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4章預則立


第1074章預則立   ,終宋   「殺了他們!」   嚴云云不會指揮,只會以氣勢帶動士卒。   她追隨李瑕近十年,李瑕從川蜀一路殺出來,她雖不在前線,但也常常負責後勤,上戰場並不怕,甚至還親自提了一柄刀。   這一刻,她竟然比對面元軍所拱衛的許多男子更有氣勢,更為兇悍。   狹路相逢的雙方其實也只隔著三十餘步的距離。李丙轉頭看了一圈,認為自己的士卒已經很飢餓、寒冷了。   他吐了一口白氣,道:「嚴相公為何要這樣?」   「這女娃子做事有股狠勁吧?」   郝修陽嘆了一口氣,低聲道:「說好了擒下八思巴就撤,出爾反爾,如何服眾?當然,如何決斷,還是該由李效用自己拿主意,戶部管不到河西軍。」   他倒不是怕死,楚天千裡清秋,水隨天去秋無際。   寬闊的長江上戰艦羅列,隨著一聲炮響,有人大喝道:「祭旗!」   「噢。」   站在主船上的將士能看到一顆人頭落地,血噴在甲板上。   而在其它船隻上的,只能看到一根長長的桅杆豎起,上面高掛著一顆頭顱。   「趙宋的荊湖北路轉運副使,相當高的官吻。」   有水師校將低聲交談著,道:「我們大帥之前也是一路轉運使。」   他們卻不知道,史俊若沒有遇到李   瑕,任憑潑天大功,官途也就那般了,還未必有沈煥高。   「祭旗!」   在沈煥的頭顱被高高掛起之後,史俊依舊面沉如水,繼續喝令。   這次,卻是一排排的宋軍俘虜、官吏被拖上了甲板。   劊子手們齊齊將大刀斬落,人頭如「大珠小珠落玉盤」一般往下砸,血跡四濺。   何泰伸手摸了摸臉,把濺在臉上的血滴擦掉,走向史俊。   「大帥。」   「你部昨日強攻青石磯,今日歇一日,把近來繳獲的糧食放給百姓。」史俊道,「不是我心軟,而是此戰我們需速戰速決,不必帶太多糧草。」   「末將遵命!」   何泰抱拳領了命令,卻並不走,反而上前一步,低聲道:「末將還想向大帥負荊請罪。」   「好,荊呢?」   何泰一愣,倒沒想到這個文官出身的史元帥也有風趣的時候,道「末將曾說大帥心軟……」   「你不是擔心我心軟,你是擔心我是宋臣出身,戰意不堅。」   這是實話,當時他們順漢江而下,江邊幾個守軍射殺或不射殺都不可能追上他們。何泰所擔心的確實就是史俊對宋廷抱有舊情。   但今日史俊堅決斬殺了宋廷***,   已打消了何泰這種顧慮。   何泰漸漸能看懂史俊有「仁」的一面,也有「狠」的一面,正是如此,才能擊敗兀良合臺。   他曾經隨劉整在呂氏兄弟帳下聽令過,心中評斷眼下這一仗的將帥,認為己方大帥遠強於呂文福……   祭旗之後,士卒們開始唱響軍歌。   不知是否是為了氣那些宋廷的官吏,這次他們唱的是陸遊的詩歌,是近來常有宋軍將領引用的一首。   「千年史冊恥無名,一片丹心報天子。」   只不過,這些唐軍士卒的「天子」不是那個臨安宮城裡軟弱的趙椹,他們的天子英明神武得太多,他們的氣勢也更足。」   「爾來從軍天漢濱,南山曉雪玉嶙峋。」   「嗚呼!楚雖三戶能亡秦,豈有堂堂中國空無人!」   「………」   一艘艘戰船又駛向樊口,唐軍再次展開了對鄂州的攻勢。   ~~   「報太尉,沈轉運使昨日在西山拒敵,為國捐軀了。」   呂文福聽聞噩耗,微微愕然之後,罵道:「這些年白分了他許多銀錢。」   「那私鹽的生意?」   「蠢材,眼下是管私鹽的時候嗎?」   呂文福大怒,重重抽了眼前的心腹兩下,「打仗,打仗,叛軍都頂到老子***上了,私鹽。」   「小人知罪,小人只是覺得小小叛軍,太尉必能輕鬆平定。」   呂文福又抽了他一巴掌,這次卻沒太用勁。   轉身走進軍議堂,只見諸將已在恭候。   「………」   「當年忽必烈攻打鄂州,帶了十餘萬大軍。反觀史俊,不足兩萬人,豈有攻破鄂州城的可能?」   「倒不宜比作是忽必烈攻鄂州一戰,學生以為更像是三峰山一戰。太尉請看,拖雷是向大宋借道攻金,史俊則是向蒙元借道攻宋。從兵力、戰略而言,都差不多。」   「   娘的,胡說八道,老子怎麼養你們這些蠢貨?!」呂文福在下屬面前,有意學他大哥呂文德。   「太尉息怒,學生指的是兵勢,叛軍繞過襄陽,正如拖雷繞過潼關,且都將以兩三萬眾對陣十餘萬眾。」   「太尉,末將以為他是在放屁,史俊不是拖雷。少保也不是無能的金國將領。」   呂文福此時反而明白了那幕僚的意思,緩緩道:「你是說,李瑕還沒有擊敗我大哥,史俊是繞道過來的?只要他不能攻下鄂州,會被我大哥回師包圍?」   「正是此意。當年拖雷想要直撲汴京,卻被金軍堵在了三峰山,若不是一場大雪,必被金軍圍殲。可見這種繞道奇襲極為冒險,為智者所不取。拖雷是運氣極好,史俊卻絕無這等運氣。」   呂文福昨日突然見到叛軍殺來,最怕的就是呂文德已敗了。   現在想明白了,終於安下心來。「除非地龍翻身推倒了鄂州城牆,否則史俊絕無機會。」   「學生斷言,半月之內,少保必已殲滅李逆,回師鄂州。鄂州城只需守住半月,危機自解。」   這慕僚說來說去,一點有用的建議沒提,偏是利用話術來了個轉折,似乎很有道理的樣子。   呂文福不由笑了起來,想到了賈似道鄂州之戰再造宗室的大功勞。   問題在於,史俊給朝廷的壓迫感遠遠不如忽必烈。   倒是可以在戰報上作些文章,誇大局勢的危急感。   呂文福遂傾了傾身,問道:「遞迴臨安的戰報要怎麼寫?」   「依學生拙見,太尉該讓朝廷知曉叛逆大軍壓境,社稷危在旦夕才是。」   呂文福眉毛一挑。   「好叻!」   ……   擔子被放在屋門處。   屋中,一枚令牌被遞了出去,隱隱顯出上面「輿情司」三字。   「史帥大軍已抵城下,但鄂州城防堅固,若無內應,只怕不能速下,還需你打開城門。」   「城門已被武昌軍接管了,但我還有鑰匙,得有人配合。」   「我們就這幾人。」   「誰給你遞的消息,你再去聯絡他,我要見他一面……」   w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