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8章 敵友?


第2998章 敵友? 白晨的門外又傳來一陣聲音,白晨以為又是那兩個小孩子來鬧事。 正打算出去教訓,卻見來的是一個華服中年人,身材微胖,頭戴頂帽,不過又沒有那種富貴氣息,身邊跟著兩個家丁,頗有一些狐假虎威的架勢,看向白晨的時候,眼睛都是居高臨下。 “看見大總管也不知道行禮嗎吳管事是怎麽辦事的,招個教書先生也這麽不懂禮數,這樣怎麽去教少爺小姐” “就是就是,大總管,我看那吳管事是不想幹了。” 這位大總管瞥了瞥白晨:“你就是新來的教書先生” “在下正是。”白晨點點頭回答道。 “你們兩個且退下。”大總管說道。 “大總管,要教訓他,何勞您親自來,我們給您出氣。” “嗯我要做什麽,需要你們代勞是不是把我這個大總管的職位也代勞了” “不敢不敢” “我們這就走。” 這兩個家丁立刻就灰溜溜的離去,看到兩人離去,大總管突然臉色一變,一改先前高傲傲慢的態度,向白晨抱拳行禮:“在下隆衫,拜見白先生。” “咦你認識我”白晨詫異的看著大總管,臉上帶著幾分疑惑。 “在下是曹丞相麾下一員不起眼的偏將。” “你是曹操的人怎麽會在這裏當起了總管雖說偏將不算高,可是至少也比這個大總管的身份高吧” “在下是奉了丞相之命,已經蟄伏在殷府十餘年了,不過每個月都會回報一次,上次接頭人便給了我一張先生的畫像,說是不管是誰見到您,都不允許有任何的冒犯怠慢,先前小人見您跟隨吳管事進來,便來您這裏接頭,敢問白先生在丞相是何職務品級” “額哈哈我不是曹操的人,我和他還有仇怨,你是搞錯了,哈哈”白晨大笑起來。 “啊你” “放心吧,我不會把你的身份透露出去的。” 隆衫的臉色非常難看,甚至有想要殺了白晨,可是很快他就將自己的殺氣掩蓋下來。 “不過我很好奇,這殷府有何價值,能讓一個偏將放下自己的身份,潛伏在這富貴人家中難道是曹操惦記著這殷家的家產殷家雖然富貴,不過應該還不足以填滿曹操的胃口吧。” “白先生,既然您不是丞相的人,那在下也不便多做逗留,告辭。” 隆衫有些惱火的離去,本以為白晨和他是一路人,結果搞了半天,卻發現白晨不但不是他的同僚,還很可能是對頭。 想到這裏,隆衫便一陣懊悔,這十幾年來,他可是處處小心,免得被人發現馬腳。 卻不曾想居然在白晨的這裏吃了虧,暴露了身份,心中暗叫大意了。 同時也在抱怨,與自己接頭的人也不與自己說清楚,害的自己現在身份曝光。 不過此人到底是何來曆他來此又是為了什麽 隆衫心中不斷的猜測著,可是又始終摸不著頭腦。 他與主公既然是敵對關係,為何主公會頒下命令,任何人見到他都要以禮相待,不允許有絲毫怠慢冒犯。 “這殷家到底有什麽東西,能讓曹操如此惦記在心,而且看起來這惦記的時日不短了,那隆衫居然在殷家潛伏了十幾年的時間。” 白晨心中猜疑著,算了,不想了,若是最後也沒想明白,便直接去找曹操問個清楚。 正在這時候,外面又傳來吵鬧的聲音。 這次是殷小馨和殷小虎的聲音,便聽殷小虎道:“師父,便是這裏。” 白晨走出門外,就看到殷小虎和殷小馨帶著一個壯漢,這壯漢不似普通人,身上散發著一股戾氣,此時正是初春,依然是天寒地凍,此人居然坦露著胸口,似乎不懼嚴寒。 這壯漢看向白晨,眼中閃過一道厲色,就如箭矢一半銳利。 “便是傷我徒兒,還辱我師門武功是嗎”賀蘭大聲喝問道,一上來便是興師問罪,根本就不給白晨辯駁的機會,直接把帽子扣在白晨的頭上。 白晨的嘴角勾勒出一道弧線:“哦,他們是如此與你說的嗎那便算是吧。” “好膽,來,你我過上兩招,你若是勝了,我便不再為難你,可是你若是敗了,我便斷你一條胳膊。” “如此甚好,公平公平。” 白晨微笑的點點頭:“我生平最喜歡與人對賭,你既然由此興趣,那便做過一場。” “好看招” 賀蘭也不含糊,出手便是龍行虎步,拳勁比氣先前的殷小虎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殷小虎的武功全憑著一口氣,那口氣若是斷了,那便自己先遭重創。 可是此人的吐納勻稱,呼吸順暢,氣息更是渾厚異常。 放在這個時代,此人也是個內家高手。 白晨也握拳迎向賀蘭,雙方交過一拳,白晨向後退了一步,賀蘭卻是向後連退三步。 賀蘭驚疑的看著白晨,他沒想到白晨的內勁居然比他還要渾厚幾分。 “好功夫,你練的是什麽功夫” “剛才我使的是鐵牢,化身為鐵,困鎖蛟龍,你又使的什麽功夫”白晨看著賀蘭問道。 “這是我師門的太阿功,練到高深出能夠力敵千人,我從六歲開始修煉,練至如今已經四十年,本以為獨步天下指日可待,卻不曾想,你一介書生居然有如此功力,佩服的很” “過獎,再來。” 白晨輕笑一聲,雙方打的不可開交。 不同的是,賀蘭拳拳生風,攻勢就如狂風驟雨,而白晨則是輕描淡寫,招與招之間具是漫不經心。 每次白晨都能輕鬆逼退賀蘭,而賀蘭又會換招再攻。 即便是不懂武功的殷小馨,都看的出來,白晨化解賀蘭的攻擊輕鬆隨意,明顯武功要高於賀蘭。 不過兩人打的確實漂亮,殷小虎看的如癡如醉。 賀蘭的攻擊鋼猛無比,拳風虎虎生威,白晨招式精妙,兩人你來我往,從最初的尋仇卻演變成了後來的喂招,你來我往,雖然說少了廝殺的慘烈,卻又多了高手之間的博弈。 雙方就像是完全不覺得厭煩,不斷的給對方喂招,任何普通的招式落到他們的手中,卻能化腐朽為神奇。 雙方一直鬥了一千個回合,終於在對拳中,各退了幾步。 “痛快,好久沒有人能與我好好的打上這麽些個時間了。”賀蘭好爽的叫道。 “承讓。” “閣下的功夫比我高了不知道哪裏去,莫以為我不知道。” “賀蘭師父,你怎麽對他這麽客氣他可是”殷小馨急了,連忙上前急道。 “休要把我當成傻子,你真以為我會被你那三言兩語蒙蔽了嗎這位先生武功比我都高,他若是有心羞辱我師門,先前何須相讓他若是要傷你二人,你們現在怕是已經是廢人一個。” 賀蘭看向白晨:“先前多有得罪,還請見諒,我這弟子頑劣,也是在下疏於管教,只是我也只是殷家的門客,卻是不好對他太過嚴厲,倒是給先生添了麻煩。” “無妨,我也就混口飯,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我能理解。”白晨看向殷小馨和殷小虎,臉上頓時露出了不懷好意的笑容。 賀蘭轉頭看向殷小虎和殷小馨:“你二人有眼不識泰山,這位先生乃是絕世高人,能做你們的老師,是你們三生修來的福氣,你們居然還如此不識好歹。” “哼我才不要他做我老師,我去與我爹說,讓他把這家夥趕走。” 殷小馨驕橫慣了,扭頭便跑,殷小虎看著賀蘭,最後低下頭,一溜煙跟著殷小馨的腳後跟也跑了。 “殷家這對兒女是在下看著長大的,若是將來有冒犯之處,還請先生見諒。” “他們出身富貴人家,可是缺乏管教,若是不能糾正他們肆意妄為的性格,恐怕將來會招致大難,還是趁著現在他們還小,你我合力將他們的性格改正過來的好,你說是嗎。” “先生說的有理,在下會注意他們的言行舉止。” 賀蘭與白晨聊了幾句便離去了,白晨看著賀蘭的背影,雖說賀蘭剛才言詞親和,可是白晨看的出來,賀蘭對自己有些戒備。 不過這也可以理解,他既然對殷家有感情,自然會防著來路不明的人。 更何況自己展現出來的武功,這樣的武功來殷家做教書先生,這根本就說不過去。 賀蘭心中的確是對白晨有所提防,不過無憑無據,也不好無端指責人家。 剛走沒兩步,便見一個家丁匆匆找來:“賀蘭,可找到你了,家主老爺喊你過去呢。” “哦,就去。”賀蘭走了兩步,又問道:“老爺不是出門了嗎今日回來了嗎” “老爺好像是遇到了什麽事,具體我也不知道,這次喊你過去,多半是要你幫忙。”家丁一邊走一邊說道。 賀蘭點點頭,沒有再追問,殷家老爺對他有恩,所以賀蘭留在殷家,也是為了報恩。 當初他本是草原部族的勇士,卻被人構陷說是謀害了族長,最後被族人追殺,重傷垂死之際,正好被在草原上走商的殷家老爺所救,殷家老爺冒著極大的風險,把他帶回關內。 所以賀蘭一直都感激殷家老爺,這些年來,看起來沉默寡言的賀蘭,其實都在暗中幫殷家處理了許多的麻煩。~~ 都兩千九百九十九章 老婦人 賀蘭來到前廳,殷家老爺正仰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看起來他的狀態不是很好。 “老爺,您找我。” 殷廉睜開眼睛看向賀蘭:“賀蘭,你來了,坐。” “老爺,我站著就好。”賀蘭語氣謙卑的說道,對於殷家老爺的恩情,他一直記在心裏,而他也一直把自己視作殷家的下人。 “那便站著吧。”殷廉語氣非常的緩和:“這些日子我不在府上,我那對孩兒多半是將你折騰的夠嗆吧。” “也還好,少爺和小姐都已經長大了,不似小時候那般調皮了。” 殷廉笑了笑,賀蘭這麽說,分明就是在說反話。 自家兒女是什麽秉性,他是再清楚不過。 可以說,他們越大就越是折騰人。 府裏上下都被他折騰了一遍,即便是街坊鄰居也多是抱怨。 “老爺,您若是有事,便直說吧,隻要小的能做到,畢竟竭盡全力。”賀蘭不喜歡拐彎抹角。 “沒什麽大事,便是很久沒與你喝酒了,你平日總說閉關練功,不能喝酒,這次總可以喝了吧。” “老爺,喝酒什麽時候都可以,您還是先說什麽事吧。” 殷廉的臉色頓時黯了下來:“唉這事恐怕便是你也沒轍了。” 賀蘭的語氣便的低沉:“老爺,若是殺人什麽的,小的倒是拿手,如果是殺個把人就能解決的問題,在小人看來就不是問題了。” 賀蘭自認為自己就是個粗人,除了打打殺殺,其他的什麽都不懂。 事實上也的確如此,他對殺人的確很拿手。 哪怕已經很多年沒有動過刀了,可是他依然非常拿手。 “此事卻是與濱海都尉有關,卻不是殺人能夠解決的。” “可是那個都尉為難老爺了”賀蘭眼中閃過一道殺機。 “那曹丞相要出征江東,需要大量的船隻渡江,於是便將這個任務分配給下屬郡和州,其中又以濱海的任務最重,因為濱海是沿海都城,所以理所當然的船隻也是最多的,而那濱海都尉舟山便將城中的各大富戶召集起來,要求每個人都出資籌備戰船的事宜,其中又以我們殷家下達的指標最高,誰讓我們殷家家大業大,如今卻是拔毛的時候了。” “那舟山要多少錢”賀蘭問道。 殷廉搖了搖指頭,賀蘭知道殷廉的這個小習慣,只有在他緊張的時候,他才會咬自己的指頭。 “十萬兩銀子。” 賀蘭的臉色瞬間就變了:“他這是要掏空殷家嗎” “說起來近年來,我給他的孝敬已經不少了,如今他卻如此對我,便說其他的富戶,如王家、李家、陳家,他們幾個加起來也不過五萬兩銀子,到了我們殷家,他卻要我們出十萬兩銀子,我如何拿的出來” 賀蘭的眼中絲絲寒意:“老爺,這是曹丞相的意思,還是舟山的意思” “我們殷家何德何能,能讓曹丞相主意到,想必是我給的孝敬錢不夠,所以才讓舟山起了心思,要以此來敲打我殷某吧。” “那就是說,隻要舟山死了,殷家的麻煩就解了,是嗎” “賀蘭,切莫衝動,那舟山絕非易與之人,此人乃是沙場上的老將,本身武藝高強且不說,但說他麾下的士兵便不計其數,你若是動手,怕是有去無回。” “老爺且放心,賀蘭不是魯莽的人。” “罷了,若是此次真躲不過去,我殷某變賣家產就是了,不過是身外之物,錢沒了再賺就是了。” “老爺放心,您乃是貴人天相,自然能夠順利度過。” “我走了些許時日,家中老夫人可還好” “這”賀蘭的臉色突然變的有些異常。 “怎麽老夫人可是有變”殷廉立刻緊張起來,他與母親的關係極好,當初他年少之時繼承家業,也多虧了老夫人的幫襯,這才不至於讓殷家中落,也算是對得起列祖列宗。 “老爺,您放心,老夫人一切安好,我每日都去看望老夫人,只是老夫人都避而不見,不過從聲音聽來,中氣十足,身體應該不差,只是” “只是什麽” “老夫人每日都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不出來,久不見陽光,我怕會滋生陰氣,而且每日都要一些生食,卻不知道老夫人要來做什麽,小人又不好深究。” “生食” “都是一些活雞活鴨,每日都讓小人把東西放在院子裏,然後便讓小人退去。” 殷廉的臉色有些遲疑,有些事情他一直憋在心裏,此刻終於忍不住說了出來:“賀蘭你說你說老夫人是不是是不是撞邪了” 畢竟當日老夫人去世,是他親自查看過的,可是就在出殯當日,居然又死而複生,這讓他不得不懷疑,老夫人到底還是不是老夫人。 不過老夫人活過來,他的確也很高興,可是心中難免疑竇叢生。 “老爺,老夫人去而複返,想必是老夫人吉人天相,又有老爺平日的積德行善,所以上天感懷,特意降下福祉,如今有些異狀也是正常,老爺不用太擔心。” 其實賀蘭比殷廉更上心,平日都會盯著老夫人的院子。 如果老夫人有什麽異常,他也會第一時間知道。 “好在家中有你在,唉”殷廉歎了口氣:“辛苦你了。” “老爺,你說的哪裏話,若非有老爺,就沒有如今的賀蘭。” “都是陳年舊事了,何必再提。” “對老爺來說是陳年舊事,可是對,卻是永遠銘記於心。” “好了,你也別在我面前矯情了,我們喝酒去。” 白晨收拾好房子,突然聽到院子裏有動靜,眉頭不由得皺起來。 這殷家的人還真不消停,多半又是那對姐弟,不知道這次又要整什麽幺蛾子。 白晨打開房門,卻見一老婦人正要敲門。 白晨愣了一下:“老夫人,您這是找我” 老夫人也是愣了一下:“我是見這院子有些燈火,便來看看的,你是何人為何會住在這裏” 白晨仔細的端詳著老人,這老人慈顏善目,雖然臉上布滿了皺紋,可是卻給人一種舒服的感覺,斑白的色又平添了幾分和藹可親,語氣也是相當的謙和。 “我是新來的教書先生。” “啊,是小虎和小馨的教書先生啊,老婦人在此有禮了。” “哦,你便是殷家的老夫人啊。”白晨反應過來:“此處本是您的住所,如今我卻是鳩占鵲巢,倒是晚生唐突了。” “先生說笑了,這院子荒廢許久,如今倒是被你收拾的幹幹淨淨,老身都想重新住到這裏來。” 白晨看著眼前的老婦人,看起來他很正常,身上也沒有死氣,完全就是個正常人。 “快請裡面坐,莫要站在外面。”白晨將老婦人請到屋內。 老婦人進到屋內,看著已經被改動的桌椅,再看白晨,笑道:“先生倒是懂得生活,這屋內布置,比起當初強上許多,老身回去後,也這般擺設。” “讓老夫人見笑了,晚生也就按照自己的習慣擺弄,倒是壞了老夫人的風水。” 古人信奉風水,便是在室內也對此很有講究。 當然了,這室內風水的確與人的氣場有關,所謂見門風,望窗亮,意思就是說,門前一丈放一張圓桌,風來迎送團圓相聚,窗前見日月,普照萬事皆成。 至於現代的室內風水,則是講究門前招財樹,玄關水晶放,雖然俗了點,卻是討個好彩頭。 不過對白晨來說,這麽小的室內空間,所能產生的氣場根本就影響不到白晨。 所以白晨擺弄家具擺設,多是以自己的喜好。 “老夫人請坐,我這便給你倒水。” 老夫人坐定後,好奇的左右顧盼觀察著。 “還未請教先生,如何稱呼” “晚生姓白單名晨,無表字,常山人氏。” “嗬嗬,便是我這一介女流都表了字,先生為何不表個字雖說這才華不是靠著表字來評的,可是世人都喜歡以此論調。” “旁人愛怎說便怎說,他們又不多給我口飯吃,也不能讓我少根寒毛,理會他人作甚” “先生倒是豁達,隻不知道天下人又能有幾個如先生這般想法。” “不需要多,隻要能有一個如老夫人這般,不會因此看輕我的人便足矣,千金易得,知己難求,我又何求天下人都能懂我呢。” “我這半截入土的老家夥,卻是看不懂先生。” “我與老夫人初次相識,老夫人若是能看懂晚生,那才奇怪了,正如我也看不懂老夫人一樣。” “哦老身有何處是先生看不懂的” “此刻已經夜深人靜,老夫人卻在這府邸裏亂走,卻是有些不妥。” “我是年歲大了,白天精神倦怠,一到夜裏便睡不著覺,便在這府裏走動走動,對了時候確實不早了,先生可是要休息了” “無妨,我這人什麽時候睡都可以,反正每日睡足四個時辰飽覺。” “可是這樣一來,倒是耽擱了先生明日的教書。” “明日我教你那對孫兒的第一堂課,便是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