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周昂:對不起,剛才我說話大聲了。 (第二十五個世界:)
第24章 周昂:對不起,剛才我說話大聲了。 (第二十五個世界:)
山谷中,殺聲震天。
兩側密林中,無數二龍山的嘍啰如神兵天降,從山坡上衝了下來。他們手中的兵器在陽光下閃著寒光,喊殺聲如雷鳴般在山谷中回蕩。
周昂的長蛇陣,被活生生地切成了三段。
史進的隊伍從左翼殺出,三百精壯手持刀槍,如一把鋒利的尖刀,狠狠插進了禁軍前鋒營和中軍之間的縫隙。盤龍棍在史進手中化作一條金龍,所過之處,禁軍士兵如割草般倒下。他的目標不是殺人,而是切斷——切斷前鋒營與中軍的聯係,讓前面的人回不來,後面的人上不去。
武松的隊伍從右翼殺出,三百人如猛虎下山,直奔禁軍中軍的側翼。一對雪花鑌鐵戒刀在武松手中舞成兩道銀光,刀鋒所過,血雨紛飛。他的眼神冷得像冰,動作快得像風,每一刀都精準地收割一條性命。
而在山谷的最前端,楊志和魯智深幾乎同時調轉了馬頭。
他們不跑了。
那些“潰不成軍”的嘍啰們也不跑了。
丟了一地的刀槍重新撿了起來,散亂的隊形在三息之內就完成了重組——快得不像是潰兵,倒像是演練了千百遍。
楊志橫刀立馬,堵住了山谷的出口。
魯智深禪杖拄地,堵住了回頭的路。
一前一後,一左一右,四路人馬,將禁軍前鋒營的整整三千人,死死困在了這條狹長的山谷之中。
口袋,合上了。
口袋合攏的那一刻,禁軍前鋒營的士氣就像被戳破的皮球,肉眼可見地癟了下去。
三千人被壓縮在一條不到兩里長的山谷中,前後左右都是敵人。前方是楊志的刀陣,後方是魯智深的鐵壁,左翼史進如龍入海,右翼武松似虎出山。四路人馬從四個方向壓過來,刀槍如林,喊殺震天。
禁軍是精銳不假。他們隊列整齊,甲胄精良,操練有素。但他們的精銳,是建立在“順風”二字之上的。
校場上列陣,他們是天下第一。追擊潰敵,他們是如狼似虎。可一旦陷入絕境,一旦發現自己不是獵手而是獵物,那套精良的甲胄就成了沉重的負擔,那面威風凜凜的旗幟就成了諷刺的象征。
“穩住!穩住!”軍官們聲嘶力竭地喊著,“結圓陣!盾牌在外,長槍架起來!”
命令是下了,可執行起來卻是另一回事。山道太窄,地形太險,三千人擠在一條狹長的山谷里,前隊找不到後隊,左隊碰不著右隊。有人想往前衝,被楊志的刀陣砍了回來;有人想往後撤,被魯智深的禪杖砸了回去。左右兩邊是密林和陡坡,根本無路可逃。
恐慌像瘟疫一樣在隊伍中蔓延。
“我們被包圍了!”
“前面的人退回來了!”
“後路被截斷了!”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跑”,這一聲喊像一把火,點燃了所有人心中那根恐懼的導火索。有人丟下兵器往山坡上爬,有人推開同伴往林子里鑽,有人幹脆跪在地上舉起了雙手。三千人的前鋒營,在口袋合攏的不到半炷香時間里,就潰散了一大半。
周昂騎在馬上,看著眼前的亂象,臉色鐵青。
他想罵,可罵不出口。他想殺幾個逃兵立威,可逃兵太多了,殺都殺不過來。他握緊金蘸斧的手在微微發抖——不是害怕,是憤怒,一種被人算計了的、徹頭徹尾的憤怒。
“楊志……”他從牙縫里擠出這個名字,“魯智深……好,好得很!”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在追擊敗兵,一直以為楊志和魯智深是真的打不過他。現在他明白了——那兩個人不是打不過他,是根本沒跟他打。他們在演戲,用真刀真槍、用自己人的鮮血在演戲,目的就是把他騙進這個口袋。
而他,堂堂禁軍副教頭,居然就真的上當了。
“周將軍!”
王瑾渾身是血地跑過來,頭盔不見了,戰袍上被砍了兩道口子,狼狽不堪。他氣喘籲籲地喊道:“將軍,前路後路都被堵死了,左右兩翼也殺出了伏兵,咱們……咱們被圍死了!”
周昂沒有看他,目光死死盯著前方那個持刀而立的身影。
“看見那個人了嗎?”周昂忽然問。
王瑾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看見了楊志。
“楊志。”周昂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正常,“若不是他詐敗,我不會追進來。若不是他跑得恰到好處,我不會放松警惕。這個局,是他做的。”
王瑾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周昂緩緩調轉馬頭,又看了看後方——魯智深那尊鐵塔般的身影杵在山道中央,禪杖橫在身前,無人敢近。
“魯智深。”周昂又說,“第二道防線,他也是詐敗。那和尚看起來粗豪,演起戲來倒是像模像樣。”
他的目光又轉向左翼。
史進正帶著人從山坡上衝下來,盤龍棍在他手中上下翻飛,棍身上的金龍在陽光下熠熠生輝。他的身手極好,棍法極精,禁軍士兵在他面前幾乎走不了一合。
“九紋龍史進。”周昂喃喃道。
目光再轉向右翼。
武松的戒刀如兩道閃電,在禁軍隊列中左右穿插。他不像史進那樣張揚,也不像魯智深那樣剛猛,但他的刀法更快、更狠、更準。每一刀都恰到好處,不多一分力,不少一寸距,幹凈利落得令人膽寒。
“行者武松。”周昂念出這個名字時,聲音里多了幾分復雜。
景陽岡打虎,獅子樓殺西門慶,醉打蔣門神,血濺鴛鴦樓。武松的每一個故事,都在江湖上傳得沸沸揚揚。周昂在京師時也曾聽說過,當時只當是草莽匹夫的逞兇鬥狠,不屑一顧。如今親眼見到,才知道那些傳說,可能一點都沒有誇大。
“好一個二龍山。”周昂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滿是苦澀和不甘,“楊志、魯智深、史進、武松……每一個都是響當當的人物,每一個都心甘情願給那個程勇當馬前卒。那個程勇,到底是什麼人?”
這個問題,沒有人能回答他。
山谷中的戰鬥還在繼續,但勝負已經沒有懸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