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秦導和小警察
第10章 秦導和小警察
小安的報告很快就被通過了，畢竟當群眾演員這種事情，也不發工資，只有警隊的小年輕感興趣，像蘭姐就更願意早點回家，看著孩子寫作業。
秦導是個很有追求的導演。
小安沒什麼藝術天賦，但是很有專業精神。
她用情報科優秀員工的精神來探尋八卦。
「他可認真了。」小安告訴潘敬：「他要求在宣傳片裡扮演警察的，不用多好看，但是一定要正氣十足。」
「所以他一張一張看警隊的照片，篩選出來幾個人，要求他們必須來試鏡。何雲升也被召回來了。」小安吐槽：「這些搞藝術的，就是事多，瞎整。」
潘敬想了想，覺得秦導確實是個人才。何雲升確實不是很帥，穿著常服，走在人群裡，就是普普通通的年輕人。
但是一旦穿上警服，何雲升的臉仍然不好記，但是他的氣質告訴你，這個警察，你可以把性命和國家，都拜託給他。
他的臉和制服融為一體，只能讓人記住他的身份。
何雲升就是那種能直接印在掛歷上的中國警察。
秦導能看照片，直接選出來何雲升，確實很厲害，看人的氣質太精準了。
潘敬替秦導解釋：「這是宣傳片，並且是播放給家長和孩子看，記憶點一定要是情節，而不是人物，所以裡面的正面人物越臉譜化越好，不能找太帥氣的，但是一定要正氣。」
小安聽了覺得很有道理。
然後她就繼續八卦了：「那個小演員已經到了，是省裡戲劇傳承人的孩子，從小就學藝，今年七歲，去年就已經登台表演了，聽說颱風非常好。」
潘敬認真聽著，沒有嫉妒，心裡只有一點隱隱約約的羨慕。
何雲升回來的很快。
第二天下午就到了，只是到的時候，臭著一張臉。
他正忙著追查呢，眼看著就有苗頭了，省裡來了個莫名其妙的命令，就讓他回來試鏡。
試鏡是什麼？拍什麼片？何雲升並不關心，他只是憤怒，與其忙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還不如讓自己多忙一忙拐賣孩子的案件。
耽誤時間！浪費生命！
打了回隊報告之後，何雲升一言不發回了宿舍，換好衣服，跑去了訓練場，開始訓練單雙槓。
領導收了回隊申請，哭笑不得。其實他也不懂秦導，只是上級說了全力配合，他也只能聽從。
小安和何雲升同年入職，關係很好，平時玩玩鬧鬧，但是何雲升性子耿直，他生氣了，小安也不敢過去。
只有潘敬，誰都不會對著她發脾氣。
畢竟只是一個天天認真吃飯，認真睡覺，認真聽八卦的小寶寶呢。
小安戳潘敬，讓她去找何雲升。
潘敬拿了蘭姐給自己做的小巧的棗饃饃，去了訓練場。
「雲升哥哥。」
何雲升做了個拉伸，將自己掛在單槓上，低頭看到了一個圓圓的小臉蛋。
呦，好像黑了點。
何雲升從單槓上下來，誠實地告訴潘敬：「敬敬，你好像黑了。」
潘敬伸出棗饃饃的手一僵：糟了，最近光幫著老王收廢品了，忘記防曬了。
何雲升從她手裡接過來一個棗饃饃，吃了起來。
潘敬捋了捋心情：「雲升哥，你們那邊怎麼樣啦？」
何雲升三兩口將饃饃吃了：「找到了一個孩子，但是沒找他親生父母。」
潘敬想起來了：「我知道那個。後來被養父母帶回去了。」
何雲升表情沉靜：「對。我們把這個孩子這條線上的人販子翻出來了，然後從他們嘴裡，又翻出來三個孩子的線索，馬上就能找到一個了。」
他重重握拳：「就快了·······」
「可能就這兩天了，但是我看不到了。」他咬著牙，很是生氣。
畢竟努力了那麼久的成果，卻沒辦法親眼看到結局，心裡實在無法接受。
潘敬想了想：「雲升哥，還有很多人販子是嗎？」
何雲升點頭：「是的，我們越查越心驚。挖得越深，根系就越亂。」
潘敬問他：「那麼，其他的小朋友還是處在危險中？」
「是啊，」何雲升重重嘆氣：「我們會努力抓壞人，但是壞人抓不完。小朋友的家長必須要提高警惕，照顧好孩子，也要教育好孩子。」
潘敬說：「家長們也是從小朋友長大變成的，如果小時候沒人告訴他們怎麼防人販子，可能他們變成家長了，也不太會教給自己的孩子。」
何雲升語塞。
潘敬繼續說：「所以我們要當家長的家長。教給他們壞人都是用的什麼手段，應該怎麼看好孩子，應該怎麼教育孩子。」
何雲升若有所思，但還是有點不能理解：「那隨便找個人不就好了嗎？」
潘敬試圖解釋：「秦導是個導演，他是學拍片子的。如果拍的不好，可能家長們看了，就不相信；如果拍得好，說不定家長們就重視起來了。」
何雲升舒了口氣：「敬敬說得對。專業的人做專業的事。」
看到何雲升不再排斥，潘敬放心了。最後又叮囑一下：「敬敬想看雲升哥哥出現在電視上。雲升哥哥加油呀！」
何雲升學著潘敬的樣子，將拳頭舉到面前：「好，雲升哥哥會加油呀的！」
第二天，何雲升一大早就換了警服，去省劇院參加試鏡了。
潘敬好好睡了個大懶覺，一覺起來，便從小安那裡得到了何雲升被選上了的消息。
小安高高興興：「小何被選上太好啦。你要是願意去看拍片，就更加方便了。直接讓他帶你過去，在最近的地方看。」
潘敬瘋狂點頭。
何雲升從小安這裡知道了潘敬對於拍宣傳片很感興趣，在開拍的第一天，便帶了她過去。
坐在車裡還睡眼惺忪的，到了劇院裡，看到了攝影機和坐在攝影機一邊的秦導，潘敬瞬間精神了！
這可是年輕時的秦導欸。
潘敬眼神珵亮，坐在了不遠處的小板凳上，拿著水煮蛋和糕餅，安安靜靜等著開拍。
秦導安排好了場務，那邊何雲升和小演員也畫好了妝。
潘敬認真看了看小演員，是個男孩子，藝名小菊安，長得很不錯，眉目清秀，皮膚白淨，看起來無辜，很適合在宣傳片裡演一個被騙的小孩子。
秦導安排的劇本是比較正統的拍攝方式。
先以情景劇的方式表演，然後在情景劇後，何雲升和小演員一起講解注意事項。
今天首先拍的是要點講解。
只需要他們倆站在台前，字正腔圓把要題詞版上的要點讀出來就可以了。
小菊安上過很多次台，說話字正腔圓，臉上帶著適度的笑容，很是得體，秦導甚至滿意地點了點頭。
何雲升那裡有點問題。
他沒見過鎂光燈，緊張得只流汗，說話也乾巴，像是在背課文。
秦導並不著急，他看上何雲升的時候，就沒想著他有多好的演技。
秦導走過來，細細教導何雲升。告訴他眼睛應該看在哪個點，手應該放在哪個位置，已經嘴角最好的弧度。
經過講解，再次拍攝時，果然何雲升的表現就好多了。
拍攝就繼續下去了。
潘敬皺了眉頭。
她覺得這有些糟糕，看起來過於紙片化。
秦導後來即使在拍爛片，對演技也是有追求的。現在的要求也太敷衍了。
想到現在的年代，潘敬釋然了。
離影視業發展起來，還有那麼多年呢。肯定不能用是幾十年後的要求來面對現在啊。
但是，潘敬仍然覺得何雲升應該有更好的表現，應該在電視台上成為警察的門面招牌。
第一幕的講解拍完了，秦導還算滿意：「卡！大家休息一下吧。」
戲劇協會那邊有人把小菊安抱了下去，給他餵水，捏肩膀，理衣領。
何雲升這邊人手少，只有兩個場務給他拿了凳子和一瓶水。
潘敬衝著何雲升跑過去，將提前準備好的薄荷糖塞到他嘴巴裡。
何雲升緊張了一身汗，喝了水，嘴裡含了糖，一股涼氣便順著他的喉嚨下去，蔓延全身，頓時，他覺得全身都服貼了。
何雲升攬住潘敬，讓她坐在旁邊。看旁邊的秦導和場務都在看剛剛的片子，沒人注意這邊，他小聲問潘敬：「敬敬，剛剛我拍的怎麼樣？」
潘敬使勁誇他：「特別好！我都沒想到雲升哥哥這麼有才華，這麼有天賦，可太厲害啦！」
何雲升穩了穩心，知道自己沒這種經驗，畢竟是慌了。但是秦導沒說什麼，就是過關了。聽敬敬這麼一說，他就更加放心了。
何雲升原本繃緊的肌肉也慢慢放鬆了。
潘敬仰頭看著他，確定他沒有那麼緊張了。伸出小手，給他正了正警徽：「雲升哥哥拍的真好，不過哦，我覺得和平時的雲升哥哥不一樣，太兇啦。」
何雲升將水瓶放下：「嗯？」
潘敬扯了一下自己的臉，擺了個大大的笑容：「平時，雲升哥會笑著和我說話，我就願意聽。但是剛剛雲升哥雖然嘴角笑著，眼睛很兇，別的小朋友可能會害怕。不想聽你說話。」
何雲升若有所思。
潘敬趁熱打鐵：「待會兒雲升哥拍的時候，我就站在鏡頭後面。雲升哥假裝自己在和敬敬講道理就好了。」
再次開拍時，何雲升站在舞台前，面對鎂光燈，又緊張起來，卻看到鎂光燈後一個蹦蹦跳跳，使勁揮手的小身影。
他的心有些軟了：在和敬敬講道理呢。他這樣告訴自己，眼神也漸漸地柔軟了下來。
鏡頭裡的何雲升溫柔，循循善誘，一看就是一心為你好、最值得信賴的警察形象。
秦導驚到了，這個小警察是不是有慧根啊，怎麼一下子就好了那麼多！
他興奮地一拍大腿：「對對對，保持這種狀態，待會兒我們把第一條重拍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