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鏡像體 (第二卷:沉沒方舟)


第134章 鏡像體 (第二卷:沉沒方舟)   在聯盟先遣部隊深入羅剎海鄉的同時,遙遠的帝國大陸。   荊棘勾了勾手指,金屬刺飛出一名實驗員的咽喉,後者的屍體軟倒下去嚥了氣。   抬眼望去,滿地都是血跡和屍體。   這段時間,她們已經破壞了三座伊甸之樹。   荊棘第一次知道,預知類的能力在實際應用中竟然有這麼恐怖。   祭司甚至能直接推演出敵方的分佈圖,然後再規劃出一條路線隱匿突入。   她只需要跟在祭司身後,根據她的指令殺人。敵方的系統對她們來說像是透明的,任由她們穿進穿出。   隨著任務裡的深入接觸,荊棘隱約能感覺到,新祭司的預知異能是以類似「模擬推演」的形式運作的,和老祭司有微妙的不同,後者是能夠看到某條命運的線,但不知道命運另外的道路。   荊棘總是忍不住想,在祭司推演的世界裡,她們是不是已經死過無數次了?   祭司從一次次死亡和失敗裡推演出最正確的那條生路,然後帶著她們走下去。   越是與祭司接觸,荊棘越是覺得祭司的心性深不可測。擁有這樣的能力,她的精神竟然還能穩定如磐石。   又一批全副武裝的敵人將武器對準了她們,可隨著荊棘的邁進,對方竟然畏懼到後退了。   這場景著實惹人發笑,荊棘這邊只有三個人,其中一個還是今天才被派遣過來的增援,渾身上下攜帶的武器只有三塊金屬片。   對面卻足足有一支編隊,烏泱泱的好似潮水。   荊棘手指一轉,金屬化為細絲,剎那間割開了射過來的槍林彈雨,而後又切斷了敵人的頭顱。   地上的血跡又增濃一分。   敵方有所顧忌,不敢使用大規模殺傷性武器,否則她們的突入也不會如此輕鬆。   荊棘揣測,他們恐怕是在顧及伊甸之樹裡的東西——裡面有汙染物和封印物。   對面的人像不要錢一樣又來了一批,這次換了服飾,瞧著像是皇家警衛隊。   這麼些天,她們已經快把帝國的強悍勢力都看個遍了。皇室警衛隊、帝國官方警察、阿爾法公司的安保部門……   荊棘手裡懸浮的液態金屬波動起來,有人想要爭奪控制權。   她不耐道:「嘖,真他爹的煩人。」   ——以上那些勢力有個特徵,它們無一例外都特別喜歡模仿她的金屬操控能力。   而且它們竟然還不自量力地顯擺到她面前,荊棘簡直要被逗樂了。   對方似乎也有自知之明,嘗試的爭奪不成,並不打算反過來攻擊她,只是啟動了金屬防禦板,圍成牆掩護後方的實驗者撤退。   「一、二、三……」荊棘一個閃身走到了兩堵牆面前,閒庭信步地慢下腳步,嗤道,「十個隊伍,三十個金屬操控異能者,全都是我的贗品。你們又在做新的測試?以為這樣就能攔住我了?」   金屬板中間突出尖刺,試圖將她釘死。荊棘眼睫毛都沒動,尖刺就硬生生地停在了原地,像是被無形的手定住。   她冷笑,伸手粗魯地一揮,尖刺從金屬板內部反向突起,兩側的金屬牆沉重地向遠離她的方向退去,發出轟轟巨響。   金屬牆後傳來接二連三的慘叫,片刻之後,金屬板的連接處滲出血跡,還有被碾碎的肉沫。   「可以進入這棟伊甸之樹了。」祭司在這時恰到好處地開口。   剛剛突破入口的全程都像是荊棘的個人秀,祭司和另一位成員只需要在遠處觀賞就行。   三人踏著血泊,如履平地地跨過了破碎的大門。   熟悉的實驗室場景出現在眼前,荊棘沉默著不說話,心底卻越來越憤怒,為這些天她在伊甸之樹的見聞。   她經由祭司介紹,已經知道了「靈魂之雨計劃」是什麼。   原來這個星球上還有另一片大陸,在祭祀的描述裡,那是個「女兒國」——荊棘貧瘠的想像力無法構建出一個全女性的社會,只能用這三個字去概括它。   她不知道另一片大陸有多好,但知道它一定已經好到足夠帝國忌憚了,以至於帝國不惜投入無數財力人力,去入侵滲透對面。   伊甸之樹在這個計劃裡出場頗多。   它們幕後投資者是阿爾法公司,帝國是一個由資本和大公司掌控的國家,這是每個新人加入荊棘之火後第一堂必修課就能學到的東西,沒什麼好驚訝的。   所謂的兩個資本大派系,一個是阿爾法系,一個是赫曼系,分別佔據了帝國的半壁江山。   它們看起來不同,實則多有勾連,本質相同。帝國的皇室只不過是資本的玩具,它們想讓誰上台就是誰上台。   公司的行為,事實上就是帝國的行為。   它們使用人造子宮,為帝國培育出一批一批的工具人異能者,部分精挑細選的異能者會被送去「靈魂之雨」這個計劃的部門,培養成間諜。   伊甸之樹是間諜的培養基地,裡面還有著計劃的傳送儀器。   三人熟練地繞進了傳送儀器所在的樓層。   高大的黑色祭壇中央矗立著數個不規則的立方體石柱,如同巨人般俯視著入侵者。沒有啟動的狀態下,祭壇黑暗一片,湧動著濃烈的汙染氣息。   無論見了多少次,荊棘都想感慨:不愧是「父神」宗教的產物,靈魂之雨計劃的傳送機械長得一點現代味都沒有。   第一次看到祭壇時,荊棘的心神動搖了一瞬間。   只要啟動儀器,她的靈魂就能去往那個女兒國……   不可否認,荊棘有那麼幾秒心動了。   但她很快又冷靜下來,這個儀器會把靈魂傳送進一個未知的軀體裡,多半還是會受到那邊帝國探子的控制,而她在這邊的身體也沒有用了。   祭司照例地上前,在祭壇周圍加了幾個荊棘看不懂的封印物。   荊棘抱手站在一旁圍觀。三次打劫,祭司都沒有破壞掉祭壇,可能是留著還有用。   結束了這項工作,她們又往上進了一層。   「她們進來了!快躲起來。」   孩子的絮語和腳步聲響起,她們不知道以三人的耳力能聽得清清楚楚。   荊棘對孩子更寬容。她收斂了舉動,等待祭司安撫小孩。   她們從伊甸之樹救出了不少小孩和少年,這些孩子長期在這種環境裡長大,分不清誰好誰壞,對她們百般抗拒。   不過也有聰明的,而且聰明的孩子多半是領頭人,起到表率作用,大大緩解了她們的壓力。   足足三位數的人,組織險些就消化不了了。   荊棘也算明白了為什麼組織早就知道伊甸之樹的性質,卻現在才組織救援。因為太早出手,哪怕只早個一年,她們的後勤都根本運轉不過來。   而且這些孩子毛病頗多,組織傳回來的情報裡說,她們私下竟然還瞞著伊甸之樹信別的邪教,叫什麼海母菩薩。   她們不信父神當然是好事,但信別的邪神又算個什麼事啊?   荊棘光是聽聽就覺得頭疼了。   這些孩子大都是「未來間諜」,還有少部分……   荊棘轉過腦袋,看向旁邊白色臥室的一小撮孩子。她們看起來更文弱,怯生生地看著闖入者,被她的視線驚到,紛紛慌亂地低下頭。   伊甸之樹還負責從民間挑選篩選「白修女」的候選者。   荊棘很早就聽說過白修女的概念,知道她們都居住在白塔裡,衣食無憂,接受白伊甸的教育。   但她直到這幾天才明白白修女究竟是什麼。   「大人物」當然不能從工具的肚皮裡誕生,它們以自然人為榮。   而白伊甸裡的白修女,她們就是「純淨無瑕」的自然人,而且具有「強大卻無害」的異能——多半是評級極高、但不屬於強殺傷系的異能。   整個白伊甸就是一座「新娘學院」,裡面的女人都會被帝國高層娶走,成為合格的「新娘」。   她們都被植入了芯片,異能被壓制,然後孕育孩子時,芯片就會啟動,將異能導給下一代。   所以在帝國的上層,有很多「大人物」也有異能。   高層的男人就是這樣獲得異能的。   它們深知異能的威脅性,即便科技再發達,也很有可能被異能鑽空子。它們不滿足只請異能者作為保鏢,只有自己也擁有力量才不會擔驚受怕。   它們總是在想辦法剝奪屬於她們的東西,哪怕自己天生不該擁有,也要想盡辦法弄到手。   荊棘垂下眼,祭司得到過白伊甸的居住許可,而且在那裡面住了整整七年。   它們或許認為,給一個人造人進入白伊甸的許可,已經是無上的褒獎。   荊棘真不知道祭司如何能做到這麼不為所動。   換做是她,肯定隱忍不了那麼多年。代入想一想,她都替祭司感到窒息和狂怒。   白伊甸居然認為祭司的異能「強大卻無害」?預知系的能力看起來的確如此,可祭司的遠比她更老謀深算。   沒有一個人是必然無害的。這是它們最可笑的輕信。   荊棘瞧了眼任務列表,荊棘之火後勤成員快到了。她們可以繼續向上。   到達伊甸之樹的最後一層時,她們三人中的最後一位成員摘下兜帽,摘下眼罩,露出緊閉的雙眼。   她是組織裡的一位S級精神系異能者,異能叫「梅杜莎的注視」。   神話傳說裡的梅杜莎能夠通過目光將被注視者變成石雕,她們的這位成員也一樣。   她在組織裡的代號就是「梅杜莎」。   通常情況下,在對異能者使用該異能時,梅杜莎只能讓對方石化一定時間,而不能永久石化。   不過好就好在,她們的敵人大半都是男人,而她們從未見過男人能成為天生的異能者。   梅杜莎的異能還有一個用法,就是讓不可見的異能或汙染產物「顯形」。   這個異能的弊端就是,梅杜莎平時必須閉著眼睛,否則就會讓自己的同伴們也變成石頭。   梅杜莎睜開雙眼,拿掉了用於遮蓋的純黑色瞳片,血紅色的瞳仁在燈光下閃閃發光。   她眼前,狀似空空如也的玻璃缸裡,一點一點浮現出觸手的輪廓。   「這就是偷竊你異能的東西,一種人造的實驗汙染物……或者應該說叫『封印物』。」   薛策開口,「這裡是伊甸之樹最大的分基地,果然,它們被保存在這座基地裡。」   她拿起一旁的實驗資料,準確翻到了某頁,上面標注的名字是【神明之觸】。   薛策快速翻閱:「它們的產品迭代了很多代,現在的觸手已經能夠做到無色無形,而且無需長期寄生於異能者體內,只需要接觸過異能者的精神力就能實現複製。」   「當然,複製出來的效果很一般。」   荊棘瞪視著觸手,一陣噁心惡寒。祭司的意思是說,她之前無意識與這東西數次擦肩而過?   梅麗莎的紅眼睛再次發光,頭髮也如蛇一般晃動了起來。   實驗室裡所有隱藏的神明之觸都被她找了出來,無所遁形。   荊棘活動了一下手腕,張開手,實驗室裡的金屬材料自動飛到她手裡,融合成一根大金屬棍。   她拿著金屬棍在實驗室裡發洩,一通亂敲,把所有的石像敲得粉碎。   薛策彎了彎眼睛:「這樣一來,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會有複製體來煩你了。」   荊棘用鞋跟把一小節觸手碾碎成粉末,冷哼:「它們最好是。」   薛策合上資料,說:「接下來,我們要等一個人,她會加入我們,成為我們的新成員。」   梅杜莎重新戴上了睡眠眼罩,好奇地問:「她是什麼樣的出身?」   「嗯……」薛策沉吟,「這麼說吧,我在白伊甸裡的時候,也結交了不少人脈,她們後來都離開了白伊甸。而這個人,就是當時的人脈之一。」   荊棘偏見地說:「她們也能算人脈?」   不過都是籠中金絲雀。白伊甸放出去的優秀新娘,就算出去了也是做有錢男人的上流富太太。   薛策:「任何人都是人脈,只要加以合適的利用。」   荊棘有點不爽:「我承認白伊甸的人都是受害者,但沒有靠自己成功逃離的傢伙,怎麼能加入我們的組織……」   薛策靜靜地注視著門口,臉上露出一個小酒窩:「待會兒看到她你就明白了。你會喜歡她的,即便你們有著截然不同的人生經歷。」   *   羅剎海鄉,佛城。   寺院裡,眾人研究了一番,最終薛無遺拍板決定:下井。   這井裡已經乾涸無水,但井壁上還滿是青苔,滑不溜丟,難以下手。邢萬里變出了新的攀爬道具,一群人像壁虎一樣往下溜,薛無遺打頭陣。   周圍的光線、濕度、溫度發生著微妙的變化,漸漸的重力開始扭曲。   她們逐漸從「向下」,變成了倒掛著「向上」。   薛無遺用力眨了眨眼睛,緩解太陽穴的不適,整個人轉了個方向繼續爬。   這套路太熟悉了,她們在遊樂場就遇到過,那次是泳池,這一次是井。   在井口外面,也有個像方舟樂園一樣的「裡世界」嗎?   咕嚕——   突然間,薛無遺的頭頂碰到了一層水膜。   她繼續朝上爬,一個荒涼破敗的寺院出現在眼前。   而她分明整個身體沉在井水裡,頭從水面冒了出來。   這感覺像做夢一樣魔幻,薛無遺簡直都說不清水是什麼時候出現的。她濕漉漉地從井口裡爬出來,轉頭說:「這裡看起來挺安——」   薛無遺話還沒說完,就消散在了喉嚨口。   井裡空無一人,她的隊友們竟然憑空消失了!   薛無遺背後瞬間出了一層冷汗,這瞬息無聲的消失,竟然連她的異能都絲毫沒有覺察到不對。   忽然間下一秒,她脖頸感受到了一陣微風,耳朵聽到了細微的摩擦聲。   戰鬥的本能啟動,薛無遺猛然轉過身,抽刀抵禦——   「錚!」   金屬相碰的聲音在寺院裡炸響,薛無遺瞳孔一震,只見襲擊者竟然和她自己長得一模一樣!   準確來說,是鏡像的「一樣」,對方的五官與她鏡像相反,連臉上的小斑紋都像在照鏡子。   襲擊者動作不停,手上出現一把子彈槍,近距離對著她扣動扳機!   僅僅只是一個交手照面,薛無遺就意識到了這個「自己」的身體素質是她前世的水平。   薛無遺現在的身體不像最初那麼虛弱,但還是比不上前世那具被專門製造出的戰鬥機器。   她這具身體的「產地」是赫絲曼隱藏在聯盟裡的小黑作坊,前世的身體則產自在帝國橫行無忌的阿爾法公司。   雖然同出一源,但前者比後者落後。地獄點來說——就是她現在的型號更低配。   同樣的戰鬥意識,同樣的動作,但薛無遺節節敗退。   鏡像體露出了一個挑釁的笑,薛無遺百忙之中甚至還冒出個念頭:難道她平時的表情就是這麼惹人手癢嗎?!   她打了個滾,驚險地避開了開槍,同時啟動了異能【一擊必殺】!   薛無遺其實根本看不到對面的等級等等信息,只能死馬當做活馬醫。   鏡像體的動作凝滯了一秒,脖子上的皮肉炸開外翻,但沒有傷及頸動脈和呼吸口,只是肌肉被破壞了。   這說明對方的等級和她差不多,她沒法真正完成一擊必殺。   鏡像體表情抽痛,往後退了幾步。   薛無遺一下子意識到,太好了,對方好像不會用她的異能!   鏡像體快速拔槍,薛無遺飛身以井口為掩體,風化了的徑口磚石被子彈炸碎。   兩人在院子裡周旋,所有的動作都發生的太快了,薛無遺幾乎只能靠本能去操控身體。   在大約第三回 合的時候,她看到了對方的異能。   【異能:遊戲手柄】   【等級:A】   【精神等級:A】   【你的贗品,它可以將自己變成現實裡的「遊戲人物」,精準操控自己的每一寸肌肉,像遊戲一樣無縫切換武器,實現最高效的戰鬥。】   現實裡的人要換武器,得做出卸下舊武器、掏出新武器等一系列動作,就算再快也得以秒計數。   但遊戲裡的角色要換武器,只要按一個「切換」鍵就行了。   鏡像體可能也意識到了周旋越久,它的贏面就越小,攻擊越發激進。   足足十幾樣武器被它無縫切換,連一絲停滯都沒有,也看不出切換彈匣的動作。   激光槍、子彈槍、小型手炮,輪番在小小的院子裡炸響,簡直是展示軍火。   薛無遺之前借取過隊友的異能,借助李維果的光劍擋回了大半,一邊用觀千幅的異能給自己治癒。   即使如此,她手臂還是中了一槍,幸好只是激光擦過,如果是被子彈擦過,當子彈碎片炸開,她的整條小臂都要報廢了。   她心驚膽戰,交戰的同時疑問不可避免地在大腦裡交織。   鏡像體是怎麼來的?是弗女士變的?它是不是就是葉障提示的那位「12」?   人和戰鬥意識都可以複製,但這些武器也可以嗎?其中有些型號連薛無遺都沒見過,她覺得那根本不是聯盟的型號,而是帝國的型號!   這裡面也有帝國摻和一腳?!真是蟑螂啊!   這名鏡像體連異能都和她很像,雖說強度比她低,但比她更加專攻戰鬥。   薛無遺是個指揮類異能,玩的是花活,一時間還真分不出上下。   「呃……!」   高強度的戰鬥非常消耗體能,她一個失誤,被爆炸的氣浪掀翻撞到了柱子上,可能斷了一根肋骨,胸口隱隱作痛。   薛無遺咬了咬牙,暫時動不了了,腦海裡不斷排演嘗試,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   她任由鏡像體逼近,然後在對方舉起槍口的一瞬間,總算成功發動了自己的影子。   ——她在剛剛來到這個空間的時候就嘗試調動過自己的影子,只是還稍有滯澀,現在終於調動成功了。   在某種程度上來說,那是她與婁躍共享的異能,無需通過複製技能來啟動。   影子是複製體沒有的東西,也是她的底牌。   影子如同粘稠的液體,鑽入鏡像體的口鼻。薛無遺毫不猶豫,直接用影子摧毀攪碎了對方的大腦。   它的臉上還停留在專注刺殺的時刻,來不及驚訝,身體就已經軟倒下來,瞳孔渙散。   薛無遺脫力地靠在柱子上,大口喘氣,精神力在命懸一線的緊張時刻大量消耗。   這時候,影子裡也傳來了婁躍和方溶的聲音。   「……突然不見了……指揮姐姐!我感覺到她的氣息了!」   「你冷靜點,這裡有空間夾層,我正在嘗試破解。」   【滴!】   恰在此時,一個紅色的光標出現在薛無遺的異能面板上,她挑了挑眉。   她的【精神標記】被觸動了。   這光標只有一個意思:亞當的分體在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