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在場的各位都是垃圾 (第二十四個世界:)


第36章 在場的各位都是垃圾 (第二十四個世界:)   選手區裡空氣凝滯。   郭海皇端坐太師椅上,雙目半闔,枯瘦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叩著扶手,像是根本沒有注意到那兩道突然闖入的身影。範馬勇次郎則斜靠在牆邊,雙臂環胸,嘴角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那雙俯瞰眾生的眼睛裡映出程勇和坂崎由莉的影子,卻連姿勢都沒換一個。   其餘選手或站或坐,有閉目養神的,有低聲交談的,也有正用毛巾擦拭汗水的。闖入者引起的騷動微乎其微,彷彿只是有人推門進了間早已人滿為患的酒館。   說到底,能坐在這片區域裡的,哪一個不是身經百戰、見慣了大場面的怪物?   程勇掃了一眼全場。   他步子邁得不大,卻無端讓人感到一股壓迫感,像是有看不見的浪潮從腳下擴散開去。坂崎由莉跟在他身後半步,赤紅色的格鬥服在燈光下像一團安靜的火焰。   「在座的各位。」   程勇開口了,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送進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裡。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又像是故意讓這片刻的沉默發酵成某種難以言說的張力。   然後他笑了。   那是一種很淡的笑,甚至算不上嘲諷,更像是看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之後的自然反應。   「都是垃圾。」   四個字落地。   選手區裡依舊安靜。   沒有暴怒,沒有呵斥,甚至沒有人拍案而起。這種安靜本身才是最可怕的東西——就像一潭死水,你往裡扔一塊石頭,石頭沉下去了,水花都沒濺起來。   因為他們都聽得出來,說這話的人不是在挑釁,不是在虛張聲勢。他只是在陳述一個在他看來毋庸置疑的事實。   這種平靜的傲慢,比任何咆哮都更讓人不舒服。   範馬勇次郎終於動了。他歪了歪頭,脖子發出咔嗒一聲輕響,臉上那個笑容加深了幾分,露出森白的牙齒。他的目光在程勇身上停留了兩秒,又移到了坂崎由莉身上,像是一頭猛獸在評估兩具鮮活的獵物。   但他沒有說話。   郭海皇依舊閉著眼睛,手指叩扶手的節奏沒有變化,一下,一下,一下。那聲音單調而沉穩,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程勇沒有理會任何人的反應。他偏過頭,對著坂崎由莉說了一句話,語氣隨意得像是在安排今晚的選單。   「你負責外國人。我負責中國的。」   坂崎由莉點了點頭,沒有多問。輕鬆秒殺坂崎獠的她現在信心十足,在座的各位都是弟弟。   然後她伸出手,食指朝著範馬勇次郎的方向點了點,又移向旁邊一個肌肉壯漢,再移向另一個,像在點菜。   她的嘴角微微上揚,弧度比程勇的大一些,多了幾分張揚,少了幾分內斂。   「你們,」她輕聲道,「一起上也可以。」   肌肉壯漢終於笑了。他放下手中的毛巾,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站起身來,兩米多的身軀在燈光下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他低頭看著坂崎由莉,那目光不算輕蔑,但絕對談不上重視。   「小姑娘,你確定你找對地方了?」   坂崎由莉沒有回答。她微微側身,左腳往後撤了半步,重心下沉。那一瞬間,所有人都有了一種錯覺——她腳下的地面好像往下凹了一層。   肌肉壯漢的笑容僵住了。   他聽見了風的聲音。   不對,不是風。是某種比風更快的東西在撕裂空氣。他本能地想要後退,但身體還沒來得及執行大腦的命令,一股磅礴的力量就砸在了他的腹部。   他飛了出去。   撞穿了身後的牆壁,撞斷了走廊裡的消防栓,在半空中翻滾了不知道多少圈,最後嵌進了三十米外的承重柱裡,碎石和灰塵轟然炸開。   坂崎由莉保持著出拳的姿勢,緩緩收回了拳頭。   「看來找對了。」   她用英文說。   看到最強肌肉男奧利巴被一拳擊飛,眾人雖然驚訝坂崎由莉的力量,但是都沒有當回事,畢竟奧利巴也不是沒被人打過,不過都沒有受任何傷。   可是等了好久都沒有見到奧利巴起來,仔細一看居然已經口吐白沫暈過去了,這下子刃牙和勇次郎可就認真起來了,畢竟奧利巴的實力他們都是知道的。   能夠被一拳秒殺,可見這個小姑娘的力量之大。   程勇已經不看這邊了。他的目光落在郭海皇身上,落在那張枯瘦蒼老的面孔上,落在那雙終於緩緩睜開的眼睛上。   郭海皇的眼睛很亮,亮得不像一個百歲老人應有的眼神。   「年輕人,」郭海皇的聲音沙啞而平靜,像秋風吹過枯葉,「你說你是負責中國的?」   程勇點了點頭。   「那老夫這把老骨頭,」郭海皇慢慢從太師椅上站起身來,脊背一點一點挺直,枯瘦的身軀裡彷彿有什麼東西在甦醒,在膨脹,在從歲月的囚籠裡掙脫出來,「應該算在中國人裡面吧?」   程勇看著他,終於露出了進門以來第一個認真的表情。   「當然算。」   他說,然後朝郭海皇招了招手。   就像召喚一個晚輩。   「你們這群海王,海皇之類的稱呼,實在是太丟中華武術的臉了,以後就老老實實的在家吧,別出來丟人了。」   就在程勇朝郭海皇招手的那個瞬間,一道身影動了。   烈海王。   他的速度太快了,快到在場的許多人眼中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殘影。那是中華武術千年傳承淬鍊出的極致爆發力,是千錘百鍊之後身體本能的最高體現。   這一拳沒有試探,沒有虛招,直奔程勇的面門而去——不是因為他輕視對手,恰恰相反,是因為他從這個突然出現的男人身上嗅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危險氣息。   先發制人。   這是烈海王的信條。   然而他的拳頭停在了半空中。   不是被誰擋下的。沒有任何東西觸碰他的手腕,沒有任何外力施加在他的身上。那隻緊握的拳頭就這麼僵在了程勇身前兩尺的地方,紋絲不動,彷彿被一隻看不見的巨手攥住了。   真正停下的,是烈海王整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