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未掛紅布


第141章 未掛紅布   翌日。   一大早。   倚翠樓內,幾個暗中守著的身影離開。   東宮。   李承昊一夜未眠,神色間滿是疲憊之色,他坐在大殿之上,面前的桌案上放著一幅畫卷,畫卷之上正是倚翠樓花魁流螢。   大殿中央,一個長相俊秀的少年,彈奏著樂曲,這樂曲正是流螢的成名之作。   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端詳著少年樂手,眼神有些迷離。   身為未來的儲君,很多事情他都身不由己,尋常皇子想要一個女人,只要開口即可,可是太子不行。   因為他要考慮各方面因素,考慮支援自己那一派會不會同意,考慮父皇母后會不會同意,還要考慮百官與士族會不會找到彈劾自己的機會。   一步錯,就有可能步步錯。   如此大的壓力之下,他到現在也就太子妃沈氏一個女人。   而他對這個女人毫無感情,完全是父皇母后為了他儲君之位的政治聯姻,以至於李承昊碰都不想碰這女人一下。   很多時候,李承昊都在心裡告訴自己,等克繼大統就好了,到時候想要什麼女人沒有?   但正值青春年少,看著上官忠身邊女人一個接著一個,說不羨慕是假的。   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樂手的琴聲戛然而止。   一個侍衛進入大殿,對李承昊行了一禮。   「如何?」李承昊握緊拳頭,沉聲問道。   「未掛紅布。」侍衛拱手道。   李承昊聞言,緊繃的身子頓時就鬆懈下來。   他癱坐在椅子上,緩緩閉上雙眼,嘴角揚起一抹冷笑:「如此便好。」   花魁接待入幕之賓若是破身,待倚翠樓驗明之後就會在門口掛一條紅布,昭告其他客人,而這位花魁也會從清倌人變成紅倌人,除非被人高價買斷,不然的話倚翠樓就會要求她們接客。   如果沒有掛紅布,就說明還未破身,兩人只是聊天,花魁身價和地位也不會受到影響。   「下去吧,孤乏了。」   李承昊對那樂手和侍衛擺了擺手。   兩人紛紛行禮告退。   ……   一大早。   朗讀聲在國子監迴蕩。   張懿等大儒,坐在議事廳,面前的桌案上擺放著一張宣紙,宣紙上字跡筆走龍蛇,寫的正是蘇言在倚翠樓的那首鵲橋仙。   「真是見鬼了,那小子當真出口成章?」一個大儒露出驚恐的表情。   哪怕他們這些飽讀詩書的大儒,都做不到首首精品。   蘇言一共寫了兩首詩一首詞,《春江花月夜》讓他名聲大噪,《甘露殿贈吳修言》讓吳司業現在還臥床不起,甚至可能會遭受千古罵名。   如今又是一首《鵲橋仙》的詞,讓無數讀書人大呼不敢再寫七夕詞。   這是一個不學無術,連書都沒讀過的敗家子能幹出來的事情?   「沒道理的啊!」張懿頭皮都快抓破了。   如果說蘇言讀過書,平日裡藏拙還好,可是他連學都沒上過,就堪堪啟蒙認字階段,怎麼可能寫出如此讓人拍案叫絕的詩詞?   「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這些句子咱們一輩子都想不出來,他卻能夠信手拈來,難道此人是詩仙轉世?」   「老夫還是不信他有如此驚世詩才,這裡面肯定有鬼!」   「要不咱們再試探一二?」   一個大儒看向眾人,試探道。   張懿連連擺手:「吳公的事情你們忘了?」   讀書人把自己的聲名看得比命都重。   誰都不敢拿一世清名去賭。   如果那小子再來一首罵人的詩,他們這幾個老傢伙,沒有一個能夠扛得住。   「難道就這麼算了?」一個性子急的大儒罵罵咧咧。   「此事的確蹊蹺,不能就這麼算了,不過咱們要找個好的機會再去試探,若他的確有真才實學,老夫心悅誠服,若這些詩不是他所寫,老夫定會讓他給天下讀書人一個交代!」   張懿深吸口氣,端起茶杯呷了口茶。   「張祭酒的意思是?」   眾人露出沉吟之色。   「千秋節就是一個機會。」張懿道。   眾人聞言,皆是點了點頭。   若平日裡無故去找那小子驗證,對方絕對會寫詩罵他們,可千秋節就不一樣了,特別是在宴席環節,大家推杯換盞之下,肯定會玩一些行酒令之類的遊戲。   到時候,大家一致去針對那蘇言,還怕他不露出馬腳?   ……   趙國公府。   上官忠踉踉蹌蹌回到府中,身上酒氣還未散去。   昨日詩魁被蘇言搶走之後,李昭寧提前離場。   他心裡鬱悶沒有回家,就在教坊找了幾個紅倌人玩了個通宵。   剛進去,便看到上官無極坐在大堂內。   「爹……」上官忠連忙上前行禮。   「你還有臉回來!」上官無極沉喝一聲。   上官忠臉色一僵,訕笑道:「爹都知道了?」   「老夫好不容易給你創造個機會,讓你在安寧公主面前好好表現,你就是這麼表現的?」上官無極臉色鐵青,恨鐵不成鋼道。   「爹,您既然知道昨日發生的事情,那就不能怪孩兒啊,那蘇言的鵲橋仙一出,您就算讓張祭酒來也沒轍!」   上官忠頓時就不服了。   經過昨夜與那些姑娘的深入交流,他覺得姑娘們說得沒錯,不是他上官忠不強,而是蘇言那首詞太變態了。   如果沒有蘇言,昨日定是他奪魁。   「你……你……你這個混帳東西,是要氣死老夫!」上官無極見他那樣子,頓時就氣急攻心,抄起旁邊的棍子就要去打他。   上官忠見狀,連忙捂頭逃竄:「爹,有話好說,你就算打死孩兒也無濟於事!」   上官無極追了一會兒,沒追上,氣喘籲籲地丟掉棍子,他指著上官忠恨鐵不成鋼道:「你知道太子對你有多失望嗎,老夫日後怎麼讓太子再給你爭取機會!」   「爹,您就放心吧,現在表妹已經與那蘇言退婚,整個大乾除了我上官忠,還有誰能配得上她?」   上官忠卻擺了擺手,笑著道,「根據孩兒觀察,爹不應該讓太子來撮合我們,表妹也沒那麼聽他話,爹應該去找姑姑。」   上官無極聞言愣了愣,旋即皺眉沉思。   上官忠見狀,這才走到他身旁,湊到耳旁嘿嘿一笑道:「若姑姑同意,陛下定會同意,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到時候就算表妹不同意也沒用。」   「老夫只是希望你能憑藉自己的能力,獲取安寧公主的芳心。」上官無極嘆了口氣,他自認為在才華方面上官忠不遜色任何青年才俊。   而且這小子在對付女人方面,也有豐富的經驗。   可是偏偏拿不下安寧公主。   想到這裡,他長嘆一聲:「實在不行,也只能像你說的這麼辦了,老夫進宮去找皇后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