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藍水河畔，少女翩躚 (第二卷)

第3章 藍水河畔，少女翩躚 (第二卷) 神雷繚繞，電芒激突，猶如千萬條銀色細蛇盤繞在奔雷飛陽周身，讓他看起來似是一尊上古戰神，兇威迫人。只是，此刻奔雷飛陽被晉明削去一條腿，看起來有些不均稱。 那雷電化成的光蛇流經切口，立即有道道青煙，繚繚升起。隨即便止住了鮮血的噴湧。電芒四射中，奔雷飛陽面色猙獰，怒吼道：“納命來！” “轟！” 一道雷電縱橫在藍水晶般的湖面上，瞬間就來到了晉明所在的位置。宛若九天神雷劈落而下，湖面炸開，水浪滔天，倒卷而上。 水浪中，一道身影被擊飛出來。晉明黑髮飛揚，大口咯血，受到了極為嚴重的傷害。肩頭上原本停止流血的傷口又重新被切開，似是一個泉眼，鮮血汩汩而出，可見森森白骨，甚是駭人。 水浪翻湧，電芒激射，奔雷飛陽踏著波濤跳躍過來。半空中，身形一滯險些掉入湖水中，他面色如土，眉頭倒豎，緊要牙關，心中怒意叢生。 此刻，他性命難保，那還顧得上部落給他的任務。奮力吼道：“晉明，我要親手斬了你！” 遠處，晉明黑髮散亂，面色蒼白，大口喘息，道：“強弩之末，還敢大言不慚！我便斬了你！” “轟隆隆！” 奔雷飛陽一拍胸口，咯出大量的鮮血噴灑在雷光劍銀光閃閃的劍鋒上，一股強大的生機伴隨著大量鮮血湧入攀附在雷光劍上。血如紅蛇，盤繞流動。奔雷飛陽祭獻生機，為發動最強一擊。 伴隨著鮮血的流逝，奔雷飛陽面色迅速的衰老下去，看似一個行將就木的老者，這一瞬間的變化似是經歷的百年歲月，聳人聽聞。 “哈！” 一聲輕喝，雷光劍凝聚生機，引動神雷。奔雷飛陽目注晉明，雷光劍遙遙一指。 “轟隆隆！” 似九天降神雷，舞動天地間。雷電裹著那一柄血劍化為一道碗口粗的光柱，直奔晉明激射而出。雷劍已出，無血不歸。 晉明有心想逃，但冥冥中知道，躲不開。若是留個後背給這喋血雷劍，自己，必死無疑。 “但迎之一戰，我未必不能活下來。” “給我破！” 雷劍如柱，兇威驚人。電芒激射中，晉明將水寒劍橫在身前，仍舊直接就被轟到了岸上。那無匹的雷芒透過長劍，剎那間如毒蛇咬在晉明身上，肆意摧殘，讓晉明不省人事。 黑色道袍下，晉明的身軀破爛不堪，鮮血殷紅了他背後的雪白樹葉。 遠處，奔雷飛陽面色如土，神色萎靡，若不是眼中那一點點如星火的生機，和死屍幾無差別。他微弱的喘息，死死地盯著倒地後再未站起來的晉明，心中哈哈大笑。隨之，嘴角溢位一股黑色的血液。 “就算死，也要斬了你！” 喋血引雷，威勢驚人。只是，這一招傷敵一千自損八百，加之他本就被晉明削去一條腿，此刻又耗費諸多生機，再無多少時刻存活在這世上。但他堅信，就算晉明再怎麼妖孽，在他最強一擊下也是有死無生，這是一種自負和傲然。 可是，他仍舊不死心，想要斬下晉明的頭顱。忍著劇痛，一步步移向晉明落地之處。 ··· “轟！” 許久，奔雷飛陽終於耗盡生機，倒在了半路上，和奔雷宮同樣沉入了湖水中。 ······ 如雪的葉子，如雪的樹幹，雪羽楓繁衍在這一片大地上，妝點了天地，銀裝素裹，分外妖嬈。 古老相傳，雪羽楓乃是萬載歲月之前的一位絕代天驕北華仙子從絕地鳳棲梧中帶出來的物種。傳聞有大神通，乃為震世寶術，可逆轉天地。但世人並未真正見過，也只當是傳言，不曾深究。 雪羽楓原的某一處，可見幾十人的行進隊伍。盡皆粗衣麻布，行囊簡單，腳步落下，輕細無聲。若不仔細看，他們彷彿融入到這雪羽楓中，再也找不見了。若仔細看，這群人，大多神色萎靡，無精打采，眼中的擔憂和懼怕毫無隱藏。 隊首數個強壯的中年漢子在開道，在其後，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手拉著一個白衣少女。 那白衣少女，年紀尚小，已是一個美人胚子，如同瓷娃娃般，粉雕玉琢，明眸皓齒。輕盈的腳步如蝴蝶般落在銀色的落葉上，盪開了老者眉宇間濃濃的擔憂。是這一行人中唯一一個富有朝氣的人兒。 “爺爺，我們還要走多久？”白林小蝶稚聲問道，似是對著長途跋涉失去了耐心。 “小蝶，快了！” 老者拉著少女的手更加的緊了，似是不願就此放開手。渾濁的眼中，滿滿的憂心。 “再走十里，前面就是藍水河。我們渡過它，就應該能避開，那些人。”老者對著身後眾人說道，也是說給自己的孫女聽，但其中卻是不確定更多一點，像是在安慰自己和眾人。 “那些人？就是抓走阿爸阿媽的那些人嗎？”少女眼中噙著淚水，低頭輕語道，不願自己的爺爺聽到，看到。眼睛裡似是看到了什麼可怕的事情。 ······· 時間飛逝，白林氏一族的人徒步來到了藍水河旁。此時，天色已經完全亮堂了，一輪金色的太陽從大地的盡頭處冉冉升起，光輝驅走陰暗，灑滿大地。 “爺爺，你看！哪兒有一個人！”白林小蝶手若柔荑，遙遙一指。嚇得一族人直冒冷汗。 ··· “難道那些人追了過來！” “啊！” ··· 一些族人的精神開始崩潰，一點點刺激足以瓦解他們脆弱的意志。 老者也是心中一咯噔，微微定神後，看向不遠處。但發現一個人影靜靜的躺在那時，便鬆了一口氣。 “小七，小八，隨我過去看看！”隊首的一個漢子領著兩個人走了過去。 “我也去。”白林小蝶鬆開了爺爺的手，徑直的奔向那道人影。 老者並未阻攔，而是帶著族人一同上前去。 白林小蝶來到近前，看到了一個頭髮捲曲，滿臉血肉模糊的少年，此人，正是晉明。 這不是她第一次見到鮮血，不久之前，她曾見到過更讓她傷心的事，那如同噩夢般，恐怖，嚇人，也讓她失去了自己的阿爸阿媽。 見到晉明此刻模樣，白林小蝶想起了之前的自己，不正是這樣，很可憐。 ··· “族長，還有氣，但傷很重，很難活下來。”為首的壯漢仔細觀察後，來到族長近前說道。 一陣沉默，眾人都在等族長的決斷。 老者看了看靜靜躺在地上的晉明，眼中有一絲猶豫。 “爺爺，快救救小哥哥吧。”白林小蝶稚聲說道。 老者微微搖頭，嘆息一聲，對著壯漢道：“帶上他吧，給他喂點療傷藥汁。能不能活下來就看天意了。” 白林小蝶隨著大漢一起，將晉明抬到了存放雜物的木車中。 “由小蝶照顧他吧，我們繼續趕路。爭取在黃昏來臨前越過藍水河。” 木車中，白林小蝶揭開一個瓦罐，從中倒出一碗底濃稠的墨綠色液體，用水化開。指若蔥根，輕輕掰開了晉明的嘴唇，將藥汁一點點倒了進去。 ··· 白林氏一族，橫渡了藍水河，來到了雪羽楓原的另一邊，又行進了半月有餘。直到此刻，眾人才有一絲的放鬆，在一處空曠之地駐紮下來。 ··· 這一日，晉明從昏迷中轉醒，但覺得口中除了苦澀，再無味道。微眯著眼睛，看了看四周，可是連轉動眼眸都痛得他全身發顫，差點痛暈過去。 他便又閉上眼，回憶起來。 想起昏迷前那一幕，心中仍舊有點後怕。“那一招雷劍威勢太過驚人，我只有紫府的修為實在是不夠看。可惜，它仍舊沒能要了我的命，我既未死，這筆賬遲早要找水木氏背後的修仙者清算。” 不多時，白林小蝶來到了青藤屋中，準備給晉明例行每日一次的灌藥。 “小哥哥，小蝶來給你喂藥了。”一個銀鈴般的聲音傳到了晉明耳中，有幾分熟悉，似在夢中聽到過。 自從第一次之後，白林小蝶每次喂藥都會和晉明打招呼，和他說很多心裡話。 晉明睜開眼，忍著痛，看了看自己的恩人。 “小哥哥，你醒啦！”白林小蝶異常的高興，似乎自己努力的付出終於有了收穫。 晉明微微眨眼，以作回答。 “太好了！小哥哥，來，我餵你吃藥。”白林小蝶歡快道。“待會就去告訴爺爺，小哥哥活過來了。哼！他們都不相信小哥哥你能活過來，只有我相信你，小哥哥，你真棒！” 白林小蝶放下了藥碗，飛快的離開了青藤屋。 青藤屋內，晉明通過白林小蝶的話語，已經推測出了事情的大概。是白林小蝶所在的這個部族的人遇到了受傷昏迷的自己，救了回來。 “若不是他們，我就算不死在那雷劍之威下，也會喪命在野獸的血口中。這是恩！我，晉明要銘記於心。”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有仇與我的人，我不會忘記；有恩與我的人，我更不會忘記。雖不能做些什麼，但此刻銘記於心中就是我唯一能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