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7章戲忠之死!


第747章戲忠之死!   三月初的長安城外,晨霧尚未散盡。   涼王府的朱漆大門在微寒的空氣中泛著暗紅光澤,簷角銅鈴被帶著溼氣的春風拂過,發出清越的聲響。   昨夜剛下過一場細雨,青石鋪就的甬道上還留著深淺不一的水痕,倒映著兩側列隊的青銅仙鶴燈盞。   王府正殿的鴟吻吞著朝陽金光,五脊六獸的琉璃瓦當上凝著露珠。   穿過三重雕著雲雷紋的月洞門,內院鋪地的金磚被侍女們用軟布反覆擦拭,映出迴廊裡懸掛的鮫綃帷帳。   東側廡房傳來搗衣聲,十幾個梳雙鬟的侍女正將燻過蘇合香的錦袍疊進鎏金衣箱,領頭的女官不時用玉尺輕敲案幾,催促著更衣時辰。   後廚蒸騰的熱氣裹著蜜餞與羔羊的甜腥,穿褐色短打的僕役們扛著新砍的檀木柴薪小跑而過。   中庭的青銅博山爐裡,西域進貢的瑞腦香混著初開的棠梨花香,被穿堂風攪成奢靡的旋渦。   西廂的鎏金燻籠烘著段羽的狐裘大氅,兩個小婢女踮腳調整燻籠高度時,腕間銀鐲碰在錯金爐架上。   正廳內,段羽坐在王座上,面前的墨羽鎏金嵌銀龍紋案幾中間擺放著侍女剛剛送上來的早餐。   在早餐的一旁是昨天夜裡以及今天清晨剛剛從各地送來的文書。   王府錄事跪坐在一旁不遠處的一張小桌上,正埋頭提筆準備隨時記錄早會的內容。   不遠處,還有一名文書模樣帶著高山冠的史官正準備將這一幕都修史記錄。   郭嘉還有法正兩人跪坐在距離段羽不遠處的左手邊下方,一人一個小桌案,依舊擔任著秘書的職責。   荀攸,李儒,賈詡,程昱四人跪坐在殿下左右。   正廳當中還點燃著幾盆燒的通紅的炭火取暖。   段羽放下手中的粥碗,將一卷郭嘉剛剛遞過來的奏疏開啟。   「劉焉從幽州傳信,說之前派去遼西任職太守的鮮於銀被公孫度在半路截殺,此事你們怎麼看?」   段羽一邊翻看文書,一邊隨口衝著坐在殿下的幾人問道。   「王上,遼西一帶以及周圍屬國雖然低於寬闊,但氣候寒冷地廣人稀且不產糧食,如今公孫度雖有作亂嫌疑,但並未公開反抗朝廷。」   李儒拱手說道:「臣以為,如今當務之急應當是南下,將南方州郡梳理清楚。」   段羽沒有回答,而是抬起頭來看向另外幾人。   幾人大多數和李儒都是一個建議。   去年歸途長安之後,段羽便以朝廷的名義,讓青州刺史孔融,徐州牧陶謙,揚州牧劉岱,荊州牧劉表等人回京述職。   然而,孔融稱青州黃巾阻路,陶謙稱病,劉岱還有劉表以及益州劉焉等人的信件更是石沉大海。   還有一件事兒,那就是九江太守孫堅跨江逃往江東,並且在江東掀起戰火,連帶著交州一帶都掀起了戰亂。   南方氣候本就比北方溫和,在段羽讓士兵休養生息這幾個月,從揚州還有江南發生的戰事以及情報一直不少。   如今北方已經一統。   看似重點應該放在南方。   但段羽反而提出了不同的看法。   「有句話,叫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段羽目光冷冽的說道:「公孫度敢公然截殺朝廷重臣,分明就是沒有將朝廷,沒有把本王放在眼裡!」   「他若真的無心反叛,那他就應該主動請罪,而不是等著本王還有朝廷的責問。」   「如今南方的劉表,劉岱,劉焉,還有陶謙,孔融等人都在看,看本王對待他們這些人是什麼態度。」   「他們表面上懼怕本王,但卻又都有恃無恐。」   「他們打著漢臣的名義,各種推辭不聽朝廷調令,就是吃準了本王沒有發兵攻打他們的理由!」   「所以他們不擔心。」   「所以......」   「本王就是要用這種近乎懲戒的手段告訴他們,任何敢忤逆本王,敢無視朝廷的人,必須得到嚴懲!」   「公孫度......」   段羽細細的嚼了一聲這個名字。   歷史上三國爭霸,公孫度在遼東,遼西割據了長達百年的時間。   在遼東立國,稱王稱帝。   這人本就是有大野心之人。   只不過遼東遼西資源匱乏,不能出兵中原。   一開始有公孫瓚這個猛人壓著,後來又有袁紹,而袁紹為了專心對付曹操,則是放任了公孫度在後方稱王稱霸。   再後來曹操忙著徵討吳蜀,就更沒有時間理會公孫度了。   「打得一拳開,省得百拳來。」   段羽目光冷冽的說道:「如果要打,本王更希望在遼東遼西打。」   「而且......」   「區區一個公孫瓚而已。」   「還用不著本王使出全力,一方面攻打公孫瓚,以威懾天下諸侯,一方面本王在南下進兵,讓他們知道本王的決心,只有這樣,才能讓天下百姓免於戰火的荼毒。」   聽到段羽的一番話,坐在殿下的荀攸還有李儒眾人都贊同的點頭。   「王上英明。」   「王上英明!」   段羽點了點頭:「那就這麼定了。」   「奉孝。」段羽看向了一旁的郭嘉。   郭嘉連忙提筆準備起草命令。   「調張遼為北中郎將,張迅為正北將軍,陳慶安為鎮北將軍,麴義為東中郎將,各領一路兵馬,匯聚幽州徵討公孫度。」   「命幽州刺史劉虞為後軍主帥,統籌兵械糧草輜重。」   「另外,給鮮卑須卜骨都侯,以及扶羅韓傳信,讓兩人集合鮮卑義從,從盧龍塞進入遼東郡,統一聽從張遼調遣。」   郭嘉低頭將段羽的每一個命令都記錄了下來。   「至於公孫度......破其城,誅其族,問罪所有截殺鮮於銀之人。」   「對了,還有一件事兒。」   段羽忽然想起來奏疏上還提到了一個人。   王雙。   據說就是王雙發現了公孫度截殺鮮於銀的。   段羽如果要是記得沒有錯,王雙應該是後期曹魏的將領,而且還是曹仁麾下的。   能被記錄在史書當中,肯定不是什麼簡單的角色。   雖然沒有見過,但是劉虞的上書當中,寫明瞭王雙當時是如何反應的。   上書寫明王雙還是有勇有謀之人。   只不過現在還是個馬販子。   如今大業初定,百廢待興,正是需要人才的時候。   「王雙此人有功,讓劉虞酌情安排到軍中,一同討伐公孫度吧。」   郭嘉將段羽的命令記錄了下來。   幽州的事情已經敲定,沒什麼可說的了。   接下來就是青州之事了。   「孔融不是說青州還有黃巾尚未平定嗎。」段羽眯縫著眼睛說道:「正好一併。」   「命令曹仁為鎮東將軍,夏侯淵為鎮東將軍,領管亥,管承,曹洪,夏侯淳,兩路兵馬並進青州討伐黃巾。」   「至於孔融......他若是再敢稱病,囚車入長安。」   青州還有遼東的事情都安排妥當,重頭戲就是南下了。   南下面對的是老奸巨猾的陶謙,還有漢室宗親劉岱,劉表這些人,還有一個江東猛虎。   段羽肯定是要親自南下的。   然而,就當段羽準備開口著手南下收勢局面的時候。   殿外忽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音。   身著銀甲背後錦袍的馬超疾步的朝著大殿內走來。   手上拿著的是一封赤色的書信,上面還有加蓋的硃砂蠟封。   「王上,西域急報。」馬超單膝下跪雙手上呈。   段羽眉頭微皺。   一旁的法正已經起身,然後小跑的來到了階梯下將赤色迷信接過。   隨後便送到了段羽的面前。   段羽將面前的奏書朝著一旁推了一下,然後在案几上撕開了書信。   單手一甩,用加密拼音記錄的內容便展現在了段羽的面前。   只看了一眼,段羽的眼睛頓時瞪大。   殿外一陣狂風颳過,原本已經烙灰的炭火瞬間通紅。   宛如翻滾的巖漿。   書信上方開頭便只有四個字。   戲忠殉職。   而緊隨其後的便是另外四個字。   呂布反叛!   「柳白屠!」段羽猛然站起身來衝著殿外怒喝:「傳柳白屠。」   殿內的氣溫隨著段羽的一聲怒喝而降至冰點。   所有人看向段羽的時候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傳令柳白屠之後,段羽再次低頭看向了信件上的內容。   日期是十天之前。   這還是以軍機處傳達密信的速度,從西域都護府傳來。   不然以常貴的速度,就算是日行八百的話,從西域都護府抵達長安也要半個月的時間。   戲忠死了。   密信上的內容並不多。   只是記載了戲忠是幾時死的,是在什麼地方。   信上記載,十日之前,戲忠前往呂布的府邸前去赴宴,但在赴宴結束回往府邸的路上,便暴斃在馬車當中。   隨後負責護送戲忠的白麟便立即下令包圍了呂布的府邸。   隨即便遭到了呂布的反攻。   當天夜裡,兩人在精絕古城爆發了一場大戰,白麟重傷,麾下兵馬損失慘重。   隨後逃出了精絕城。   逃出精絕城之後,白麟便立刻帶領著殘兵逃回了西域都護府,並且聯絡了張奐之子張猛。   兩人第二天合兵之後準備再行包圍精絕城。   然而等兩人第二天再去的時候,呂布已經叛逃。   隨後兩人立刻傳遞訊息,第一個通知的是如今的涼州刺史棗祗。   不多時,就在段羽看完信上的內容之後,柳白屠也來到了殿內。   段羽一把將剛剛收到的密信扔向了柳白屠。   「當初離開軍機處的時候,無論如何,一定要保護好戲中,你現在怎麼和本王解釋。」段羽怒喝。   柳白屠低著頭跪在大殿上。   「王上,臣......有罪。」   段羽臉上的肌肉微微顫抖。   戲忠從跟隨他至今,可以說是還沒過上過一天好日子。   一開始就是徵伐西域,然後便是留在西域的荒蠻之地開荒,勤勤懇懇毫無怨言。   可現在......   一開始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的荀攸在聽到是戲忠出事兒了的時候。   立馬三步並兩步的跑向了階梯下撿起了那封書信。   只是看了一眼,荀攸整個人便呆愣在了原地,雙手止不住的顫抖。   「志才......志才......」   段羽深吸了一口氣。   現在暴怒也於事無補了。   「呂布為什麼要反,給本王詳細的答覆,還有呂布如今人在何處。」段羽看著柳白屠問道。   軍機處就是最大最全的情報網。   段羽現在也只能問柳白屠。   「回稟王上。」   柳白屠低著頭慚愧的說道:「戲大人派人傳回來的情報也只是昨天晚上才抵達軍機處,當時戲大人可能還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所以,只是闡述了他在調查的一件事情。」   「戲大人在秘密傳達回來的情報上說,發現了從涼州轉運到西域的物資出現了虛報損耗貪墨的情況,而且有九成的可能是呂布所為,所以正在展開調查,並且將此事上報。」   虛報損耗,貪墨物資。   段羽強壓心中的怒火。   如果只是這樣的話,絕對不足以讓呂布反叛。   只不過就是貪墨一些而已,以呂布的軍功,還有爵位和地位,呂布他自己也應該清楚,就算是被知曉了發現了,頂多也就是罷官去爵而已。   大不了以後再立功回來便是。   這種事情絕對不夠呂布叛逃的理由。   貪腐,在任何時代,任何人的身上都不可避免。   即便本人不貪,也會有親眷,朋友利用這一層身份搞一些特權。   這是從來都避免不了的問題。   只是嚴重與不嚴重的區分。   「軍機處在西域經營了一年了,難道這點情報也無從獲知?」   「那本王要軍機處做什麼!」   段羽又是一聲怒喝。   「臣......失職。」柳白屠的頭更低了:「西域方面,軍機處的進展速度的確很慢,臣並不想解釋,只是望王上不要責怪西域方面的軍機處。」   「因為外貌,還有語言方面的原因,軍機處發展的內線大多現在還處在外圍,還難以進入核心獲取情報。」   段羽猛然站起身來。   「傳令,集合迅猛狼騎,本王要親赴西域一趟。」   目光看向大殿外的段羽眼神當中閃過一絲哀傷。   「志才......等著本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