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有客自遠方來


第657章 有客自遠方來 清風營的行動並沒有避諱什麼人,也沒想著避諱什麼人,在廣平,不僅僅有來自大明的商人,也有來自大越,暹羅,真臘甚至呂宋的商人,而這些人裡,有多少是徹徹底底乾乾淨淨的商人,那就不好說了,至少有一點可以確定,那就是在清風營沒有刻意封鎖消息的情況下,這種巨大的動作,很快就會被各種渠道傳遞出去,傳遞到關心這些消息的人的手裡。 軍議過後的第二天,平越州的鎮守將軍府裡。 和一片繁忙的廣平昌南將軍府裡不同,平越州鎮守府裡顯得冷清了許多,沒有行色匆匆的將領們,也沒有拿著各種急件騎著馬來的傳令兵,偌大的府邸,安靜得彷彿是正月初一的清晨,經過了除夕之夜的喧囂,在這樣的清晨裡,無論是人和事,都久久不願意動彈起來。 鎮守府的後院,是鎮守將軍孫有道的宅院,和所有的衙門一樣,前宅用來處理公事,而後宅作為官員的居住生活之地,鎮守將軍府的格局雖然比起一半衙門要大上許多,但是終究逃不出這個格局。 幾座連綿在一起的小院,共同組成了將軍府的後宅,這些小院,有大,有小,有的僅僅是幾間看起來平常之極的屋子,有的卻是有著一座或者幾座精緻的小樓,彷彿拱月的眾星一樣,這些小院圍繞著主宅。 清晨有些薄霧,人在這霧中行走,似乎都可以從皮膚上感覺這霧氣帶來的絲絲清涼,一個人影匆匆的從某個院子裡走了出來,似乎根本就沒有在意這些霧氣,走在某一座小院的門口,停下了腳步,似乎是在猶豫該不該這個守候及進去。有人影響動,在霧中響了靠近他,他抬起頭,朝著接近自己的響動微微點點頭,那些身影響動,就好像從來沒有出現過的一樣,消失在霧中了。 來人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好像下定了決心,邁開腳步,從院子門口走了進去。 庭院裡有一人,在花樹下站立著,他一眼就看到了對方,與此同時,那人也看到了他走了進去,對著他微微點了點頭,示意他走過來。 「伯爺!」他恭敬的禮了一禮:「昨夜歇息得可曾安好!」 花樹下的人抬起頭來,微微笑了一笑,「還是叫我大帥吧,這伯爺什麼的,在這個地方聽起來,怪怪的!」 「是,大帥!」 「你看看吧,這是錦衣衛昨天晚上送來的消息,看來,你的這位鄰居可是有些不甘心被人家擺了一道,這是要找回場子來了!」 這位在自家的院子裡尚且如此拘謹的人,正是這宅子的主人,平越州鎮守孫有道,而值得他拘謹,而又可以讓他稱呼為大帥的,在大明,加起來不會超過十位,而眼前的這位定遠伯伯爺,毫無疑問,在這十位裡,妥妥的排到第一位的。 錢無病是前幾天帶著幾個從人,施施然的找到將軍府裡的來的,沒有依仗,也沒有兵馬護衛,輕車簡從,就好像是到鄰居家裡竄門一樣的走了進來,甚至當他的護衛和鎮守府的兵丁表明身份的時候,他也就是在那裡淡淡的看著,似乎一點都不關心這些事情,倒是孫有道一聽到消息,立刻就是連滾帶爬的從內宅裡跑了出來,生怕自己的人言語不遜,在什麼地方得罪裡這位大帥。 直到錢無病在鎮守府裡下榻之後,才陸陸續續有些兵馬護衛趕來,敢情這一位是嫌護衛的兵馬行動太慢,自己忍不住先來一步,這讓孫有道實在是有些惶恐,俗話說,無事不得三寶殿,平日裡平越州這種窮鄉僻壤,像錢無病這樣的大人物,那是拿眼睛都不會朝著這邊掃一下的,這一次居然親自過來了,這有多大的事情,他簡直是想都不要想。 聯想到前些日子,直接從上面下來的軍令,平越州各處關隘嚴加把守,那山雨欲來的氣氛簡直是更足了。 「看完了!」見到孫玉林一目十行的掃完了這紙張上的內容,錢無病將這信報從他手中拿了回來,揣進了懷裡。 「看完了!」孫有道老老實實的回答道,別看他在平越州這裡土霸王做慣了,但是,在此人面前,他簡直拘謹得猶如一個剛出茅廬的愣頭青一樣,別人不開口,他連開口的勇氣都沒有。 「這事情,你怎麼看,怎麼說,你也是這平越州的鎮守,雖然戰事不會在我大明發生,但是,總歸你不會一點措施都不採用吧!」錢無病微微歪著頭,看著對方。 「大帥,麾下斗膽想問一問,那清風營,還算是我大明的兵馬麼?」孫有道猶豫了一下,還是硬著頭皮將這問題問了出來,他的一切措施,都將在找得到這個問題的答案後展開,若是不明白這一點,那他做什麼,都可能是做的。 「都自號昌南將軍了,咱們大明沒這個規矩吧!」錢無病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不算!」 孫有道心裡一沉,他二兒子如今還在清風營中,而且是清風營舉足輕重的人物,豈不是說,他如今養了一個逆賊反賊兒子,這事情可就大條了。 「不過,雖然不算咱們大明的兵馬,但是和咱們大明卻是淵源頗深!」錢無病好像從孫有道臉上看出了什麼,笑了起來:「你兒子如今是那清風營孫營的統領吧,不用擔心,林無雙還是我女婿呢,公是公,私是私,這種事情別混為一談!」 孫有道心裡放心了一些,雖然知道自己的兒子和錢無病的女婿這兩個身份,實在是千差萬別,不過錢無病說的好像也有道理,若是追究這些的話,那錢無病就是第一個要追究的人,似乎他孫有道的這點事情,也算不得什麼了。 「不是我大明兵馬,又和我大明頗有淵源!」他清了清嗓子:「不管清風營在大越境內如何,只要不威脅到我平越州,我平越州自然是坐山觀虎,不會插手!」 他笑了一下,有些自嘲的說道:「其實,大帥問我這個問題,也實在是太瞧得起我平越州一些了,我就是想插手,只怕也沒這個本事,清風營如今面對的是大越國十萬南征北戰後的精銳,我平越州全部家當,也不過是兩三萬兵馬,老弱病殘還佔了一半!」 「好了好了,別訴苦了,軍隊裡的這些事情,不用和我細說!」錢無病擺擺手,有些不大想聽這些的樣子:「孫參將,我錢無病也是帶過兵的人,這其中的東西,你不說我也明白!」 孫有道唯唯諾諾一下,心裡直罵自己的糊塗,自己這是在上官面前訴苦慣了,這位什麼不懂,在他面前耍這些小聰明,豈不是叫自己難堪。 「坐山觀虎,這詞兒用得好啊,不過,還有一個詞兒,你不會不知道,叫做養虎貽患,咱們現在坐山觀虎不打緊,若是等到這兩隻老虎分出個勝負來了,到時候,再對著咱們這坐山觀虎的咬上一口,那滋味想必是不大好受的!」錢無病卻是沒理會他的想法,在花樹下踱了幾步,有些苦惱的搖了搖頭。 林無雙的此舉,的確是令得遠在京城的他有些措手不及,雖然作為他本人來說,對於林無雙這個小團體的舉動,非常的理解,但是,這種理解,卻雖不能對皇帝陛下說的,而且,無論他怎麼粉飾,都掩蓋不了林無雙小集團打算和大明分道揚鑣的事實,別看林無雙身上大明的官職一大堆,但是顯然,這些官職從一開始,不過是大明為了籠絡此人的一些舉動,大明方面沒有放在心上,而林無雙本人,似乎更沒有放在心上,在切實的利益下,這些毫無實在的官職顯得就不怎麼夠看了,當林無雙亮出昌南將軍的名號的時候,錢無病就知道,不管是林無雙這個小團體打算做什麼,他都必須要親自來一趟了,而且,宜早不宜遲。 然而,林無雙給他的驚喜,還並不只是這一點,到了平越州幾天之後,赫然從自己的錦衣衛手裡,收到了林無雙起兵征伐大越國的消息,錢無病頗有些猝不及防的感覺,以林無雙的背景,肯定不會這麼一直蟄伏下去,這一點,他是確認的,但是,對方會將事情,做到一個什麼地步,卻是他不能把握的了,情報上說,清風營在這月餘,已經裝備了大批火器給士兵們,這架勢,不大打一場,似乎都不可能了。 大越國這邊有什麼好,說句難聽一點的話,他們的那點家當,就是白送給大明,只怕除了朝中少數的有識之士以外,大多數的朝臣,都是會一副不稀罕的態度,我****上國,什麼都有,會看的上那窮鄉僻壤,哪怕他們舉國來附,對於大明來說,無非是多了一個流放犯人的去處而已。但是,錢無病可不會這麼想。 「我想見一見我這位好女婿了!」錢無病沉默了良久,突然開口道:「按照他們的計劃,兩日之後會出兵誓師,這兩天的時候,你能給我安排好麼?」 …… 「見我?」林無雙有些奇怪:「想見我就來唄,難道以定遠伯的威名和權勢,在大明境內,誰還敢攔著他不成?」 「大哥!」孫玉林有些哭笑不得:「難道你就一點都不奇怪,這消息是通過我這邊傳過來的,而不是通過夫人或者是直接送到你手裡的嗎?」 「也是哦!」林無雙後知後覺:「這消息怎麼會是你送過來的,送到寧姬手裡豈不是比送到你手裡更好!」 「這說明錢大帥要見你,不是私情,而是國事啊!」孫玉林說道:「若是直接修書給你或者夫人,可就沒有這其中的味道了,大哥,這不是老丈人要見女婿,這是大明定遠伯要見一見你這位不大守大明規矩的清風營游擊啊!」 「不去!」林無雙想了想,果斷的搖了搖頭,從廣平到平越州,可沒多少捷徑可走,當初他可是一步一步的走過來的,如今出兵在即,他要處理的事情,不知道有多少,錢無病在那邊送個消息來,自己就巴巴的去見,那也太不拿自己當回事情了,哪怕他是寧姬的父親,這事情,也似乎沒有這麼辦的。 「我也不希望相公去!「錢寧姬從屏風後面轉了出來,「如今相公的身份尷尬,又自立了名號,在大明看來,相公都可以算作是叛將了,這個時候,我爹邀請你去平越州,不會是什麼好事情!」 「難道你爹還會對付我不成!」林無雙笑了起來,都是女兒胳膊肘往外拐,他眼下可見到一個真的了,丈夫和父親,眼下很明顯,錢寧姬選擇了丈夫。 「會!」 令得林無雙愕然的是,錢寧姬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若是我爹認為你會成為大明的威脅,他絕對會對付你,而且,一點都不會手軟!」 「啊!」林無雙愣了:「我是他女婿呢,好歹也是半個兒子,他真會覺得我有威脅,就幹掉我?」 「殺掉相公,估計我爹是不會的,不過,相公的某些本事,我爹也是知曉的,最有可能的是,將相公所有關心的人作為威脅相公的籌碼,讓相公就範,這一點我倒是不懷疑,相公,你不知道,我爹都來信很多次了,催我為了生下子嗣,我可不認為我爹純粹是想抱外孫了!」 「你也別把你爹想那麼壞!」林無雙越聽越毛骨聳然,揮揮手,止住了話題:「咱們不見他就是了,若是他真要見我,讓他來咱們這裡,我就不信,你爹在廣平城,也會翻騰起多大的浪花來!」 錢寧姬點了點頭,在下面一直候著的孫玉林,見狀有些猶豫的問道:「那我就這麼回復我爹,呃,我是說平越州孫參將?」 「就這麼回復他吧!」林無雙點點頭,「我還想問問他,咱們被大越人偷襲的時候,大明那態度是幾個意思呢,先是知情不報,然後是自保斷我後路,這可都是坑隊友的舉動,他總不會覺得我這個隊友的存在就是讓他變著花樣去坑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