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旁觀者


第598章 旁觀者   房如名卻搖頭失笑:「父親從小教育孩兒,萬事多忍讓,寧陽下嫁給孩兒期間,孩兒百般退讓,倒是給自己弄了個懼內的名聲。」   說著,他見房齊賢臉色陰沉下來,卻並未像之前那般慌忙認錯,只是嘆了口氣道,「可父親並不知曉,寧陽這些年見孩兒忍讓,變得越發驕縱,原本孩兒覺得與她既無情意,不如就這般渾渾噩噩,可如今來了華州後……」   說到這裡,他看向房齊賢,很認真地說道,「孩兒看到了民間疾苦,看到了讓百姓安居樂業的希望,也證明瞭自己有這個能力,兒女情長對於孩兒毫無用處,建功立業才是男兒應有的追求!」   「建功立業……」房齊賢搖頭,「你可知一將功成萬骨枯,這條路遠沒有你想像中的那麼簡單,華州水利只不過是時局造就的結果,若非陛下有此心,你們成功與否還令說,至於建功立業,這是萬劫不復之路,在為父心裡,就算你當個草包,也好過白髮人送黑髮人!」   「可孩兒不是草包!」房如名反駁道。   他從小飽腹詩書,胸有抱負。   因為房齊賢的安排,才當了這麼多年的草包。   他被人嘲笑,遭人非議,隱忍這麼多年,甚至已經接受了別人對自己的評價。   如今華州之行,卻讓他又明白過來,他不是草包,他有能力建功立業。   「同齡人中,我房如名雖比不過安平侯,卻自認為不會比其他人差,那魏隱都能發明曲轅犁,為我大乾百姓解決耕地難題,孩兒如何不能為這大乾百姓,做點什麼事情?」   房如名固執地看著房齊賢。   房齊賢見狀,神色突然變得落寞起來,他沒想到自己從小給兒子灌輸的理念,在一趟華州之後蕩然無存。   「當個閒散駙馬不好嗎?」他嘆息道。   「不好。」房如名簡單幹脆。   「可你的選擇,與陛下相悖,這是大忌啊!」房齊賢咬牙道,似乎意識到自己言語有失,他壓低聲音道,「就算你想建功立業,也不應該摻和進這些旋渦之中,等局勢穩定再說不是更好?」   身為當朝宰相。   他比誰都看得透徹。   蘇言這傢伙讓李志來華州治理水利,絕對不是表面這麼簡單,李志雖然沒有表現出對於大位的在意,但他憑藉華州的這番功勞,足夠進入李玄視野。   由此可以猜出,蘇言這傢伙定然在暗中扶持李志。   而房如名與李志走得這麼近,將來李志贏了定然皆大歡喜,可若李志輸了那就是萬劫不復。   誰知,房如名卻神色古怪地一笑:「父親當年的選擇,不也與太上皇相悖嗎?」   當年的李玄只不過是個王爺,並非儲君。   房齊賢卻毅然決然地選擇了跟隨他,才有如今這宰相之位。   那麼房齊賢都能跟隨李玄,他為何又不能跟隨李志?   「李志那混小子,能和陛下比?」房齊賢頓時就罵道。   當年的李玄可是徵戰四方,戰無不勝之人。   在他看來,李志的能力和李玄根本沒法比。   「九皇子的確無法與陛下比,可九皇子加上安平侯呢?」房如名反問道。   房齊賢再次語塞。   他當然認可蘇言這小子的能力,也知道他是個治世之才。   作為這場棋局的觀棋者,他能夠百分百理性看待。   可自己兒子身為這局棋裡面的棋子,他考慮的又會多很多。   「蘇言這小子少了些果斷與狠厲,是顆無往不利的棋子,但不適合執棋。」   在他看來,蘇言聰慧無雙,能力出眾,可其有著悲憫之心,過於重情重義。   對於治理天下並不是壞處,可是在這波譎雲詭的權力爭鬥間,這個性格是他最大的短板。   「對於這一點,孩兒與父親有不同的看法。」房如名卻並不認同。   「說說看。」房齊賢眉頭一挑。   「依孩兒來看,安平侯並非棋子,也不是執棋之人,而是在棋盤外能夠影響棋局的旁觀者。」房如名笑道。   「但凡想要影響棋局的旁觀者,下場都會很慘。」房齊賢冷笑。   既然想要幹涉,又想置身事外,天下哪有這麼好的事情?   他若沒有扶持李志的想法,的確可以做個旁觀者。   可只要陷入這個局裡面,就無法抽身。   輸贏,總要選一個。   「可父親是否忘了,安平侯與陛下之間,已經有了超脫於棋局輸贏的關係?」房如名道。   房齊賢聞言一愣。   的確,如果說李玄之前最信任的是他,那麼現在蘇言絕對排在他前面。   這小子幾次救駕,獲得了李玄的絕對信任。   並且他做的這一切,並非是因為爭權奪利,而是出於自保而為之。   說實話,對於蘇言這個年輕人,房齊賢是佩服的,不然他也不會讓房如名和蘇言走得這麼近。   最終,他惱羞成怒道:「臭小子,跟著蘇言有樣學樣,竟然連爹都敢忤逆!」   「孩兒是在和爹講道理。」房如名訕笑,然後看了眼手中一直舉著的酒碗。   房齊賢沒辦法,只能接過酒碗一飲而盡。   他現在算是明白魏崢的感受了。   從小就乖巧的孩子,突然叛逆起來,的確讓他們這些老父親無力。   「其實你比很多人都看得透徹,那些老傢伙活了大半輩子,還不如你一個小輩。」房齊賢搖頭失笑,「既然你都已經站隊,為父也應該做些安排了。」   如今蘇言才是這盤棋局的關鍵人物,甚至直接影響著輸贏。   那些廟堂鬥了這麼多年的老傢伙,卻依舊沒能看透。   儲君之爭因為李承昊自掘墳墓,又重新開始。   他原本想置身事外。   可自己兒子都已經站隊,他也沒辦法置身事外,就算被逼無奈,也要做一些準備,來面對接下來可能出現的風險。   房如名聞言,神色終於放鬆下來,他又給房齊賢倒了碗酒,舉杯恭維道:「就算孩兒不站隊,以父親的智慧,也會做出正確的選擇。」   「唉,原本乖巧聽話老實本分的一個孩子,被那傢伙給帶得油嘴滑舌。」   房齊賢罵罵咧咧地舉起酒碗。   父子倆碰了一下,將碗裡的酒一飲而盡後,相視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