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1章蔡琰的抉擇！
第711章蔡琰的抉擇！
皇宮，嘉德殿。
被囚禁了半個多月的關羽被四名士兵用擔架抬著來到了劉備的身前。
當看到渾身上下染血，明顯已經瘦了一大圈的關羽的時候，劉備蹲在關羽的擔架前，雙手緊緊握住了關羽的手。
「雲長，雲長......」
劉備失聲痛哭。
站在劉備身上的傷口剛剛處理完的關平也趕來了，並且跪在了關羽的面前。
「父親，兒不孝，讓父親受苦了。」
在兩人的呼喚下，關羽睜開了那雙丹鳳眼。
可能是長期處於黑暗當中的原因，又或者是因為失血過多的原因，關羽看了劉備好一會，這才認出了劉備的身影。
被劉備緊握著的手也抓住了劉備的一隻手。
「兄長......」
關羽氣若遊絲。
「雲長，別說話，你先好好養傷。」劉備出言安慰。
然而關羽卻咬著後牙搖了搖頭道：「兄長......兄長.......是袁基害死了三弟.......不能放過......不能放過......不能放過他。」
劉備一邊落淚，一邊點頭。
張飛的頭顱已經從城門上摘下來了，不過早已經腐爛的不成樣子，至於身體早就已經不知道什麼地方去了。
劉備已經下令讓人打造金身準備給張飛用於下葬了。
「雲長你放心，你且安心養傷，就算是掘地三尺，就算是追到天涯海角，我也不會放過袁基，我一定會讓袁基給三弟陪葬！」劉備緊握著關羽的手。
聽到劉備的保證，關羽這才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的閉上了眼睛。
「來人，找城內醫術最好的人來給雲長醫治。」劉備衝著身後的屬下說道。
簡雍忽然想起什麼之後說道：「主公，屬下想起來一件事情。」
「當初傳言先帝病重之前，有一個醫術高明之人名為華佗，此人因為言語開罪了先帝，被打入了大牢，不如叫人去尋找一番。」
劉備連忙點頭，然後立刻派人去尋找。
不多時，還真就讓劉備在大牢當中將被關押了將近一年的華佗給找到了。
安排好了關羽之後，劉備便開始下令大軍進城，然後封閉城池。
此時天色已晚，想要幹什麼也已經來不及了，只能簡單的打掃一下城池然然後封鎖武庫還有糧倉。
空曠的嘉德殿上，劉備一手拄著長劍，坐在通往龍椅的階梯上，安靜的看著空曠的龍椅。
天下徵伐，九州動亂，兵戈四起，口中喊著的都是忠孝禮儀。
但實際上，誰都明白是為了什麼。
不過就是這眼前近在咫尺，距離只有幾步的那個位置。
史書浩瀚如煙，天下英雄豪傑輩出，但這些故事無非都只說明瞭四個字。
正當皇帝！
望著眼前的皇位。
劉備的目光也有些迷離。
曾幾何時，那時候他還在老家。
眼中羨慕的只有同族身上的錦衣華服，只有那餐桌上的山珍海味。
再後來，他長大了一些，明白了想要這些，需要金錢還有地位。
於是他渴望金錢，渴望地位。
但他卻從來都沒有想過，沒有想過有朝一日，他會距離皇帝的位置這麼近。
只要他再靠近幾步，只要他起身朝著那個位置邁開腳步，就可以坐在那裡。
那個位置，彷彿是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引力，將他的目光死死的吸引在那裡。
「主公，人到了。」
陳到一手按著腰間的佩劍，從嘉德殿外走了進來。
太尉張溫，司徒馬日磾，執金吾伏完還有廷尉郭鴻位列三公九卿的十幾人都被一隊隊士兵押送著朝著大殿走來。
劉備這時才回過神來，然後將目光看向大殿上的眾人。
眼中那種難以言喻的光色這才恢復正常。
拄著劍身上的盔甲還沾染著血跡的劉備從階梯上站起身來。
「諸位可知袁基已經挾持著陛下逃離了洛陽？」
劉備開口便是衝著眾人詢問。
在劉備的詢問之下，眾人都紛紛的低下了頭。
袁基跑了嗎？
當然沒有。
因為袁基已經被段羽做成了人棍。
天子自然也是被段羽帶出了洛陽。
這些事情只有當日參加了朝會的眾臣知曉。
可是即便心中知曉，也沒有人敢當著劉備說出實情。
他們能站在這裡，只是因為段羽讓他們站在這裡而已。
但是如果誰敢要透露出一點關於袁基的實情。
那麼後果也是很顯而易見的。
那日段羽將袁基做成人棍的時候已經說的很清楚了。
他們將會被銘記於史書之上，當然了，被銘記不是因為他們做出了什麼巨大的貢獻，而是因為他們的九族將會被連根拔起。
劉備雖然現在進入了洛陽。
但誰都知道，這是段羽故意讓劉備進來的。
別看劉備現在有幾十萬大軍在洛陽。
但沒有人認為劉備能贏。
洛陽，現在已經是一座孤城了。
段羽的大軍已經從洛陽八關之外將洛陽包圍了。
就算是圍而不攻，劉備早晚也必然落敗。
更不用說涼州軍的強大已經是聞名天下了。
他們之所以留在城裡，之所以站在這裡，就是要聽從段羽的要求，配合劉備演一場戲。
只有這樣，他們的九族才能保全。
所以，當劉備提問的時候，所有人都低下頭搖了搖頭。
「諸位，我知道你們也是不得已而為之，你們都是被袁基脅迫，我也並沒有怪罪諸位的意思。」
劉備深吸了一口氣之後緩緩說道：「我劉備食君俸祿，且為漢室宗親，如今袁基行大逆不道之事，理應天下伐之。」
「這裡不談個人仇怨，我劉備也要剿滅袁基，迎回天子，重建洛陽，重塑大漢江山社稷。」
「諸位也都是漢臣，世受皇恩，想必諸位也會助我一臂之力吧？」
張溫帶頭點頭拱手說道：「我等自當助皇叔一臂之力，討伐逆賊。」
「好！」
劉備看著眾人的表現之後滿意的點了點頭：「既然如此，多餘的話我也不多說了。」
「諸位各自去準備吧，過兩日我便帶著大家一同南下，追擊袁基，迎回天子。」
劉備說完之後看向了一旁的簡雍。
簡雍微微的點了點頭。
一同帶著大家南下迎回天子。
這是剛剛簡雍想到的辦法。
如今天子已經不在洛陽，要是以遷都的名義南下顯然已經不合適了。
畢竟天子都沒了，遷的哪門子的都。
但是洛陽已經不能久守。
所以必然要走。
可就這麼一走了之，把洛陽還有群臣都留給段羽，那他們不又成了逆賊。
所以簡雍想到了一個辦法。
那就是挾百官一同打著南下追擊袁基，順便迎回天子的名義，將群臣挾持著一同南下。
這樣還能保持著一個朝廷的建制，就算是說起來，也算是佔據了一些大義。
如果能追擊上袁基迎回天子那最好。
如果要是不能的話，憑藉著手中的百官群臣，還能重新建立一個朝廷。
目前看來也只有這種辦法才最為合適了。
看著張溫等人都離開大殿之後，劉備這才疲憊的又一次坐在了階梯上。
「憲和，按照你的辦法，我們在洛陽休整兩日，然後便帶著文武百官群臣南下。」劉備看著簡雍說道：「城中的武庫還有糧倉都要帶走，還有.......」
想了想之後劉備補充說道：「洛陽百姓還有商戶都乃是富庶之人，儘量能遷徙一些，就遷徙一些吧。」
「至於普通百姓......也帶走一些吧。」
簡雍聞言之後點了點頭：「屬下明白。」
隨後劉備疲憊的揮了揮手讓簡雍先去忙了。
簡雍離開之後，劉備又找來了陳到，讓陳到將蔡琰帶來。
不多時，身上披著一件寬大黑袍的蔡琰便被陳到護送的來到了嘉德殿內。
比起從洛陽出城之前，此時的蔡琰看著憔悴了不少，原本就十分纖細的腰肢如今更是盈盈一握。
那張憔悴的面容讓人看著就心生幾分憐惜之色。
「文姬姑娘，辛苦你在營中委屈了這麼多時日了。」
坐在階梯上的劉備看向蔡文姬說道：「如今備能進入這洛陽城，絕大部分都是文姬姑娘的功勞，若是沒有文姬姑娘相助，備不知何時才能進入這洛陽城。」
「可惜......可惜讓袁基逃脫了，沒有能給文姬姑娘報仇。」
「不過也不是沒有好訊息，文姬姑娘的父親還有妹妹都無恙，此時就在府中。」
蔡琰原本憔悴的面色在聽到父親還有妹妹都安然無恙的時候，立馬放鬆了幾分，然後衝著劉備躬身作揖。
「文姬不敢居功，如果不是皇叔體諒，文姬已經釀成大錯。」蔡琰有些愧疚的低下了頭。
如果那日不是劉備發現，如果不是劉備寬容，她可能活不到今天。
這一點，蔡琰還是十分感謝劉備的。
「皇叔能不計前嫌，文姬已經感激不盡，也多謝皇叔能解救文姬的父親還有妹妹。」蔡琰說著再次躬身行禮說道：「文姬不善言辭，不知該如何感謝皇叔。」
「文姬姑娘何必如此客氣.......」
劉備眼神當中透露著期許之色的看著蔡琰道：「文姬姑娘......備一片心意，想必文姬姑娘早已經知曉。」
「但備還是尊重文姬姑娘自己的心意。」
「此次備準備南下剿賊，不日即將出發。」
「備將選擇的權利交到文姬姑娘自己的手裡，如若文姬姑娘有意，那就和備一同南下，如若......」
劉備說到這裡，站在殿下的蔡琰衣袖當中的雙手已經緊張的握在了一起。
「若是文姬姑娘無意，那備也就不強求了。」
「叔至.......」
劉備衝著殿外的陳到招了招手，然後說道：「先派人護送文姬姑娘回府和家人團聚吧。」
「文姬......多謝皇叔。」
蔡琰再次道了一聲謝之後便朝著殿外走去。
...............
此時的洛陽城內雖然已經恢復了一些平靜。
但依舊隨處可以見到成隊成隊的兵馬以及街邊兩側的屍體。
蔡邕的府邸門前。
蔡貞姬在兩名侍女的陪同之下，站在府門前翹首以盼的看著府外過道的方向。
當看到一輛馬車在幾名騎兵的護送之下緩緩的朝著這個方向來的時候，蔡貞姬便激動的從階梯上連忙提著裙擺走了下。
馬車的吊簾掀開，蔡琰緩緩走下馬車，然後衝著護送計程車卒道了一聲謝。
「姐姐......」
蔡貞姬三步並兩步提著裙擺便一頭扎進了蔡琰的懷中。
「嗚嗚......」
「我以為再也見不到姐姐了。」
蔡貞姬一雙玉臂將蔡琰緊緊的抱住。
蔡琰眼角也閃現出淚花，輕輕撫摸妹妹的肩膀。
「沒事的，沒事的，一切都過去了，貞姬不哭，你和父親都還好吧。」蔡琰關切的問道。
蔡貞姬起身，然後一邊擦拭眼淚，一邊點頭。
姐妹兩人朝著府邸內走去。
片刻之後，當姐妹兩人一起回到府中之後，便看到了坐在正廳內的蔡邕。
「父親，女兒不孝，讓父親跟著受罪了。」
蔡琰兩步上前，然後跪在了蔡邕的面前。
被囚禁了這麼多時日，蔡邕原本只有一半的白髮如今已經近乎全白，整個人看上去也老了幾歲。
之前的蔡邕是飛白先生，是當世大儒，不管走到什麼地方，那股儒雅之氣都保持的很好。
在經歷了這場險些葬送全家的磨難，眼神當中的倔強也退去了幾分。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快起來吧。」蔡邕摸了摸眼角說道：「怪不得你，怪不得你，都是我這個當父親的害得你身陷險境。」
漢以忠孝治天下。
斷然沒有兒女責備父親的道理。
更何況父親還是因為忠國之事遭難。
「父親有一事，女兒要和父親說明。」
跪在地上的蔡琰緩緩抬起頭來看著蔡邕說道：「女兒此次能安全歸來，全憑劉皇叔大度不怪罪之心，且我們全家都是因為劉皇叔而獲救。」
「剛剛劉皇叔和女兒說，過幾日要攜帶百官南下迎回天子，他說讓女兒一同與他南下，女兒......」
「姐姐。」蔡貞姬疾呼一聲，然後衝著蔡琰搖頭。
蔡琰一愣，沒明白妹妹蔡貞姬這是什麼意思。
「怎麼了貞姬？」蔡琰茫然的問道。
「姐姐，你......你不能去，你不能和那劉備走。」蔡貞姬一邊搖頭一邊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