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武松刺配孟州,程勇義送黃金 (第二十五個世界:)


第2章 武松刺配孟州,程勇義送黃金 (第二十五個世界:)   血淋淋的兩顆人頭擺在武大靈前,香燭明滅,青煙繚繞。   武松跪在靈位前,將三碗酒一一灑在地上,沉聲道:「哥哥,害你性命的姦夫淫婦,小弟已為你除了。你在九泉之下,可以瞑目了。」   他說完,重重磕了三個響頭,站起身來,將那兩顆人頭用布包了,徑直出了紫石街。   此時天色已近黃昏,街上的行人見武松渾身血跡、面目猙獰,手中提著一個血淋淋的包袱,紛紛閃避。武松也不理會,一路走到陽穀縣衙門前,抬手便擊響了堂鼓。   「咚——咚——咚——」   鼓聲沉悶,響徹整座縣衙。   縣令正在後堂用茶,聽見鼓聲急促,忙整衣冠升堂。三班衙役分立兩旁,水火棍齊整排列,堂威聲起,縣令一拍驚堂木:「何人擊鼓?帶上堂來!」   武松大步跨入公堂,將那包袱往地上一擲,包袱散開,兩顆人頭滾落出來,骨碌碌轉了兩轉。滿堂衙役定睛一看,認出是西門慶與潘金蓮的首級,頓時倒吸一口涼氣,面面相覷。   武松撩衣跪倒,朗聲道:「稟告相公,小人武松,因兄長武大被姦夫西門慶、淫婦潘金蓮合謀毒死,小人已將這二人殺死,替兄報仇。今特來投案,聽憑相公發落!」   縣令聞言,心中一沉。   他與武松素來交好。武松自打虎英雄成名,又在縣衙做都頭,平日待人謙和、辦事利落,從無半點架子。上至縣令、下至差役,沒有一個不說他好的。西門慶雖說也是陽穀一霸,仗著有錢有勢橫行鄉裡,縣令心裡也未必瞧得上他。只是西門慶手眼通天,結交了許多權貴,真要動他,也不好下手。   如今武松竟一刀殺了,事已至此,縣令心裡轉了幾個念頭,面上卻不動聲色,喝令:「傳仵作,去紫石街驗屍!傳齊鄰舍,取具供狀!」   不多時,仵作回報,武大確係中毒身亡。鄰舍們也一五一十將潘金蓮與西門慶通姦、王婆從中牽線、毒殺武大的情由說了一遍。   縣令聽完,沉吟良久。   他看了看跪在堂下的武松——這個漢子脊背挺直,目光坦然,雖身負重罪,卻無半點畏縮之態。再看看堂下那兩顆血淋淋的人頭,心中已有計較。   縣令提起筆來,將武松的供狀反覆看了幾遍,忽然抬起頭,對師爺使了個眼色,低聲道:「『故意殺人』四字太重,改為『鬥毆所致,一時失手』。」   師爺會意,提筆改過。   縣令這才清了清嗓子,朗聲宣判:   「武松為兄報仇,情有可原,然殺人終究有罪。本縣念其自首投案,供狀明明白白,且系與西門慶鬥毆中失手致死,並非蓄意謀害。依律減等,判脊杖四十,刺配孟州牢城。」   他頓了頓,又道:「淫婦潘金蓮,雖已身死,其罪難逃,名下追毀。王婆為首唆誘,通姦謀命,罪大惡極,依律判凌遲處死,押赴市曹,剜心示眾!」   驚堂木一拍,宣判已定。   武松叩首謝恩,面色平靜。兩個差役上前,將他按住,扒去上衣,露出脊背上一身結實的肌肉。水火棍起落,噼裡啪啦打在背上,血肉橫飛。四十棍打完,武松咬牙一聲不吭,額上冷汗如雨,脊背上已是皮開肉綻。   縣令命人將他攙起,臉上露出不忍之色,低聲對押解的差役道:「路上好生照看,莫教他受了委屈。」又悄悄塞了兩錠銀子給兩個公人。   行刑完畢,刺字的鐵針刺入臉頰,墨汁滲入皮肉,一個「囚」字便永遠烙在了武松的面上。   他被戴上七斤半的鐵葉枷,由兩個公人押著,出了陽穀縣的大門。   身後,紫石街上的人們遠遠望著,有人嘆氣,有人抹淚。那個曾經赤手空拳打死猛虎的好漢,那個曾經威風凜凜的武都頭,如今戴著枷鎖,一步一步走出了陽穀縣。   他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官道盡頭。   而陽穀縣的判詞,也在百姓口中傳來傳去。有人說是鬥毆致死,有人說是蓄意謀殺,但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王婆被凌遲的那天,全縣的人都去看了。刀斧手一刀一刀剜下去,王婆慘叫了半個時辰才斷了氣。   武松戴著重枷,由兩個公人押著,一瘸一拐地走在官道上。   脊背上四十杖的傷還未結痂,每走一步都牽動皮肉,疼得他額上冷汗直冒。兩個公人倒也不敢怠慢——臨行前縣令的銀子和叮囑還在耳邊,再加上武松在縣衙多年,這二人原也是他舊日同僚,一路上多有照拂,尋了個鎮甸買了傷藥替他敷上,又僱了一頭毛驢讓他騎著趕路。   這一日,三人行至一處山坳,兩邊林木蔥鬱,官道彎彎繞繞向前延伸。武松騎在驢上,忽聽得前方有人朗聲笑道:   「武都頭,別來無恙啊!」   武松抬頭一看,只見前面路旁的青石上,端坐著一個中年漢子。此人身材魁梧,方面大耳,一身青布直裰,腰間繫著一條熟銅鏈子,腳蹬快靴,手裡提著一個包袱,正笑眯眯地望著他。   武松一愣,隨即認出此人——正式之前在獅子樓超級VIP位觀看現場無限制格鬥的程勇。   「好漢?」武松翻身下驢,枷鎖叮噹作響,拱手道,「當日多謝好漢沒有插手,好漢如何在此?」   程勇站起身來,上下打量武松一番,見他披枷帶鎖、脊背傷痕隱隱,面色雖有些蒼白,但眉眼間那股剛硬之氣絲毫不減,不禁嘆道:「武都頭的事,我早已聽說了。殺西門慶,殺潘金蓮,替兄報仇,真丈夫也!」說著豎起大拇指,「我在前面打聽得你們要從此路過,特意在這裡候著。」   他說著,將那包袱往武鬆手裡一塞。   武松接過,入手沉甸甸的,解開一角,金光燦然——竟是滿滿一包黃金,約莫不下於兩三百兩。   「員外這是何意?」武松皺眉。   程勇正色道:「武都頭此去孟州牢城,那牢城營裡的事,誰都清楚。管營、差撥,哪個不是見錢眼開?你帶上這金子,到了那裡上下打點一番,便能討個輕鬆差事——看看草料場、管管天王堂,總比去做苦力、挨水火棍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