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大漢使節 (第四季 誘惑仙草)


第五章 大漢使節 (第四季 誘惑仙草) 我怎麼那麼饞呢,拿套餅乾就想打發老子? 我隨手拿起一片,笑道:“還他媽是夾心兒的。”說着我就往嘴裏塞。劉老六一把拉住我的腕子:“你作死啊?” 我莫名其妙道:“不是給我的嗎?” “是給你的。” “那不就結了?”我又往嘴裏塞。 劉老六忽然放開手說:“你就不想想我會給你普通餅乾嗎?” 我一下愣住了。是啊,這老騙子怎麼說也是神仙,雖然人比較猥瑣一點,但是身上是真有好東西的,讀心術就很好用。 我小心翼翼地放下餅乾,問:“這跟普通餅乾有什麼不一樣?” 劉老六拈起一塊來,像看什麼寶貝似的,最後才說:“它跟普通餅乾不一樣的地方就是——它是夾心兒餅乾!” 我二話沒說抄起桌上的菸灰缸就要砸他,幸好劉老六很及時地說出了後面的話:“你想擁有誰的能力?” 我的菸灰缸停在他腦袋上:“什麼意思?” 劉老六慢慢地把一塊餅乾分成兩片,說:“比如說你很羨慕項羽的神力,或者花榮的箭法。” “那又怎麼樣?”我的心動了。 劉老六把分成兩半的餅乾對着我,說:“它的名字叫子母餅乾,每一塊都是由兩片組成的,所以看起來就像夾心餅乾。一片你自己喫,另一片給別人喫,10分鐘之內,你會擁有對方身上最獨特的力住,必須得對方先喫,否則毫無用處。” 我心花怒放,鄭重地從劉老六手裏接過那兩片餅乾,問:“對了,項羽和花榮都好說,本事很明顯,那如果我把這東西給一個很稀鬆平常的人喫了怎麼辦?” 劉老六道:“你要不怕浪費可以找一個這樣的人試試嘛。” 我把其中的一片遞給他:“那你喫!” 劉老六:“……我們一般把有字的那一面叫子面,顧名思義,它可以接收來自母面那一面感應。簡單說,就是你把對方的身體複製在你身上了。所以你要在一個稀鬆平常的人身上用了也就變得稀鬆平常了。” 我又問:“這個對人沒害處吧?比如我和項羽一起喫完,他不會就此癱瘓掉吧?” 劉老六說:“副作用是多少有一點的,被你‘喫’掉的那個人,在那10分鐘之內他的力量會比平時弱一點,但幾乎沒差別,他覺察不到的。” 我數了數,一共是10塊餅乾。我心想這東西既然無害,那我索性一古腦都和項羽“分享”了算了,以後誰敢惹我直接抓住領子扔到中南海門房,讓保鏢們收拾他。 劉老六好象知道我在想什麼,說:“這餅乾在一個月內在一個人身上只能用一次,你別打歪主意。我勸你可以挑有能耐的人給他們先喫一半,另一半你留在手裏,保命的時候自然用得着。還有最最重要的一點我再提醒你一遍!” 我看着劉老六。 劉老六拿起一塊餅乾指給我說:“有字是子面,沒字的是母面。”說着他把餅乾翻轉着,“千萬記住:有字的這一面自己喫,沒字的那一面是給對方喫的。如果給反了,你不但得不到他的力量,還會被他把你給複製了——當然,他把你複製了遠比你把他複製了還倒黴。” 我顧不上他寒磣我,先仔細地看了一下,發現確實有一面是有字的,只不過那字更像是一個花紋而已,應該是天庭特有的符號。我貪婪地把10塊餅乾都攬在身前,說:“限制這麼多,能不能多給幾塊。” “……這是你這個月的工資,你見過有嫌工資少就跟單位打商量的嗎?” “怎麼沒見過?去市政府抗議的都有。” “那你到南天門靜坐去吧!” 我找了個小盒把餅乾仔細收好,這才指着那個一直趴在桌子上的人問劉老六:“這是誰呀?” 劉老六拍拍這人的肩膀,跟我說:“這位從30歲以後就沒怎麼喫過糧食,胃裏存不住東西,喝了一碗酒就醉成這樣了。” 這人醉得快,醒得也快,劉老六這麼一拍他,他立刻從桌子上撐起來。這人一起來不要緊,着實把我嚇了一跳,我這纔看清他大熱天里居然穿了一件黑糊糊的大皮襖,上面結滿嘎巴,一股酸臭氣襲人。更爲恐怖的是,這人滿臉大褶子,鬍子拉茬,臉上同樣嵌滿油泥,但是一雙眼睛充滿警惕之色,一閃一閃地四下打量,彷彿常年處在危機之中,但是目光堅定充盈,讓人不敢逼視。在他懷裏,緊緊摟着一根棍子,大概這棍子上以前還有小旗兒一類的東西,但是現在光禿禿的什麼也沒有了。 我不禁往後挪了挪,驚詫道:“你是歐陽鋒?” 大熱天穿皮襖,可見此人內力精湛,而他懷裏那根棍子,八成就是他常常用的蛇杖了。 劉老六道:“什麼歐陽鋒,這是位侯爺——蘇侯爺!” “……孫侯爺?悟空?” 劉老六滿頭黑線:“蘇武!蘇侯爺!” 我只覺得這名字滿熟,道:“蘇武是誰?” 劉老六嘆了口氣道:“你們上小學的時候歌裏沒唱嗎——蘇武,留胡節不辱,雪地又冰天,苦忍十九年……” 我急忙站起身,肅然起敬道:“這就是那位大漢使節蘇武?” 劉老六道:“就是他了。蘇老爺子在匈奴地留了十九年,歷經三代漢王,最後賜爵關內侯。” 我啞然道:“當了侯爺怎麼還是這德……呃模樣?” 劉老六感慨道:“蘇老爺子回到漢朝以後不敢絲毫忘記自己受過的屈辱,放着豪宅美食不去享受,依然是從前的裝扮,一來是鞭策自己,二來也是警示後人。他一直想再以大漢使節的身份出使匈奴,不過沒有實現。他手裏拿的就是當年那根旌節。” 我不由得既感又佩,伸手在蘇武拿着的那根棍子上摸了兩下。蘇武往後一撤身,沉聲道:“你幹什麼?” 我委屈地說:“看看也不行?” 蘇武厲聲道:“除非我死!” 劉老六道:“那是蘇侯爺的命根子,除了漢朝皇帝,別人碰也別想碰一下。” 我心想命根子長到懷裏這倒有趣,不過我可沒敢說。三言兩語之間我已經奉蘇侯爺爲我的新偶像,再說他那根棍子看上去很結實的樣子,鑿在頭上恐怕我就是第二個冉冬夜了。 我把劉老六拉在一邊悄聲說:“怎麼沒來由地把蘇侯爺請來了?我這些客戶的先後次序是怎麼排的?” 劉老六道:“本來秦檜之後是幾個武將來着,但是你這兒出了事以後我們再往下排人就有了顧慮。那些武將仇人多,恐怕讓你的對頭有機可趁,所以我們現在安排人都是以文人和不關緊要的人爲主。蘇侯爺應該沒什麼問題,我就不信你的對頭能再變出一個匈奴國來。” 我看了看蘇武跟劉老六說:“我能領他先洗個澡嗎?蘇侯爺太味了!” “那隨你的便吧。記住順着他的意就行了,蘇侯爺受了這麼多年的罪,什麼都看開了,現在他就是放不下那份執念,總還想着報效國家呢。” 我說:“行了,那你走吧。”剩下的事我就輕車熟路了。 劉老六臨走的時候摟着我的肩膀很動情地說:“小強啊,我對你夠意思吧?” 我把他推在一臂之外:“停,停。有事直說!” “……你看,你跟酒廠把那合同簽了以後每個月少說又有幾百萬的收成了吧?” 我把包拎在手裏:“你要多少?”簡言之,朋友來了有好酒,若是那豺狼來了,等待它的有獵槍——他要敢要500以上我就拍他! 劉老六好象已經算到了我的底限,小心翼翼地衝我張了五根手指。我捏出5張票子給他:“夠了吧?” 劉老六嘿嘿道:“果然是有錢人了,其實我只是想要50。對了,你那輛摩托也沒用了吧?” 我在兜裏掏了半天才找見從村長那討來的摩托鑰匙扔給他:“在當鋪衚衕口停着呢,自己開去。” 劉老六又把鑰匙丟還給我,笑嘻嘻地說:“不用了,我已經拿鐵絲捅開了,就是跟你打聲招呼。” 我終於忍不住了,抓起個啤酒瓶子就丟了過去。劉老六早已經飛一般跨在摩托上,兩根電線一搭,一陣黑煙翻滾消失在我眼前。 送走劉老六,我翻回身跟蘇武說:“蘇侯爺,咱洗澡去?” 蘇武茫然道:“什麼是洗澡?” 我惡寒了一個。想到這位在冰天雪地裏放了19年的羊,水都沒怎麼見過,也就釋然了:“就是沐浴。” 我原以爲他會拒絕,想不到蘇武很痛快地說:“可以。” 我把他帶到車上,發現蘇侯爺對外界的一切都無動於衷,只是眼神堅定地摟着他的棍子。19年的苦寒生活已經讓他忘了一切人間享樂,連起碼的溝通也不會了,他現在只活在自己的世界裏。 我想了一下,很快否定了帶他去洗桑拿的想法。他這個形象絕對得引起轟動,我不想惹不必要的麻煩,更不想我們的蘇侯爺遭人白眼。老蘇爲了保住民族氣節付出了巨大的犧牲,我們不能讓我們的英雄流血再流淚!一想到他受到的苦難,我立刻有了計較:帶他去我的別墅!我要讓侯爺好好過幾天舒坦日子,現在那裏只住着一個秦檜,太便宜這老奸臣了。 我打開車窗,加大馬力開,讓風猛烈地吹進來——侯爺身上的味兒實在太惡了! 我們到了地方,我順利拿鑰匙捅開房門,家裏除了一股方便麪味居然收拾得很整潔。秦檜穿着一身柔軟的睡衣癱在沙發裏愜意地換着電視頻道,見我進來懶洋洋地衝我一揮手算打過了招呼。蘇武一進門秦檜就嚇得跳了起來:“你領回來個什麼東西這是?” 看來自古忠奸不對路,哪怕是朝代不同,兩人這一對眼不用說話報名都自帶了三分敵意。蘇武掃了秦檜一眼,冷冷地哼了一聲。 秦檜顧不得說話,光着腳跑到蘇武面前,用面紙墊在手上扯蘇武的棉襖,一邊叫道:“換鞋換鞋!” 蘇武二話不說,用手裏的棒子狠狠給秦檜來了一下。秦檜抱着頭慘叫道:“你怎麼打人呢?” 我看得樂不可支。此人此景,真是對歷史最大的撫慰,這就叫邪不勝正啊。 等我一報蘇武的名字,秦檜果然立刻蔫了。不管別人怎麼說秦檜,他總歸自詡是文人,只要是文人,那就不敢對蘇武不敬,是臣子就當以蘇武爲楷模。當然,後面這一條秦檜可以完全無視。 我把蘇武帶到衛生間,給他放好一池溫水,把一套嶄新的衣服擺在旁邊,恭敬地說:“侯爺,您請吧,有什麼需要幫忙的直接喊我。” 蘇武點點頭,先把棉衣棉褲脫下來交到我手上。我小心地提着這兩件寶貝替他掩上門。蘇武的外衣穿得很有特色,只要不在人身上,你絕看不出來那是兩件衣服。油光鋥亮,而且裏外已經沒一根毛了,據說蘇侯爺斷糧的時候指着它們過了好幾個冬天,毛應該都在蘇侯爺肚子裏了。 這樣的寶貝我可不敢給扔了,只好就先放在洗手間門口。然後我就發現這兩件衣服居然不倒,就那樣自己站着,像是一副中世紀的騎士盔甲,忠心耿耿地守衛在主人的門前——這衣服都穿挺了! 趁蘇武洗澡的工夫,我四下查看了一下,發現秦檜的臥室更是收拾得一塵不染,有不少我買來撐門面的外文書都被他搬到這屋的書櫃裏了。桌上還擺着一本攤開的英文小說,我驚問秦檜:“你能看懂嗎?” 秦檜道:“翻着詞典能看懂《茶花女》了。”他見我滿臉驚訝,得意地用鼻子哼哼着說,“你以爲奸臣就那麼好當啊?” 我還發現一個有趣的現象,就是只要是我翻過碰過的地方,秦檜都會用紙小心地擦着,連一個指紋都不放過。真沒想到滿肚子陰謀壞水的秦檜居然有潔癬!他跟蘇武到真是一對絕配。 我們下了樓,我問秦檜:“方便麪還夠喫嗎?” 說到這個,秦檜苦着臉道:“你多少給我留點錢。電視上都說了,老喫方便麪沒營養,我現在聞那味就要吐了。” 我笑眯眯地說:“行,一會兒我給蘇武留。” “你給我不是一樣嗎?” 我瞪他一眼道:“老子怕你貪污!” 秦檜仰天打個哈哈:“你也太小瞧我了,少於10萬兩我正眼都不看一下。再說你留錢不就是我一個人花嗎,哪有自己貪污自己的?” ……這時,我就見蘇武他已經下樓來了。 臉上的油泥紋絲沒動,最爲彆扭的是:他又穿着他那身破皮襖下來了。蘇侯爺從進去到出來加穿衣服一共沒用5分鐘,大概是到池子裏浸了一下就跑出來了。 蘇武到了客廳,也不跟我們說話,席地一坐。秦檜已經跳了起來,捂着鼻子喊:“不是給你放新衣服了嗎?” 蘇武白了他一眼,沉聲道:“我這輩子就穿這身。” 這會兒我也有點沉不住氣了,這畢竟是我新房,侯爺穿着這身不用多,住夠一個星期我這化學物質成分就得超標。 我跟他說:“要不這樣吧,我給您買身新棉衣(蘇武身上穿的東西已經很難分辨當初到底是棉衣還是皮衣了),您把這套換下來怎麼樣?萬一您以後代表咱們國家出使到非洲某部落,一旦斷糧指着衣服裏的棉花還能過個三年兩年的。” 蘇武搖搖頭:“不換。” 秦檜小聲跟我說:“看見沒,忠臣不招人待見吧?” 我是徹底沒辦法了,我深知蘇武那是軟硬不喫的忠貞之士,最後我只得跟他說:“不換就不換吧,您就跟這兒住着,喫喝不用管,有什麼不懂的就問9527(秦檜的編號)。” 秦檜見我要走,使勁拉着我說:“給錢!你總不能讓我們倆大活人就靠一箱子方便麪活着吧?” 我想想也是,就掏出一沓錢來,秦檜頓時兩眼放光伸手來接。我撥拉開他走到蘇武跟前,給他塞在破襖裏頭,指着秦檜跟他說:“把您侍侯舒服了您就看情況給他點小費,可不能一次都給他。” 蘇武點頭道:“我理會得。” 秦檜離得老遠蹲在蘇武對面,伸出雙手叫道:“你們忠臣不是都視金錢爲糞土嗎?你把它們都給我吧!” 蘇武根本不理秦檜,嘿嘿冷笑數聲,看來老爺子只是有點懶得和人打交道,他可不傻。 這倆人太有意思了:一個極忠,一個極奸;一個極髒,一個極愛乾淨;一個疏離淡漠,一個卻極狡猾世故,正所謂是一物降一物。 我一直到走還樂呢,錢放到蘇武那裏對秦檜而言簡直比放在保險櫃裏還安全,我就不相信他有勇氣伸手到那件破襖裏偷去。而且他窮毛病那麼多,肯定不會坐視蘇武隨地大小便。 有了秦檜,等於給蘇武請了一個全天候的保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