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秦明:山雨欲來風滿樓啊 (第二十五個世界:)
第14章 秦明:山雨欲來風滿樓啊 (第二十五個世界:)
當先一人,身高八尺有餘,虎背熊腰,面如重棗,頷下一部鋼針般的短髯,雙目炯炯有神,渾身上下透著一股百戰餘生的殺氣。他頭上戴一頂鳳翅盔,身上披一副連環鎖子甲,腰間掛一口三尺長劍,走起路來甲葉譁啦作響——正是青州兵馬都監,人稱「霹靂火」的秦明。
秦明身後跟著一人,三十來歲,面目清秀,身形矯健,穿一身青色戰袍,外罩熟銅甲,腰間懸著一口雁翎刀。此人乃是青州兵馬副都監,鎮三山黃信。他是秦明的小舅子,武藝雖不及秦明,但也算是一員幹將,江湖外號鎮三山。
二人進得廳來,齊刷刷抱拳行禮:「末將參見府尊!」
慕容彥達擺了擺手,示意二人免禮,將急報遞給秦明:「秦將軍,你看看這個。」
秦明接過急報,一目十行地看完,臉色微變。他將急報遞給黃信,抱拳道:「府尊,二龍山這股匪患,末將早有耳聞。之前不過是些烏合之眾,成不了氣候。可如今吞併了清風山、白虎山,勢力大增,不可不防。」
慕容彥達點了點頭,道:「本府正是為此事叫你二人來。從今日起,你二人要好好操練兵馬,整頓城防,不得有誤。另外,各縣也要嚴加守備,防止匪寇下鄉劫掠。」
秦明沉聲道:「府尊放心,末將自當竭力。只是……」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只是單憑青州現有兵馬,若要主動進剿二龍山,恐怕力有不逮。末將估算,二龍山如今已有一千餘眾,且新收了不少嘍囉,聲勢正盛。咱們青州能調動的兵馬,不過兩千出頭,還要分守各縣,真正能拉出去打硬仗的,不足一千五百人。而且……」
「而且什麼?」慕容彥達皺眉問道。
秦明道:「而且那程勇新收的幾位頭領,都不是等閒之輩。花和尚魯智深、青面獸楊志、九紋龍史進——這三個人的名字,在江湖上如雷貫耳,都是一等一的悍將。尤其是那個魯智深,原是延安府老種經略相公帳前提轄,拳打鎮關西、大鬧野豬林,威名赫赫。再加上神機軍師朱武,據說精通兵法陣法,是個極其難纏的角色。」
慕容彥達越聽臉色越難看,一拍桌子:「照你這麼說,難道就讓這幫草寇在青州地面上橫行霸道不成?」
秦明道:「末將並非此意。末將的意思是——單憑青州一府之力,難以剿滅這股匪患。必須請朝廷發兵相助。」
慕容彥達沉默了片刻,長長地嘆了口氣:「你說得對。本府這就寫奏摺,呈報朝廷,請求調兵剿匪。」
他說著,回到書案前坐下,鋪開紙張,提筆蘸墨,寫了起來。寫了幾行,又停下來,皺著眉頭思索。他是個文官,寫寫詩詞歌賦還行,寫起奏摺來便覺得詞不達意,急得額頭冒汗。
吳子章在一旁察言觀色,上前一步,輕聲道:「府尊,屬下以為,這奏摺不妨寫得嚴重一些。」
慕容彥達抬頭看他:「嚴重一些?」
吳子章壓低聲音道:「二龍山匪患,固然是實情,但若寫得輕描淡寫,朝廷未必重視,頂多發一道旨意讓府尊自行剿撫。但若寫……寫匪勢浩大,已有數千之眾,勾結各地賊寇,圖謀攻打青州城,危及府縣城池——那朝廷就不能不重視了。」
慕容彥達眼睛一亮,隨即又猶豫道:「這……是不是有些誇大其詞?」
吳子章微微一笑:「府尊,兵者詭道。朝廷若不派兵,萬一二龍山真的做大了,到時候出了事,朝廷問罪下來,府尊擔待不起。若是朝廷派了兵,把匪患剿滅了,那是府尊防範於未然,有功無過。退一萬步說,就算朝廷將來發現奏摺稍有誇大,但匪患畢竟是真的,府尊也是為了朝廷安危著想,誰又能說什麼?」
慕容彥達沉吟片刻,緩緩點了點頭,提筆繼續寫了起來。這一回,他的筆鋒順暢多了。
寫完奏摺,慕容彥達又對秦明、黃通道:「秦將軍,黃將軍,從今日起,你們要加緊操練兵馬,務必讓青州的軍隊隨時能戰。各縣也要嚴加守備,傳令下去——各縣知縣、巡檢司,都要加強城防,日夜巡邏,嚴防匪寇偷襲。一旦發現匪情,立即上報,不得延誤。」
秦明抱拳道:「末將領命!」
黃信也跟著抱拳。
慕容彥達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另外,派人去二龍山附近打探訊息,摸清他們的兵力部署、糧草囤積之地。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
「是!」
秦明和黃信轉身離去。
腳步聲漸行漸遠,後堂裡安靜下來。慕容彥達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陽穴,臉上露出疲憊之色。窗外傳來幾聲烏鴉的啼叫,悽厲刺耳,讓他心中更添了幾分煩悶。
吳子章還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說:「府尊,要不……屬下給您沏壺茶?」
慕容彥達擺了擺手,望著窗外出神。
天色漸暗,青州城的城牆在暮色中顯得格外高大厚重。城牆上的守軍比往日多了不少,火把通明,巡邏計程車兵往來不絕。城門也提前關閉了,進出城的百姓都要經過嚴格的盤查。
青州城,已經開始緊張起來了。
而在城中的軍營裡,秦明正站在點將臺上,看著臺下黑壓壓計程車兵。戰鼓擂響,號角嗚咽,士兵們在操場上列陣操練,刀槍如林,喊殺聲震天。
秦明背著手,目光如炬。他的心裡清楚——青州城的這兩千兵馬,對上二龍山的那群悍匪,並沒有必勝的把握。但他也清楚,他秦明是朝廷的將軍,領兵打仗是他的本分。匪來將擋,水來土掩,沒什麼好怕的。
他只是隱隱覺得,這一次的對手,跟以往那些烏合之眾不太一樣。
這種不安的感覺,像一根刺,紮在他心裡,拔不出來。
他外號是霹靂火,不是傻子火,就青州府這些兵馬,雖然自己平時也算是訓練有加,但是都是沒見過血的,真的上了戰場能有多少戰力還猶未可知。
遠處,二龍山的山峰在暮色中若隱若現,像一頭蟄伏的巨獸,靜靜地臥在那裡。
山雨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