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涼州仁道第一劍!【1】


第236章涼州仁道第一劍!【1】   就在耿鄙在馬車等待的時候。   段語一行人還在冀縣城外。   官吏其實並沒有說謊,此時的段羽還還真的就在城外。   冀縣的大雪已經連續下了好幾天了。   城內城外的積雪最深的地方都已經可以沒過一個成年人了。   雪災。   這已經達到了雪災的級別。   冀縣城內還好一些,因為每天都在清掃積雪,街道上的雪並不多。   而且有城牆阻擋,風也不是那麼太大。   但是冀縣外的一些鄉亭卻遭殃了。   一些鄉亭的路都已經沒有了。   大雪封路,封山。   周圍的鄉亭當中已經凍死了不少人。   段羽在上午收到訊息之後,就帶著冀縣的官吏出城到冀縣周邊的鄉亭巡視去了。   漫天風雪之中。   段羽一行數十人都騎在馬上。   沒過膝蓋的積雪根本通行不了馬車。   只有戰馬才能勉強透過。   騎在赤龍踏雲獸上的段羽身上裹著厚實的灰色狼皮大氅,頭頂戴著的帽子也是用狼皮製成的。   在段羽身後,漢陽郡長史蓋勳,以及涼州治中從事楊阜,還有被段羽升任為冀縣縣令的冀縣閻氏閻忠,以及尉曹姜敘四人跟隨在段羽身後。   再往後便是鐵石頭,王虎奴,陳慶安還有張遼四將以及數十名侍衛。   從冀縣出來大概半個多時辰之後,段羽一行人便來到了冀縣城外的渭陽鄉。   遠遠的看去。   遠處一片蒼白,能裸露在積雪之外的房屋也只有一半。   剩下的一半已經全都被積雪掩埋了。   路口都已經堵死,只有家家戶戶的門前有清掃積雪的痕跡。   可能是得知段羽要來,此時渭陽鄉內正有村民正在清理過道上的積雪。   風雪太大,段羽也沒有說話,只是指了指前方。   一行數十匹戰馬踩著積雪朝著渭陽鄉內而去。   而正在帶領村民清掃積雪的渭陽鄉有秩則是立馬帶著鄉佐,遊繳,亭長等一眾鄉中的小吏迎上段羽的隊伍。   停在村民們清掃出來的過道上,段羽翻身下馬。   看著村民鬍子上,還有眉毛上都結滿了白霜,段羽的眉頭皺了皺。   郡下設縣,而縣則是主管鄉亭。   鄉中設有有秩,主管一鄉之事,另有三老主管教化,遊繳則是掌管鄉中的治安,鄉佐主管收取稅負。   在晉陽的時候,段羽就擔任了一段時間的遊繳。   所以對這些基層小吏很是瞭解。   「卑職陽武,見過君侯。」陽武連忙上前致歉說道:「不知君侯巡視,未能提前清掃道路,還請君侯治罪。」   段羽深吸了一口氣。   這就是官僚啊。   永遠都免不了。   如今正逢雪災,百姓家中門前的積雪都尚且沒有清掃乾淨。   而得知他要來之後,這村中的小吏竟然帶著村民清掃道路。   妥妥的形式化。   「讓所有村民都回家,不用清掃積雪了。」段羽黑著臉說道。   陽武嚇得眼皮直跳。   隨著村民都回家了之後,段羽跟著陽武的帶領,和一眾官員直接來到了陽武的家中。   此時陽武家中已經升起了炭火。   雖然屋內溫度還很低,但比起外面已經強了不少。   段羽坐在火盆旁邊。   蓋勳,楊阜,閻忠,姜敘等人都跪坐在段羽身後的位置。   段羽面前,隔著火盆的則是鄉中有秩陽武以及幾名小吏。   「鄉中目前為止有多少人凍死的,還有多少人家中貧困難以取暖的。」   段羽手捧著熱茶問道。   陽武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抬眼看了一眼段羽,然後支支吾吾的說道:「回.....回君侯,有.....有十幾人凍死.....」   砰!   陽武德話還沒等到落下,段羽就一把將手中的茶碗摔在了地上,冷目橫眉的看向陽武。   「你當本官是瞎的?」   「本官一路行來,多少家中門前沒有掃雪,你當本官沒有看到?」   陽武立馬跪伏在地,屁股撅的老高。   「卑.....卑職.....卑職該死.....」   「哼。」   段羽冷哼了一聲:「你是該死。」   「若是換了以往,本官現在就宰了你。」   「但本官現在給你一個機會,從今天開始,將鄉裡所有取暖困難,還有家中沒有勞力可以清掃積雪的人口全部統計出來。」   「鄉中的小吏自發組織,從你這個有秩開始,三老,遊繳,鄉佐,亭長,亭侯,裡魁,什,伍,每個家中出一人,幫助無能清掃積雪的鄉中戶清掃積雪。」   「另外,將所有取暖困難,且家中無糧度日的,全部登記造冊。」   「不要想著弄虛作假糊弄本官,本官不是以前的那些太守。」   「若是讓本官查到,後果.....你自然清楚。」   段羽語氣冰冷。   陽武被嚇得緊貼在地上的臉都不敢抬一下。   「卑職.....卑職明白,卑職.....卑職不敢。」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面精彩內容!   陽武的聲音顫抖。   「蓋長史。」段羽輕聲呼喚了一句。   跪坐在段羽身後的蓋勳立馬身體往前蹭了蹭:「下官在。」   「漢陽郡去年受雪災情況如何,有多少人凍死的。」   「下官.....下官......」蓋勳有些汗顏,比起陽武來,也好不了多少。   百姓凍死這種事情年年都有。   這已經是尋常之事了。   大雪封山,不能取柴,家中又沒有勞力這種的,基本熬不過冬天。   再加上食物短缺,凍死的人每年都有很多。   但是具體數字卻從來沒有人統計過。   段羽深吸了一口氣。   鐵石頭又重新給段羽端來了一碗熱茶。   看著熱茶上飄蕩的熱氣,段羽心中也是無奈。   任重而道遠啊。   有些事情,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解決的。   即便是東漢那些所謂的好官,在處理民生的問題上,也都是馬馬虎虎。   不是說他們不想,而是說有些命令,根本輻射不到縣鄉。   一個地方有一個地方的豪強。   這些官員要想在任上安穩,首先就要較好當地的豪強。   而相是段羽下達的這種命令,無疑是在給豪強下達。   這渭陽鄉,有秩陽武就是豪強,而這些小吏就是老爺。   哪有豪強和老爺接濟百姓鄉民的道理。   百姓生而下賤,從出生到死就如同路邊野草一般,哪有人會在意鄉民百姓的生死。   若上面真有這種官員,下面的人一定會想盡辦法,將這種官員弄下去。   但段羽不怕。   因為他和之前的那些太守,以及所有刺史都不一樣。   還是因為那句話。   武德充沛!   只要他的武德足夠充沛,這些個豪強還有小吏就不敢造次。   蓋勳回答不上來,這不是蓋勳的問題。   是官僚體系的問題。   既然已經定下了要以仁來治民,籠絡人心。   這一點,就必須要改變。   「記下。」段羽冷聲說道:「從現在開始,以冀縣為例。」   「各縣,從縣令開始,統計下轄所有的鄉亭,又鄉中有秩以及一眾官吏,就按照本官說的辦。」   「統計凍死人數,家中無勞力者,由鄉中官吏統計,也可自行上報。」   「將此文書印發,每個鄉亭都要傳遞。」   「印發由郡治印發,所用白紙皆由縣府出,將文書印發下達至鄉亭,由三老教化鄉民得知。」   「如有違令者,不從者,怠慢者,罷官。」段羽黑著臉說道。   「唯。」蓋勳拱手應答。   「姜尉曹。」段羽再次喝了一口茶之後招呼了一聲。   姜敘如同蓋勳一樣向前挪動了半步:「下官在。」   「各縣統計出來的數字,由冀縣郡兵去往周邊收集,此一項任務交給你了。」   「唯。」姜敘連忙答應了一聲。   最後一個剩下的楊阜段羽自然也沒有讓楊阜休息的必要。   楊阜的官職是涼州治中從事,按理來說,應當是現任的刺史耿鄙的手下,奉行的應該是耿鄙的命令。   但段羽根本沒有打算給耿鄙實行權利的機會。   刺史的職權是監督豪強田宅是否超過規定製度、是否以強陵弱。   監督太守不奉詔書,不遵典制,搜刮民脂民膏。   監督太守斷獄不公、隨意殺人、賞罰隨性,為百姓所痛恨以及各類災異傳言。   監察太守任人唯親,近佞遠賢。   監察太守家族子弟請託賄賂。   監視太守阿附豪強、相互勾結損害政治。   但是這些職權,這些情況,東漢這麼多州郡,又有那個太守能奉行的?   所以刺史基本上就是空架子。   除非是十分強硬的刺史。   比如如果段羽上任涼州刺史一職,情況就完全不一樣了。   耿鄙.....差得遠了。   若不是仗著有袁氏撐腰,耿鄙怕是都不敢來涼州,就算是來了,也不會進漢陽郡。   因為這裡,段羽說了才算。   楊阜的職責就是監察這一切推行下去的新政。   這就是段羽的施以仁道第一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