感覺。”伯希爾補充道。 西黎幾不可見地皺了皺眉,抬頭看著秦沐,後者也正眨著眼睛等著他的答案,於是微微一笑,“我知道了,既然已經打草驚蛇,那麼命令下去,時刻監視禁地的魔力波動,有任何動靜立刻回稟。” “明白。”黑暗軍團的統帥立刻恭敬領命。 “另外,聖殿的研究怎麼樣,斯卡爾到現在為止都沒有成功嗎?”西黎轉過頭看著拉布拉斯,淡淡問。 “呃……”拉布拉斯猶豫了一下,不知道該怎麼回答,“聖殿剛傳來的消息,神王陛下剛剛將任務交代下去。” 聽此,西黎冷哼了一聲吐出幾個字,“那個笨蛋。” 第二天清晨,他們很快等來了一龍一蛇。 艾米德爾殷勤地將一顆橙色的晶石送到秦沐的手上,拍打著翅膀,親暱地自己的主人熱乎著。 “動作還算快。”西黎說,目光落在另一條白龍王的臉上,“巴爾夏的骨頭呢?” 赫拉德眼角抽搐了一下,酷酷的臉微微皺在一起,動動唇,卻聽到西黎淡淡地說:“這裡沒有討價還價的余地。” 果然,赫拉德臉色一黑,心裡的奢望頓時破滅了,慢吞吞地從空間中取出一個人類小孩拇指蓋大小的灰撲撲的塊狀固體,在秦沐好奇的目光下依依不捨地送過來。 西黎的臉在朝霞的印染下看不出喜怒,微斂的眼睫也看不清目光,總覺得挺微妙的。 秦沐摸摸下巴,看了一眼艾米德爾,再望一眼緊繃著臉皮的赫拉德,接著瞄了一眼自家男人,最後視線落在靜靜躺在赫拉德手心的灰白色塊狀物體,琢磨著是不是該找塊放大鏡才能看清楚。 “我以為龍族只是吝嗇,原來也開始陽奉陰違,或者覺得本尊沒有回歸還不具威懾?”西黎抬起頭,冷冷地說,烏黑的眼睛裡紫色的流光閃耀,徒然變得妖異而危險。 赫拉德倔強地抬頭,“這的確是龍神的指骨……我沒有違背約定。”聲音挺響的,不過那張臉皮是更加僵硬了,而且兩腮還帶著微紅。 “龍身上還有這麼小的骨頭?你的牙齒指甲都比這個大好幾倍。”秦沐涼颼颼地說。 赫拉德沒說話了,只是臉頰兩邊更加紅。 他想到的是當他捧著龍神所剩無幾的骨頭從神殿中走出來,那群長老一把鼻涕一把淚,痛哭不止地搶過他手中的骨頭,挑挑揀揀從一塊指骨中剔下了拇指蓋大小,還一臉肉痛帶著哭腔地交給他,說實話,他自己也不好意思。 不過赫拉德還是太年輕,剛成年不久臉皮薄,見西黎發怒的前兆,就立刻底氣不足了。 艾米德爾搖頭晃腦地蹲在秦沐肩膀上許久,見赫拉德擋不住,頗為同情地飛起來摸摸白龍王的腦袋,然後掏出自己的小花苞,扯開花瓣在裡面翻找了一下。 “吶,這塊可以了吧。”艾米得意地舉起小手抓著一塊比他手掌大兩倍的骨頭,“這可是巴爾夏遺留下來最大的一塊了。” 赫拉德的臉色一白一黑,抖抖手指難以置信地問艾米,“你什麼時候偷的,神殿重重結界,你……” “什麼偷不偷的啊,真難聽,我是趁那群老頭一個勁地扒骨頭的時候隨手拿的,你們龍族真是越老越小氣了,切切割割的最後給你的還是力量差不多都流盡的廢骨,想當初我要巴爾夏頭頂的鱗片他都沒意見。” “你揪我頭發我都沒意見……”赫拉德幽幽地嘀咕了一句,不過艾米德爾凌厲的藍色大眼睛瞪過來便收了聲。 秦沐接過骨頭仔細瞧瞧,純白帶著淡淡的銀光,手上一摸就知道是絕品好貨色,富裕的魔法氣息從他的手心繞過全身流竄了一圈,五系自然之力和光暗力量非常完美的結合在一起。 赫拉德眼巴巴地看著秦沐笑瞇瞇地收起骨頭,然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自己,說了一聲“謝啦!”,知道已經沒辦法要回來了,估計那些長老們知道一定會吐血三升吧。 龍骨到手,精靈樹的種子到手,六塊使魔的結晶石到手,秦沐把玩著卻不知道西黎到底要干什麼,心裡估摸著等待最後一塊最麻煩的饕餮之魔就真相大白了,到時候帕黎安斯回歸,神魔聯手,天下無敵狀態也就什麼問題都沒有了。 只是那饕餮之魔似乎不是省油的燈。 大戰前的氣息越來越清晰,千瘡百孔的創神聯邦禁地周圍慢慢地開出一片又一片的血宴花,從遠處看來,仿佛血的海洋般觸目驚心,散發著邪惡的死亡氣味,仿佛是一道屏障將禁地牢牢地保護起來。 赫拉德倒是有時候帶著龍族噴幾口龍息燒掉些血宴花,不過無奈的是,這花的繁殖力實在太過於強大,很快就能填補燒出來的空地。 “還要等下去嗎?”秦沐站在山頂上,往下望著血海,忍不住問西黎。 “快了。” “我感覺到禁地裡創神之力正在改變。” “恩。” “讓人不安吶!”秦沐突然間摟住西黎的腰蹭了蹭,不知道是西黎這種雲淡風輕的語氣還是一種預感,這幾天他的心裡總是像被一塊石頭壓住了一樣,有種胸悶的感覺。 “我該相信你的。”秦沐說,“不過……不知道為什麼,我害怕。” “害怕什麼?”手摸上秦沐的柔軟的發絲,西黎輕聲的問。 悶在胸前的腦袋□,秦沐看著西黎的眼睛說:“不知道,你有嗎?” 帶著淡淡柔情的目光浮出淺淺笑意,低下頭親吻著秦沐的嘴角,卻不知那雙帶笑的黑眸中瞬間變得深沉幽暗,等到放開他的唇後,才慢慢松開不知何時收緊的手臂,西黎搖著頭,“沒有。” 秦沐輕輕地吐出一口氣,笑著說:“或許是我多想了,聽說你們雙王的預感總是非常的准。” 西黎的目光閃了閃,“也不一定,況且我還沒有回歸。” 應該是不准的……西黎對自己說。 秦沐想想也是,正要深入探討,卻感覺到一股強烈的光明氣息從北方急速而來,他看到西黎的眸子一閃,冷哼了一聲,“總算到了”。 作者有話要說:貌似快要結束了…… 92為回歸做准備 斯卡爾次覺得人類真是相當的討厭,憑什麼作為神王的自己對照著帕黎安斯給的攻略就培育不出想要的回生花,人類一動手就出成果了,更何況羊皮紙上的內容還是他口述翻譯出來的…… 當回生花的花粉成功地將被種植了血宴花種子的人身上遍布的血絲消褪,種子脫離干枯之後,整個黑暗大神殿中響起一陣歡聲的口哨聲,可是很快,每個老而成精的人類都非常默契地將嘴巴閉上,順手將回生花的花粉,種子包裝精美地送到一臉便秘的神王面前. “恭喜陛下,在您的光輝照耀下,在您柔和的聖光沐浴中,我們按壓下激動的心情,不負您的囑托,有了突破性的成果,一想到能為偉大的神王及魔王陛下貢獻出我們的一份力量,就是我們的莫大榮幸……接下來將種子和花粉送往創神聯邦的重任,我們實在無能為力了,還得靠強大的神王陛下。” 不得不感慨人類的狡猾和察言觀色的本領,在這段時間內,這些作為“副手”的教廷供奉逐漸摸索出了斯卡爾的脾氣秉性,顯然這位頭腦比較簡單,四肢非常發達的神王陛下面前,實力不夠達不到魔王等級的,還是順著毛驢比較好。 拍馬屁什麼的對混到光明教會供奉來說……小意思。 果然,斯卡爾那癟下去的嘴角微微揚起了一點點,臭臭的臉色也稍微亮堂了一些。 黑暗大神殿的常駐惡魔隱在暗處暗搓搓地撇嘴,表示不屑啊不屑,就這神王,如何能跟他們偉大且睿智的魔王陛下相提並論? 不過顯然他們忘了,魔王什麼的也只是表象而已,內在的宅男體質是不變的,就看當初統治世界一千年裡沉睡和醒來的時間對比就知道。 若讓秦沐來評判,神魔都不是靠譜的玩意兒,人民大眾的智慧才是王道吶! 靠譜不靠譜暫且不說,總之終於有東西能夠克住那些該死的一開一片的血宴花了。 “這花怎麼種?”秦沐捏起一顆小小的種子,銀白圓潤的,散發著淡淡的清香,而旁邊的花粉則是奶黃色的,有熒光產生,給人以聖潔的感覺。 斯卡爾回答:“用黑暗之力催生即可。” 秦沐轉臉看西黎,後者點了點頭。 “喂,用得著那麼不相信本座嘛?”斯卡爾現在對這種不信任的眼神過敏了。 西黎的眼神飄過來,不屑地輕哼了一聲,在神王的傷口上再撒了一把鹽……你聽到心滴血的聲音了沒? “咳咳,言歸正傳,既然已經有了辦法,那快點行動吧,把那只狡猾的東西變成結晶石,我們就完成了。*.魔王一回歸,神魔一聯手,人類什麼的應該不是什麼問題了,而且回歸的大魔王多帥啊! 秦沐想得挺美,只是卻聽到西黎淡淡地一聲,“不。” 為何?秦沐仰臉眼裡寫上不解。 “你跟斯卡爾有另外的任務。” 面對秦沐突然射過來的視線,斯卡爾一聳肩,抬頭望天,反正他是執行者,沒有決策權的。 秦沐癟癟嘴,又開始玩高深了,真討厭! 西黎捏捏秦沐的鼻子,笑道:“不希望我早點回歸嗎?” 拍掉鼻子上的手,秦沐一把拎起西黎前襟,“說清楚。” “這次你跟斯卡爾帶上六顆使魔結晶以及生命樹的種子和巴爾夏的骨頭,去魔王之境……填湖。” 秦沐永遠不會忘了黑暗大祭司所說的,只要七宗使魔結晶放入夢湖中,他家大魔王就可以正是地昭告天下——魔王歸來。 秦沐眨著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西黎,“不是還有一顆嗎?” “咳咳。”斯卡爾覺得自個兒一直當布景也不太好,清清嗓子賣弄一翻,“饕餮沒有結晶。” 不會吧?秦沐看著西黎。 西黎無奈地苦笑了一聲,“說,饕餮的想法我從來沒有摸透過,似乎天生喜歡跟我對著干,他的結晶力量在出來的一開始便浸透在血宴花中,除非我有足夠耐心一朵一朵地收集可憐的碎片。” 魔王一向懶,討厭麻煩,憎惡被威脅,更何況只是一介小小的使魔罷了。 秦沐很理解,反正他也沒耐心陪著西黎割麥子。 所以,他被忽悠走了。 秦沐感覺他已經很久沒有來魔王之境了,當初最後過來,好易漲上去的湖面因為鐮刀意志的逃逸又降下去了,如今不好不壞,吊在可接受水平線上,只是周圍沒有那些好看的繁花落英。 他看著斯卡爾嚴肅地繞著夢湖一圈,心裡懷疑用生命樹的種子和龍骨真的可以彌補饕餮的結晶嗎? 話說回來,這是他跟西黎冒險以來,第一次分開吧?秦沐有點神游太虛了。 秦沐看著斯卡爾終於在岸邊停了下來,神情分外的嚴肅。 平靜的湖面忽然蕩起一絲漣漪,低沉的魔咒,古老的語言漸漸地回蕩在魔王之境中,秦沐看到神王忽然仿佛抑制不住般發出如陽光刺眼的金光,整個人已經看不清面容,昏沉的魔王之境頓時如同被巨熾的光球填充。 透過指縫,瞇著眼睛,湖面已經不安靜了,一層紫色的透明結界出現在上空。 “威爾,打開它。”耳邊傳來斯卡爾的聲音。 只是…… “怎麼打開?” “帕黎安斯沒告訴你?” 秦沐心說沒有呀,不過魔王可不是神王,這種降低智商的事情是不會做的,所以……秦沐走到湖邊,忍著痛在手指頭上劃了一道,殷紅的血珠子顫顫地低落下去。 血珠成功地透過結界,融入湖面之中,秦沐忐忑地觀察著突然安靜下來的水面,紫色的結界依舊存在,甚至慢慢泛起一股濃重的黑色……然而沒有變化。 秦沐歪著腦袋心裡歎了口氣,果然那些狗血的情節都是騙人的吶! 手指上的傷口被一陣柔和的光所包圍,轉瞬間傷口便愈合了。 魔王之境屬於帕黎安斯獨有的地方,連神王都排斥,自然能夠接納秦沐也是因為他跟帕黎安斯的牽絆,所以…… “威爾,靈魂印記。”見秦沐一直沒有動靜,斯卡爾秉著漫長生命中所凝結的智慧提醒道。 秦沐朝他點點頭,手指落在眉心處,閉上眼睛,慢慢地找尋靈魂深處那屬於帕黎安斯的地方。 “唔……” 一點點的白色絲絮從眉心順著手指緩緩地流出,形成一個球形的團,秦沐睜開眼睛,翻手將白色的球團壓入結界中…… 當秦沐跟斯卡爾的氣息遠去,西黎不得不承認心裡某塊地方空落落的,還算的心情立刻掉到冰點,搞得旁邊的惡魔心裡惶惶。 從禁地裡傳來的消息以及從結界中散發出來的氣息,非常明顯人類已經順利地通過祭品和儀式得到他們夢寐以求的力量,只是祭品……不知道那位同父異母的兄弟還活著沒有? 將回生花的種子交給拉布拉斯,並告訴了種植方法,西黎沉默地看著禁地的方向,臉上露出非常諷刺的笑容,輕蔑不屑,非常明顯。 創世神雖然給予人類羨慕的天賦,但是莫大的野心也蒙蔽了他們的雙眼,眼前的力量固然誘人,只是創神之力真正懂得的人又有多少? 雖然心裡非常清楚這點,事情發展的軌跡也完全按照他的預想進行,只是不知為什麼總有一股無力的焦慮感充斥心頭。 轉身消失在原地,不管怎麼樣,該做的事情還是得做。 他等這一刻已經等很久了,魔王表示已經受夠了躲在自家老婆身後玩玩陰謀的日子,沒有魔力隨時掛掉的劍總是放在脖子上的感覺太糟糕了。 那團白色的絲絮透過了結界,然後落入了湖面之中,秦沐緊盯著那消失的地方,然而結界依舊存在,不免有些失望。 不過突然湖面出現了一個漩渦,快速地擴大,漸漸地分化形成七個小漩渦,七芒星的排列,非常明顯已經成功了。 “把六顆使魔結晶分別放下去。”斯卡爾朝他喊道。 秦沐一撒手,六顆結晶穿過結界落入湖面,自動地找尋對應了漩渦中心鑽進去,只是最後一個洞……秦沐看向斯卡爾。 斯卡爾用光明之力劃出一個透明的光球送到秦沐的面前,將巴爾夏的骨頭放進去,頃刻間變成了粉末,接著看向秦沐,“生命之泉。” 秦沐乖乖遞上,不過介於培養回生花時落下的陰影,斯卡爾沒有再繼續動作,只是示意秦沐倒進去。 透明的生命之泉漫過了龍骨粉末,兩者相容形成一種介於藍綠色的液體。 “生命樹種子。” 那被秦沐當寶貝的種子落進液體中的一瞬間,一股清新自然富有蓬勃生機的氣息便撲面而來,眨眼的瞬間,秦沐看到容器中有一顆稚嫩的小苗發了芽。 “接下來做什麼?”秦沐突然想到西黎在放他離開之前拉布拉斯公爵塞過來的東西,於是便給斯卡爾看,“這需要嗎?” 那是一顆球,漆黑陰冷,摸上去並不舒服,甚至能感覺到一股陰邪黑暗的氣息,只是西黎囑咐的,他便帶了過來。 “差點忘了……”斯卡爾看著這個球囁囁地說。 “這是什麼?”秦沐問。 斯卡爾抽著嘴角示意秦沐打破包裹的球膜,將裡面的東西放進去,“是人類、惡魔或者其他種族的所有陰暗負面情緒,邪惡的力量。”一想到沒放進去的後果,帕黎安斯那帶著陰狠毒辣的目光盯著自己的場景,他便打了一個冷顫。 不會有事?秦沐狐疑著,不過因為不懂,所以還是照著指示撕裂的球膜,然後倒扣在容器中。 似乎看出秦沐的懷疑,斯卡爾不爽了,若這話是帕黎安斯說的,這位就不會質疑了吧? 他心裡雖然腹誹不過還是肯定的點頭,“不會,龍骨和生命樹都是平衡能量最好的溶劑,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形成一個能夠代替饕餮之魔結晶的東西,饕餮……意味著永遠不滿足,而這些收集便是這種負面的力量是必不可少的。” 說到這裡,斯卡爾不得不小得意一把,沒有該死的魔王在這裡,秦沐啥也不懂也只能聽他的了,哦,當然,這不是一般人能夠知道的秘密,漫長的歲月智慧可不是白給的。 當然,若是連這也不知道,神王陛下您就真的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某種動物了呀! 93回歸 回歸在即,但是西黎此刻的心情非常不好,特別是一個人回到肯迪亞……曾經的星辰之谷,他的初始之地,有一種回家無法帶女朋友同行的遺憾感。 星辰之谷之前曾打開封印,釋放出龐大的黑暗之力沖擊著當初還懵懂的西黎,讓記憶的碎片拼湊起來。 如今,帶著完全的記憶回到這裡,早已松動的魔王靈魂立刻沖破了所有牽制,此刻,魔王真的是魔王,還不太穩固的靈魂也因為這裡彌漫的濃濃的黑暗力量保持著平衡。 烏黑的長發閃爍著隱隱紫光,漆黑的眼眸中象征力量的紫色流光不斷閃現,在這個安靜的沒有其他聲響的地方,帕黎安斯的腳步聲清晰而沉穩,一步一步地走向封印台。 黑色的巨大鐮刀斜插在封印台上,鐮尾長長的鏈條纏繞著封印台一周,最終深入地下,鐮刀上原本繁雜的紫紅色紋路已經變成完全的黑色,暗淡沉寂下來……沒有意志,也沒有七使魔。 鐮刀的他頂端是一個光球,當初有斯卡爾親手做的囚籠,囚禁鐮刀的意志,難得的沒有被這個充滿黑暗力量的地方所污染,裡面的黑紫色的縮小版毀滅鐮刀還安分地呆著。 感受到那熟悉的氣息接近,被光球包裹的毀滅鐮刀突然發出光芒,轉動著方向將鐮刀的尖峰對准帕黎安斯。 “那群沒用的東西。” 一聲低沉的咒罵在安靜中響起,回蕩在封閉的空間內。 可以想象那惱怒的樣子,帕黎安斯不厚道地勾唇輕笑起來,低低的,帶著志得意滿,總之這廝得瑟了,憋了一千年的一股窩囊氣似乎在此刻都煙消雲散。 呃……真算起來也就不到二十年的時間而已,不過帕黎安斯要是講道理就不是魔王了。 “既然給了你機會沒抓住,那麼現在就乖乖地回到鐮刀裡吧……”帕黎安斯的語氣是非常溫和的,眼眸中還帶著笑,不過跟對秦沐的柔情語氣是根本是兩個概念。完全笑裡藏刀,口蜜腹劍,暗藏玄機,先禮後兵……給過你蹦躂的時間了,現在懂事一點,安分一點,自覺一點,否則等到親自動手就不美了。 就像帕黎安斯了解自家叛逆的鐮刀一樣,毀滅鐮刀也清楚主人在某些方面的脾氣。 指望像對秦沐那樣溫和、溫柔、溫情的態度,寵溺、寵愛、縱容的方式是絕對不可能的,秉著魔王的頭銜這家伙並沒有什麼耐心,一旦惹惱了他直接回爐重造都是輕的。 雖然毀滅鐮刀也是只此一家別無分號,但是他一點也不覺得帕黎安斯會對他無可奈何。比如,現在關在星辰之谷雖然難耐,但畢竟是屬於絕對黑暗的地盤,可是如果關進晨曦光地,神王誕生的地方,那絕對是任何黑暗生物的噩夢,比直接灰飛煙滅還來得可怕。 最重要的是,除了當初異世界侵略者逼迫了帕黎安斯進入魔王最終態以外,其余時候以回歸的魔王實力收拾任何一個人,一個種族都是富裕的。 毀滅鐮刀不是必需品啊! 權衡利弊下,在帕黎安斯還帶著笑容的面具中,那光球中的鐮刀慢慢收起自己的光芒,臣服了下來。 被這污濁的負面力量澆灌之下,那藍綠色的液體污染成烏黑粘稠,看著有點惡心倒胃口,要不是托著的容器是斯卡爾所化的光芒,秦沐真想找個地方消化一下。 本以為那顆嬌嫩的小芽也會因此變成黑色,不過意外的是它依舊翠嫩,只是越發肥大清晰的葉子裡的脈絡被染上了詭異的深藍色,仿佛正在吸收。 小芽不再長大,只是撐開的兩片葉子中間發出一點藍色的光芒,那光芒越來越明顯,最終秦沐驚訝地發現一顆藍色的晶體正懸掛在兩片葉子的中間,而底部的濃稠烏黑的液體都消失不見了。 “為什麼不經過我手的事情都能成功呢?”斯卡爾望著這顆結晶不知道是該開心還是郁悶,唯有不解。 “人品問題不解釋。”秦沐伸手將結晶采下,采下的瞬間小芽枯萎消失了,有點可惜,“這個也扔進湖裡?” 斯卡爾點頭。 藍色的晶石透過結界進入最後一個漩渦,在那一瞬間七個漩渦消失,而湖水則開始洶湧翻騰起來,如同湖底有條蛟龍在翻江倒海一般。 為襯托這激烈的翻騰,被神王印染地如同白日一般的魔王之境一剎那間黑暗降臨,由魔王本源力量構成的湖水快速地下降,又暴漲著沖向雲霄,疾風暴雨地降落下來……這個景象簡直猶如世界末日一般。 “快走,這裡要崩潰了!” 秦沐還未回過神便被斯卡爾一扯離開原地。 秦沐站在虛冥之路出口回頭,愣愣地看著,沒想到魔王之境然崩塌消失了,一陣恐慌襲上心頭……一把揪住旁邊斯卡爾的胸前衣襟,顫抖著聲音大聲地喊道:“這究竟是怎麼回事,為什麼塌了……大魔王他會不會……” 斯卡爾其實不能理解秦沐的激動,看著那張仿佛要哭出來的臉,更加迷惑了,“塌了……怎麼了?” 難道不是失敗的象征? “你不是應該高興嘛?那家伙回歸了。”斯卡爾努力掙脫秦沐的手,雖然那力道對他來說可忽略不計,不過形象不太好。 “真的?” “當然,因為暫時控制不住力量麼,不過,這個地方本來就是他所創造的空間,以後能量穩定了還可以重新來過。” 斯卡爾弄明白之後就有點哭笑不得,不過心裡面總是酸酸的有股嫉妒之感,有人牽掛傷心真是件令人羨慕的事情,哪天這種事情輪到自己的時候,不知道有沒有這樣一個肯為他擔心。 說起來老惆悵了呀! “他現在在哪兒?”秦沐迫切地想要見到帕黎安斯。 “星辰之谷……喂,我說,他恐怕已經……” 斯卡爾話還沒說完,秦沐就已經消失不見了,只留下淡淡的魔法波動。 “他現在應該已經不在那裡了吧。” 斯卡爾不負責任地撇嘴,羨慕嫉妒恨之下,心道算了,那兩個人的事情,他不想參合。 如此強大的黑暗之力爆發,立刻引來一場騷動,聖殿的祭司、聖騎士等都紛紛跑過來看個究竟,而且能量還在不斷地輻射當中,整個聖城,甚至整個迷瀾世界都在震動。 隱藏在世界各地的黑暗一族紛紛虔誠地朝黑暗大神殿的方向行禮,黑暗之主的歸來讓他們飽受一千年左右的窩囊日子終於有了盼頭。 四座黑暗城堡也彼此發出共鳴,將籠罩在城堡外的迷霧驅散,象征著從此以後,黑暗一族不再采取沉默低調的政策。 特別是傅葉利和茨萊尼,在魔王的黑暗氣息沖擊之下,這兩位歷經自毀又被附身,最後再次沉睡的黑暗大公爵終於趁這個契機覺醒了,兩座城堡迎回了他們的主人。 還在創神聯邦指揮栽種回生花的黑暗軍團統帥伯希爾舉著大劍用力一揮,大聲一喝:“播種!” 每個惡魔雙手一把種子頓時灑向遠處,在魔王黑暗之力的震蕩過來之後,那滿天的種子立刻被催生發芽,落在地上瞬間生根長葉開花,花粉飛揚,飄向禁地周圍的血宴花。 開地妖異繁盛的血宴花如同被抽干了血液一樣快速地枯萎下去,頃刻間便清除了一塊焦黑的空地。 “從來不知道植物也能達到這樣的效果。”拉布拉斯不得感慨大千世界無奇不有。 伯希爾一聳肩,表示默認,突然他瞇起眼睛望向遠處,飄揚的神聖芒星旗幟逐漸清晰起來,即使沒有看清楚可那股討厭的光明氣息卻明明白白地告訴伯希爾……光暗必定要再次合作。 戰斗的指令傳達在創神聯邦的上空,戰爭立刻開始了…… 94如何抉擇 魔王的回歸,或許對全世界的人民來說是災難的開始,對國家而言則是永無止盡的光明黑暗的角逐較量,也意味著和平的光明不再是唯一的色彩,黑暗一族必將重新活躍起來。 最重要的是禁地之外的那場戰爭中,天平的兩端砝碼已經開始失去平衡,傾斜了。 “你不是說只要你還在,魔王就不能回歸!那麼現在是什麼情況?難道這龐大的黑暗之力是假的嗎?我要的可不是這個結果。”劈頭蓋臉的一場質問,艾伯特.瑞德安那張總是帶著德高望重的虛偽假面的臉終於崩裂了。 男人抬起頭看著他,依舊是那張平凡無奇的臉,似乎扔到人群裡就找不到,然而面對艾伯特的咄咄逼人,他突然笑了。 “尊敬的瑞德安先生,首先我要為預測的錯誤向您道歉。”男人徐徐地彎下腰,然而在這過程中,他的目光卻一直對准了艾伯特,“不過,您似乎太想當然了。” “什麼意思?”艾伯特瞇起眼睛,冷冷地看著他。 這時,密室的門被打開了,威辛格匆匆地走進來,看到這對峙的兩個人微微一愣,接著皺起眉凝重地說:“父親,禁地外不知長了什麼植物,血宴花幾乎全部銷毀……最重要的是光明騎士團、法師團跟黑暗軍團合作對抗我們……我們堅持不了多久。” “饕餮!” “恩?”男人挑眉回望對他怒目而視的艾伯特,然後不鹹不淡地說,“可真不幸,走到了最壞一步。” 一絲驚慌在那雙依舊野心勃勃的眼中閃過,這個滿頭銀發卻依舊健朗的老人努力遏制住失敗的想法,咬著牙道,“你之前不是這麼說的。” “呵呵,你可真天真。”饕餮之魔冷笑一聲,“人類,很早之前我就提醒過你們,你們的對手可是魔王。” “這個我當然知道。” 然而男人卻笑著搖了搖頭,笑容中寫著無知。 “從創世之初就存在的王者,即使他被迫轉世,魔王的靈魂依舊強大到無人能及,想取代他,怎麼可能只是背後耍陰謀詭計那麼容易!不過可惜的是……你們自以為是到理所應當,在西黎一生下來到被魔王契約者帶走的那段時間是最容易得手的,然而你們都錯過了,現在的結局非常正常,能怪得了誰?” 那張忠厚老實的臉漸漸浮現出不再掩飾的嘲弄,不知道是對面前的人類還是對自己,復雜的心情恐怕只有這最後的使魔才清楚的。 饕餮之魔永遠不滿足於呆在陰暗永無天日的鐮刀裡,他想出來,想肆無忌憚地掠奪,永遠填不滿的欲.望注定讓他跟其余的使魔不同。 可是魔王不是真正的魔鬼,作為迷瀾世界守護雙神之一他不會讓這只使魔放肆,所以有帕黎安斯存在的一天,饕餮注定是要被束縛的。 他了解帕黎安斯,而後者又何嘗不明白,甚至他們的弱點、克星、天敵都一清二楚,以至於使魔單一的力量根本無法與魔王對抗,所以才和鐮刀決定跟野心勃勃的人類合作,然而可惜的是天算人算,最終還是落到如此地步。 想到這裡,饕餮的眼神不覺更加陰郁,鐮刀他是真不想回去。 饕餮心情不爽,而艾伯特更加心慌,人類的強者是以他的名義召集起來的,“革命”的宗旨也是在他主持下確立的,到最後若是沒有達成,可想而知他的結局會是怎樣麼樣。 死了無數強者之後人類不會放過他,更得不到光明教會的庇護,而黑暗一族……魔王從來不是神王,回歸之後自有黑暗一族對他展開報復…… 越想越覺得恐懼,特別是現在魔王已經回歸了,不再有什麼可以限制他了…… 生命越老越接近終點,就對死亡越懼怕,在一刻不停的欲.望驅使下,膽小怕事瞻前顧後的性格也越發明顯,那種勇往直前,堅韌不拔的精神早在青春的時候消磨殆盡,什麼都有了,就害怕失去了。 威辛格冷眼看著自己的父親和那只使魔之間的互相責怪,而他的心情則是非常的平靜,是的,沒有不安,沒有恐懼,沒有迷茫,甚至有一份解脫帶著後悔。 此刻他想的最多的是那朵美麗的薔薇花,也只能想想罷了,他一直都愛著蜜拉,然而那份脆弱的愛情卻輸給了他的無能,懦弱和幼稚。 當黑暗屬性的西黎出生的時候,與其說是遷怒,更多的是一種逃避,他怕失去權力,失去家族的肯定,所以把一切的罪責推倒了妻子身上,馬上另娶,再生出一個優秀的兒子,仿佛能夠證明這一切都不關他的事情。 自然也不關蜜拉的事,魔王的出生本就是無法預知,誰能想到呢? 他有時候在想,那個時候他若是像個男人一點,為蜜拉和西黎撐起一個守護結界,結局是不是和和美美,西黎會認可他了? 艾伯特僵硬的脖子慢慢地轉過去望著自己的兒子,突然仿佛想到了什麼,他的眼中閃現一道驚喜,“菲涅爾……菲涅爾……” 他喃喃地說,然後看向饕餮說,“若是菲涅爾,有沒有辦法牽制住西黎?” 威辛格如夢初醒,失聲喊道:“父親!” 自從布魯斯特消失後,本要被犧牲的菲涅爾作為瑞德安家最後的血脈被留了下來,威辛格沒想到自己的父親已經瘋狂到這個地步。 “哦?”饕餮感到一陣意外,不過很快臉上的嘲笑更加誇張了,呀,這就是人類啊! “當然……是可以的。”饕餮說,“我們手上還有創神之力,如果融入那小鬼的血脈……說不定真有一線生機。” “但是你不能確保一定成功,甚至可能性非常的小!”威辛格冷冷地說,努力保持鎮定。 饕餮微微一聳肩,不置可否,“這麼說也沒錯,要知道回歸的魔王陛下即使是神王也無法打敗他,如今你們手上可是有他的弱點,不是嗎?要知道現在的魔王既可以稱呼為帕黎安斯,也可以稱他為西黎,等到人類脆弱的被毀,真正回歸魔王殿的時候,你們就一點機會都沒有了。” 似乎那最後一絲機會觸動了艾伯特的某根神經,那雙昏老又貪婪的眼睛裡閃現出一道光,仿佛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一般,看得威辛格心裡越發的寒冷。 “難道沒有其他辦法了嗎……”他低聲地問,心中慢慢地溢上絕望,他唯一的孩子。 饕餮在心底冷笑著,然而臉上卻越發虛偽地表現出無奈,最後翹著嘴角說:“自然是有的。” “什麼?” 威辛格驀地抬頭緊緊地看著他,帶著一絲希望。 饕餮悠悠地踱步兩下,他非常樂意看著這些虛偽的臉露出做作的表情,為那些他們口中如浮雲般的利益地位苦苦掙扎,犧牲了親情、愛情、友情,人倫、道德、修養,一切正直的品質,可是到最後一無所有,在痛苦和後悔中活活折磨而死…… 啊,即使注定要被禁錮在鐮刀裡,似乎也值了……當然,如果這種美妙的表情出現在那該死的魔王臉上,會更加美好的。 “抓住威爾.阿南嘉,切斷他們的靈魂契約,那麼魔王就只是一張羊皮紙,一戳就破!” 事實證明,威爾.阿南嘉不是那麼好抓的,且不論他是現任的黑暗公爵,魔王的契約者,更何況是前光明教皇,黑白兩道吃得開不說,手下能人異士無數,最重要的是他人在什麼地方,無人知曉。 所以最終在對魔王恐懼的壓迫下,以及取而代之的狂熱追求中,艾伯特最終選擇了犧牲自己的唯一的孫子。 這邊苦苦壓抑下的靈魂終於完整穩定,沖破了束縛,龐大的黑暗力量如潮水般聚集起來,此刻不斷吸收黑暗元素的帕黎安斯從未感覺到擁有強大的魔力是那麼美妙,隨心所欲地施展力量才是真正的自己。 在這一刻,魔王的自尊回來了,郁悶消失了,高傲寫在臉上,如秦沐所說的連眼神都充滿著天下第一的臭屁之感,裝逼的一塌糊塗。 然而對於帕黎安斯而言這是理所當然的事,他本該如此。 那想了一千多個晚上的名字終於蹦了出來,自家老婆的羞澀大名從自己的唇齒間回蕩了一圈又一圈,恨不能融化了吞進肚子刻在靈魂中,忘掉的感覺實在太痛苦了。 當然,他現在最想見的無疑就是自家親親,不過在美好的見面之前,他必須將那些礙眼的家伙一個個送回到創世神的身邊去懺悔。 永遠別指望魔王有一顆寬大包容的心,不管是人還是魔,敢冒犯他的每一個他都要十倍百倍地討回來,消除之前陰郁的心情。 現在是白天,但是天上的太陽卻仿佛一夕之間消失了,滾滾的烏雲團聚在天空中,黑漆漆烏壓壓,層層相疊之中雷電的紫光隱約顯現,奔雷的轟鳴聲炸響,驚雷落地的白光刺眼威懾,呼嘯的狂風給人以末日來臨之感。 最重要的是,縈繞在空氣中的精神壓迫,越來越近,表示著魔王高調的登場。 當秦沐趕到星辰之谷的時候,只留下一絲淡淡的氣息,他撇撇嘴瞄了一眼空空如也的封印台,心情非常不愉快。 然而突然感受到帕黎安斯毫不掩飾的氣息出現在南方,秦沐一下子便猜測到那家伙想要干什麼,於是嘿嘿笑了兩聲,准備溜達著過去看看好戲。 話說回來,還從來沒有見過魔王怎麼教訓人吧? 作者有話要說:結局倒計時 95、饕餮的報復 創世神若有感知,只能說他創造的小孩太不懂事了,一個個都拿創神聯邦當演武場用,辟裡啪啦,連殘垣斷壁都不留下,後世連個瞻仰的地方都要沒有了。/非常文學/ 一改純白儒雅的形象,帕黎安斯如今一身黑色,深沉神秘,長長的黑發被一根銀色絲帶在腦後一系隨意飄散,個性不羈,黑眸帶著笑意,冰冷譏嘲,襯著那張絕色容顏更加妖異邪魅。 手上握著乖乖臣服下來的鐮刀,鐮刀尾部黑色的長鏈環繞在他的周圍,帶動起四周的氣流產生一個保護圈,身後走過的地方阻擋的巖石無不變成粉末。 天空層層的烏雲厚厚地相疊在一起,黑壓壓中不時閃過一道道紫色的雷電,嘩啦一聲巨響轟擊在高坡地面上,驚起塵土飛揚。 可是沒有雨,無法將這越來越壓抑的氣氛宣洩出去,只能被迫地接受來自魔王的憤怒之壓。 王者歸來,是整個黑暗一族的信仰所在,在帕黎安斯的氣息出現的那一刻,黑暗軍團所有的成員仿佛一起受到了力量和勇氣的加持,黑暗之力大增,士氣到達了頂峰時期。 一步一步,黑暗世界的帝王從遠處緩緩地走來,帶著讓世人顫抖的黑暗氣息,向著禁地的方向,不是雷厲風行的打擊報復,而是慢慢地以無處可逃的壓迫告訴人們他的到來,做好死或者更加殘酷的准備,獵物絕望中垂死的掙扎,是整個黑暗一族最喜歡的游戲。 不過相比起禁地中猶如驚弓之鳥的人類,被魔王的氣息所籠罩的整個創神聯邦中,首當其沖的便是光明教會的成員,沒辦法,光明和黑暗相互排斥是改變不了的。 拼殺在最前面的聖騎士團第一小隊隊長梅隆特看著越來越近的魔王,那張褪去了西黎的青澀稚嫩變得陌生的臉,總覺得心髒的某個地方空了,然而不等他糾結這個復雜的問題,便看到手下兄弟們被魔王的恐怖氣息波及到而變得菜色的臉,一個個苦哈哈得向自個兒求救。 “團長!”梅隆特朝聖騎士團總團長喊道。 還等什麼,幫什麼呢?現在的魔王一根手指頭就可以碾死一片了,光明教會就不要再參合了吧? 聖殿老妖怪之一的團長大人向魔王身邊仔細得瞄了一遍又一遍,終於確認魔王的身邊沒有他們前任的教皇,唯一能夠牽制約束的救世主大人。 果斷撤退! 雖然自家神王是不靠譜的,但是論對魔王的了解,顯然除他之外還真沒有別人。 神王陛下說了,這位被擺了好幾道的魔王心胸比針尖小,報復心比海大,六親不認程度史上第一,但是個絕對的妻奴,有秦沐在,一切都沒有問題,一旦不在的話……能滾多遠就多遠,魔王的無差別級攻擊是不長眼的! 這不,非常識相的某位神王連面都不出現,而且出現了多尷尬啊! 團長一聲令下,早就頂不住的聖騎士團及法師團使出吃奶的力氣,以最快的速度果斷消失在魔王的必經之路上,躲在山嗷嗷的森林裡,縮著腦袋看著好戲。[非常文學]. 那些死催的人啊,願諸神保佑你們! 與其說是在發洩怒氣,不如說好面子的魔王正在找台階下,人類送給他這麼一份大禮,他總該回敬些什麼吧?輕了,顯得他的權威不夠,重了……還能怎麼重呢?殺光,自然,拘留靈魂,太費勁也太麻煩,有那種時間還不如跟自家親親好好溫存幾番。 一路走來,嘴角掛著冷笑眼神冰涼刺骨的魔王陛下其實非常的糾結。 人類的阻擋真的是不堪一擊,將魔王之境的力量收回後,此刻天下無敵狀態的大魔王,不用動一點腦子只需一揮鐮刀,這些可以在人類世界不可一世的超級強者紛紛如同脆弱的羊皮紙一般,撕成了碎片。 帕黎安斯毫無阻礙得到了禁地的大門口,揚起唇角,仿佛透過層層的建築看到了裡面做垂死掙扎的人,心情頓時無比暢快。 他對禁地還是保持著對創世神的敬畏,沒有弄出多大的響動,修長的腿往前一步,那警報和隔絕的結界如玻璃碎片一樣變得粉碎……只是…… 帕黎安斯瞇起眼睛,望向燈火通明的禁地直指最深處,那散發著創神之力的地方。 似乎有些不同。 秦沐歪著腦袋,不解得看著魔王的背影,他不知道為什麼帕黎安斯停下來,自家這位不是應該以昂首挺胸的狂妄姿態大步流星往前進的嗎? 他摸摸下巴,將精神力散發開去,接著微微皺起了眉。 前面就說過,創神之力他比任何人都熟悉,整個迷瀾大陸也就只有這位救世主才等到創世神真正的青睞。 吞噬的感覺……他回想起拉布拉斯公爵的描述,再對比禁地裡所散發出來的氣息,一時間有些煩亂,似乎還有一點點沒由來的心慌。 直覺這玩意兒十分的玄幻,沒有確切的依據可以說服,但是結果往往不離十,特別是在這個玄幻的世界,一直遵守著實力越強大,而預感則越靈驗的准則,他不知道帕黎安斯是不是也感受到了這個,不過他秦沐的直覺貌似總錯不了。 擔心在心裡油然而生。 秦沐嘴角一抿,跟了過去。 禁地的中心,矗立著創世神的雕像,這是迷瀾世界最大的石像,莊嚴肅穆的面容帶著悲憫慈愛的神色,石像的雙手相對於胸前,仿佛在施展一個魔法,手心相對之處一團銀白色正閃爍著光芒,忽明忽暗,從上面傳來的魔力波動可以感受到……這就是創神之力了。 “父親,住手!”威辛格甩開門口守衛的勸阻,提著魔杖沖了進去,然而還沒等接近石像,從地面上忽然竄出密密麻麻毒蛇般的籐蔓將他纏繞。 “該死的,放開我!”他大喊著,然而不斷掙扎的結果就是被束縛得越緊。 男人給了一個繼續的眼神,昏迷不醒的金發男孩迅速得被綁上了架台,孤零零的台架下幾個亡靈法師正低聲咒語著,用不知從什麼地方而來的鮮血刻畫著魔法陣。 威辛格不知道那是什麼,然而從法陣中不斷逸散出來的氣息讓他全身毛骨悚然。 男人施施然得走到他的面前,笑著說:“儀式已經開始了,大少爺,我很抱歉。” “魔王已經到了,你們根本就沒有勝算!我不相信創神之力需要亡靈法師才能發動。”威辛格看著自己的父親,然而這個可憐的老頭只是對視了一眼,便快速得轉過了視線,他已經騎虎難下,即使知道注定失敗也不願意接受現實。 男人低低地笑起來,揮手籐蔓將威辛格放下來,湊近威辛格的耳邊輕聲說:“我從來沒指望你們能夠打敗他,呵,不過卻有機會讓他痛苦,我也非常樂意那麼做。” “什,什麼……” 威辛格不解又著急,然而饕餮之魔不再看他,只是讓籐蔓牽制住扔到了一邊,接著揚起笑臉面對著大門的方向,恭敬道:“呀,恭候陛下大駕了。” 當帕黎安斯一腳踏進這裡的時候,目光觸及石像雙手間的那團能量和石像下已經被隔開了喉嚨,一刀插入心髒躺在獻祭法陣中的菲涅耳,他似乎明白了什麼。再看看面前笑的分外欠扁的饕餮,一時間有種想要捏死他的沖動。 這個混蛋! 帕黎安斯的臉色陰沉可怕,他終於知道心底的不安究竟是什麼! “別讓王後靠近!”帕黎安斯朝身邊命令道。 魔王追隨者立刻領命而去。 “沒用的,我的陛下,他畢竟不屬於我們的世界。”饕餮笑得更加開心,他跟其他的使魔不一樣,他討厭魔王,討厭帕黎安斯那種隨遇而安,沒有一點魔王嗜血暴虐的樣子,更加厭惡讓帕黎安斯越發平和有人情味的秦沐。 饕餮的手上握著幾樣奇怪的東西,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東西,然而很不幸帕黎安斯卻是有印象,那是……在精靈之森中回憶秦沐過去的時候曾有過的事物。 金屬的光澤和皮革的氣息劃過天際,黑色的鐮刀揮起,砍向那被稱為手機和錢包的東西,卻突然竄出無數條黝黑的籐條,阻擋鐮刀的去路。 “呵。”帕黎安斯嗤笑一聲,鐮刀根本沒有任何遲緩得隔斷籐蔓的阻撓,如今的魔王怎會將區區一只使魔的放在眼裡。 這些帕黎安斯知道,然而饕餮又怎麼會不明白,或許他等的就是這個魔王分心的時機。 帕黎安斯突然感覺到自己的行動有一絲的遲緩,鐮刀的軌跡劃在了空處,眼睜睜得看著哪兩樣東西被扔進石像兩手間的能量之中。 他回過頭,黑眸中折射出一道精光,瞇起眼睛看到菲涅耳的鮮血已經流遍了整個法陣,依舊保留著西黎的血肉之軀,還無法完全擺脫人類血緣牽絆的魔王頓時恨得咬牙切齒。 以這種羈絆根本控制不住他,也早成不了什麼威脅,然而對方要的也只是這微乎其微的影響。 耀眼的光芒從石像上府散開來,吞沒了下方的菲涅耳和魔法陣,以及面露著狂喜還來不及變為恐懼的人們,一切都消失了。 “呵呵……哈哈……”饕餮的笑聲在巨大的光球面前傳出來,帕黎安斯一把將鐮刀插入地面,緊緊地握著,等待余波的過去。 “沒用的,異世的大門已經打開了,創世神正等待著我們的救世主,陛下,你不希望這個世界被全部吞沒吧?” 話音剛落,耀眼的光芒將饕餮的身影吞噬,只留下那笑聲依舊回蕩在空中。 “該死!”帕黎安斯狠厲得低吼一聲,面露猙獰得將鐮刀擲向石像的手掌中心,黑暗之力瞬間劃破白光留下清晰的黑痕。 被饕餮罷了一道,魔王心底充滿了萬分的怨毒,臉上的狠辣沒有一絲猶豫。 他心中的天平從來沒有平衡過,秦沐沉重的一端將另一邊這個世界的一切高高得翹起,沒有任何的懷疑,帕黎安斯寧可毀了這個世界也不願意失去他。 飛揚的發絲遮住眼睛,從發間空隙出折射出黑眸的光芒,深沉如同漩渦,一把握住鐮刀長長的尾部鎖鏈,從尾部將力量完全釋放傳遞到鐮刀的鋒刃…… 作者有話要說:那什麼更新速度……咳咳,沒什麼好說的,都是借口了(找實習,面試,考各種證什麼的,包括駕駛證了還有其他零零碎碎的事情),總之,結局會有的,然後第三部什麼的,應該也會有的,更新不會太快,大家能等就等吧,遙遙感到很抱歉。 96、阻止不及 斯卡爾舒服地坐在王座之上,端著酒杯故作瀟灑狀,嘖嘖嘴巴感慨一聲未來美妙的自由日子。 帕黎安斯回歸了,危機解除了,有了老婆,也不會總找他的麻煩了,黑暗一族安不安分也不管他的事情了,那欠下的好幾萬年的漫長歲月也算還清了……無債一身輕啊! 斯卡爾突然間有種熱淚盈眶的沖動,感情活了那麼久就是為了還債來的。 不過,過去了,都過去了,現在的帕黎安斯或許連看他一眼都嫌棄,眼裡心裡滿滿都是那小鬼,斯卡爾有些傷感的同時又有種滄桑之感,當然最多的是……迷茫? 人家都有伴了,你還是孤家寡人一枚啊,神王! 當然這種感慨還在醞釀之中,斯卡爾瞇著眼睛享受一份此刻的安逸,他是故意不在這個當口去創神聯邦湊熱鬧的,親親我我,花前月下什麼的,不用猜也知道那兩位得互訴衷腸,所以……在這股不尋常的力量震蕩傳來的時候,斯卡爾真的懵了,就這樣也能搞出其他意外來? 酒杯的碎裂聲驚起一片回眸目光,然而侍奉的神職人員只看到王座腳下的殘留酒液,人影已經消失了。 該在的時候不在,不該在的時候就在,去也不是,留也不是,斯卡爾真心覺得自個兒很冤。 回歸的魔王畢竟不是繡花枕頭,一鐮刀下去,便牢牢地牽制了吞噬的力量,黑暗之力翻滾震顫,強大的能量撞擊將禁地僅存的建築碾成了粉末,流竄的能量形成美麗的彩色光環環繞周圍,黑色的發絲飛舞纏繞,遮不住那雙銳利堅定的黑眸。 “大魔王!” 秦沐站在廢墟隆起的地方,一眼望去禁地裡幾乎無人生還,只有帕黎安斯苦苦支撐著。 別過來! 帕黎安斯咬著牙狠狠得瞪著秦沐的所在位置,他感覺到這股能量正努力得掙脫自己的束縛,想要……可惡! 既然把他帶到了這個世界,既然已經過了一千多年,既然從未反對,為什麼現在要毫無征兆得將人帶走! 他不捨的,他不願意,好不容易有了希望,好不容易有了未來,當他開始憧憬幸福,古井一般的存活終於有了意義,終於不再一個人的時候……怎麼可以,又怎能忍心! 決不允許許生生得剝奪,筋連著骨,刻在靈魂的羈絆,永生永世,他只能呆在他的身邊。 “究竟是怎麼回事……”不是剛剛還好好的嗎? 不安和恐懼漸漸彌漫上心頭,秦沐想去幫帕黎安斯,然而剛邁出一腳,摩擦碎石順著廢墟坡度落下,他抬起頭。 石像不知道是用什麼做的,在龐大的能量撞擊下然依舊完好無損,那雙相對的手心的能量光芒依舊閃耀,漸漸形成的漩渦被一把紫黑色的鐮刀強行劈裂,劈啪作響,電光飛濺,強行插入的黑暗之力努力地阻隔著漩渦的形成。 石像的臉微微低斂,他的目光正好對著帕黎安斯,慈愛的眼神在此刻看來充滿了憐憫和無奈。 似乎明白了什麼,秦沐渾身一個激靈,往前的腳步立刻收了回來,他的腦海裡此刻一片空白,只是追尋著本能慢慢後退。 然而不穩的腳步卻踩到一個突起的石塊,失去平衡的身體頓時歪向了一遍,睜大的眼睛似乎看到那石像越來越近…… 猛然落下的身體突然一頓,一只手拎住了他的後領。 “老爹?” “笨蛋。” 低沉的嗓音還帶著一點顫抖的後怕,但更多是慶幸。 後領傳來的力道突然加大,秦沐只覺得身體又飛了起來,到了半空中後,伯希爾手臂一夾將人帶離禁地廢墟,遠遠地落下。 一顆高高被吊起的心髒悠悠落下,帕黎安斯差點岔氣被魔力反噬,不過此刻沒有顧及的他微微抬頭,准備將擴大的力量反逼回去的時候,卻聽到空中一聲大喝。 “帕黎安斯!” 眼中的欣喜閃過,唇角一揚,帕黎安斯猛地放開握著鐮刀鏈尾的手,順勢將黑暗之力釋放出去。 “看吧,讓你嫌棄我,現在還不是得靠本座!” 一聲大笑,漫天金光閃閃驅散雷電烏雲,光芒刺眼得讓人睜不開,一柄金色長槍蘊含著光明之力劃破天際,和毀滅鐮刀一同進入石像的能量中心。 光明和黑暗不是第一次合作了,光明之力和黑暗之力通過鐮刀和神槍撞擊在一起,短時間內形成創神之力,在頃刻間石像雙手間的能量團猶如球體般收縮、膨脹,裡面的漩渦也慢慢趨於平靜。 “怎麼樣,帕黎安斯?” 金光閃閃的人形物體出現在緩慢平息自身力量的帕黎安斯身邊,斯卡爾一只大手使勁得拍打著他的肩膀,無比的得意。 飛揚的發絲漸漸落下,略顯狼狽的魔王第一次好臉色得朝他點點頭,不得不承認多虧了有他。 帕黎安斯深呼吸了一口氣,目光繞過大型發光物體回看心心念念不想放的人,兩人相視一笑,默默得從對方的眼裡看到脈脈溫情。 可是此刻,一聲尖銳的嘶喊從遠處傳來。 “沐沐——小心——” 心突然在此刻凍結,秦沐抬起頭,看到一條冰藍的大蟒從天邊急速蜿蜒而開,張開的大嘴巴吐出藍色蛇信子,甚至能看到呼出的氣流在天空凝成一條藍色的痕跡,水藍色的巨眼裡映照出艾米德爾的驚恐和害怕…… 然後,秦沐恍惚間被雪亮的劍鋒晃了眼睛,他看到伯希爾的巨劍在空中留下的白色痕跡,接著快速得轉過頭,驚愕的眼神帶著驚慌,朝他大喊道:“別接!” 秦沐下意識得後退,抬手遮擋刺眼的光束,然而等光芒消散之後,卻感覺到兩只手中握了什麼東西,低頭,攤開手心……一只錢包,一部手機,除了手表之外唯二屬於地球二十一世紀的東西。 被冰封或者說被遺忘的記憶突然間如潮水一般沖擊到腦海裡,那一張張親切的面容快速得變換著,每一個人都微笑地向他伸出手,那雙雙期待的眼睛都寫著——快回來,如此畫面瞬間讓秦沐流下了眼淚。 “小沐!放手!快放手!” 身體被猛地搖晃起來,手上的東西被一把拍掉,秦沐恍惚得抬起頭,無神的眼睛慢慢聚起焦距。 “帕……黎安斯……帕黎安斯!” 秦沐驀地瞪大眼睛,似乎知道了接下來要發生了什麼,他伸手使勁得拽住帕黎安斯的衣服,大聲地喊道:“我不回去……我不回去!好不容易等你回來,我不要回去!不要……你想想辦法,大魔王,我要和你在一起……” 身體被抱住,緊緊的,結實有力的手臂在顫抖著,耳邊不斷呢喃著帕黎安斯的諾言,“我不會不讓你走的,決不讓你走!” 黑暗的禁錮魔法一層層籠罩在秦沐的身上,禁忌的力量也不顧上了,此刻,帕黎安斯只想將這個人留下來。 身體似乎越來越輕了,秦沐低下頭看到腳下若隱若現的魔法陣,在這該死的魔法陣上,點點銀光慢慢纏繞在他的身上,那被拍掉的手機和錢包消失化為兩道光芒沖向秦沐,身上似乎慢慢發生著變化,那被法瑞恩之袍掩蓋的身材漸漸化出了曲線,早被他扔掉的白襯衫和西裝褲正整齊得穿戴在他的身上……已經完完全全變成了那初到迷瀾世界的裝扮。 “小沐!” 帕黎安斯使勁地扯著秦沐的衣服,然而不知道為什麼,總有一層淡淡的光芒保護著它們,黑暗之力一靠近便被彈開。 秦沐也一樣得扯自己的衣服,甚至幻化出一把匕首,然而根本無濟於事。 “我不要走!帕黎安斯……我不要當成一場夢!” 帶著哭腔,眼淚止不住地流下來,身上的光芒越來越繁盛,那座石像的雙手仿佛被驅動了生命,毀滅鐮刀和神之光槍立刻被彈了出來,斯卡爾接住神槍,遙遙得望著,神色間帶著滿滿的不忍。 創世神的決定,作為被創造者無法干涉。 “臭小子!” 伯希爾身形一動,卻被牢牢拉住,回過頭便看到拉布拉斯對他搖著頭,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嚴肅。 失去了阻礙的光球中,異世的漩渦急速得旋轉起來,散發出來的光芒籠罩在秦沐的身上,那黑漆漆的洞口如同張牙舞爪的怪獸大口,讓人害怕卻也無法規避。 “帕黎安斯……” 絕望的聲音還在耳邊,嘴唇上傳來一瞬的溫熱柔軟觸感,帶著鹹鹹的濕意,可是身邊卻觸碰不到他。 “別走……小沐……” 回旋的鐮刀跟隨著光芒再次劈入漩渦之中,帕黎安斯猛地回過頭,“斯卡爾!” 斯卡爾握著神槍的手用力地握住,然而卻最終後退了一部,撇開了臉。 帕黎安斯的第一次請求,他最終還是沒有出手,父神的旨意,他無法違背。 魔王高傲的頭顱慢慢地低下。 “斯卡爾……求你……” “神王陛下!” 伯希爾毫不猶豫得下跪,秦沐的身影眼看著就要消失不見了。 斯卡爾搖頭,緩慢地搖頭,堅定不移。 “我是神王。”他說。 可是帕黎安斯卻笑了,“可我不想做魔王了。” 接著目光一冷,身形一轉,在斯卡爾阻止不及下化為一道黑色的光沖向了漩渦的中心…… 作者有話要說:總覺得煽情了一點,咳咳 反正要當結局貌似也可以了吧,不過似乎會被噴 97、大結局 浩瀚的星海,群星的流光呼嘯而過,流下璀璨的光華。 一個黑發黑眼的男人西裝褲一拎盤腿而坐,襯衫袖子一擼雙臂打開將手掌“啪”一聲分別放在膝蓋上,尖俏的下巴一揚,瞇起的眼睛,飄碎的劉海遮掩下放出一道道冰冷射線,直視前方。 旁邊橫放著一把巨大的黑色鐮刀,長長的鏈尾將他圍了一圈,他伸出手慢慢得撫摸著鐮身以及慘白的鋒刃,良久才抬起頭咬牙切齒道:“別裝死,送我回去!” “孩子……”似乎從四面八方凝聚起來的低沉聲音,充滿慈愛包容,還帶著一份深深無奈。 “老子一千多歲了!”秦沐狠聲道,“沒那麼便宜,告訴你,地球人不是你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你是迷瀾的創始人,但跟老子沒關系,而且……你還欠我一個天大的人情!” 根據等價交換原理,根據虛無縹緲卻又不得不遵守的因果循環,像創世神這樣的神明更要還清所有的罪孽和恩德。 “……是的,所以你要什麼,吾都盡量滿足你。” 那份無奈之聲似乎又沉重了一些,貌似這位神明已經後悔找了這麼個救世主,油鹽不進。 “老子什麼都不要,讓我回去!” 秦沐的覺得自己的要求一點也不過分,他其實也想回家看看,可是……苦盡即將甘來的愛情,還沒來得及享受甜蜜就被生死分離……不是,死了還可以重生,他們要是真分開了兩條平行線就再也別想要有交集了。 天可憐的,他跟大魔王真正在一起的時間也沒幾年,五根手指頭都掰的過來,不甘心,絕對不甘心。 秦沐耐心得等著,為防止創世神耍詐,他干脆將鐮刀立起來,將刀柄抱在懷裡,冰涼的觸感,粗糙的紋路,唯一不同的是這柄毀滅鐮刀仿佛失去了生機一樣沒有任何動靜。 回想大魔王最後看他的眼神,心裡的酸楚就汩汩井噴出來,簡直要把心髒給腐蝕了……人這一輩子也就這麼一回刻骨銘心。 “吾從未宣召你回來,迷瀾世界的危機解除之後,去留也一切隨你,只是留下一抹殘存的力量作為指引的方向,若是你願意,隨時便可回到原地……只是一旦選擇,無從退路。” “我說了不是我願意的啊!老子是被設計的,你老糊塗了吧,自願的是我這種死把著不放的嗎?就算哪天我真想走了,那也一定把大魔王一起綁走!” 秦沐一邊說一邊狠拽鐮尾的鏈條,一口銀牙咬得嘎崩作響。 “再說一遍,送我回去!” 秦沐站起來,緊握著鐮刀,面色平靜,黑眸堅定。 “我只有這麼一個條件,其余免談。” 流星從身邊呼嘯而過,時間在這裡看不出是停滯還是流逝,秦沐知道自己現在必須沉住氣,不過大魔王也太沒用了吧,到現在也沒有想出怎麼把他帶回去的辦法,難道真的放棄他了? 一只小螞蟻在心底爬,兩只螞蟻在心底爬,十只螞蟻在心底爬……一萬只螞蟻在心底爬…… 兩條俊秀的眉毛漸漸得擰起來,秦沐的耐心在慢慢告罄,思想回路開始發散……終於在腦補帝即將誕生的時候,一聲長長的歎息回蕩在周圍。 “那麼……就送你回去吧。” 擰起的眉毛瞬間舒展了,晶亮的眼睛閃爍著希望之光。 “不過……現在不同於當時,所有支持你在迷瀾的條件都消失了,作為異世之人,吾為了迷瀾的安全只能給你十天的時間,這是極限,之後你必須回到自己的世界。” 秦沐自然不同意,可是還沒等他開口,周圍飛逝的流星再一次呼嘯起來形成時空的隧道,眼前的黑夜迎來一片刺眼的白光。 “可惡……” 這是秦沐消失前最後的話語。 浩瀚的星海依舊,秦沐消失的地方漸漸出現一個人影,黑色的長發,烏黑的眼睛,可不就是魔王大人嗎? “我的孩子,這又是何必呢……” 無邊的天際再傳來一聲歎息,只見那張絕世的臉頓時化開一個笑容,燦爛、明媚、幸福,無怨無悔。 “孤獨的滋味已經嘗夠了,父神,我從來沒有這麼感謝您送他到我的身邊來,讓我知道,活著還有那麼點意思。” 恭敬的一個完美禮儀,帕黎安斯的身影逐漸模糊了。 “只有十天的時間。”創世神慈愛安詳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無奈。 身影徹底的消失了,留下一句低語飄散開來。 “夠了……” “該死的帕黎安斯,該死的魔王,該死的不負責任的家伙,啊——重色親友啊!你走了,本座去哪兒再找一個魔王出來!你要走就偷偷摸摸地走,光明正大的玩失蹤,黑暗世界要亂套了啊——” 斯卡爾無限的冤孽在創神聯邦的上空飄蕩,帕黎安斯干脆利索的跳黑洞的舉動顯然是震驚這位神王,直到過了一段時間才回過神想到接下來自個兒要處理的一大爛攤子,遠處驚大嘴巴的黑暗一族已經開始蠢蠢欲動了,若不是伯希爾.阿南嘉鎮壓著,怕是早就四散慌亂起來。 “這個簡直是又一次的迷瀾危機。” 艾米德爾將長長壯壯的身體縮小起來,目光一轉,翅膀飛扇,尋找到不遠處保駕護航的目標,再一次一屁股坐在那只巨大威嚴的龍頭上。 赫拉德習慣性得伸出爪子在空中虛抓了一把,從自己的空間中拎出一袋零食送到了頭頂。 “不能只有光明,沒有黑暗。”白龍王說。 艾米嚼著嘴巴,大燈泡的藍眼睛瞅了瞅幾乎要暴走的斯卡爾,無所謂地撇撇嘴後,突然低聲說:“哎,告訴你哦,我跟沐沐的契約還沒有中斷哦。” 白龍的翅膀突然一頓,“那不是……” 艾米喜滋滋地說,“是哦,他會回來的。” 然後沐沐回來了,帕黎安斯還會走嗎? 這場鬧劇最終以黑暗大神殿中傳來的魔王指令為終結,各自該干嘛干嘛。 斯卡爾抽著臉皮,飛袖一甩化為一道光沖向聖殿,准備向那只可惡的大魔頭算賬,或者說讓他感受一下光明的恩賜。 “艾米,你去不去?” 赫拉德微微揚起龍頭問蹲坐在自己腦頂上的小東西,按照平時這只神獸的作風,早就沖向秦沐的懷抱了。 “不去。”艾米嚼著嘴巴特別干脆地說,“笨蛋斯卡爾,這會兒去打攪一定會被帕黎安斯扔出來的。” 這是經驗之談哦! “那麼……去龍島嗎?你之前不是說米拉做的點心好吃……” 巨大的白龍說這話的時候小心地扇著翅膀,空閒的前爪下意識地撓動,貌似有點緊張,只是龍皮實在太厚,看不出這家伙是不是在臉紅。 “那什麼……緹米婭總是惦記你……” 龍爪子想撓撓頭,不過夠不著,聳動著鼻子抽了抽。 艾米眼珠子一轉,抓住赫拉德的兩根龍角,瞇著眼睛暗自樂呵,說:“那等什麼,走吧。” 誰說艾米德爾笨了,至少在某些方面比斯卡爾聰明得多。 當神王氣勢洶洶地沖進魔王殿,將一干阻止的黑暗追隨者放倒在地,一把推開寢宮大門的時候,還沒看清楚便被一股凌厲暴虐的黑暗之力給生生地擊飛出去。 只聽到一聲“砰”的巨大撞擊聲,寢殿的大門立刻被關閉。 此刻的魔王可不比你神王弱啊!神王。 隱在暗處的黑暗追隨者好心地顯形出來,努力壓抑著幸災樂禍,恭敬地提醒道:“神王陛下,您還是回去吧,此刻吾王陛下和王後陛下正在裡面……” 後面的意思就不需要說清楚了吧,好不容易在一起的兩個人一旦獨處一室,自然是情到濃處,纏纏綿綿了。 聞言,斯卡爾的臉色頓時黑了紅了,目光落在那緊緊關閉的大門上,想到打開的時候恍惚中聽到的那聲甜膩到酥骨的聲音……那是秦沐的? 斯卡爾抽抽嘴角,實在難以想象,於是帶著滿臉黑線默默地轉身離開。 算了,那家伙也不容易,況且不知道是誰說的,打斷人間姻緣是要被馬踢的。 “誰來了……” 凌亂的發絲下,帶著濕意的眼睛慢慢匯聚起焦距,潔白的胸膛綴滿點點紅痕,隨著急促的呼吸上下起伏著,緊緊抓住床單的手放開,還未動便被一把握住禁錮在了頭頂,火熱的胸膛緊貼而來,不斷摩挲著彼此的肌膚,將微微降溫的曖昧情.潮再一次沸騰起來。 “沒有人……只有我……” 暖熱的氣流噴薄在臉上,秦沐才剛張開口便被吞沒在深吻中,深入纏綿。 於是才剛恢復了一點神智又瞬間消散,抬起修長的大腿急不可耐地摩擦著身上人的腰腹,他的主動熱情立刻得到熱烈的響應,帕黎安斯放開他的手,一把撈起秦沐的雙腿開打,就著之前的留下的熱液急切地沖了進去。 “啊……慢點……” 秦沐睜大眼睛,揚起脖子,眉宇間隱忍著些許痛楚,但是語音上揚的尾調洩露出那隱藏不了的愉悅。 “怎麼慢,親愛的?”帕黎安斯的低笑蕩漾在耳邊,伴隨著的是一記強有力的沖撞,滾燙的事物在體內不斷的深入摩擦著,讓秦沐的身體不住地顫抖。 手不知什麼時候掙脫了束縛,然而隨著那一次強於一次的深入,只能無助地攀著緊摟著自己的胳膊,仿佛漂泊的孤舟抓住最後的桅桿支點。 “你……他媽的……夠了……” 細碎的嗚咽從微張的唇中洩露,狠話也變得顫悠飄零,最終湮滅在唇舌的交纏之中。 “不夠,永遠不夠……” 濃重的呼吸,誘惑的呻.吟,交纏的身體,晶瑩的汗水……坦誠的彼此急切得索取對方的溫度,似乎忘記了那10天之約,或許在離別之前享受最後一次纏綿。 “帕黎安斯……” 逐漸平息呼吸,秦沐阻止帕黎安斯幫他清洗身體的舉動,反而拍拍身邊。 帕黎安斯順從地躺下,伸手將人摟進懷裡,一手習慣性輕輕得揉捏著秦沐的腰。 “別擔心,一切都交給我。”他說,聲音帶著性.愛之後的慵懶,很迷人。 秦沐低聲笑著,伸出手指戳戳魔王的胸膛,“反正我都努力過了,結局怎麼樣無所謂,我會等你,直到耐心耗盡為止,所以若是不想你我後悔,動作得快。” “我明白,你不會等太久的。” 十天之後,當秦沐一身白襯衣黑西褲,雙手空空一派瀟灑地消失之時,斯卡爾心驚膽戰得看著帕黎安斯,手上凝聚著光明之力一刻不敢松懈,生怕這魔頭一個想不開再來一次驚嚇。 不過至始至終魔王什麼動作都沒有,目光淡淡的,神情冷冷的,眼中有著不捨,其余沒了。 似乎很正常,但是斯卡爾知道這絕對不正常。 扭頭看向那群追隨者,但是沒有一個惡魔理睬他,反而各做各的隱形,倒是伯希爾望著秦沐離開的地方發著呆,不過還是被自家老婆給拉走了。 “夫人?”伯希爾很不解,莉亞看上去非常淡定,沒有一絲一毫的失態。 莉亞優雅地理著頭發,帶笑的眼睛看了一眼帕黎安斯,然後輕聲地說:“我看見毀滅鐮刀在威爾的脖子上。” 伯希爾微微一愣,突然間哈哈大笑起來,大步走到帕黎安斯的面前,單膝跪地說:“陛下,請讓我跟隨您的腳步,讓黑暗降臨異世之地。” 帕黎安斯點點頭,深幽的目光望向遠方,微微地勾起唇角。 他想要的沒有得不到的,人更是如此。 作者有話要說:總算是完結了,後頭的更新真是越來越慢了,汗顏,對不住大家。 最近開始實習了,路途遙遠,車程時間長,總之是走出學校邁上社會的第一步。 PS:最後的肉,送給大家,希望不要被和諧了。 下一部,就是大魔王追著秦沐到地球的故事,依舊輕松不虐。 篇幅不會很長,就當作番外來看就好了。 廢話不多說,依舊感覺大家這麼長時間的支持,特別是給遙遙送雷的幾位姑娘,非常感謝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