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坂崎琢磨:我後悔了,早該去打拳賺錢了 (第二十四個世界:)
第55章 坂崎琢磨:我後悔了,早該去打拳賺錢了 (第二十四個世界:)
直升機越過海岸線的瞬間,坂崎琢磨的瞳孔猛地一縮。
舷窗下方,一座島嶼正在暮色中緩緩展開它的全貌。不是那種常見的荒島或者人工填築的單調陸地——這是一座有生命的島。島中央的火山口吐著白煙,在夜空中映出淡淡的紅光;一條瀑布從山腰飛瀉而下,月光將它照成一條銀色的綢帶;瀑布匯成的河流蜿蜒穿過叢林,最終注入一片月牙形的鈷藍色湖泊。而湖泊北岸,白牆灰瓦的建築群依山傍水,燈火通明,在夜色中如同一顆被精心雕琢的明珠。
這不是道場。
這是一座城。
理人趴在舷窗上,大臉把玻璃都擠出了霧氣:「我的天老爺……整個島都是極限流的道場嗎?」
琢磨沒有說話。他的右手穩穩地按在膝蓋上,手指卻微微收攏,指節泛白。這不是緊張,而是一種他從不在人前展示的情感——震撼。他坂崎琢磨這輩子什麼沒見過?南鎮的地下車場、全球的格鬥賽事、甚至生死一線的絕境。但此刻,這座從海面上憑空浮現的島嶼,依然讓他感到了一種久違的……滿意。
直升機緩緩降落在建築群最高處的停機坪上。艙門開啟,溼熱的海風裹著硫磺和花香撲面而來。琢磨跨出機艙,腳下的停機坪是整塊的花崗巖鋪成,打磨得光滑如鏡,映著頭頂的月光和停機坪四周的燈光。
坂崎由莉已經在停機坪邊上等著了。她穿著一身乾淨利落的訓練服,馬尾扎得高高的,臉上帶著一種「快來誇我」的得意笑容。看到琢磨下來,她小跑兩步迎上去,但到了跟前又忽然剎住腳步,雙手背在身後,小心翼翼地打量著父親的表情。
「老爸,你還生氣嗎?」
琢磨看了她一眼,目光平靜得看不出任何情緒。然後他的視線越過由莉的肩膀,落在這座島的全貌上。
「帶我轉轉。」
由莉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亮了起來。她轉身朝樓梯方向跑去,聲音清脆得像是島上的瀑布:「老哥!羅伯特!我老爸來了!他要參觀!」
琢磨跟在她身後,理人和若槻武士也魚貫而出,一邊走一邊四處張望,像三個剛進城的鄉下人——雖然他們之前也曾經見過同樣的願流島。
程勇從主殿的方向走過來,身旁跟著不知火舞。不知火舞已經換回了常服,紅色忍服在夜風中輕輕飄動,但她頭上的兔耳朵發箍居然還沒摘——顯然是被琢磨突然到來的訊息打了個措手不及。琢磨的目光在那對兔耳朵上停留了零點五秒,然後面無表情地移開了。
「坂崎先生。」程勇微微拱手。
「程先生。」琢磨回禮,「這個道場,就是由莉的獎品嗎?」
程勇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算是笑:「沒錯,這是由莉幫助皇櫻集團獲得拳皇競技大會冠軍的獎勵。」
琢磨沒說什麼,大步向前走去。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裡,坂崎琢磨在這座島上的每一步,都在重新整理他對「道場」這兩個字的認知。
演武場。花崗巖地面寬闊得能讓幾百個個弟子同時操練而不互相觸碰,四周的迴廊上掛著極限流的各種照片,每幅照片都用上好的絹裱裝。
琢磨站在迴廊下,看著牆上一幅「極限」二字,筆力蒼勁,氣勢磅礴。他認得這個字——是他自己的手書。原來掛在南鎮道場主廳的牆上。現在被重新裝裱,放在了這個更加寬闊、更加氣派的空間裡。
他沉默了幾秒,轉身繼續走。
室內訓練館。全套德國進口的訓練裝置,每一樣都是頂級的格鬥專用器材,從力量訓練到爆發力訓練到柔韌性訓練,分類之細、覆蓋之全,連琢磨這種見多識廣的老格鬥家都要多看兩眼才能完全弄明白。訓練館的牆上嵌著巨大的螢幕,可以實時分析訓練者的動作資料,旁邊還有一間獨立的康復理療室,裡面有高壓氧艙、冷療倉和一張看起來極其昂貴的按摩床。
「這些東西,」琢磨終於開口,聲音低沉,「誰買單?」
「紫音會長。」程勇的回答簡潔明瞭。
琢磨沒有再問。他繼續走。
溫泉浴場。泉水直接從島上的地熱系統引流,水溫恆定在四十二度,富含硫磺和多種礦物質,據說對格鬥家常見的肌肉勞損和關節傷痛有奇效。浴場分為室內和室外兩個區域,室外的部分正對著火山和瀑布,泡在溫泉裡抬眼就能看到火山口的火光和天上的星河。
若槻武士站在溫泉邊上,眼鏡片上全是霧氣,他摘下眼鏡擦了擦,重新戴上,發現霧氣又上來了。理人已經開始脫訓練服了,被坂崎由莉一腳踢在小腿上才想起來自己只是來參觀的。
住宿區。每人一間獨立的套房,面朝湖泊或面朝火山,窗外就是絕景。房間內的裝潢極簡但不失質感,榻榻米用的是最好的藺草,空氣裡有淡淡的草木清香。琢磨推開自己那間房的門,看到床頭櫃上放著一壺剛泡好的茶和一張手寫的歡迎卡,筆跡端正清秀,落款是「奏流院紫音」。
他拿起那張卡片,翻過來,背面還寫著一行小字:「坂崎先生,非常抱歉未經允許就搬了您的道場。但我想,極限流值得更好的地方。所有的安排都按您的心意來,有任何不滿意的地方,隨時告訴我。紫音敬上。」
琢磨把卡片放回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是溫的。溫度剛好。像是算準了他會在這個時刻推開門。
他站在窗前,看著窗外夜幕下的火山。火山口不時噴出一縷白煙,在月光下像一條緩緩遊動的巨龍。瀑布的聲音從遠處隱約傳來,不吵不鬧,反而讓人感到一種奇異的安寧。
由莉不知道什麼時候溜了進來,站在門口,兩隻手絞在一起,小心翼翼地開口:「老爸……你還生氣嗎?」
琢磨沒有轉身,聲音從窗邊傳來,很輕,但很清晰:「生什麼氣?」
「就是……我們沒跟你說,就把道場搬了。」
琢磨沉默了片刻。窗外的火山口又吐出一縷白煙,在夜空中慢慢擴散開來。
「由莉,」他終於開口,語氣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跟女兒說話,「極限流是我創的,但是最後還是要傳給你們兄妹的,如今這樣也好!」
他轉過身,看著門口的女兒。月光從窗戶照進來,將他的臉分成明暗兩半,但那雙眼睛是亮的。
「極限流是你們。是你,是你哥,是羅伯特,是程勇,是所有在這個流派裡拼命活著的人。你們在哪裡,極限流就在哪裡。」他頓了頓,「既然這裡比南鎮好一萬倍,為什麼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