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送你一頂白帽子,外加一段科目三。 (第十五個世界:食戟之靈)
第4章 送你一頂白帽子,外加一段科目三。 (第十五個世界:食戟之靈)
朱高煦臉上的怒容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看穿後的凝重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火熱。他緩緩將佩劍徹底歸鞘,發出「咔」一聲輕響,打破了書房內幾乎凝滯的空氣。他走到主位前,卻沒有立刻坐下,而是目光灼灼地盯著程勇。
「先生……真乃神人也。」他聲音低沉,褪去了最初的暴躁,多了幾分審慎,「本王……我這些年的所作所為,在先生眼中竟如掌上觀紋。既如此,先生也當知我所求。還請先生不吝賜教,若他日得償所願,必不相負!」
程勇微微一笑,彷彿早已料到他會如此說。他抬手虛引,示意朱高煦坐下談。
「漢王也你性情剛猛,勇於任事,這本是長處。」程勇不緊不慢地說道,指尖輕輕敲著桌面,「然則,剛極易折。如今太子位分早定,深得朝中文臣之心,陛下雖偶有不滿,但根基未動。王爺您長留京城,一舉一動皆在陛下與東宮矚目之下,稍有逾越,便是授人以柄。爭,反而是不爭。」
朱高煦眉頭緊鎖,他性子急,最不耐這種彎彎繞繞:「難道就讓本王眼睜睜看著?那本王去爭軍功,總可以了吧?」
「軍功?」程勇輕輕搖頭,語氣帶著一絲譏誚,「王爺即便立下天大的功勞,能超過當年陛下『靖難』之功嗎?功高……未必是福。陛下春秋鼎盛,太子仁弱,陛下為何始終將您留在京城?既是疼愛,又何嘗不是……忌憚?」
「忌憚」二字,像一根冰刺,瞬間扎入朱高煦的心底,讓他激靈靈打了個寒顫。他猛地想起父皇那些看似慈愛卻從不容他真正掌握實權的舉動,臉色微微發白。
「那……先生之意是?」他的語氣不自覺地更加謙恭了。
「以退為進。」程勇吐出四個字,目光銳利起來,「主動上書,請求就藩!而且,不要去那富庶或臨近中原的膏腴之地,偏偏要去——雲南!」
「雲南?!」朱高煦幾乎失聲,霍然站起,「那蠻瘴之地,鳥不拉屎的去處!本王去了那裡,與流放何異?豈不是離那個位置更遠了?!」他感覺這道人簡直是在戲弄他。
「王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程勇穩坐如山,語氣平淡卻充滿不容置疑的力量,「正因為那是蠻瘴之地,朝野上下才會覺得王爺您失了聖心,被遠放邊陲。太子一黨會鬆一口氣,陛下……或許也會覺得對您有所虧欠,放下戒心。此其一。」
他稍作停頓,看著朱高煦驚疑不定的神色,繼續道:「其二,雲南絕非無用之地!此地毗鄰安南、緬甸,土司林立,看似混亂,實則大有可為!王爺您善戰,到了那裡,正可整飭軍備,以鎮撫蠻夷為名,練就一支真正聽命於您、能徵善戰的嫡系精銳!中原承平已久,京營兵卒豈比得上邊陲虎狼之師?」
「其三,」程勇聲音壓得更低,卻更具誘惑力,「雲南看似偏遠,實則蘊藏豐富,鹽鐵銅銀,皆是戰略之物。且控制西南,便可窺視中南半島,將來若中原有變,王爺麾下兵精糧足,或自西南而出,直搗黃龍,或扼守險要,割據一方以待天時,進退皆由您心意!這豈不比困在京城這囚籠裡,整日看人臉色、動輒得咎要強上百倍?」
朱高煦徹底呆住了,胸膛劇烈起伏,眼中光芒瘋狂閃爍。程勇的話語像是一道驚雷,劈開了他心中的迷霧和固執。他一直只盯著京城這一畝三分地,只想著在父皇面前表現,與太子爭寵,卻從未想過還有這樣一條以退為進、另起爐灶的險路!
蠻荒、偏遠、煙瘴……這些詞彙此刻在他腦中迅速被「兵權」、「根基」、「戰略縱深」所取代!
他猛地吸了一口氣,眼神變得無比銳利和狂熱,重重一掌拍在桌上!
「先生大才!真乃天賜吾之子房、孔明也!好!好一個以退為進!好一個雲南!本王……知道該怎麼做了!」
「道長不如就在王府住下,這樣本王也好隨時和道長商談。」朱高煦知道眼前之人的厲害,自然不肯放他離開,更何況今天的談話不能有第三人知道,軟禁在王府是最好的選擇了。
「王爺是想要軟禁我嘛?」程勇笑著看向朱高煦,果然有朱棣的風範啊。
朱高煦聞言,臉上的熱情稍稍一斂,眼底掠過一絲被說中心思的銳光,但隨即化為更深的嘆服。他拱手道:「先生誤會了,小王絕無軟禁之意,只是深感先生大才,若能有先生常在身邊指點,實乃高煦之幸,大業可期!」
程勇擺了擺手,姿態隨意卻帶著一種不容拘束的灑脫:「王爺,強扭的瓜不甜。我這個人散漫慣了,受不得王府裡的規矩。再說,」他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弧度,「現在道衍和尚姚廣孝功成身退了,真的是退了嗎?還不是變相的被軟禁了。」
「我來送你白帽子,那是看你還算順眼,不然的話,送誰都可以,明白了嗎?」程勇想著要是你還是不識相,就只能讓你外公帶兵來搞定這個世界了。
朱高煦臉色微變,下意識地掃了一眼書房外影影綽綽的護衛身影。他知道這道人神秘莫測,既能無聲無息潛入,自然是有所依仗。
程勇見他神色變幻,知他心中權衡,便笑道:「王爺放心,我既然找上你,自然不會撒手不管。你若真想尋我……」
他故意拖長了語調,顯得高深莫測:「……便去城裡最大的那家青樓碰碰運氣吧。我這人,別的愛好沒有,就是喜歡幫助那些可憐的女孩子。」
話音未落,程勇的身影彷彿融入燭光搖曳的陰影之中,變得模糊起來。
朱高煦急道:「先生!且慢!還未請教先生名諱!」
朦朧中,只聽一聲帶著笑意的回答隱約傳來:「名字不過是個代號,王爺叫我程勇便好……對了,臨別再送王爺個小玩意兒!」
忽然,朱高煦只覺得自己的雙腿又不聽使喚地扭動起來,赫然又是那詭異無比的「科目三」步伐!他驚愕地試圖控制身體,卻只能笨拙地在書房裡轉了一圈。
整段舞蹈跳完,等他好不容易穩住身形,再抬眼時,書房內早已空無一人,只有窗扉微微晃動,以及他自己那略顯凌亂的呼吸聲。
朱高煦站在原地,臉上青紅交錯,半晌,卻緩緩吐出一口氣,非但沒有憤怒,眼中反而爆射出更加熾熱的光芒。
「程勇道人……青樓……」他低聲重複著這兩個詞,嘴角慢慢扯出一個混合著興奮與忌憚的笑容,「好!好一個奇人!本王記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