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另一個選擇


第93章 另一個選擇   班級聚餐之後, 大家的關係又親熱了很多。   衛家望的形象果然沒有保持住,成了全班的哈士奇。   他現在被稱為「忘崽」,因為他忘記了酒後自己的所有事跡。   他很苦惱, 特意請全班吃小零食。   等大家吃過了他的東西, 他才可憐巴巴地說出自己的請求:「以後我出名了,你們別往外說啊, 我想當個冷酷無情的帥哥。」   大家嘻嘻哈哈的。   只有陸洄。   她站在人群裡,臉上也在笑,但是眼神裡總是有絲絲縷縷的情緒。   之後,陸洄對潘敬更加親熱。   潘敬想搞清楚她到底是怎麼回事。每每陸洄來找她一起食堂、一起去上課,她都欣然同意。   雖然宛凝和陸洄同寢, 但是很明顯的,陸洄和潘敬更親近一些。   陸洄說話滴水不漏,從不生氣。現在已經能看出以後那個享譽娛樂圈的人緣極好的女星樣子。   潘敬注意著她的不同之處。   陸洄總是會在合適的時候提起自己的朋友。   她的朋友, 有錢, 有能力, 家世顯赫, 對她非常大方, 幫助她實現自己的夢想。   他們在遊艇上辦生日會, 在私人小島上過暑假。   如果潘敬沒有見過足夠的黑暗,而只是個普通的女孩的話,就很可能被陸洄口中的完美朋友形象迷住。   啊,這樣有能力的一群人, 如果也是自己的朋友多好。   潘敬很明白, 這就是陸洄想讓她產生的想法。   但是陸洄從沒提起過讓潘敬去認識自己的朋友。   潘敬覺得她畫了個餅。   那個餅,很美。似乎只要潘敬開口表示想要,她就能讓潘敬吃到一樣。   但是潘敬不開口, 只是裝作不懂的樣子,笑盈盈地誇她:「你朋友真好,真厲害。」   陸洄也不急。   像普通的女生一樣約潘敬上課,只是不定期展示一下「她的朋友」給她送的貴重禮物。   潘敬靜靜等著陸洄進行下一步。   有一天,陸洄和潘敬在教室裡坐在相鄰的位置,課間,聊起天來。   陸洄問起來:「敬敬,你爸爸媽媽是做什麼的?」   潘敬隨口回答:「我沒有爸爸媽媽,只有爺爺奶奶。」   陸洄顯而易見地驚訝了:「怎麼可能!」   這是她第一次情緒外露,聲音都比以前大了一些,引得周圍的同學看了過來。   陸洄自覺自己有些失態,穩下來,笑著問:「開學第一天,我看到爺爺奶奶,還有叔叔阿姨在幫你收拾寢室。那不是你的爸爸媽媽嗎?我看他們很關心你的樣子。」   潘敬沒什麼好隱瞞的:「那是我朋友的爸媽,來幫忙的。我父母在我小時候就去世了。」   這只是很正常的聊天,潘敬以為沒什麼關係。   但是奇妙的事情發生了。   此後,陸洄似乎對潘敬的興趣忽然就消失了,她不著痕跡地疏遠了潘敬,然後開始對宛凝親近了起來。   潘敬:?   只是因為我沒爸爸媽媽,所以你不和我玩了嗎?   潘敬搞不明白,但是確定她有問題,密切地關注著陸洄和宛凝的跡象。   如果有什麼不妙的進展,她會立刻出手制止。   不過宛凝靦腆,是個很慢熱的姑娘,目前和陸洄的關係沒有很親近。   潘敬有足夠的時間去發現真相。   趙絕更忙了。   「我貸款還乾淨了,下一步要努力攢錢買房。」她在寢室裡鄭重宣告。   鄒樂為也知道了她的情況,聞言使勁給她鼓掌。   潘敬再次叮囑:「外面很危險,有什麼不對勁的,一定要告訴我!」   雖然趙絕嫌她煩,但是潘敬還是看著她,逼她把自己的號碼設置為緊急聯繫人,能夠一鍵撥通。   蔡蓓妮又回家了,不在寢室裡。趙絕也願意對著潘敬和鄒樂為說些別的:「那個男的,」她厭惡地皺了眉,這是在說她爸。   「我噁心他,」趙絕說:「這輩子我都不會見他了。」   然後,趙絕說起了自己的媽媽:「其實……她不壞,只是有點蠢。」   雖然媽媽在有了兒子之後,對這個女兒不聞不問。   但是趙絕還記得很久之前,家中只有她一個孩子的時候,媽媽也給過她母愛。   「我改名字那天,我以為要被那個男人和老畜牲打死了。」   老畜牲的稱呼讓鄒樂為有點茫然。   潘敬給鄒樂為解釋了下:「她爺爺。」   趙絕皺了眉,繼續說:「我以為自己快死了,全身都是血,但是……她哭著給我擋了好幾下子。」   這就是她的家庭給予她的最刻苦銘心的記憶了。   偶爾,趙絕的媽媽也會打電話給她,母女兩個不尷不尬地說上幾句天氣和穿衣,就結束了。   這也是趙絕願意接的,老家唯一的電話了。   有天上完了課之後,潘敬和趙絕回到寢室,鄒樂為也在。   正好趙絕的媽媽打了電話來,潘敬和鄒樂為也就親眼目睹了她們母女打電話的樣子。   剛開始應該是在聊天氣,趙絕 「嗯」了兩聲,甚至也回了一句關心「你也好好吃飯。」   似乎覺得今天趙絕的心情不錯,她媽也就敢提出了別的要求了。   聽媽媽說完話,趙絕暴怒:「給你錢!給你錢!錢我從哪兒來!給了你錢,你去養家裡的畜生!」   趙絕情緒失控太快,潘敬和鄒樂為不敢說話。   「好,我小學四年級學費,你們說沒錢,老師給我捐款!我假期賺錢還給老師,自從有了家裡的那個小畜生,你們給過我一分錢嗎?啊!好幾次,我差點死在他們手裡,還有臉要我的錢!」   寢室很安靜,電話裡趙絕媽媽的聲音清晰起來:「招娣……這不是最近家裡困難嗎,以後你弟弟會對你好的……我聽說了,你們學表演的很賺錢,出去演個戲就大好幾萬,幫幫家裡行嗎?」   趙絕忽然平靜下來,嘴角噙著一縷冷意:「行,你要錢,我出去賣!接一個客就說一聲,我是賺錢給你那兩個畜生的!」   趙絕重重按了關機鍵,坐在凳子上,憤懣到流淚。   潘敬端了杯水,站在她身邊,將水遞給她。   趙絕喊得嗓子疼,她接過水,一飲而盡。   水溫正好,趙絕感覺喉嚨沒那麼疼了,但是心很疼。   潘敬輕輕把手放在她頭上:「趙絕,沒必要。」   一個人賭氣說要自毀,是想讓對方擔心自己。可是很明顯,趙絕的母親不會因為她自毀而關心她分毫。   鄒樂為小心翼翼拿了紙巾,半蹲在她身邊,眼巴巴看著她,想讓她擦擦淚。   趙絕忽然覺得委屈。   她已經很多年沒有委屈的感覺了。   委屈是因為覺得被虧待了,才會產生的感情。   可是趙絕從沒被善待過,所以她從不委屈。   但是,有人對她溫柔了一些,她忽然就蹬鼻子上臉,覺得自己委屈起來。   她拿起紙巾,擦了把眼淚,惡狠狠地說:「我以後一定要給自己買個家!」   鄒樂為提心吊膽:「你不會真的去……去賣吧?」   趙絕瞪了她一眼,大聲說:「我瘋了才為畜生去賣啊!以前,好幾個人想包養我,我才不幹這髒事!」   潘敬揉了揉她的頭:「別太累,總得把身體顧好,也要注意安全。」   趙絕點了頭,表示自己知道。   但是自此之後,趙絕出去兼職更加頻繁了。   之前,她只從熟悉的人手裡接單子,但是數量不夠,現在她嘗試著在網上找信息。   果然出了問題。   趙絕在網站上看到了一個會場禮儀的工資挺高,要求比較苛刻,但她都滿足。   工資是同類活動的兩倍,備註裡也說了原因,中間休息時間短,工作強度很大。   趙絕不怕累啊,她太想要錢了。當天下午翹了課,就出了校門。   面試在一個酒店裡。   這很正常,很多面試和試鏡都在酒店和招待所裡。   趙絕上了酒店的三樓,敲響了面試房間的門。   房間裡很普通,有一摞申請表,還有電腦和攝影機,房間門一直是開著的。   怎麼看都是正經面試的樣子,和她以前參加過的是一樣的。   趙絕挺放心的。   面容敦厚的中年男人坐在電腦前,禮貌讓趙絕轉了個圈,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身材。   趙絕轉身,沒看到那個男人漸漸發亮的眼睛。   男人禮貌地說:「不錯,滿足我們的要求。你先坐下填表,我去給你拿杯水。」   趙絕應聲坐下,背對著門坐下填表。   那個男人繞過她走過去,去門口拿水。   趙絕忽然聽到身後有了關門聲,她敏捷回頭,看到那個男人悄悄把門關上了。   趙絕豁然起身:「你做什麼!」   男人歉意地笑:「不小心,不小心。」   趙絕強硬要求:「你把門打開!」   之前她也遇到過很多次這樣心懷不軌的人,不過之前附近都有其他人,這次不太妙。   那個男人手放在門把手上,看似要開門,卻忽然把下面的鎖擰上了。   男人轉過身,原本禮貌的笑變得猥瑣:「陪我一次,給你三天會場禮儀的錢。划算吧?」   趙絕隨手拿起來桌子上的筆,當刀子用揮舞:「你開門,放我出去!不然我就動手了!」   男人不以為意:「價錢不滿意再談。你真好看,之前的女生我給三天的錢,你還能再高點。」   然後,男人一步步逼近。   趙絕躲閃著,手裡的筆亂扎。   房間太小,她沒有多少躲閃的空間。   男人一把按住她,把她手裡的筆搶回來,隨手一扔。然後迅速把趙絕按在床上,對著她上下其手。   趙絕奮力掙扎,襯衣被扯掉了好幾個扣子。   力量差距是懸殊的,趙絕感受到來自陌生男人的喘息,一陣噁心和絕望。   她記得男人的脆弱處,長腿使勁,用膝關節擊到了男人最疼的位置。   那個男人慘叫一聲,被疼痛感刺激出了兇性,放開雙手,左右開弓,往趙絕的臉上抽:「賤人!」   趙絕被抽的嘴角出血,腦袋開始一陣陣發暈。她知道不能再這樣了,在這樣下去,自己一定會受很嚴重的傷,甚至說不定會死。   她掙著一口氣,雙手在床上亂摸,摸到了一個堅固的物體。   她也不管是什麼,就往那個男人身上捅。   那個男人慘叫一聲,從趙絕身上歪倒下來。   趙絕抓住機會,往外跑。   她頭髮散亂,一隻眼睛被打得充血,只能用另一隻眼睛看路。   她擰開門,衝了出去。   她很怕酒店前台也是同謀,摸索著從樓梯下去,從後門跑了出去。   這時候太陽已經落山了。   路燈一盞盞亮起來。   路上行人匆匆,沒人注意走在陰暗處的這個女孩。   趙絕晃晃悠悠地走著,身上真疼,疼得她感覺周圍的一切都在搖晃。   這讓她恍恍惚惚又回到了以前。   總是被打,被罵。   還有那天,自己被打完,像一條死狗一樣,被扔出家門。她軟弱又愚蠢的媽媽,跪在地上,隔著門上的玻璃,看著她哭。   但是屋子裡他們最珍視的小兒子睡醒了,喊叫了起來。   趙絕的母親抹了一把淚,臉上綻開了笑,起身跑向了屋裡。   趙絕躺在冰冷的地上,看著她的背影,等她回個頭,可是最終,也沒等到。   然後,她放棄了期待,艱難地往門口爬,終於遇到了人,願意幫她打個醫院的急救電話。   她想著自己短短的一生,是不是真的像老畜生罵的那樣,天生賤命?。   真難。   她覺得好累啊。   趙絕知道自己該去醫院,可是去了有什麼用,以後這樣的事情,還會有。   活著沒什麼意思,但她還不想去死。   她忽然想到了之前想包養自己的老男人,位高權重。   是不是不要臉了,就能活的像個人?   那個老男人留了電話,說隨時都可以聯繫他。   趙絕站在路邊,從兜裡拿出手機。手機屏幕碎了,還沾了血,不知道是自己的,還是房間那個男人的。   她看著手機,忽然想起來一個女孩一遍遍地認真對她說。   趙絕,有事情的話,一定要告訴我!   趙絕的手顫了顫,大著膽子,她想再試一次,對別人報一些期待。   她慢慢地按下了那個緊急聯繫人。   潘敬在圖書館霍然起身:「我馬上來!」   「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