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老掌櫃
第177章 老掌櫃
先前柳姨娘在的時候，她也就不說什麼了。
畢竟平日裡肯定是她照顧柳姨娘的多，攤子上的事兒柳姨娘也不管，她辛苦些，做下來的錢多給些柳姨娘，也就坦然住下了。
可是現在柳姨娘走了，她就是借住在這裡的人。
她心中不安。
再加上柳姨娘被夏海林擄走的那天，拼了命救她。
最後她跟小寶毫髮無傷，可柳姨娘卻生死未蔔。
所以夏紅杏心中帶著愧疚跟不安，絲毫不敢鬆懈，日夜勞作，只為了有朝一日柳姨娘回來，她能夠償還柳姨娘的恩情。
夏青竹看她這樣，心中不忍，強行給她留下銀子：「就是你能熬著，難不成寶兒還跟你一起熬著？」
寶兒已經一歲多了，會說零星的幾個詞。
因著這段時間夏青竹來看夏紅杏跟寶兒，總會帶上一點糕點什麼的，寶兒很喜歡這個姨姨。
這會兒聽到姨姨喊他的名字，立馬伸出手來要姨姨抱：「咦——姨！」
看著軟軟的萌萌的寶寶，夏青竹的心更加軟了幾分，伸手抱過寶兒：「寶兒乖。」
一入手，夏青竹就皺了眉頭：「寶兒又瘦了吧？」
小孩子的臉蛋肉嘟嘟的，還不是那麼明顯，可抱在手上，就感覺孩子輕了不少。
夏紅杏低著頭，不敢說話。
寶兒是她的命，她已經竭盡所能給寶兒最好的了。
但是她一個人，只憑著一個攤子支撐著寶兒跟她，還有請的婆子的生活，實在是不容易。
夏青竹看她這樣，就知道她又鑽了牛角尖：「當初我落難的時候，你幫我，一句話都沒說。」
還是夏青竹硬給夏紅杏開的工錢。
「如今我的日子好過些，這幾十兩銀子於我而言不過輕而易舉，對你，卻是你跟寶兒一年的花銷。」
「不傷著我什麼，卻能讓你們過得更好，你這麼強著實在是沒必要。」
夏紅杏沉默半天，才紅著眼圈兒抬頭：「那算我借的，等我以後……想辦法還你。」
她想說等自己以後掙了銀子再還夏青竹的，可是終究說不出來。
她這般辛苦也不過是勉力支撐著夏青竹留下的小攤子。
除了這個，她還能憑藉什麼掙銀子？
寶兒是她唯一的希望，她想讓寶兒讀書，長大了考功名。
可這一竿子支到十幾二十年後，夏紅杏覺得自己說不出口。
「以後……我再想辦法還你。」「
夏青竹笑道：「不用以後，現在就有個法子還我，你願不願意？」
「什麼法子？」夏紅杏立馬問道，眼睛裡都是急切。
自從跟柳姨娘和夏青竹生活在一起，除了剛開始要幫夏海林害人而覺得惴惴不安之外，之後的日子都過得很舒心。
哪怕是現在，一邊擔心柳姨娘，一邊為生計發愁。
可是這種自己的日子自己做主的感覺，真的比靠著夏家、李家，看人臉色過日子強多了。
她很珍惜現在的生活，若是能夠讓她償還一些心裡的愧疚，她會更加感激。
所以夏紅杏迫不及待地問夏青竹：「什麼法子？只要是我能做到的。」
夏青竹笑道：「我開了間點心鋪子，現在缺個女掌櫃，你願不願意做？」
願意啊，當然願意。
可是，她沒做過掌櫃，不會啊。
夏紅杏咬著嘴唇，頗有些為難：「我倒是願意做，可是我去做的話……豈不是連累了你的生意？」
願意就行了，夏青竹笑道：「這也是我想跟你說的，一開始可能不熟悉，不知道怎麼做，所以我找了個老掌櫃帶你，你可願意？」
掌櫃那些本事可都是吃飯的本事，居然肯教她！
夏紅杏連忙點頭：「那是再好不過了！」
她心裡想著，她現在就當做個學徒，跟著老掌櫃學幾年，說不定就能出師了。
正好手裡有夏青竹送來的銀子，她跟寶兒省吃儉用地過也能過幾年。
若是能學到本事，往後任是去哪裡，做個女掌櫃或是女帳房都好的。
掌櫃跟帳房在這個年頭可是很受人尊敬的。
夏青竹也很高興夏紅杏願意去做。
先前她總想著自己要走，即便跟柳姨娘和夏紅杏一起生活，也沒有讓她們真正走進自己心裡。
可現在想想，不管她是如何來到這裡的，如今這就是她的人生。
想躲過人生的命運，獨善其身？不可能。
她越是躲避，危險就越是靠近，她只能勇敢面對，也要敞開心扉，接納身邊的人。
跟這一段偶然得來的人生。
點心鋪子的事兒交給請來的老掌櫃跟夏紅杏打理了。
老掌櫃今年已經七十多了，雖說這一行是年紀越老越吃香，但是老掌櫃這個年紀，願意請他的人也不是很多。
莫掌櫃年輕的時候就知道老掌櫃，老掌櫃一生清廉，當真是鋪子裡的一分一毫都是清清楚楚的。
做生意中規中矩，但是因著這規矩，倒是也一直不缺人請他。
只一個，老掌櫃一生沒孩子，五十多的時候老妻也過世了。
眼下看著，竟是要告老，孤零零地等著最後的日子了。
夏青竹跟宋琛這一茬，是他最後一茬了。
所以夏青竹說付他兩倍的工錢，讓他好好帶帶夏紅杏，老掌櫃倒是也同意。
最後一茬了，教與不教，對他的影響都不大。
這個時候的人們都怕教會了徒弟餓死了師傅，所以不是真的磕頭拜師終身為父的那種，一般人是不輕易收徒弟的。
老掌櫃年輕的時候也收過徒弟，他算帳是一把好手，不少人慕名而來。
他也選過一兩個，當真是當做親生兒子那麼教導的。
就是想著真心教了，百年之後還有個人祭掃什麼的。
只可惜這些孩子最後還是受不了他的板正，不知變通，不願意守著固定的工錢過日子。
終究還是一個個離開他了。
不光如此，還有幾個甚至撬了老掌櫃的牆角，去找老掌櫃原來的東家，搶了老掌櫃的活計。
也是在那個時候，老掌櫃跟莫掌櫃在商會裡認識的，都是一時找不到機會在商會裡掛名，等著要請掌櫃的人來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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