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顧恬正好
第54章 顧恬正好
雖然學習很緊張, 也很艱難,但是潘敬也有一些想在課餘時間做的事情。
身邊的女孩子們長大了,班裡的女生如同小花苞一樣, 開始展露少女的美麗。
這種美不是漂亮。
女學生們不化妝、穿著校服, 有些因為發育而感到羞恥,所以有些駝背, 還有些女孩子長出了青春痘。
這和漂亮沒什麼關係。
但是她們很美。
男孩子也長出了喉結,說話已經初步有了一些男人的氣息。
潘敬在學校裡已經收到了很多情書,言語真誠而幼稚。
這都是很美好的事情,潘敬滿心歡喜地感受著這些美好,同時也想到了一些之前沒有想到的事情。
性教育啊。
學校裡有時會組織一些教育活動, 委婉提到「請男女同學們注意交往距離。」
這個年齡段的學生,已經在意他們的社交了,可是更小的孩子呢?
潘敬的上一世, 在新聞上不斷看到一些很糟糕的事情。比如, 很小的孩子, 被殘忍對待到殘疾、甚至失去生命。
但是現在對於少男少女的性教育, 還在遮遮掩掩。根本沒有人想到, 更小的孩子也需要這樣的保護。
也許少男少女會有早戀, 會發生一些不應該在這個年紀發生的事情,傷害很大,但總歸是出於年少的愛情,是自己的選擇。
但是更小的孩子, 沒有選擇。
潘敬記得一條新聞。
剛學會走路不久的女童, 被鄰居親親熱熱帶回家,吃了一個棒棒糖。懵懵懂懂的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有些痛, 出了很多血,後來被家裡人找到,送到了醫院。她那麼年幼,就被切除了身體的一部分。
孩子的母親怨恨婆婆沒有看好孩子,對老人舉了刀。婆婆沒有躲,甚至是迫不及待將自己迎向了刀口。
後來孩子父親瘋了,走失了,那孩子最後去了福利院。
潘敬想做些事情。
孩子們太小了,她想拍個片子給那些父母看。
秦是明和路美臣還在外地拍片,最近就要回來,潘敬把自己的想法,慢慢寫在了本子上。
因為這是她自己的想法,可能要佔用秦是明和其他人的工作時間,所以她檢查了一下自己的銀行餘額。
潘敬算了算,夠她養一個小小的劇組了。
秦是明回來時,聽到潘敬的想法,又看了她的劇本和企劃書,驚呆了:「哎呦······」
他哎呦半天,說不出話來。
路美臣接過劇本,認真看。
合上劇本,路美臣冷靜說:「敬敬,你要知道,這種片拍出來,根本沒人買。」
潘敬很平靜:「我知道。我想拍出來,然後做一個網站放上去。」
「然後,我還想聯繫電視台試試。電視台不是可以買廣告嗎,我想花錢買廣告時長,然後放這個。」
這很難。
秦是明和路美臣很清醒地認識到,拍這個片,很可能是無用功。
但是,他們也很明白,潘敬想拍的這個東西,比他們在拍的東西,都有價值的多。
潘敬想拍的是一部小短片。
由於父母工作忙,五歲的時常被拜託給鄰居。鄰居們都很友好,尤其是住在四樓的大叔,工作不忙,很樂意看護。
父母很感謝四樓大叔,經常給他送禮物。但是在父母看不到的地方,經歷了不該是孩子經歷的事情。
隨著年齡增大,搬了家,她上了學,看了很多書,慢慢明白了自己經歷的是什麼。
少女無法啟齒,而父母提起她的童年時,總是對四樓的大叔感恩戴德,告訴,這是你一輩子都應該感謝的人。
這令更加痛苦。
她試圖傾訴,獲得的只有不理解和認為她胡思亂想的批評。
最後,少女無法開解,最後站在了學校樓頂的天台。
秦是明身邊並沒有這樣的事情,但他明白潘敬的劇本寫的是有人經歷過的現實。
秦是明有些擔心,小心翼翼地問潘敬:「敬敬······你小時候······」
潘敬笑了:「我沒有。」
然後,她嚴肅地說:「我沒有,但有人有。如果大家接受不了自己認識的人經歷這樣的事,那麼這個世界上就不應該存在這種事情。」
「已經發生的無法避免,但是更多的不幸,應該被阻止。」
「我想告訴那些父母,要保護好孩子。這個片子裡,為了顯得事件更加慘烈,死了,但是我會用畫外音告訴大家,該死的不是。她沒有錯,她是一個乾乾淨淨的女孩子。」
「我想告訴那些女孩子,不是她們的錯。」
秦是明和路美臣對視一眼,做了決定。
電影廠只要沒有集體外出拍片,就比較容易請假。
領導們很支持員工們出去看看書和風景,經歷些不同的事情,或者接個外包項目。
畢竟藝術這東西,總是待在辦公室裡,是創造不出來的。
有了導演和統籌,其他就簡單多了。
燈光師,攝影······這些都是路美臣去找。
潘敬和秦是明討論演員的問題。
潘敬長大了,已經不能扮演小時候的角色。她扮演的長大後,漸漸變得絕望的少女。
「小時候的誰演?」秦是明問。
這時候,秦是明隱隱有些遺憾,自己和路美臣還沒有孩子。
「我同事家的孩子年齡都大了,這麼小的不好找,」秦是明想了想:「我認識的小朋友,只有程良家的山山。」
秦是明盡量委婉:「山山不太合適。」
山山確實不合適。
黑胖黑胖的小壯妞,跑起來能撞歪一個大人,演脆弱悲情的沒什麼說服力。
潘敬已經有了人選:「小女孩演這個,可能家裡人會覺得不太好,會介意。所以,我想去問問顧恬家裡人。」
「他年紀小,白白淨淨的,說話奶聲奶氣,帶個假髮就看不出來了。」
潘敬還有一點私心沒有說。
其實男孩子也可能遇到這樣的事件。他們比女孩子更加難以啟齒。
潘敬想在短片最後寫上由男孩子扮演,讓大家意識到,幼小的孩子看起來性別不明,男孩女孩需要同樣的保護。
秦是明沒什麼意見:「行,那你問下顧恬家裡人是不是樂意。我和美臣說一聲,讓她去找道具。」
其他角色,秦是明可以自己找演員,不需要潘敬操心了。
討論完,潘敬把銀行卡交給路美臣。
路美臣不想要,但是潘敬很堅持:「這是我組織的,說不定以後我還有其他想法,不能讓你們白勞動。」
「更何況,這都是之前你們幫我聯繫的話劇和電影角色的工資,你們不白用我,我也不白用你們。錢夠用著呢。」
路美臣妥協了:「那按照規矩來,打個老顧客的折。」
秦是明和路美臣開始忙碌了,潘敬去顧雋家問問。
她先拐了個彎,去找張紅娟。
張紅娟朋友很少,之前只和潘敬和顧雋兩個人玩。後來,她爸步步高陞,又娶了娘家有權勢的老婆,大院裡的孩子們聽了家長的囑託,對張紅娟也熱情了起來。
這讓張紅娟很難受。
潘敬到她家的時候,張紅娟正在屋子裡看書。
關上門,張紅娟忍不住抱怨:「好好的週末,這一上午,就有三波小孩來我家找我玩。」
雖然都拒絕了,但還是很煩。
鄭乒乒不在家,她大姨從外地回來探親了,鄭乒乒回家待一會兒。
張紅娟抱怨著家屬院裡的小孩無趣又勢利,臥室門口忽然有了響動。
一個毛茸茸亂糟糟的小腦袋探了進來。
鄭好吮著手指頭,怯生生地看著她倆。
張紅娟有些慌:「她怎麼來了?阿姨呢?」
潘敬進門時,正好看到她家阿姨出去:「挎著個菜籃子,可能去買菜了。」
鄭好的頭髮能說明一切。
很明顯小姑娘剛剛在睡覺,阿姨就趁這個時間去買菜了。
誰能想到,阿姨一出門,小丫頭就醒了呢。
「媽媽······」鄭好聲音小小地對著張紅娟叫了一聲。
張紅娟努力保持冷漠,不想和她親近:「你媽回家了,待會兒就回來。」
鄭好懵懵地點了點頭,把頭縮了回去。
張紅娟鬆了口氣。
潘敬仔細聽了一下,沒有腳步聲:「她還在門口。」
這可太嚇人了。
張紅娟有點慌。
之前鄭乒乒前夫的兒子那樣欺負鄭好,如果鄭乒乒回家看到鄭好站在門口,會不會覺得是張紅娟讓她女兒罰站?
潘敬安慰她:「別急,她來找你,應該是有事。說不定是餓了渴了,你問問她要什麼,把她糊弄走就好了。」
是個辦法。
張紅娟走到門口,蹲下來,盡量溫柔地問:「你餓了嗎?你渴了嗎?」
鄭好緊緊貼著牆邊站著,比張紅娟他們班裡罰站的學生站得都筆直。
張紅娟更窒息了,這也太像被欺負了吧。
「花花······」等了一會兒,小姑娘終於開口了。
這很令人疑惑。
潘敬跑到院子裡,從花盆裡揪了一朵花,塞給張紅娟:「給她試試。」
張紅娟遞給鄭好,小丫頭接過去,仍然執著地站在門口。
大眼瞪小眼,小丫頭似乎覺得張紅娟不太聰明,終於給了另外一個提示。
她抬手,指了指自己的頭:「花花。」
明白了。
要紮頭髮。
張紅娟每天都紮馬尾,很熟練。
但是鄭好的頭髮很有難度。
頭髮短而稀疏。
張紅娟之前沒什麼機會和鄭好相處,完全沒印象,這麼點小頭髮,是怎麼紮起來的。
潘敬給她想辦法:「電視劇裡的蒙古人,一頭小揪揪。」
只能這樣了。
張紅娟找來一大把發繩,向潘敬求助:「我不會,你來幫我吧。」
潘敬一咬牙,摸了摸鄭好的頭髮,這這少的也太不像樣了了吧。
潘敬縮回了手:「你妹妹,你來。」
張紅娟只能自己動手。
先拿起一個紅色皮繩,把小丫頭腦門上的紮起來。
發繩比綁住的頭髮還粗。
沒辦法,只能這麼操作。
從頭頂往後腦勺,用了得十來根發繩,鄭好像個張牙舞爪又五顏六色的刺蝟。
到了後腦勺附近,張紅娟的手停了一下。
潘敬也看到了。
一條很長的疤。
小姑娘無知無覺,不停伸手,摸自己腦門上的小揪揪。
張紅娟心裡說不出來的感覺。
頭髮這麼細,這麼軟,那條疤痕卻那麼醜地長在小小的腦袋上。
她沒說話,把小姑娘手裡的花拿過來,綁在了後腦勺上。
兩朵花,歪歪扭扭地擠在一起。
嗯,疤痕遮住了。
鄭好的花沒了,她摸了摸後腦勺,花花在頭上。
滿足!
小丫頭抿嘴一笑,頂著五光十色的腦袋跑了。
潘敬的心有些顫。
鄭好真的好慘啊。
並且,紅娟啊,你的審美可能有些問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