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盛家學堂,我也來見識見識 (第十六個世界:大明風華)
第11章 盛家學堂,我也來見識見識 (第十六個世界:大明風華)
幾日後的一個清晨,陽光正好,盛家新宅門前還算安靜,只有幾個下人在灑掃庭除。一個黃色道袍的道人站在了盛府門前。
他抬頭看了看盛府的門楣,嘴角噙著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意,對門前有些愣怔的盛家下人懶懶道:「去通傳一聲,便說程勇,前來拜訪盛大人。」
「程勇」這個名字,如今在汴京城可謂無人不曉。那下人雖未見過國師真容,但聽得這個名字,再看來人氣度,嚇得一個激靈,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進府內通傳。
盛紘此刻正在用早膳,聞聽通報,驚得手中的筷子差點掉落。
「誰?程國師?親自來了?」他猛地站起身,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前幾日長子剛說了樊樓奇遇,今日這位深居簡出的國師竟親自登門?這……這是何等突如其來的「榮寵」!
他不敢有絲毫怠慢,一邊急聲吩咐:「快!大開中門!請國師正廳用茶!」一邊手忙腳亂地整理衣冠,對同樣驚訝的王若弗道:「快,叫長柏立刻到前廳來!立刻通知下老夫人,還有,讓下人們都警醒著點,萬不可衝撞了貴人!」
盛府頓時一陣忙而不亂的騷動。僕婦們快步穿梭,既緊張又好奇,都想偷偷瞧一眼那位傳說中的國師究竟是何模樣。
盛紘幾乎是小跑著來到前廳,只見程勇正背著手,悠閒地欣賞著廳堂裡掛著的一幅山水畫,那姿態彷彿是在自家後院散步。
「下官盛紘,不知國師大駕光臨,有失遠迎,萬望國師恕罪!」盛紘上前,深深一揖,語氣無比恭敬。
程勇這才緩緩轉過身,臉上依舊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虛扶了一下:「盛大人不必多禮。是貧道冒昧打擾,未曾遞帖便貿然前來,還望盛大人勿怪。」他話說得客氣,但那態度卻全然沒有打擾了別人的歉意,反而理所當然。
「豈敢豈敢!國師光臨,寒舍蓬蓽生輝!您快請上座!」盛紘連忙將程勇讓到主位,自己在下首陪著,心中七上八下,揣測著這位爺的來意。
這時,盛長柏也匆匆趕到,衣著整齊,神色沉穩,見到程勇,依禮參拜:「晚輩盛長柏,拜見國師。」
程勇的目光落在長柏身上,笑容似乎真切了些許:「長柏公子不必多禮。那日樊樓與公子一敘,甚覺投緣。貧道在樊樓待得悶了,忽然想起盛大人初到京城,便想著過來走走,認認門,順便再與長柏公子說說話。盛大人不會嫌貧道叨擾吧?」
盛紘連忙道:「國師言重了!您能來,是下官求之不得的福分!」他心下稍安,原來是因為長柏。但能讓國師親自上門「認門」,這分量可就太重了。
丫鬟戰戰兢兢地奉上香茗。程勇隨意呷了一口,便開始與盛紘閒聊起來,問些揚州風物、京城起居可還習慣等閒話,彷彿真的只是尋常串門。盛紘小心翼翼地回答著,每一句話都在心裡過三遍。
茶過一巡,程勇放下茶盞,目光似是不經意地掃過廳外庭院,忽然笑道:「盛大人,貧道在京中聽聞,貴府延請了名滿天下的大儒莊學究為西席,教導家中子弟。莊先生學問淵博,貧道心嚮往之久矣,只可惜一直無緣得見。不知今日是否湊巧,能讓貧道前去書堂,旁觀片刻,一睹莊先生授課風採,也感受一下盛家學子們的向學之氣?」
他這話說得客氣,彷彿只是一時興起的請求,但以他的身份提出,分量卻重如千鈞。
盛紘聞言,哪裡敢說個「不」字,連忙起身,恭敬道:「國師謬讚了。莊學究確實在府中授課,能得國師垂青,是莊先生與家中幾個頑劣子弟的福氣。下官這就親自陪國師過去。」
「誒,不必勞煩盛大人。」程勇隨意地擺了擺手,姿態慵懶地站起身,「盛大人想必還有公務要忙,貧道只是隨意去看看,豈敢耽誤正事?讓長柏公子引我前去便可。長柏公子,可方便?」
他的目光轉向盛長柏,語氣雖是詢問,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盛紘心下念頭急轉。不讓陪同?國師此舉是何意?單純是想隨意走走,還是有什麼話想單獨與長柏說?或是想更「自然」地觀察盛家書堂的情形?他心中疑慮,面上卻不敢顯露分毫,只得順勢道:「既然如此,長柏,你便好生為國師引路,伺候在側,萬不可怠慢。」
「是,父親。」盛長柏沉穩應下,對著程勇躬身一禮,「國師,請隨晚輩來。」
程勇對盛紘微微頷首,便跟著盛長柏,悠然地走出了前廳,將那滿腹狐疑、忐忑不安的盛紘留在了原地。
穿過迴廊,走向書堂的路上,程勇依舊是一副閒庭信步的模樣,偶爾點評一下園中的草木佈局,彷彿真是來遊覽的。盛長柏謹慎地應答著,心中也在飛速思考這位國師的真實意圖。
書堂漸近,裡面隱約傳來莊學究抑揚頓挫的講書聲和男男女女的跟讀聲。
程勇忽然放緩了腳步,側耳聽了聽,嘴角那絲慣有的玩味笑容又浮現出來,低聲對長柏道:「長柏公子,你說,我這不速之客貿然闖入,會不會嚇到裡面你的弟弟妹妹們?」
他這話問得古怪,長柏只能答道:「國師駕臨,是書堂的榮耀,學子們唯有欣喜恭敬。」
程勇輕笑一聲,不置可否,眼中卻閃過一絲期待的光芒,像是即將看到什麼有趣的場景。
來到門口,他對長柏點了點頭。
長柏會意,上前一步,在門口恭敬揚聲道:「學究,有一位貴人前來拜訪,想旁觀片刻授課,不知可否?」
莊學究眉頭微皺,他教學嚴謹,最不喜被人打擾。但當他看到長柏身後那位氣度非凡、身著道袍、長發披散的中年男子時,閱歷豐富的他立刻意識到此人絕非常人。
程勇適時地走上前,對著莊學究遙遙一揖,態度倒是顯得頗為尊重:「在下程勇,久仰學究大名,今日唐突造訪,只想旁聽感受一下學問氛圍,絕不敢打擾學究授課,還望學究行個方便。」
「程勇?」莊學究沉吟片刻,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顯然也聽過這位國師的大名。他面色稍霽,還了一禮:「原來是國師。既如此,請自便。只是學堂簡陋,恐怠慢了貴客。」
「無妨,無妨。」程勇笑著,自顧自地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位置坐下,彷彿他真的只是一個普通的旁聽生。
然而,他的到來,就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池塘,瞬間打破了書堂內嚴謹的學習氣氛。所有學子,包括幾位姑娘,都忍不住偷偷打量這位傳聞中的國師,心中充滿了好奇與緊張。
莊學究輕咳一聲,重整秩序,繼續講課,但每個人的心思,顯然都難以立刻完全集中了。
程勇則悠然地坐在角落,目光看似隨意地掃視著全場,嘴角那抹意味深長的笑容始終未曾散去。他今日來盛家書堂,真的只是為了旁觀教學嗎?恐怕只有他自己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