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宋江就這麼喜歡當官嗎? (第二十五個世界:)


第44章 宋江就這麼喜歡當官嗎? (第二十五個世界:) “而且花榮去了梁山。”程勇的指尖輕輕敲著桌面,語氣不急不緩,“花榮跟宋江是什麼關係?那是他拿命來認的兄長。如今花榮在梁山立足,箭術天下無雙——要暗算一個人,用弓弩手不是比什麼祝家莊余孽更方便?” 朱武沒有立刻接話,而是在心里把這件事的來龍去脈細細捋了一遍。 晁蓋是梁山第一任首領,聚義廳上坐頭把交椅的人物。宋江是後來上的山,卻憑著“及時雨”的名望和在江湖上的人脈迅速站穩了腳跟。一個坐頭把交椅,一個坐了第二把,表面上一團和氣,底下誰壓得過誰,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晁蓋不死,宋江永遠是第二把交椅。晁蓋一死,宋江順理成章地成了頭領,整個梁山都聽他的號令。 花榮剛好在這個時候投奔了梁山。他那一手箭術,在梁山上下無人能及。 朱武歎了口氣:“大當家的意思是……宋江下的手?” “我沒有證據。”程勇搖了搖頭,“可我也不需要證據。我只要知道一件事就夠了——晁蓋一死,梁山接下來會做什麼?” 朱武想了想:“屬下聽說宋江歷來主張招安。他上梁山之前就是押司出身,對朝廷終究存著幻想。他若坐了頭把交椅,梁山的走向必然與晁蓋在時截然不同。晁蓋是個直性子,只想帶著兄弟們痛快喝酒、快意恩仇,宋江卻不一樣。他想要的是名分,想要朝廷的一紙詔書,讓梁山好漢變成朝廷的官軍。” 程勇點了點頭,靠在椅背上,望著棋盤上的殘局,半晌沒有說話。 晁蓋的死,對他而言是一種意料之外的變數。他原本已經擬好了與梁山結盟的方略,甚至做好了與宋江面談的準備。可現在晁蓋一死,花榮在梁山,宋江上了位,整個局面就完全不同了。 結盟?一個想著招安的人,誰會拿自己的身家性命跟他結盟? “軍師,”程勇忽然開口,“你說,宋江下一步會做什麼?” 朱武沒有猶豫:“他會整頓梁山內部,把不服他的人都壓下去。然後,他會派人去跟朝廷接觸,試探招安的可能性。朝廷那邊正愁三路大軍不夠用,如果梁山願意歸順,朝廷大概率會答應,甚至會給宋江一個像樣的官職——拿梁山的幾萬人馬給朝廷當槍使,去打方臘、田虎、王慶。宋江覺得這是‘洗白’,是‘忠義之道’。可在旁人眼里,這不過是換了身皮,繼續給人當狗。” 朱武的語氣很平靜,沒有帶任何情緒,但程勇聽得出那平靜底下的幾分不屑。 程勇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幾分無奈,也有幾分嘲諷:“我當初還以為宋江是個英雄。看來是我想多了。一個人若心里裝著朝廷的官印,那他永遠都做不了自己的主。” 他站起身來,走到窗前,負手望著青州城的街巷。晚炊升起,有幾個孩子在巷口踢毽子,笑聲清脆。他還不知道,就在千里之外的濟州,一座水泊里的頭把交椅,正用晁蓋的屍骨,換來一紙通向汴京的詔書。 “那結盟的事……”朱武輕聲問。 “擱置。”程勇沒有回頭,“梁山若真的招安了,那它就不再是梁山了。一群被朝廷收編的走狗,不值得我花心思去結交。不過……”他頓了頓,“若是林衝、阮氏兄弟他們不願招安,願意離開梁山來青州,我依然歡迎。” 朱武點了點頭,提筆在冊子上記了一筆。 “還有晁蓋那邊,發一篇吊唁的帖子,送到梁山去。不必說太多,就是禮節。人死了,該有的禮數不能少。” 朱武又記了一筆,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 程勇說完,重新坐回棋盤前,看了一眼那盤殘局:“繼續下吧。” 朱武拿起白子,看了一眼棋盤,忽然道:“大當家,這一局其實已經輸定了。黑棋看似占據大塊實地,但白棋在角上的死子還沒有提盡。大當家方才走的那一手棋,看似精妙,其實已經露了破綻。” 程勇低頭看了一會兒棋盤,忽然笑了:“軍師說的是。是我心浮了。” 他把那枚黑子拿起來,放回棋盒中:“重新來吧。” 朱武沒有推辭,把白子也收了回去。兩人重新擺開陣勢,又是一局嶄新的棋局。 窗外夜風吹過院中的老槐樹,沙沙的聲響在安靜的院子里格外清晰。遠處傳來巡夜士兵換崗的口令聲:“平安無事——換崗——” 青州城的夜晚依舊寧靜祥和,可程勇知道,這天下已經不會安靜太久了。 晁蓋死了,宋江要招安了。朝廷的三路大軍已經在路上了。方臘、田虎、王慶、梁山、青州——整個大宋的棋局,正在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速度被推向終局。 而他手里的這盤棋,才剛剛開始。 青州城外,秋意漸濃。 官道兩旁的樹葉已經黃了大半,風一吹便簌簌落了一地。程勇接到消息時正在衙中處理政務,朱武推門進來,面上帶著幾分少見的驚喜:大當家,城外來了幾隊人馬,領頭的是林衝、劉唐和阮氏三兄弟,還帶著百十來個心腹。另外……還押著一個人。 程勇放下筆:什麼人? 扈三娘。 程勇微微一怔,隨即站起身來,大步向外走去。 青州城門大開,幾隊人馬魚貫而入。當先一人,身形高大,面色微黃,頜下短須,頭戴范陽氈帽,身穿青布直裰,腰間掛著一口長刀。他雖然風塵僕僕,眉宇間也帶著幾分倦意,但步伐沉穩,目光清正,脊背挺得筆直。 正是林衝。 他身後跟著劉唐和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三兄弟,再往後是百十來個梁山舊部,人人神色肅穆,目光中卻帶著幾分如釋重負的松快。隊伍末尾,有一輛囚車,用黑布蓋著,看不見里面的人。 程勇走到城門口,抱拳相迎。魯智深早已大步上前,一把抱住林衝,蒲扇般的大手在林衝背上拍得砰砰響:林衝兄弟!你可算來了!灑家那封信沒白寫! 林衝被拍得身形微晃,卻難得地露出一絲笑意:魯大哥,多年不見,你還是這般……豪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