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小蓉 (第一卷:雨夜行船)


第60章 小蓉 (第一卷:雨夜行船)   車是有了,但很可惜這車不是自動駕駛,得有人拉車。   李維果:「我來拉!!」   薛無遺:「辛苦你了李戰士!」   婁躍:「我的影子也可以!」   觀百幅:「……」   薩月:「……都別,讓我的封印物拉!」   薩月放出了一條巨蛇,這是她所有的封印物裡相對來說體型最靈活適合躲避、又力氣最大的一個。   巨蛇通體翠綠,看身形特徵不像是蟒或蚺,但比那兩種蛇還大。   薛無遺不禁好奇薩月身上到底有多少動物異種。   板車在升級之前,只夠庇護三個人。現在也沒好到哪去。   【它的面積擴大了一些,如果連拉車的東西也算進去,它可以成為四個人的交通工具。】   她們現在可足足有六個人,還加兩個封印物小孩,可以說是嚴重超載,乍一看彷彿在玩什麼雜技。   如果不是婁躍 的影子牢牢捆著她們,她們現在就要像散落的包袱一樣掉下去了。   觀百幅緊緊繃著唇線,覺得這恐怕是莉莉絲有史以來記錄過最丟臉的影像。   一群人擠上車,觀百幅提心吊膽,幾乎錯覺板車的車輪發出了一聲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巨蛇加速游動,賣力地拉起車來。   身後,黑洞已經追趕上了她們的速度。   巨蛇水桶般的腰身游過地上的黑洞,薩月心提到了嗓子眼,但並沒有什麼事情發生。它順利游了過去。   板車的輪子也駛過洞口,沒有卡住,而是平滑地開了過去。   薛無遺被顛得七上八下,現在每句話都跟著感嘆號:「果然強大!」   這板車好是好,就是太顛了點。   她轉過頭對小孩說,「小饃,想想辦法!!我們現在該往哪裡逃?」   「我?」小饃震撼地指了指自己,滿臉寫著:我能有什麼辦法?   「你覺得哪裡最安全,帶我們去!」   薛無遺覺得,小饃既然被設定為對她們友好,至少也應該知道什麼庇護所吧?   小饃:「我……我覺得最安全的地方就是我家啊!」   但剛剛危險出現的地方,也就是她家。她到現在都不知道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怎麼突然就打了起來。   小饃憋了好半天,說:「……那,那就去小蓉家?我和她處得最好!」   幾句對話間,板車又劇烈地顛簸了一下。   到處都是洞,陸家洞村變成了一塊被蟲蛀的奶酪。   房屋被洞吞沒,又通過洞出現在各處,整個村莊裡建築的位置都被打散了。   就像有一個隨心所欲的孩童,伸出巨手撥動著沙盤上的建築小擺件。   小蓉的家此刻不知道在何方,小饃乾脆扯起嗓子大喊:「小蓉!!小蓉你在嗎?!」   得虧那些村民怪物五感很差,聽力不行,否則都要被小饃這一嗓子喊過來了。   小饃喊了好幾聲,都喊得破音了,霧氣裡竟然真的隱隱約約傳來一聲回應。   「……小饃?」   這聲音像是隔了層罩子、從水底下傳來的,十分之朦朧,還帶著回音。   不……比起水裡,這更像是……從洞裡傳來的。   薛無遺的眼皮跳了一下,感覺不太妙。   可眼下還能怎麼辦?死馬當作活馬醫吧。   「對,是我!!」小饃欣喜,更大聲地喊了起來,從李維果懷抱裡直起腰身,「你在哪兒?我想去你家!」   李維果頭皮發麻,小聲說:「回應她的那個東西,真的是小蓉嗎?」   「祝……」   小蓉又喊了個音節,但後半段消失了。   薛無遺:「祝什麼?祝你生日快樂?」   小饃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她……她應該就是小蓉吧。我認得她的聲音。」   她又抬高嗓子,「小蓉!你到底在哪兒啊?」   「……小饃,我在這裡。」   「你聽著我的聲音過來。」   「我就在這裡等你,小饃,過來吧。」   小蓉的聲音越來越清晰,也不再有回音,十分明確地從某個方向傳來。   ——就像是,小蓉走出了洞。   薛無遺發現,不知不覺間,她們周圍的那些黑洞停止了擴張。   連霧氣裡那些緩慢移動的村民都靜止了,它們一動不動,像林立的石雕。   任誰都能發現,那個「小蓉」不對勁。   薛無遺心中大罵,陸家洞村果然沒有一個汙染物是正常的,看起來只是普通npc的小蓉,居然也有異常?   不過仔細想想又早有端倪……小蓉的媽媽是「琴姨」,而最開始進入的那個小饃家,二樓房間裡就擺著一張鋼琴。   小饃和小蓉之間的聯繫,一定遠比普通的「童年朋友」更深。   小饃嚥了嚥口水,這情況也超出了她的預料。她有點害怕地問:「我們要過去嗎?」   薩月的巨蛇停了下來,不再亂闖,因為現在也沒有什麼「洞神」在追趕她們了。   薛無遺思索片刻,下達指令:「我們先隨便選一個方向一直走。」   陸家村說大也不大,沿著一個方向走,怎麼說都能走到村莊邊緣。   莉莉絲的方位功能並沒有壞,還能分得清東南西北。   她們從小饃家出來的方向是向南,按理來說已經離村口不遠,村口就在整個村莊的最南端,外面還有聯盟的帳篷。   薛無遺選擇繼續向南,盡量直線前行。   而剛剛小蓉的聲音,是從偏北的位置傳來的。   黑洞們開始回縮,如同被蒸發的水滴。   不僅如此,甚至連周圍的霧氣都開始消退。   「小饃,你到了。」   突然之間,前方傳來了小蓉的聲音。   她不是在北面嗎?   李維果乍驚,抬頭看去,前面卻並沒有任何人的身影。   她們看到了……一棟熟悉的建築物。   不是她們見過的小蓉家,而是小饃的房子。   此刻的霧氣消散得剛剛好,恰好就夠她們站在村中央的路上清楚看見房子。   只不過,現在她們眼前的是最開始那棟嶄新的房子,而不是她們後來見到的那個破屋子。   兩層樓,樓頂的瓦片是暗綠色,光滑地反著光。牆壁粉刷得潔白平整,玻璃窗明淨沒有一絲汙垢。   「怎麼會……」巫豹愕然。   她們又回來了?   薛無遺看向南側,房子的旁邊就是村口。   可村子內外涇渭分明。   村子內部,霧越來越淡了,甚至還有陽光照了下來;村子外部,依舊是有若實質的白霧。   霧氣分割出了兩個世界。   薛無遺回過頭,村民們也全部都消失不見了,她眼中現在一個血條都沒有。   還沒等再看,她眼睛又是一痛。   【遭遇強大敵人,世界MOD成功擊退了敵人!世界MOD休息中……】   【恢復倒計時:未知。】   薛無遺:「……」   這是你擊退的嗎?   大爺的,她異能又被ban了。   這次甚至是恢復時間未知。   小饃家房子矗立在村口,與周圍的建築格格不入。   是的,格格不入——   因為現在村子裡的房子,全部都變成了如同經歷過火災的狀態,是一片廢墟。   薛無遺跳下車來,眾人跟著陸續下車。   小饃畏懼地往薛無遺身後躲了躲:「怎麼回事?這是哪裡,小蓉呢?」   她都糊塗了,鬼姐姐讓她尋找安全的地方,她就呼喚小蓉想去她家。   她們卻沒有按照小蓉指的方向走,但走到最後,小蓉的聲音又出現了一下?   所以,是小蓉讓她們走到這裡來的嗎?   薛無遺把板車收回了影子裡,低頭看小饃:「如果我們判斷沒失誤的話,這裡應該就是你家。」   所有的村民都消失了,連小蓉都不見了,只有小饃這個「封印物」還在。   「什麼?!」小饃失聲,不敢置信。   她的家怎麼可能如此嶄新亮堂?   ……所以,小蓉指的方位就是她小饃的家嗎?   薛無遺又注視了片刻村外的霧氣,眨了眨酸澀的眼睛,扭頭往屋子裡走。   是騾子是馬,先拉出來看看再說吧。   屋子裡面的格局與她們之前見到的樣子大致一樣,一樓只有一個臥室。   但這棟新房子裡沒有桑均囤積的食水,沒有任何外來者生活過的痕跡。   不過,房子裡倒是多了疑似屋主本人生活過的痕跡。   臥室的單人床上多了被子,沒有疊好,堆積在床尾;   客廳裡多了張桌子,上面還散著幾個空礦泉水瓶和幾團塑料紙。經過辨認,塑料紙應該是某種速食麵包的包裝袋;   浴室裡擺著牙刷,洗漱台上扔著小包旅行裝的牙膏;   廚房配套了鍋鏟,但很單一,置辦的人應該不愛做飯;   門廳的入口處多了雙拖鞋,撇在小方地毯上。   多出來的物件的顏色都和房屋整體裝潢的審美相符合,偏簡潔隨意,以黑白灰為主。   看起來,那個未知的「屋主」就彷彿剛剛一覺睡醒離開。   而且,「她」好像自知不會在這裡住多久,所以並沒有使用長期物件。   薛無遺把速食麵包的包裝紙展開,看到上面的日期。   2096年2月過期,保質期一年。「她」至少得在2095年買下這個麵包。   「2096?」巫豹揣測,「難道這是個聯盟人?」   聯盟的成立時間是2089年。   莉莉絲說:「經過數據庫篩選,聯盟成立以來並沒有過這個麵包的生產廠家。」   那看來又是個錯位的時間節點。   到現在,陸家洞村的汙染域已經出現了兩個跨度很大的時間節點。   2060年左右到2095年左右。   小饃從進來之後一直在看房子,這裡摸摸那裡瞧瞧,眼神從陌生變得羨慕,又變成嚮往。   她忽然脫口而出:「我喜歡這個房子。」   婁躍看看她,她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鬧了個大紅臉:「幹嘛看我啊!……是你們說,這是我家房子,我才喜歡的。」   薛無遺放下包裝紙,覺得小饃的反應挺有意思。   這至少說明,房子符合小饃的審美。那個神秘的房主,會和小饃有關係嗎?   一樓檢查完了,她們來到二樓。二樓的生活痕跡就更多了。   書房的書架上擺滿了書,莉莉絲將它們檢測一番,全都是聯盟沒有出現過的書。   「從書名判斷,這些全都是小說故事類的書。」莉莉絲說。   薛無遺拿下來瞧了瞧,發現它們的用詞習慣也和聯盟完全不符,默認的第一性別還是亞型人。   不過,屋主好像就是拿它們來填充書架的,它們中的大部分連塑封都沒有拆。   書房的桌子上還散落了幾本小說,是攤開的,薛無遺撿起來一看,發現這幾本倒是都以女性為主角,題材偏科幻。   她直覺這些書能提供些線索,順手讓莉莉絲翻頁拍照,然後把書塞進了背包。她要試試能不能帶回聯盟。   二樓剩下的房間,一個雜物間被收拾空了,一個琴房,多了張琴凳。   她們來到夾層的牆體牆體,伸手敲一敲,能聽到悶悶的回音。後面被水泥堵住了。   薛無遺好像錯覺又聽到了那咚咚的撞擊聲,不過此刻,牆體內部悄無聲息。   「要再打穿一次牆試試嗎?」薩月問。   薛無遺搖頭:「再等等,我們制定一下作戰計劃。」   黃名桑均提供的信息,目前看來其實都是正確的。   薛無遺從她的話推測出只有在霧氣白天才能進入這個火災後情境,現在她們果然從白霧進來了。   桑均說,她三次進入過這一情境,卻都沒能進入房子。   「我覺得,這房子沒準真是安全屋。」   薛無遺若有所思,「桑均……說不定某種程度上被這座房子排斥著。」   雖然她們剛剛被洞神追趕。像無頭蒼蠅似的亂撞,但起碼不是毫無收穫。   她們現在知道了,最核心的汙染源可能就是桑均身上的洞神——居然一直就在她們身邊。   所以洞神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和小蓉又有什麼關係?   薛無遺現在才明白,她們最初遇到的白羊天使汙染域已經很善良了。   它起碼還給了她們嘗試的方向,可在陸家洞村這個汙染域,她們對整個汙染域的運作機制都毫無頭緒。   「我們接下來的目標,就是找到桑均?」   巫豹愁眉苦臉,「但找到了也未必能打得過啊。」   薩里格:「或許可以增派人手。」   這就是要放棄這個汙染域的意思了。   她們探索得到的信息已經比以往都多,莉莉絲到現在都沒斷聯。她們可以出去,讓聯盟軍人或者詭異局的高端人士來破局。   薛無遺:「但是沒我在,她們能找到桑均?我不信。我在就不一樣了,就算我們不找桑均,我相信她也會來找我。」   觀百幅:「……」   說得也是。   但我的隊友為什麼把自己的不走運體質,說得好像榮譽勳章。   薩月靜默,現在有點陷入死局了。在她看來,最合適的應對方式大抵是她們全員出去,然後薛無遺以後再跟著聯盟新編的隊伍進來。   「我們得往壞處想。」薛無遺仰頭看了看天,「我覺得,『它』未必會放我們走。」   她隱約覺得,那個叫「洞神」的汙染物對她們很感興趣——尤其是她。   就像綠名桑均在日記裡描述的那樣,她與它思維接觸,從它那裡得到了信息。   而剛剛薛無遺「看」到了它,它也看到了薛無遺。   自從桑均用自己的異能切斷了通道後,她們是這麼多年來,它首次真正接觸到的聯盟人。   桑均說它對人類沒有善意,可薛無遺在剛剛短暫的接觸裡同樣感覺到……它好像對人類也沒有惡意。   只有濃烈的、純粹的、非人的好奇心。   它想要張開洞口捕獲她們,寄生窺探她們的思維,就像當年對待桑均一樣。   小饃左看看右看看,她們的話她一句都聽不懂。   就算再遲鈍,她現在也能意識到她們不是鬼了。她們和她一樣是人,但身份和目的都很神秘,像電視劇裡演的特工。   「有人管管我嗎?」小饃沒好氣地舉起手,「我還要回家寫作業呢!」   「作業什麼時候寫都可以。」   薛無遺隨手搓了搓她的腦袋安撫,轉向隊友,「所以接下來我們應該做的,其實是想辦法讓我升級……」   她說著,背包裡面突然有什麼東西在撞,像隻跳脫的小狼崽。   薛無遺被撞得往前趔趄了一下,摘下背包拉開拉鏈。   一本本子飛了出來,是小饃的日記本。   它懸浮在半空,無風自動翻頁。   薛無遺:「……」   怎麼著,小孩的日記都這麼有自己的主意嗎?   當初在濱海醫院,婁躍的日記本也是會自己突然翻動。   【小饃日記】翻到第一頁,上面的字以不可思議的速度跳入薛無遺眼中。   【2057.2.3】   【今天是新年夜,也是我的生日。我的媽媽離開了家。八年前的這一天她生下了我,而現在我沒有媽媽了。】   【上午的時候,二叔三叔跑了回來,說我爸爸死了。奶奶尖叫,跑了出去。】   【沒有人管我,我就也偷偷跟過去看了。原來我爹被燒死了啊,他在村口的棋牌室打牌,快天亮的時候棋牌室起了大火,他和牌友一起被活生生燒死在了房間裡。】   薛無遺:「……」   這小孩日記的內容果然很驚人,開頭就死了倆。   【二叔三叔就在隔壁房間,奶奶跪下來大哭,罵他們:你們有良心嗎?你們的哥哥就在你們的隔壁喊救命啊!】   【良心這個詞很好笑。反正我沒有良心。這火怎麼沒把他們兩個也燒死呢?】   記錄者小饃明明是個八歲的小孩,但語氣卻已經很成熟。   【他們抬著我爹的屍體回去了。我在外面沒有回家,聽村子裡的人議論。他們都說,這火是我媽媽放的。】   【到了快中午的時候,奶奶終於發現弟弟不見了。然後她在菜園旁邊的水缸裡看到了他,已經死了。】   【我到晚上才回家,挨了頓打。】   【奶奶問我為什麼沒有看好弟弟,我告訴她:我昨晚什麼都不知道,他肯定是自己跑進去玩水,水缸蓋子砸下來,他推不開就死了。】   【奶奶哭著罵我,說是我害死了弟弟。】   薛無遺莫名覺得這裡的敘述有些古怪,彷彿在半遮半掩著什麼。   尤其是「我告訴她」這個形容,像是在強調「告訴」。   在第一人稱的日記敘事裡,顯得有點沒必要,小饃大可以直接說後面的話。   而且這段對弟弟死掉的猜測,有些過分詳細了。   薛無遺的思維疑神疑鬼了幾秒,日記又翻到下一頁,以她的速度都目不暇接。   下一則日記隔了好些天。   【2057.3.5】   【今天奶奶又打我,弟弟死了之後,她說這個家沒根了。什麼根,能被一把火燒掉的根嗎?好笑。】   【她不停地問我知不知道我媽的圖謀。可是我確實不記得媽媽走之前的那天晚上發生了什麼。】   薛無遺眼前彷彿跟著文字出現了場景,能看到一個老人在不停的責打孩子。   她不相信自己的男兒是意外死的,也不相信小饃對媽媽的舉動一無所知。   薛無遺覺得那個老人討人厭,卻又覺得也有點可笑。   在這個過程裡,有兩個人始終隱身了。陸二和陸三,它們無需承擔責罵,因為從始至終都沒有出現,她們這些聯盟人也找不到一個可以發洩怒火的實體。   【我到現在還不知道我媽媽叫什麼,她也從來不愛和我說話。我只知道她名字裡有個「艷」字。】   【媽媽其實以前就逃跑過一次,只是那次沒成功。她的腿斷了。從那之後,他們叫她「瘸艷」。】   【真難聽。我討厭這個稱呼。總有一天,我要■■……(這裡的字被塗黑了)。】   往下隔了好幾個月,小饃才重新開始記日記。   【2057.8】   【村子北面到底有什麼?陸家洞後面是不是真有神仙?】   ……陸家洞?   這個時候,赫絲曼應該已經提前開始搭建實驗基地了。小饃是看到過什麼嗎?   再下一則日記的時間間隔乾脆是以年計的。   【2059.6】   【太好了,沒有了弟弟我就可以上小學了。賠錢貨怎麼了?賠錢貨也要上學。】   【2060】   【今天有人回村了,是個死大款。他來到學校,說要資助我們村的男孩……】   突然間,薛無遺的肩膀被晃了晃,李維果的臉出現在眼前。   「噢!我的指揮,你嚇死我了。」李維果搖晃著她。   薛無遺這才驚覺,自己居然不知不覺被日記吸引了目光,沉浸其中完全入神了!   這絕對不正常,日記本和她的體質也產生了作用。   陸家洞村的精神汙染物也太多了吧??   薛無遺強迫自己移開視線,那日記本「啪」地合起,只是仍舊跟在她旁邊。   隊友們如臨大敵的樣子,薛無遺順著她們視線一看,只見小饃不知何時竟然呆呆地立在了夾層的牆面前,鼻尖幾乎貼著牆,站得筆直,一動不動。   就在日記本合上的一剎那間,她才重新開始動了,抬腳似乎要往牆裡走。   「喂?你……」   薛無遺伸手想拉她,手卻直直穿過了小饃的胳膊——   周圍場景再度變幻,又變成了破舊的模樣。牆邊的小饃不見了。   似曾相識的場景,還有……似曾相識的如芒在背。   薛無遺猛一回頭,窗邊直挺挺地站著個人影,正面無表情地盯著她們。   眾人:「……」   這熊孩子怎麼老這麼出場?心臟不好的都要被嚇出病來了。   但這一次,小饃長大了。   原先的小饃還是個孩子,現在這個小饃看起來十五六歲的模樣,已經可以稱之為少年。   她瞇了瞇眼睛,看樣子不認識薛無遺等人了,很嘲諷地笑了下:「你們是誰?他們喊來抓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