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要就番雲南,真他嗎的難啊! (第十五個世界:食戟之靈)


第5章 我要就番雲南,真他嗎的難啊! (第十五個世界:食戟之靈)   翌日清晨,金鑾殿上。   文武百官依序而立,氣氛莊嚴肅穆。龍椅上的永樂皇帝朱棣面容沉靜,聽著各部臣工的奏報,目光偶爾掃過下面的兒子們——太子朱高熾垂首恭立,一如既往的謹慎持重;而漢王朱高煦……嗯?   朱棣的目光在朱高煦身上微微一頓。今日這老二,似乎有些不同往常。他站得依舊筆直,帶著武將的英氣,但眉宇間那股揮之不去的鬱憤和焦躁竟淡了許多,嘴角甚至似乎還噙著一絲……輕鬆?乃至迫不及待?   正當朱棣心下微疑之時,輪到了藩王奏事環節。通常這時候,漢王要麼沉默,要麼說些無關痛癢的話,重點在於表明自己還在京城,還在父皇眼前。   然而今天,朱高煦猛地跨出一步,聲若洪鐘,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父皇!兒臣有本奏!」   眾臣側目,太子也微微抬起了眼皮。   朱棣不動聲色:「講。」   「父皇!」朱高煦中氣十足,幾乎帶著點歡快,「兒臣深思日久,深感父皇撫育之恩、朝廷倚重之德!然則,兒臣身為皇子親王,年富力強,豈能長久安居京畿,徒享富貴,於國無益,於己無益?」   這番話一出,滿殿皆驚!這完全不像漢王平日口吻!他哪次不是變著法地想留在京城?今天這是怎麼了?吃錯藥了?   朱棣的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靜待下文。   只聽朱高煦繼續朗聲道:「如今四海雖安,然邊陲之地仍需鎮撫!兒臣不才,願效仿古代賢王,為國守邊!懇請父皇恩準兒臣,前往雲南就藩!兒臣必當竭盡全力,鎮守西南,撫慰蠻夷,拱衛我大明江山!絕不負父皇厚望!」   「嗡……」朝堂之上頓時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竊竊私語。   漢王主動要求就藩?還是去那個鬼地方雲南?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太子朱高熾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弟弟,眼神裡充滿了困惑和審視。   幾位支援太子的大臣面面相覷,搞不懂漢王這唱的是哪一齣。以退為進?可這退得也太遠、太狠了吧!   龍椅上,朱棣沉默了。他深邃的目光落在朱高煦身上,彷彿要穿透他的皮囊,看清他心底真正的算盤。這個兒子,勇猛有餘,韜略不足,性子急躁,絕非甘於寂寞之人。昨日還似乎心有不甘,今日竟主動請纓遠赴煙瘴之地?   這背後,必有緣由。   是真心悔悟?還是……有人指點?朱棣的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念頭。   良久,朱棣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哦?漢王竟有此志?雲南乃邊遠苦寒之地,煙瘴瀰漫,你……當真願意去?」   「兒臣願意!」朱高煦回答得斬釘截鐵,甚至帶著點興奮,彷彿去的不是雲南,而是什麼洞天福地,「兒臣正值壯年,豈懼艱難?正欲為父皇分憂,為我大明開疆拓土!請父皇成全!」   朱高煦那洪亮又帶著幾分「真誠」的話還迴蕩在奉天殿裡,餘音未絕。群臣尚在驚愕與竊竊私語中未能回神,龍椅上的朱棣,臉色卻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來。   他方才準奏,是基於帝王心術的權衡——一個主動遠離權力中心的漢王,確實更利於朝局穩定。但當真聽到朱高煦那幾乎迫不及待的謝恩聲,看到他那幾乎掩飾不住的「解脫」甚至「欣喜」的表情時,朱棣心裡猛地竄起一股無名火!   這混帳東西!朕還活著呢!他就這麼想離開京城?離開朕的眼皮子底下?他往日那點爭儲的心思,朕不是不知道,縱容他,也是用他來磨礪太子,平衡朝局。如今他這般作態,是徹底放棄了?還是……有了別的倚仗,覺得無需再在京城這盤棋上糾纏了?   無論是哪種,都讓朱棣極不舒服!這一切,脫離了他的掌控和預期。   他的目光如鷹隼般掃過丹陛之下,最終落在了太子朱高熾身上。太子胖胖的臉上此刻也是一片茫然和無措,顯然也沒料到老二會突然來這麼一出。   朱棣胸腔裡的火氣找到了一個宣洩口,聲音冷硬,帶著不容錯辯的怒意:「太子!」   朱高熾渾身一顫,趕忙出列,躬身:「兒臣在。」   「漢王自請就藩雲南,你身為兄長,身為儲君,有何看法啊?」朱棣的聲音不高,卻壓得整個大殿鴉雀無聲,所有大臣都屏住了呼吸,感覺到了山雨欲來的壓抑。   朱高熾額頭上瞬間就冒出了細汗。他能有什麼看法?他巴不得這個整天給自己找麻煩的弟弟趕緊滾蛋!可這話能說嗎?絕對不能!父皇心思難測,誰知道是不是在試探?   他支支吾吾,腦袋垂得更低,斟酌著用詞:「回父皇……二弟……二弟忠勇為國,主動請纓鎮守邊陲,實乃……實乃藩王表率。兒臣……兒臣以為……一切但憑父皇聖裁……」   這話說得四平八穩,挑不出錯處,完全是標準的太子式回答——謹慎、恭順、不發表任何實質性意見。   然而,此刻在盛怒的朱棣聽來,這謹慎恭順卻變了味道!   「聖裁?」朱棣猛地一拍御案,發出「砰」的一聲巨響,嚇得群臣膝蓋一軟,差點跪倒一片。   「好一個但憑朕聖裁!」朱棣站起身,指著太子,怒聲咆哮,聲震屋瓦,「朕看你是巴不得他趕緊滾得越遠越好!是不是?!他走了,就再沒人能威脅你的太子之位了,是不是?!」   朱高熾嚇得臉色煞白,「撲通」一聲就跪下了,渾身肥肉都在顫抖:「父皇明鑑!兒臣絕無此心!絕無此心啊!」   「絕無此心?」朱棣冷笑,步步緊逼,「朕看你心裡明白得很!漢王在京,你尚且寢食難安,他若就藩,手握兵權,你豈不是更要除之而後快?!等朕老了,你是不是連朕都容不下了?!是不是要效仿那唐太宗故事啊?!啊?!」   這一頂頂大帽子扣下來,句句誅心!簡直是要把太子往謀逆的死路上逼!   朱高熾伏在地上,磕頭如搗蒜,聲音帶上了哭腔:「父皇!兒臣萬萬不敢!兒臣若有此心,天打雷劈,不得好死!父皇……」他已是語無倫次,只剩下恐懼和委屈。   滿朝文武噤若寒蟬,頭埋得一個比一個低,大氣都不敢出。漢王愣在原地,看著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臉上的喜色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愕然和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看來老頭子是真的不想讓我這隻猴子離開啊,不然誰來和老大打擂臺呢,靠老三,不是我看不起他,搞點小動作他還是行的,真的要和老大爭,他還沒這個本事。朱高煦現在是看的清清楚楚的了,老頭子不幹人事啊。   朱棣看著腳下抖得如篩糠一般的太子,又瞥了一眼愕然的漢王,胸中怒火更熾,卻也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   「退朝!」   他最終猛地一甩袍袖,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不再看任何人,怒氣衝衝地轉身離開了龍椅,留下滿殿驚惶的臣子和一個癱軟在地、涕淚橫流的太子。   這場原本以為會以漢王「識大體」告終的朝會,最終以天子的雷霆之怒和太子的無妄之災,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