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敬敬的小錢錢
第13章 敬敬的小錢錢
後面幾天，秦導的宣傳片非常順利。
潘敬拍外景，小菊安拍講解。兩個人各自發揮所長，帶動得大家也情緒飽滿、幹勁十足。
畢竟，兩個小朋友都元氣滿滿，我們成年人怎麼能拖後腿呢！
這個進度比秦導預計得快了很多。
這不好，秦導想了想，決定給大家放個假。當然，如果單位需要的話，他仍然開假條，算是獎勵大家一個摸魚的機會。
秦導放這個假，也不全是因為覺得大家需要休息，主要是因為拍得太快了，就會讓領導們覺得「太簡單了」，不好要獎金。
秦導：雖然年輕，我也是在單位打拚過的老油條了呢！
拍攝的下午，秦導宣佈了這個第二天休息的好消息，大家忍不住歡呼起來。
一直兢兢業業當群眾演員的阿姨，現在已經能夠熟練用嘴角表示出「驚訝」、「害怕」和「憤怒」的情緒，聞言也忍不住鼓掌。
鼓完掌，她意識到不對：我明明已經退休了，為什麼又有了上班的感覺······
隨著秦導一聲：「卡！」
今天完滿結束。
其他人散去，潘敬、小菊安和何雲升圍在秦導身邊，等著他總結今天的錄製，看有沒有什麼需要改進的。
潘敬的部分先過了，她便悄咪咪溜了出來。
秦導的助理路美臣正在旁邊統計設備入庫情況，她檢查了錄影帶的完整度，點了點頭，用筆在筆記本上記錄了一下。然後她抬起頭，被眼前堆滿了笑的小胖臉嚇了一大跳。
「哦呼！」她抽了一口氣，平復了心情，笑了起來：「這不是我們的小演員嗎？怎麼啦？」
然後，放下筆，路美臣抓住機會摸了摸潘敬的小肉臉。
畢竟，敬敬是非常受歡迎的小朋友，即使不在拍攝，也會被小菊安和其他人帶著一起玩耍。路美臣想摸她的肉肉臉很久了。
潘敬又擠了一個大大的笑，看上去有些狗腿子。
路美臣明白這是有事讓自己幫忙了。忍住笑，繃緊了臉。
潘敬覺得不太好意思，鼓足勇氣：「美臣姐姐~」故意把小奶音拉得長長的。
「演員是不是有工資啊？」潘敬聲音小小地問。
路美臣忍不住笑出聲：「這麼小的小朋友都知道工作有工資了嗎？」
潘敬非常不好意思，小手把衣袖攪來攪去。
路美臣沒有為難她，解釋道：「是有工資的，開拍之前，已經拿到了全部預算費用，這筆費用包括了演員的工資，但是應該在拍完後發放。」
潘敬眼睛亮了，這就是有錢的意思啊。
她有膽量繼續提了：「美臣姐姐，可以提前給敬敬一些小錢錢嗎？敬敬現在很需要錢錢。」
當一個說話流利的小朋友開始說疊詞的時候，不是犯錯了就是想整蛾子了。
路美臣問她：「如果演員急需，是可以提前支取的了。但是，你只是個可愛的小朋友哦，需要說明白要錢做什麼？如果只是買糖吃，那就不可以。」
潘敬理直氣壯：「我要給朋友買禮物。」
哇，真是個可愛的理由。路美臣沒辦法拒絕小朋友之間的純潔友誼，打開賬本，提前支了一筆錢給她。
這次回警局時，潘敬的小兜兜鼓鼓囊囊的。路上，她還很大方地買了橘子汽水，分給了警局來拍攝的大家。
對於這筆錢，她沒有瞞何雲升和小安。
「程良叔叔幫了我很多，」她指了指自己的兜：「我想給他買些東西。」
何雲升和小安沒有多話，只是約定了明天休息時陪敬敬一起去買禮物。
晚上，喝了蘭姐下班前提前放到水壺裡熱著的牛奶，潘敬洗了臉，認真刷了牙，躺在床上，透過窗簾上的洞洞看窗外的月光，和警局門口的LED燈牌。
窗簾上上的小洞洞，不是潘敬摳出來的，大概是某個年輕小警察偷偷抽煙時燒出來的。她無聊時把自己的手指塞進去，剛開始只能放一根手指，現在能放兩根啦~
程良的事情能改變的不多。
他不會因為一個孩子的話，放棄自己的夢想。也不會因為可能產生的後果，而在遇到那對被樹砸到的父子時，選擇視而不見。
潘敬不可能去要求他在那個下雨天不要出門，這樣就不會遇見，但是那對父子，就都會死掉。程良不該成為惡人，那對父子也不該沒有任何機會。
沒有人是天生的、純粹的惡人。
更何況，潘敬並不知道這件事會在幾月幾號發生。
潘敬憂愁地嘆了口氣，將小手指塞在窗簾洞洞裡，愁苦地玩了一會兒，便睡去了。
第二天，他們一大早就出發了。
雖然今天是有假條的休息，但是大家努力工作，自己睡個懶覺，也很過分啊。
所以何雲升起的最早，去食堂打包了食物，就挨個叫了小安和潘敬起床。
三個人都有些睏困的，出了警局，找了個街角，他們坐在馬路邊，目光呆滯著把早飯吃光了。
今天要去的比較遠，吃了早飯後，他們的精神頭也好起來了。潘敬站起來，小腿一邁，氣勢洶洶：「出發！」
首先要去的是藥房。
潘敬的想法很簡單，如果一定會發生，那就減少傷害。那麼醫療包一定是需要的。
他們坐公交車去了最大的藥房。藥房人不多，值班的女藥師很溫柔，耐心聽了潘敬的描述。
大體就是在遇到身體傷害的情況下，需要準備的東西。
女藥師列了張清單，給他們看。
消炎藥，繃帶，鑷子，碘伏，棉棒······
很齊全。
潘敬相信專業人士，沒有別的要求。
只是在門口付錢時，潘敬提了建議：「麻煩阿姨在醫療包裡放幾塊水果糖吧。」
女藥師看著她，不明所以。
潘敬解釋：「受傷了，會很疼的。吃了糖，可能會舒服一些。」
女藥師拿了幾顆糖放了進去，沒收糖錢。
真是個溫柔的孩子呢，她想。
然後就要去下一個目的地了。
汽修廠。
他們繼續坐公交車，到了西城區。問了司機，找了最近的一個汽修廠。
「千斤頂，」潘敬豪氣地說：「質量最好的，兩個！」
維修小工疑慮地看著她，想了想，覺得小姑娘用千斤頂幹不了什麼壞事，便賣給她了。何雲升走過去，一手一個，拎在手裡。
何雲升肩膀一沉：「敬敬，我覺得你今天買的東西有些重」。
買完東西，已經快中午了。
何雲升拎著千斤頂，小安拿著醫療包，潘敬跑去旁邊買了夾火腿的豪華煎餅。
他們略一休息，便直接去了程良的嬸嬸家。
程良上次帶潘敬到了省城，結果就再也沒了她消息。
程良叮囑嬸嬸找一找潘敬。這中間他回縣裡送了幾次貨，每次回來，嬸嬸都說沒消息。
這次到省城，他和嬸嬸都著急了，決定去公安局報案。
在警察局裡，程良焦急地描述：「五歲的小姑娘，不見了！」
「啊，」值班民警表情嚴肅：「大概什麼時候丟的？長什麼樣子，有照片嗎？」
程良回想：「1月20號那天不見的······」
民警責備他：「這麼久了才來？家裡沒人關心孩子嗎？」
程良覺得心酸：「不是，孩子家人都死了，搭我的車來省城找親戚。本來說會來找我的，結果這麼久了，她也沒來，我想著，是不是親戚家裡對她不好，甚至······」
程良不敢往下想。
民警也同情起來：「那你說清楚點。我們好立案去查。」
程良盡量說的詳細：「胖乎乎的，走的那天穿粉色衣裳，笑起來好看，大眼睛，細雙眼皮，耳垂上有痣······叫潘敬。」
警察正在認真記錄，聽到最後一句，「啊」了一聲，合上本子：「那沒事了。」
程良：？
程良這幾天就沒回縣裡，知道了小姑娘的下落，他總想再看一眼。但是聽警察說潘敬被找去拍宣傳片了，回來很晚。
程良就一邊推銷自己的山貨，一邊等著，過幾天再去警局。
中午，程良疲憊地回來，他今天仍然沒找到大單子，只是零散賣出去一些山核桃。
小賣部裡，嬸子做好了飯。之前村子裡窮得很，他們都饞肉，嬸子現在經常買了豬尾巴、豬蹄之類的鹵上一大鍋。
時間不早了，已經過了午飯的點，嬸子吃過了，程良自己盛了一碗飯，又舀了半根豬尾巴，沒精打采地坐在小凳子開吃。
程良剛塞嘴裡一口米飯。
門簾外響起來怯生生的細細嗓音：「嬸嬸在嗎？程良叔叔在嗎？」
程良的米飯卡在喉嚨裡，他大咳了起來。
潘敬掀開門簾跑進來，用小手掌拍著他的後背。
程良眼角有了淚花，不知道是咳出來的，還是自己不知不覺泛出來的。
潘敬力氣不夠大，程良咳得驚天動地。何雲升放下千斤頂，走進來：「我來。」
他沉著冷靜地一巴掌拍在程良背上。
幾粒黏在喉嚨上的米飯被氣流一沖，終於離開了。
程良：我好疼！你是想讓我死！
程良不想說話，潘敬急忙道歉：「程良叔叔，我不是不想找你的。我遇到人販子啦，後來人販子被抓了，所以才到了警局裡。」
程良心軟了，帶著些微哽咽：「不知道家裡人會擔心的嗎，你個臭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