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冥界三巨頭?就這? (第二十三個世界:)
第52章 冥界三巨頭?就這? (第二十三個世界:)
「冥界三巨頭?」撒加的聲音從高空傳來,帶著神聖衣加持後的迴響,如同神諭,「就三個?」
他的語氣裡沒有輕蔑,只有一種平靜到近乎冷漠的陳述。但正是這種平靜,比任何嘲諷都更讓人膽寒。
拉達曼迪斯咬牙,雙足翼龍的冥衣爆發出他全部的小宇宙。「少看不起人了——!」
他沖天而起,最大警戒的光球在他雙掌間凝聚,那是足以摧毀一座島嶼的力量。他的速度很快,快到了極致,在冥界的環境中他的戰鬥力能得到最大程度的發揮——
然後他就什麼也看不見了。
因為艾奧利亞已經站在了他面前。
不是「衝過來」,不是「飛過來」,是「站在了這裡」。光速移動在第八感的加持下已經超越了「移動」這個概念——他在A點消失的同一瞬間出現在B點,中間沒有過程,沒有時間,沒有任何可以被感知的間隔。
「太慢了。」
艾奧利亞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他的右拳已經揮出——不是閃電光速拳,只是普通的一記直拳。但這一拳裡蘊含著第八感的小宇宙,拳風所過之處,冥界的空間本身都在龜裂。
拉達曼迪斯勉強交叉雙臂格擋。
轟——!
他的身體像一顆炮彈一樣被砸回地面,在焦土上犁出一道深達數米的溝壑,碎石和塵埃沖天而起。他的雙臂在顫抖,冥衣的前臂部分出現了細密的裂紋——僅僅一拳。
「拉達曼迪斯!」艾亞科斯驚撥出聲,但他的聲音很快就被另一道身影打斷了。
阿魯迪巴落在他面前,巨大的身軀將冥界的暗紅色天空遮去了一半。巨型號角的光刃在他的肩甲上流轉,他低頭看著艾亞科斯,甕聲甕氣地說:「你是自己躺下,還是我幫你?」
艾亞科斯的回應是全力的一記鷹踏——他的必殺技,從天而降的衝擊足以將山脈踏碎。
阿魯迪巴沒有躲。
他伸出一隻手,像是接住一個皮球一樣,穩穩地接住了艾亞科斯的全力一擊。衝擊波以他為中心向四周擴散,將周圍的冥界雜兵全部掀飛,但他的身體紋絲不動。
「就這?」阿魯迪巴歪了歪頭,語氣裡有一絲失望,「我在聖域被程勇打死十六次,你就給我看這個?」
他五指收緊,捏碎了艾亞科斯的腳踝冥衣,然後像扔一個布娃娃一樣把他甩了出去。艾亞科斯撞穿了三堵冥界的巖壁,最終埋在一堆碎石之中,生死不知。
米諾斯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是三巨頭中最聰明的那個,所以他比另外兩個更早地意識到了一件事——
他們被包圍了。
不是被士兵包圍,不是被軍隊包圍。是被十一個站在人類頂點的存在包圍了。每一個方向都有一件神聖衣在發光,每一個方向都有一道鎖定在他身上的殺意。那些殺意濃烈到幾乎凝成了實質,像是一根看不見的鎖鏈,將他牢牢地釘在原地。
他的傀儡線無聲地延伸出去,試圖尋找突破口——
「別費力氣了。」
米羅的聲音從側面傳來。他抬起右手,指尖的猩紅毒針泛著幽藍色的光。「你的線……太慢了。」
十五道光束同時射出。
不是「射出去」,是「直接命中了」。米羅的猩紅毒針在第八感的加持下已經超越了距離的概念——他的手指指向哪裡,猩紅毒針就在哪裡。沒有彈道,沒有飛行時間,沒有迴避的可能。
米諾斯的身體猛地僵住。十五個致命點上同時傳來了劇痛——不是針刺的痛,是靈魂被洞穿的痛。他的冥衣上沒有傷痕,但他的小宇宙在一瞬間潰散了三分之二。
他跪了下去。
膝蓋砸在焦裂的大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怎麼會……」他的聲音在顫抖,這是他數千年來第一次在戰鬥中顫抖,「你們……到底是什麼……」
「黃金聖鬥士。」修羅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平靜而冰冷。聖劍的光芒在他周身流轉,他甚至沒有出手,只是站在那裡,劍意就已經讓米諾斯的後頸汗毛倒豎,「冥界的老對手了。怎麼,忘了?」
米諾斯沒有回答。不是不想回答,是回答不了。
因為卡妙已經站在了他面前。
絕對零度的凍氣從卡妙周身散發出來,不是冷——是「凍結」這個概念本身在降臨。米諾斯的冥衣上開始結霜,然後結冰,然後冰層越來越厚,越來越密。他想掙扎,但他的小宇宙已經被米羅的猩紅毒針擊潰,他的身體已經被卡妙的凍氣凍結,他的靈魂已經被修羅的聖劍鎖定。
他動不了。
「結束了。」卡妙說,聲音和他周身的凍氣一樣冷。
米諾斯閉上了眼睛。
曠野的邊緣,三個年輕的身影站在一塊凸起的巖石上,嘴巴張得能塞進拳頭。
星矢的瞳孔地震了。他的天馬座聖衣在他身上微微發抖——不是恐懼,是震撼。一種純粹的、毫無雜質的、來自靈魂深處的震撼。
「這也……」他的聲音乾澀得像是沙漠裡的風,「太殘暴了吧……」
紫龍站在他身旁,廬山升龍霸的起手式早就忘了收回去,就那麼半蹲著,雙手前伸,像一尊石像。他的眼睛瞪得像銅鈴,嘴巴微張,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次,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冰河比他們兩個稍微好一點。他只是凍在了原地——字面意義上的凍在了原地。他的凍氣不受控制地外洩,在自己腳下凝出了一層冰,把他自己的靴子凍在了地上。但他完全沒有注意到。
「三巨頭……」冰河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嘶啞得像是另一個人在說話,「冥界三巨頭……就這麼……」
「被圈踢了。」星矢替他說完了這句話。
三個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一種表情——那不是同情,不是憐憫,是一種複雜的、微妙的、混合著震驚和敬畏和一絲絲幸災樂禍的複雜情緒。
「圈踢」這個詞,用在三巨頭身上,簡直是人類語言史上最精準的發明。
不是戰鬥。不是對決。不是「黃金聖鬥士大戰冥界三巨頭」。
是十一個人,圍住了三個人,然後——
輪番上陣。
艾奧利亞一拳把拉達曼迪斯砸進地裡,阿魯迪巴把他從地裡撈出來扔向空中,撒加在等他飛到最高點的時候補了一記銀河星爆,然後米羅在他墜落的途中用猩紅毒針給他紮了十五個窟窿,最後修羅在他即將落地的時候一劍把他劈回了拉達曼迪斯最初砸出來的那個坑裡。
整個過程不到十秒。
拉達曼迪斯在坑裡抽搐了一下,不動了。他的雙足翼龍冥衣碎成了一地殘渣,只剩幾片勉強掛在身上,像被撕碎的破布。
艾亞科斯的遭遇也好不到哪去。他被阿魯迪巴甩出去之後,好不容易從碎石堆裡爬出來,迎面就撞上了穆。穆的水晶牆不是用來防禦的——十二面水晶牆從四面八方合攏,像一座透明的監獄,把艾亞科斯困在裡面。然後迪斯馬斯克蹲在水晶牆外面,饒有興趣地打量著裡面的艾亞科斯。
「你說,我要是對著這裡面放一個積屍氣……」迪斯馬斯克歪著頭,語氣像是在討論今晚吃什麼,「會怎麼樣?」
艾亞科斯的臉色變得比冥界的天空還難看。
「別鬧了。」阿布羅狄從旁邊走過,連看都沒看艾亞科斯一眼,只是隨手丟了一朵玫瑰進去。那朵玫瑰在水晶牆的封閉空間中綻放,猩紅色的花瓣散發出令人目眩神迷的香氣。艾亞科斯只看了一眼,就開始七竅流血。
「你們……」他的聲音嘶啞,「你們這群……怪物……」
「怪物?」迪斯馬斯克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我們被程勇打死十幾次的時候,你在幹嘛?在哈迪斯大人面前端茶倒水吧?」
他笑了笑,那笑容裡有十九次死亡沉澱下來的東西——不是瘋狂,是某種超越了瘋狂的平靜。
「所以,別抱怨了。」
他轉身走開,留下艾亞科斯一個人在水晶牆裡,面對那朵不斷綻放的玫瑰。
米諾斯是被「招待」得最體面的一個。
因為沙加出手了。
處女座的黃金聖鬥士走到米諾斯面前,低頭看著他。那雙金色的瞳孔裡映著冥界永夜的天穹,也映著跪在地上的冥界判官。
「你的傀儡線,曾經審判過無數死者。」沙加的聲音平靜得像寺廟裡的鐘聲,「現在,你自己感受到了嗎?被束縛的滋味。」
米諾斯抬起頭,嘴角滲著血,但他的目光依然鋒利。「沙加……你不殺我?」
沙加搖了搖頭。
「殺你?」他微微側頭,像是在思考一個哲學問題,「生死本無分別。殺與不殺,又有什麼區別?」
米諾斯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笑容裡有苦澀,有自嘲,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敬意。
「你果然……是最接近神的人。」
「不。」沙加轉過身,背對著他,「我只是一個看破了生死的普通人。」
他走了幾步,又停下來。
「對了。」
他回過頭,金色的瞳孔裡映著米諾斯殘破的身影。
「你最好祈禱你的同伴還活著。因為——」
他看向遠處,那裡,撒加和艾俄羅斯正在走向朱狄加神殿的深處。
「——我們趕時間。」
曠野邊緣,星矢終於合上了嘴巴。
他轉頭看向紫龍和冰河,三個人面面相覷。
「我們……」星矢艱難地嚥了口唾沫,「我們還要不要上去了?」
紫龍沉默了很久。
「上什麼?」他問,「上去給三巨頭收屍嗎?」
冰河低頭看了看自己被凍在石頭上的靴子,面無表情地把它拔了出來。
「走吧。」他說,「去看看有沒有漏網之魚。」
三個人跳下巖石,朝戰場中心跑去。但他們的步伐比來的時候慢了很多——不是害怕,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
你拼了命想要追趕的目標,在你面前把另一個世界的頂點當球踢。
這種感覺,怎麼說呢——
挺打擊人的。
但與此同時,他們的血液在沸騰。
不是恐懼的沸騰,是渴望的沸騰。
總有一天。他們在心裡同時說。
總有一天,我們也會站在那裡。
踩著神話的殘骸,告訴這個世界——
人類的極限,不是由神來定義的。
遠方,朱狄加神殿的深處,哈迪斯的意志正在甦醒。
但今晚,是屬於黃金聖鬥士的夜晚。
十一件神聖衣的光芒在冥界的黑暗中燃燒,像是在宣告一個舊時代的終結——
和新時代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