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侯府裡的丫鬟 (第一卷)


第3章 侯府裡的丫鬟 (第一卷) 一連三天楊昊只能待在書房裡讀書寫字,為防止他偷偷溜走,章夫人派晴兒守在院門口。晴兒是侯府裡出了名的辦事認真,領命之後就搬了張椅子坐在門口的樹蔭下做針線。 秋日的陽光溫軟醉人,楊昊實在不忍辜負這好時光,他讓人把軟椅搬到院中樹蔭下,舒舒服服地歪著翻看一本《擊鞠對陣圖要》。(擊鞠即馬球)三天前穎王府管家送來邀帖,請他參加十月初五西內苑舉行的一場比賽。楊昊推說身體不適不能赴約,管家不依,說大伙就一塊湊個樂子,誰還能真玩命嗎?不過是騎著馬轉幾圈出身熱汗,圖個快活。 推不掉,楊昊只得臨陣磨槍。首先,得盡快熟悉比賽規則,技術不行可以推說身體未恢復,不懂規則就要讓人懷疑了呀;規則熟悉後,再約幾個朋友練習幾場,大體也就應付過去了。 一陣香風撲面而來,是小魚,她繫著一條桃花紅裙,婷婷裊裊地走過來,手中的托盤裡放著兩個金燦燦的雪梨,這是楊昊最愛吃的水果。軟椅旁邊有個放茶點矮几,此刻上面放著一碗楊昊喝剩下的茶,小魚收拾了茶碗,用一把碧玉磨成的小刀將雪梨切成薄片。 她半蹲著忙活時,楊昊被她腰帶上的一塊羊脂玉墜子吸引住了,玉是極品好玉,雕琢的也極見工夫。趁她不備楊昊悄悄解開絲扣,把墜子藏進了衣袖,然後裝著若無其事的樣子繼續翻他的書。 小魚看在眼裡卻不動聲色,雪梨切好,她用竹籤挑起一片送到楊昊嘴裡,汁水冰甜透心。楊昊連聲叫好,連吃七片仍意猶未盡,張著大嘴又來討要。小魚挑起一片送到他嘴邊,故意不往裡放,逗引著楊昊猴急來搶。 小魚趁勢捉住楊昊的手腕,探手進他的袖子裡搜出自己的玉墜,她問:「捉賊捉贓,現在怎麼說?」 楊昊故作驚愕之色:「咦,你的玉墜怎跑到我的袖子裡?奇了怪了,真是奇之怪也。」說罷他坐直身翻衣倒袋地一陣折騰,自然是一無所獲。小魚冷眼旁觀,笑而不語。 楊昊折騰夠了,把手伸到小魚面前說道:「你再伸進去搜搜,或許裡面還有呢。」小魚冷面含笑,真把手伸了進去,她在他的手臂上狠狠地掐了一把。 「哎呀!」楊昊呲牙咧嘴,嘴臉滑稽。 門口做針線的晴兒聽聞有異動就抬頭朝這邊望了望。小魚漚了楊昊一眼,抓起幾片雪梨塞到了楊昊的嘴裡,她故意大聲地說道:「我說不用冰,你非要冰,冰了牙不是?」楊昊大聲作答:「沒事,一點不冰!吃著正好。」兩個人一唱一和,配合的天衣無縫。 晴兒卻還是放下針線走了過來:「大郎身子虛,怎能吃冰的東西?傷著了怎麼好?」又訓斥小魚:「你是木頭人嗎?他任性胡來,你就不能攔著點!」 晴兒長小魚兩歲,早她三年進府,因為忠心耿耿又辦事勤謹,章夫人對她極為寵信,幾乎到了言聽計從的地步,府中丫鬟包括小魚在內對她都心存敬畏。 晴兒拿走了剩下的所有梨子,小魚衝著她的背影吐了吐舌頭,做了個鬼臉。楊昊在一旁看的心花怒放,捂著嘴偷笑。 小魚白了楊昊一眼,起身進屋去了,楊昊忙也跟了進去。這兩天他沒有出門,但也沒有閒著。章夫人已派人去祁家提親了,據說祁家已經答應了下來,用不了幾日祁玉就要過門。楊昊對這個天下掉下來的媳婦,心裡一直存著一份好奇,他迫不及待地想先見上她一面。於是他讓小魚去找原來的貼身隨從小四,讓他幫忙去見祁玉。 「找到他沒有?」 「打聽到了,人沒見著。」小魚拿著雞毛撣子,一邊撣拭書架上的塵土,一邊懶洋洋地回答,一副愛答不理的樣子。 楊昊心裡急得貓抓似的,卻又不敢得罪小魚。自己如今被限制了行動,沒有她的幫忙什麼事也幹不了。想當初小魚是多麼溫順聽話的一個姑娘啊,僅僅只是一個月,就被自己寵的脾氣比公主小姐還大。 看著小魚那張不冷不熱的臉,楊昊心裡不禁有些氣惱。 「你安排一下,我明天就想見他。」楊昊戰戰兢兢地端起了做主子的架子。 小魚立即反以顏色。她不耐煩地把雞毛撣子往桌上一丟:「已經安排好了,平康坊玉華樓,二樓甲子號第一間。用銀一兩三錢。」說著就冷著臉伸出手來。 「什麼?」楊昊茫然地問道。 「銀子!你說這事不能讓夫人知道,那我就不能去賬房要錢,這錢得你出。」 這分明是小魚在向自己發難,楊昊心裡的火騰地起來了。不就一兩銀子嗎,我給你,楊昊恨恨地想,可當他翻遍身上的每一個衣袋,卻連一個子也沒找到。他又拉開書櫃的抽屜,仍舊一無所獲。 小魚面帶嘲弄地看著他瞎忙。 楊昊急了,他解下衣帶上的玉珮塞到小魚的手裡,說道:「這個抵你的一兩銀子,剩餘的我過兩天再給你。」 小魚冷著臉將玉珮拍回楊昊的手裡。 「怎麼?它一兩銀子也不值?」 「它價值千金,是我受用不起。」 「你有什麼受用不起的?寶劍贈英雄,美玉送佳人嘛。」楊昊心裡有氣出言譏諷道。 小魚眼圈微微有些潮紅,她把玉珮放在桌上,從衣櫃裡抱出一個紅木包銅角的箱子,打開,裡面都是些大大小小的銀錠。 小魚隨便拿起一塊:「這箱子裡共有九百四十三兩八錢銀子,都是你平時用不著的零花錢,我給你存著的。你要還我的錢這塊就夠了。」 說著小魚解開自己的錢袋,從裡面數出一把銅錢,一邊數一邊說道:「我找還你的零錢,咱們誰也別欠誰的。」說著說著忍住不落下淚來。 楊昊抓住她的手,把她倒在桌案上的錢一把抓起來都放在了箱子裡,然後把箱子往小魚面前一推:「它就托給你管了,今後你的就是我的,我的也就是你的。」 小魚的雙眸由潮紅小雨變得淚雨磅礡,她一邊抹著眼淚,一邊自怨自艾:「你不該說這樣的話,你是主子我是奴婢,我們做奴婢的聽主子的話是天經地義,主子對我們好是我們的恩惠,對我們不好是我們福薄,是我不知好歹,我憑什麼跟你使性子……」 楊昊的心被小魚哭亂了,他掏出手絹塞到小魚手裡,不耐煩地說道:「好了,好了,以後不准再說這樣的話,雖說主僕名分已定,可你捫心自問,這一個月來我幾時把你當奴婢看了。我寵著你,讓著你,就換來這番傷人心的話嗎?今天的事是我惹起的,我給你陪個不是。只是你的脾氣也該改改,請你幫個忙就這麼難嗎?」 「那也得分是什麼事。」小魚輕咬著嘴唇說道,羞怯地瞄了楊昊一眼,臉頰頓時飛起一片酡紅。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