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朋友關係
第124章 朋友關係
潘敬陪小安一家人在京市參觀。
向之乾沒事的時候, 也過來陪著。
錢奶奶和隋爺爺知道小安他們來了，讓潘敬把他們帶家裡吃頓飯。
隋爺爺還專門寫了一頁紙的筆記，讓潘敬帶著小安他們去這些地方玩。
都是京市不怎麼出名, 但值得一看的小景點。
潘敬帶著他們一家人走在石板街道上, 給他們介紹這棟老建築的歷史，然後帶他們去旁邊很有些年頭的鋪子去吃小吃。
向之乾跟在他們身後, 像個無關的路人。
他沒怎麼在京市溜躂過，所以一點都不熟，沒辦法當導遊。
小安的女兒小名叫兜兜。
兜兜有些怕生，剛開始總是拉著爸爸媽媽的手，但是慢慢的也敢和潘敬說話了。
小丫頭第一次出來旅遊, 看什麼都新奇。
潘敬哄她：「想吃糖葫蘆嗎？」
兜兜想吃，但吃不下很多。
她每樣都想嚐嚐。在家裡爸爸媽媽沒這麼縱著她，她不敢提過分的要求。
但是現在這個漂亮姐姐很溫柔地看著她, 兜兜小小的心眼其實明明白白：她要什麼, 這個姐姐都會給的。
所以她大著膽子, 指著糖葫蘆小聲說：「這個, 這個, 這個……還有這個。」
小手指貪心地把所有味道都選了。
小安輕輕拍了拍她的手：「你又吃不了！」
潘敬買了六串糖葫蘆。
小安和萬遠皓一人一串, 兜兜分到了兩串。
潘敬手裡還剩下兩串。
她伸直胳膊，遞給了後面的向之乾。
向之乾接過來，有些愣。
他沒吃過這東西。
小時候跟著媽媽在醫院，沒吃過。
後來跟著爺爺奶奶, 他們管教得嚴, 向之乾也沒什麼機會吃這種小零食。
等到後來，他長大了，能自己買東西了, 但已經沒了吃這些的興致。
潘敬遞給他之後，就繼續帶著他們向前走了。
兜兜低頭忙著吃東西，走在了後面。
兜兜咬了一口糖葫蘆外面的糖殼，微微瞇了眼：「好甜。」
向之乾也吃了一口：「嗯，好甜。」
前面三個人在聊景點，兜兜和向之乾走在最後，嚴肅地吃各自的糖葫蘆。
潘敬回頭看了向之幹一眼。
自從那晚之後，她對他的感官一下就變了。
以前，向之乾就是一個名為向總的符號，但發現了他也有和自己相似的過去之後，就成了一個活生生的人。
向總只是一個合作的投資方，可以拿來利用，但向之乾是一個有過往、有喜怒的人。
潘敬甚至想過，小時候的向之乾，是不是比現在更加的不聰明？
是不是發現自己被拐賣之後，會很害怕？
是不是也會偷偷哭著想家？
這樣想著、想著，潘敬甚至憐惜起他來。
潘敬又看了一眼向之乾，他和兜兜牽著手，認真地舔糖葫蘆。
襯衫和西裝遮住了向之乾的青春朝氣，現在穿著衛衣的他，看上去只是普通的青年。
他只比她堪堪大了兩歲多一點，也只有二十多歲而已。
只是因為擁有的太多，旁人便看不見他了，只為了他有的東西獻慇勤。
潘敬忽然對他就沒了距離感。
買小吃分給大家時，也就自然地給了他。
潘敬把第二天的行程安排好，但是夜裡向之幹打了電話來。
「潘敬，」他聲音還是冷淡，但沒有了之前的分寸感。
「明天開我這裡的車吧，我開的你的車還是不太習慣。」
潘敬應了他：「行，你看著辦。」
然後，她又提醒他一句：「你要是沒和他們說你的身份的話，就別開太貴的。」
「嗯，我知道。」
向之乾和她確認了一下第二天的行程。
小安一家是潘敬和向之乾都珍視的人，他們也就把彼此放在了一個特殊的位置上。
並且，他們有著相似的經歷，電話裡自然而然地就聊到了過去的時光。
也沒有聊很久，就到了必須入睡的時間。
第二天向之乾沒有開很貴的車，但對於普通人來說也足夠豪華，被萬遠皓開玩笑說他「出息了。」
這幾天對於向之乾來說，就像是度假。
他之前只知道潘敬膽子大，知道她很有想法，知道她的能力和野心。
但現在，站在前面言笑晏晏、講傳說小故事的潘敬，還有剛剛給他們買了小糕點的潘敬，都讓他有些恍惚。
她也有自己的溫柔，有自己的歡喜。
向之乾沉默地吃了小糕點，手裡拿著兜兜的氣球繩。
氣球有些癟了，蔫蔫巴巴跟在他身後，像個小尾巴。
今年的年夜飯，小安和萬遠皓去了春節聯歡晚會，兜兜被潘敬帶回家。
向之乾和二叔打了招呼，也去了晚會，和小安他們坐了一桌。
算是過了一個有親友陪伴的年。
尤秘書過了一個團圓節，回來上班時神采奕奕。
他的老闆看上去和往日無異。
尤秘書接到了前台的電話，說潘小姐到了。
他不知道潘敬剛過了年來這裡幹嘛，他有些疑惑：「向總，潘小姐來了？」
向之乾神色平靜：「嗯，我倆之前說好的。」
潘敬進了他的辦公室，手裡抱著一堆東西，有些看不清前面的路：「向之乾，幫忙拿一下。」
尤秘書接過去潘敬手裡的東西，有些呆住了。
她叫什麼？
尤秘書恍恍惚惚，覺得自己聽錯了。
但是向之乾神色如常：「放桌子上就行。」
尤秘書站在門口，震驚到無法自持。
「你看，這是我們自己做的日曆，我覺得挺好的，還有年會紀念照……都給你帶來了。」
向之乾趴著桌子上認真地翻找：「是挺好，我挺喜歡你們的劇，簽名照也給我搞一份。」
潘敬打包票：「沒問題，等他們來上班了，我都給你要一份。」
他們兩個站在桌子前討論了一會，潘敬就走了。
尤秘書想不明白，只是過了個年，怎麼向總就成了向之乾？
潘小姐嘴裡的您，怎麼現在全是你了？
他小心翼翼地問：「您和潘小姐是不是……」
他想說，您和潘小姐是不是在一起了？
話還沒出，向之乾坦然地點了點頭：「對。」
這個「對」搞得尤秘書眼前都飄渺起來。
向之乾又補了一句：「對，算是朋友。家裡人也認識她，就介紹了一下。」
尤秘書不敢問了。
在一起可以理解，但是朋友？他理解不了。
哪種朋友？
尤秘書看著一臉正直的向總，深感自己過於齷齪。
但是他們真的就是朋友。
在尤秘書骯髒的想像裡，他們兩個應該是那種時常幽會的朋友，但自從送了一次公司的新年紀念品後，潘敬就很少聯繫向之乾了。
他們只在有事的時候會打個電話。
除此之外，他們和以前一樣，沒有過多的交流。
尤秘書也就慢慢接受了他們奇妙的「朋友」關係。
這段時間，潘敬給自己接了一部戲。
這個劇本她上一世就很喜歡，從少女到白髮，演繹一個女人的一生。
當時她去試了鏡，幾乎已經確定入選了，但是過了幾天後，她在新聞上看到了另一個女明星成為了女一號的消息。
她和導演聯繫，導演有些愧疚，微妙地解釋了一下，帶資進組。
那個女明星的後台給的實在太多了。
只能給她了。
後來，那部劇拍出來了。
即將上映的時候，那個女明星的金主出了問題，女明星和金主有太多利益糾葛，很多罪行，她都是從犯。
最後，也一起判了刑，被全平台封殺。
這部劇也被封禁了，再也沒有播出的機會。
這是潘敬一直都很遺憾的一件事。
這次，她爭取了過來。畢竟現在的她也有了資金。
雖然比不上那個女明星，但也足夠用了。
潘敬贏得很體面，她的錢不夠，那就演技來湊。
上一世的潘敬，能演出來一個女人的苦難和堅韌，但這一世的潘敬，還能演出來世事歷盡後的充盈靈魂。
兩個女演員，一個不止有錢，還能把角色演得入木三分，另一個只能給劇組帶來大筆的資金。
導演當天就做了決定。
資金夠用就行，佈景可以借用，但演技這東西，並不是短時間就能補足的。
以後被人提起時，導演不想讓人記得他的佈景多麼破費，而是他也有那麼幾部真正的好片子。
潘敬把公司的事情都和馮邑安排好，然後她就進組了。
劇組的選景地在北方的農村。
他們選了一個已經荒廢的村莊，搭建了土屋。
潘敬穿著打著補丁的棉襖，揣著手坐在土屋門口，看著昏沉的天空發呆。劇本已經看了很多遍，人物已經入心，潘敬現在完全就是書裡那個有些土氣的女孩了。
少女時期的普通農家女孩，再到青年時期縣城裡雜貨攤的小老闆娘，失去了自己的丈夫，抱著兩個孩子逃避戰火。
後來再次有了愛人，但愛人為了抗擊敵人參加了游擊隊，這是為國為民的大事，她不能攔，只能提心吊膽地自己撐著家。
不止孩子父母，還有年邁的姑媽和店裡的夥計，這些命全都倚仗著她。
後來，她的第二個丈夫被抓，屍體掛在城樓上。丈夫的哥哥嫂子一同被抓，只留給她兩個可憐的侄女。
就這樣，她一個人帶著幾個孩子，一邊養家，一邊躲戰亂。
生意做的還行的時候，她還攢了糧食給游擊隊的人。
就這樣，一步步撐到了勝利的那天。
這個劇本改編自一部書，作者說有些故事參考了自己祖母的經歷。
這是一部正劇，潘敬非常認真地對待它，希望能不辜負在這片大地上曾經活過、現在已經死去的人們。
現在還是春季，這個舊村莊周圍的樹木還沒有萌出新芽，春風吹過就揚起一陣沙塵。
京市的春天也有很大的沙塵，但那時候他們不怎麼出門。
現在潘敬站在沙塵裡，吃飯。
現在拍的是是少女時期，她著急出門去縣城趕集，賣自己家織的粗布。
所以她站在家門口吃飯，一碗麵湯，一個饃。
沙塵確實有點大，導演有些遲疑。這樣子拍的話，演員一張嘴勢必就會吃進去沙土。
但是風在短時間不可能停。
並且這種高碳水的東西，很多女演員都會選擇假吃。
導演猶豫著喊了「開始！」他想著，如果潘敬提出來假吃的話，那就調整下鏡頭角度，勉強也可以。
但是一開拍，潘敬立刻進了狀態。
她大口咬了一口饃，使勁嚼了幾下，有些乾巴，就順勢喝了一口麵湯。
她勉強嚥下去，轉頭對屋子裡喊了一聲：「爹，我自己去就行！」
一陣風沙吹過，和環境很相配，鏡頭裡一切都很好。
但現場的人都能看到，潘敬手裡的湯上面漂了一層淡黃的沙土。
導演做好了準備喊「卡」，但潘敬似乎毫無察覺。
她大口吃了饃，似乎覺得湯有些燙，她吹了一下，然後又喝了一口，咀嚼著，她往門外看。
配角在旁邊看得有些愣住了，旁邊有人催他：「該你上了。」
配角立刻深吸一口氣，進了狀態，走到門口，大聲喊：「該走啦！」
潘敬把碗往旁邊一放，還剩一小塊的饃往兜裡一塞，就走了出來。
導演大聲喊：「卡！」
潘敬立刻跑過來問：「導演，有問題嗎？要重拍嗎？」
導演看著她，心裡有些久違的感動。
他已經拍了挺多年的戲了，從助理一步步到了導演，看過很多的片場。
有敷衍的，也有認真的。
可他沒見過能帶資，卻還這麼拼的。
就算是他之前見過得很拼的演員，吃了有點髒的東西，順利拍完後也得想法子吐出來。
可是潘敬看上去若無其事，根本沒把剛才的事情當回事。
導演想說些什麼，但沒有說出來，只簡短一句：「剛剛的過了，下一個鏡頭準備。」
這是大女主戲，潘敬戲份最多，宣傳時定的男主角是女主角的的第二個丈夫，也只是參演其中一段而已。
潘敬現在就是整個劇組最大的咖。
導演和主要演員決定整個劇組的氛圍。
導演很認真，主演也非常拼，劇組的其他人也只能打起精神來。雖然有些拍得不好的鏡頭，導演會給三次機會，潘敬也會在旁邊指導，但會很沒面子。
就像在學校裡，好的班級和壞的班級的學習氛圍完全不同一樣，在這裡演不好就是丟人。
潘敬的戲基本都是一次過，偶爾也會有意外，比如道具掉落之類的情況，需要進行重拍。但她鏡頭最多，卻是劇組重拍次數最少的人。
所有演員都感受到了被學霸壓制的痛苦。
為了不讓某些人拉後腿，導演組織了台詞預演會，每兩天舉行一次。
讓這兩天鏡頭重拍兩次以上的人參加，大家圍成一圈背台詞，體會感情。
潘敬從來沒來過。畢竟這是學渣補習班，學霸不必參加。
導演當旁白走劇情，演員跟著劇情讀自己的台詞，讀的過程中要注意語氣和情緒。
為了鼓勵大家，道具組在預演會的屋子裡掛了個紅彤彤的大條幅：搶時間，抓基礎，勤演苦練定有收穫；樹自信，誓拚搏，拍好片回報父母！
大晚上的，有些演員背台詞背得神情恍惚：他們上學的時候都沒有這麼努力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