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7章張松獻圖!
第837章張松獻圖!
當翻看到昨日送來的一封戰報之後,劉焉另外一隻手裡端著的飯碗猛然的扣在了桌子上面。
一聲怒喝從劉焉的口中傳出。
「段羽欺我也罷,小小任岐也敢自稱將軍,簡直反了!」
「來人,來人。」劉焉衝著廳外大喝說道:「傳眾人前來議政。」
不多時就在劉焉的傳喚之下。
從事賈龍,治中董扶,蜀郡太守趙韙,還有州牧府幕僚以及曹緣趙謙等人便全都來到了劉焉的府邸正廳當中。
眾人剛剛到齊衝著劉焉行禮之後,劉焉便迫不及待的將手中的文書甩給了眾人。
「任岐欺我太甚,我幾次忍讓其,竟然讓其當我是膽小之人,現在竟然敢自稱將軍要發兵攻打我。」
「我若不滅其,益州之人如何看我?」
「我決定,發兵剿滅任岐。」
劉焉看著堂下的眾人說道。
文書在眾人的手裡挨個的過了一遍。
上面已經寫的很清楚了。
犍為太守任岐自稱將軍,招募兵馬此時正朝著成都而來。
看到任岐造反的訊息,眾人並不驚訝。
事實上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當然說的不是第一次任岐造反。
任岐乃是益州本土人,任氏也是蜀郡的大族。
歸根結底,並不是因為任岐想要造反。
而是因為任岐就算是不造反,恐怕也沒有什麼好日子過了。
劉焉在初來益州的時候還好。
和益州本土士族特別是蜀郡本土計程車族並沒有什麼太大的衝突。
因為那個時候劉焉還需要蜀郡本土士族的支援。
可是時間長了。
隨著劉焉對益州的掌控能力逐漸變強,矛盾便開始了。
劉焉想要掌握益州的話語權,和絕對的權利,就要從益州本土士族的手中收攏權利。
但放權容易,想要收回來就沒有那麼容易了。
於是在幾次的交鋒之下,劉焉也是迫於段羽的壓力有些心急,便開始給這些士族安上了一些罪名,然後抄家。
如此一來矛盾便升級了。
任岐原本就是蜀郡本土士族。
如今在犍為擔任太守。
老家被劉焉抄了,雖然還沒有處理。
但處理肯定是早晚的事情。
所以任岐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就反了。
反正就算不反,早晚也都要被劉焉收拾。
還不如反了算了。
別看現在劉焉表面上看上去驚訝。
但實則劉焉對這些也是早有預料,表現出這樣,完全是在演給眾人看。
看過文書的幾人都在低頭的時候相互看向了對方。
也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出了一些端倪。
眼下段羽在漢中步步緊逼,逼得他們已經將入蜀的道路全都毀掉。
但這並不能擋住段羽一世。
外攘必先內安。
如果等到段羽真的打來了,內部問題還沒有解決。
那益州根本就組織不起來像樣的抵抗,光是從內部就會被瓦解。
「卑職贊同大人的決策,必須要剿滅任岐,加以嚴懲才能震懾四方。」
第一個說話的是治中董扶。
而身為益州本土士族的賈龍則是選擇了沉默,只是看了一眼董扶眉頭微皺。
張松還有同為蜀郡士族的趙謙兩人也保持了沉默。
坐在主位上的劉焉眯著眼睛,仔細的觀察著眾人臉上的表情。
「既然如此,那便召嚴顏為將,徵伐任岐。」
劉焉既然已經下達命令,那便沒有什麼再迴轉的餘地了。
這個時候站出來反對,肯定會碰到黴頭,倒不如保持沉默。
所以,在劉焉下達命令之後,眾人便各自散去。
張松還有趙謙兩人走在一起。
第一個走出了大殿。
走出大殿之後,張松左右看了一眼周圍沒有什麼人,於是這才壓低了聲音衝著一旁的趙謙說道:
「趙兄,州牧這般排斥我蜀郡士族,我總覺的有些心難安。」
「今日是任氏,來日難道不會是別計程車族?」
「我看若是長此以往下去,用不了等到段羽來攻,恐怕這益州就要亂成一鍋粥了。」
「你剛剛有看到賈龍的表情沒有。」
「當初若無賈龍接應州牧入主益州,哪有今日這般局面。」
「但現在州牧卻忌憚賈龍手中兵權,讓嚴顏來分走賈龍兵權。」
「若是這樣下去,我擔心賈龍也遲早會走任岐的老路。」
趙謙先是看了一眼左右,隨後便嘆息了一聲。
「外有猛虎環伺,內部局勢動蕩,我看這益州啊,絕非長久平安之地啊。」
張松贊同的點了點頭隨後壓低聲音說道:「既然如此,那我們為何不尋一條新的出路?」
「新的出路?」
趙謙一愣,隨即瞪大了眼睛看著張松:「子喬兄,你說的新的出路,該不會是......」
說話間的時候,趙謙的目光朝著東南方向看了一眼。
那個位置,正是長安城的位置。
張松用力的點了點頭。
「沒錯。」
「如今天下大勢依我看早晚要被段羽所掌。」
「北方四州,涼州,幷州,冀州,幽州都已經相繼被段羽掌握。」
「以段羽的實力不難拿下兗州還有青州,如此便是天下群雄之首。」
「徐州的陶謙,荊州的劉表,揚州的劉岱等人會是段羽的對手嗎?」
「就算是眼下段羽不能入蜀,可一旦段羽攻陷荊州,從荊州入蜀難道益州還能抵擋不成?」
「我料想,覆滅只是時間上的問題罷了。」
趙謙一邊走,一邊皺著眉頭。
「可是.....當如何重新鋪路?」趙謙犯難的看著張松。
張松雙眼一眯得意的說道:「家祖早年間的時候遊歷益州山川,繪製了一張詳細的地圖。」
「啊!」
趙謙一愣,頓時瞪大了眼睛。
張氏乃是益州豪族。
世宦兩千石。
家族當中曾經出過的官員幾乎是歷任了益州的每一個郡的太守。
劉焉只是一個外來戶,但是張氏可是地地道道的本地人。
「劉焉雖然破壞了從漢中入蜀的主要道路,但還是有不少小路可以入蜀,只不過難走一些。」
「我們若是將此圖送給段羽,那必將獲得重視。」
「屆時難道還愁沒有我們的好處嗎?」
趙謙不自覺的點了點頭,若是真的有這樣一個地圖。
若是真的能送給段羽。
那還真的是大功一件呢。
聽了張松的計劃,趙謙不住的點頭,一邊跟隨張松朝著府外走,一邊思量。
可能是想到了什麼,出府之後的趙謙停下了腳步。
「子喬兄,雖說獻圖一事可以在涼王那裡建功,但有件事情子喬兄也是否應當考慮。」
「當下州牧打壓蜀郡士族,這才引起任岐造反。」
「可涼王對待士族......」
益州和涼州緊鄰,當初段羽第一任州牧之地便是涼州。
當初段羽到涼州的時候,和涼州本土士族也是鬧得非常之僵。
以至於後期涼州本土士族在暗中資助北宮伯玉,險些讓段羽喪命涼州。
後來段羽在擊敗了羌族之後,開始在涼州進行了一場大清洗。
諸多涼州士族幾乎都倒在了段羽的屠刀之下。
「趙兄多慮了。」
「此時涼王,非彼時段羽。」
「當今涼王若奪取天下,勢必需要人治理天下。」
「涼王早已經擺脫了初始的立威之勢,你且看當今朝堂三公。」
「還有楊氏這些關中士族,只要依附於涼王,涼王可曾虧待過他們。」
趙謙想了想,好像似乎也是這個道理。
於是便點頭同意了張松的建議。
「那我們又要怎麼將地圖送到涼王的手上?」趙謙看著張松問道。
張松卻搖了搖頭說道:「此事先不急,我們需要一段時間來謀劃。」
「但是有一件事情我們可以馬上就做。」
「什麼事情?」
趙謙看著張松問。
「如今劉焉想要快速的平定益州的內亂之局,從賈龍等人的手中將兵權接過。」
「無非就是擔心他日段羽若是真的攻打益州,益州不至於內外皆敵。」
「但我們可以想辦法,最起碼在涼王沒有攻打益州的時候,讓益州的亂局不那麼快被平定。」
「剛剛在大殿上你也看到了。」
「劉焉使嚴顏為將,就是要奪取賈龍的兵權。」
「而且在殿上的賈龍一聲不吭,雖然賈龍沒有說話,但是我覺得,賈龍心裡一定有所防備。」
「當初劉焉入主益州的時候,若是沒有賈龍接應,恐怕劉焉現在還入不得益州。」
「然而現在劉焉想要奪取賈龍手中的兵權,擔心賈龍蜀郡士族的身份日後會對其產生威脅。」
「你覺得賈龍會心甘情願嗎?」
趙謙微微搖頭。
肯定不會。
就算是換做他,他也不會心甘情願。
當初劉焉剛剛進入益州的時候,馬相、趙祗等起兵於益州廣漢郡綿竹縣,自號黃巾,聚集為勞役所困苦的百姓。
一二天內部眾就達到了數千人,先殺死綿竹縣令李升,聚集吏民,部眾有一萬多人。
之後,馬相派遣王饒、趙播等攻破雒縣,殺死益州刺史郤儉,又侵犯蜀郡、犍為郡,旬月之間,破壞三郡。
馬相自稱天子,部眾以萬數。又破巴郡,殺死巴郡太守趙部。
賈龍當時率領家兵數百人在犍為郡之青衣,收集吏民,得一千餘人,攻打馬相。
韓揆的君長被叛軍殺死,也向賈龍請求借兵以討賊復仇。
賈龍與馬相軍交戰數日,最終斬殺馬相,叛軍敗走,州內清淨。
之後,賈龍派選吏卒迎接新任益州牧劉焉。
劉焉到後,任命賈龍為校尉,掌兵。
可以說,沒有賈龍就沒有現在的劉焉。
劉焉這種過河拆橋的做法,換做是誰,誰都不會心甘情願。
「那子喬兄你的意思是?」趙謙看向了張松。
張松嘿嘿一笑說道:「既然如此,我們何不說服賈龍,趁著嚴顏還沒有抵達成都,我們率先發難。」
「賈龍手中有兵,在聯合任岐,我們若是可以再發動一些人手的話,劉焉一定忙於應對。」
趙謙站在原地搓著下巴仔細的思索。
半晌之後趙謙用力的點了點頭。
幹了。
「大丈夫生而為人,有所為有所不為,與其如此晃晃度日,倒不如先下手為強。」
張松伸手在趙謙的肩膀上拍了拍說道:「正當如此,我們這就去找賈龍。」
.............
不多時,剛從劉焉州牧府離開的張松還有趙謙兩人便以拜訪的名義來到了賈龍的府邸。
從劉焉府邸當中剛剛回來的賈龍此時穿著一身黑色的長袍。
身材算不上高大,但勝在結實。
常年習武鍛鍊,使得如今已經馬上四十的賈龍看起來還顯年輕。
只不過此時的賈龍臉色卻極為的難看。
「老爺,張松還有趙謙兩人在府外,說是前來拜訪。」
就在賈龍心煩的時候,書房外面忽然傳來一陣通傳的聲音。
張松?
趙謙?
他們兩個來幹什麼?
是來看我笑話的?
賈龍當即皺起了眉頭。
「知道了,帶他們去前面正廳。」
說著賈龍便站起身來朝著前院的正廳走去。
不多時,三人便在正廳見面了。
禮貌性的打過招呼之後,三人相繼落座,有侍女奉上茶水。
「賈別駕,今日張松前來是有其原由,在下為人不善言辭,那在下就直說了。」張松看著賈龍。
賈龍將手中的茶杯放下微微一笑:「本官也確實是就喜歡一些直爽的事情,但說無妨。」
張松看了一眼趙謙,然後點了點頭。
有些事情,直說比拐彎抹角來的要好。
賈龍是武將,文官的那些彎彎繞在賈龍這裡並不見得管用。
不如直說。
「是這樣的,今日在州牧那裡,聽聞州牧讓嚴顏前來領兵,而非是讓賈別駕您領兵鎮壓叛亂,張松實則為賈別駕而不平。」
「遙想當初,若無賈別駕,那州牧如何入得了益州?」
「而今益州成平,但州牧卻行這過河拆橋之舉,無非是忌憚吾等蜀郡人士。」
「可任岐一人造反,與我等何幹。」
「現在卻要賈別駕,還有吾等來同坐針氈。」
「州牧這明顯就是不信任吾等蜀郡人士啊。」
賈龍眯著眼睛看著張松。
張松這話直,的確是很直。
但賈龍並沒有急於說什麼而是嘆了一口氣。
「哎......心知如此,又能如何,大人才是州牧......」
「賈別駕,明人不說暗話,其實我等今日前來,就是邀請賈別駕共商大事另謀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