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更好的方向


第53章 更好的方向   沒有人是容易的。   潘敬很早就明白這個道理。   張紅娟小時候以為難的只有自己, 總是暗搓搓地琢磨一些見不得人的報復計劃。   後來,她突如其來地得到了一些愛和在意,也長成了一個寬容的姑娘。   「我不喜歡說話。」張紅娟想開了:「也不會哄小孩, 以後正好離鄭好遠點, 大家日子都舒服。」   潘敬點了點頭,這也算是正正好吧。   只是鄭乒乒醒悟得晚了點, 也苦了她小女兒了。   潘敬把張紅娟送回家,往自己家走。   剛走到院門口,就聽到了錢奶奶興致勃勃逗小孩的聲音:「來,給奶奶表演個爬樹!」   不用說了,程良帶著孩子來了。   只有他家的孩子才能像小猴子一樣爬樹了。   程良和烏恩其結婚後, 忙了兩年乾果生意,然後生了個女兒。   這個小女兒出生時,烏恩其還在等待去大山裡收貨的程良, 這孩子就被起名為程山山。   程山山和顧恬出生在同一年, 顧雋爸挺興奮的, 還說要不要訂個娃娃親。   程良非常意動, 但是他已經有了作為一個女孩父親的矜持, 委婉表示再看看吧。   其實是擔心顧恬長歪了。花花公子, 或者長殘了可不行。   顧雋媽媽非常稀罕小姑娘,程山山剛出生時,她就趕忙跑去看,想看看真正的女兒什麼樣。   結果很震撼。   烏恩其懷孕時運動量大, 也不計較飲食, 生出的山山又黑又胖,看上去像個大胖小子。   「山山像蠶豆,甜甜像花生。」顧雋看了之後說。   同時心裡破碎了一部分對美好的妹妹的幻想。   慢慢長大的山山也很莽。   在同齡的顧恬還在想法子告哥哥的狀時, 山山雖然嘴拙,學說話慢,但是天天上山爬樹,忙得不得了。   在這麼小的時候,他們已經初步做出了人生選擇,一個武裝頭腦,一個鍛鍊體魄。   潘敬進門,先和程良打了個招呼,然後把手放到程山山腋下,掂了掂小姑娘的體重,沒抱起來:「呦,又重了。」   程山山不上幼兒園,跟著爸媽跑來跑去收貨,肉肉緊實,小臉曬得黝黑。   「嘿嘿。」程山山憨憨一笑,又跑去玩院子裡的拉水井了。   「她有點感冒,我來讓隋大叔看看,順便拿點藥。」程良解釋。   潘敬又看了一眼程山山,這麼生龍活虎的樣子,可看不出來一點不舒服的樣子來。   「烏恩其姐姐呢?」潘敬問他。   「有個大單子,她想去盯一下。」   程良的生意現在已經做的很大了。   從顧家商場起步,現在不僅各大超市都有了程良的貨,他還有了幾家自己的專賣店和工廠。   廠子不大,專門處理山貨,也雇了一些人。   當然了,僱人就要發工資。程良的啞母很心疼兒子兒媳辛苦,自己也去廠子裡做工。   她幹活很積極,總覺得自己做的多些,兒子就能少雇一個人,省一些錢。   烏恩其時常覺得愧疚,想讓婆婆享享清福,卻叫不回來老人家。   不過,也有個好處。   烏恩其的爸媽覺得自己女兒嫁得好,女婿開了廠子,有錢的很。於是老兩口總想擺個闊,時常向女兒要錢。   烏恩其該給的就給,覺得父母過分了,她就把父母帶去了廠子裡。   本來,她的父母到了廠子裡,看到那麼多工人,自覺高人一等,正趾高氣昂,忽然看到女兒帶著穿工人服的親家母過來了。   這多少有點不好意思。   烏恩其的爸媽不好看著親家母一個人幹活,不得已也穿了工服,一起摘了一下午乾貨。   後來,烏恩其的父母又想要錢裝樣子的時候,烏恩其輕飄飄一句:「唉,日子不好過啊,我婆婆還在廠子裡幹活。」   老兩口就噤了聲,生怕又被拉過去幹活。   不過,烏恩其的弟弟是個很好的孩子,現在剛上大學,靦靦腆腆的,自己勤工儉學,不怎麼接受姐姐的錢。   「我不能給姐姐添麻煩。」弟弟是這麼說的,也多少勸阻了自己的父母。   程良仍然專注於山貨,乾果、蘑菇、木耳,山裡有什麼,他就賣什麼。   今天,他也帶了很多山貨來。   隋爺爺又燉了個雞,裡面放了很多蘑菇。   幾個人圍著飯桌做好,錢奶奶忙著照顧程山山,隋爺爺和程良聊天。   「孩子沒什麼事,就是有點著涼了,不用吃藥。不過她經常跟你們出去,我給你們帶些藥走。」隋爺爺叮囑。   「行,麻煩了。」程良應下:「不過下半年她就上小學了,也不怎麼出去了。」   「最近生意怎麼樣?」隋爺爺問他。   「還行。」程良說。然後想到這不是在自己家,不是面對自己什麼都不懂,還總操心到上火的啞母。   程良有些想傾訴:「其實······最近有些難處。」   「我們不是賣山貨嗎,也談好了,穩定收貨。但是現在有些人想學我們的路子,也搜羅了山貨到處賣。」   「最近我們銷量有些影響。我們在想法子打開銷路,但是很難。」   隋爺爺沒做過生意,其實不太懂:「不然多推銷推銷?」   程良點頭:「我們就是這麼想的。現在組織了人手去街上。」   潘敬啃著雞翅膀,聽著他們聊天,模模糊糊想起了一些事情。   「能不能多賣些東西啊?」潘敬問他:「不光賣山貨行嗎?」   程良搖頭:「廠子現在只能處理山貨,別的做不來。買生產線的成本太高了,做不來。」   潘敬解釋:「我記得老家有個小食品廠,就只做豆角做的小零食。我只在老家見過,省城和京市都沒見過。」   「我想著,他們就這一樣產品,賣到外地也不容易······」潘敬想繼續解釋。   程良做了很久的生意,也見了一些事情,一下子有了思路。   「他們賣不出來,我可以幫他們賣貨?」程良喃喃。   「全國那麼多城市,很多小廠子都面臨著這樣的處境。貨品單一,盈利少,往外運輸的成本就很大。」   「我正好生產不了這麼多種類。」   「是啊,就選做的好的,好吃又衛生的。」潘敬補充。   程良徹底想明白了:「他們生產,掛我的牌子賣。也就是說,代工廠?」   程良看到了很光明的未來:「如果能做起來,我這兒貨最全,也最好。大家以後買東西,就第一個想起來我這裡!」   程良的眼睛越來越亮,潘敬小聲提醒他:「如果談好了,也別只讓小廠子只賣給你。只賣給你的話,他們靠你活著,以後可能被你的員工欺負。」   潘敬盡量用孩子氣的語氣說出來這些,其實是想到了前一世的後期,有些可怕的徵兆——壟斷。   生意人都想做到壟斷地位,但是當個人,就不能這麼幹。   「我知道,合同肯定不能寫死。人家小廠子之前在當地賣的,肯定還是能賣,只要不賣給我競爭對手就行。」程良點頭:「我本來只是想掙錢給家裡修路,現在我也想掙錢給其他地方修路。掙的錢越多越好。但是斷人生計,可是遭天譴的事。」   這就好,雖然說君子論跡不論心,但是有這個心總比沒有強。   「上次烏恩其姐姐帶來的自己做的果子酒也好喝。我覺得這個要是拿出去賣,肯定很多人買。」潘敬努力幫他思考。   程良對這個不太認可:「我覺得不好喝,一股子怪味。並且誰會天天不喝水,專門喝這種東西啊,又不解渴。」   「但也算個思路嘛。」隋爺爺給潘敬夾了另一隻雞翅膀:「可以告訴烏恩其,她要是願意試試,就去試試。」   山山在努力啃雞腿,小黑臉上全是油。   錢奶奶慈愛地看著她,不時幫她擦擦嘴。   忽然,她感慨了一句:「老隋,雖然啊,我倆可能沒有看到親孫子親孫女那天了,但是咱倆這輩子帶過的孩子可不算少。」   隋爺爺趕緊點頭。   潘敬也生怕她又想起來隋漢生氣,連忙哄她:「是啊,奶奶,多好啊,咱家的孩子沒斷過。以前是我和紅娟顧雋,現在是山山和甜甜,再來幾個,吵都吵死了。」   錢奶奶一下子被勾起了思緒,想到了潘敬小時候的樣子,陷入了老年人的甜蜜哀愁:「是啊,你看你長得多快啊。越來越好看,也懂事,以後能看你嫁人就好了,怎麼就那麼快呢······」   潘敬鬆了口氣。   隋漢在國外已經讀完了博後,也回國了,家裡著實熱鬧了好一段時間。錢奶奶多年沒見兒子,很是親熱了一段時間。   只是工作還沒一年,隋漢就說研究所裡和國外有個項目,要派他出去。   是個保密項目,為國效力的事,應該的。隋爺爺和錢奶奶從那個年代過來的,更是能理解。   只是潘敬隱隱約約感覺不太對勁。   齊魚和隋漢在一個大學讀書,隋漢回來後一句沒提過她,這就是一件挺奇怪的事。   隋漢回來時,給了潘敬一個禮物盒,說:「她給的。」   雖然這個「她」,潘敬和隋漢都明白是齊魚,但是這樣的措辭,帶著一股說不出來的親密勁。   潘敬不知道什麼情況,也不敢貿貿然問,一直憋在心裡。   他們是成年人了,應該自己解決的。   潘敬只是個初二的少女而已。   不應該憂愁大人的事情。   而應該憂愁自己的數學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