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第124章   張樂思還問:「如果他把姜澄擠下來, 成了咱們小區的老大呢?」   這是個很現實的問題。   就今天掃樓看多少人搶著跟曹家才組隊就知道了。   蘇瑜思考了一下。   她發現她其實沒有自己以為的那麼焦慮。   因為她已經有了很牛逼的超能力,獨一無二的超能力。這使她整個人都有了底氣。   但正是這樣, 她越發理解曹家才的有恃無恐,自大膨脹。   「那樣的話,以姜澄的性格……」蘇瑜沉吟,猜測,「可能會離開。」   「曹家才那種人,屬於低認知群體。穿上保安制服會以為自己有警察的權利。給他把椅子他能登基。」   「他要是成了小區的老大,一定會作威作福。小區就會變得不安全。」   「姜澄不會讓自己待在一個不安全的環境裡, 她肯定會離開。」   張樂思不作他想, 直接說:「姜澄走的話, 我跟她走。」   蘇瑜也做出了決定:「那樣的話我也走。」   她們又猜測:「還有誰會跟著走呢?」   「將兵肯定會,景爍也會吧,趙毅高宇軒不用說了,肯定的。」   兩個女孩對於「跟著姜澄走」這件事十分堅定。   但這一切的決定都是基於「姜澄打不過曹家才」、「姜澄拿曹家才沒辦法」、「姜澄大概率要被逼走」的悲觀預測做出來的。   她們嘆氣。   又一起轉頭向房間裡頭, 問:「還沒有通告嗎?」   「沒有。」裡面吃零食聊天擇菜的女孩們說, 「電視一直開著呢,沒有。」   姜澄的房子裡,家具物品全在「閃爍」。   這「閃爍」的頻率越來越高越來越快,姜澄對儲物空間的使用越來越得心應手。   姜澄坐在沙發上看著房子裡的一切。   「喵。」一道黑影出現在窗口, 從半敞開的窗戶裡鑽了進來。   是墨狸。   現在墨狸不必姜澄隨身帶著,但姜澄外出一定會看到他的身影。   今天姜澄掃樓掃得快就因為到了上面之後, 發現上面半棟樓的喪屍都被幹掉了。   姜澄一看就知道是墨狸。   小黑貓習慣了家裡的各種家具物品消失出現消失出現,毫不在意,直接跳到姜澄的腿上,舒服地伸個懶腰,然後趴下開始舔爪爪。   「回來啦。」姜澄輕輕撓小貓頭。   小黑貓舔舔爪子,察覺到了不對,仰起頭看著姜澄:「喵?」   姜澄回答:「我遇到麻煩了。」   墨狸:「喵?喵——」   姜澄頷首:「你說的對,這是我們的地盤。」   姜澄作為人類,尚有各種顧慮和考慮。   小貓小小的腦袋哪有那麼多想法。   【這是我們的地盤。 】   【趕走他。 】   【咬他。 】   蘇瑜和張樂思的顧慮一點沒錯。   當一個人強大起來的時候,就會有人向他靠近。   曹家才幹活幹到一半跟趙毅吵了一架直接撂挑子,小趙小王就追著他一起回來了。   小趙是土系超能力者,小王是金系超能力者。小趙暫時還比不過潘大姐,但小王已經和崔海洋不相上下,眼瞅著這進步的速度就要超越。   「咱們三個一起,怕他們個球。」曹家才罵罵咧咧。   三個人回去一起喝了頓酒。   小王其實還有點忐忑:「大家還在幹活……」   「關我球事!」曹家才瞪眼睛,「我就不幹,你看姜澄敢不敢把我趕走?當我是劉宏旺啊!」   現在潘大姐沒時間給他炸花生米,他拿薯片下酒,一片又一片:「劉宏旺當初要是有我的本事,也不至於被趕走,死在外頭。」   那個事,小王和小趙一直介意。   那一次的事清晰地讓他們倆認知到他們和業主是不一樣的群體。太不舒服了。   就只有小方傻呵呵地覺得姜澄有道理。   後來曹家才說去警察局報案抓姜澄的時候,他們倆雖沒一起去,但也是支持的。   後來曹家才失望歸來,他倆還掏錢請曹家才喝酒,一起罵世道。   憑什麼別人是大學生白領,我是保安。   怨天怨地怨別人。   喝夠了小趙小王都走了,曹家才自己一個人在屋裡,透過窗戶看到業主門陸陸續續回來了。   也看到姜澄那幾個人橫穿小區往西門去了。   那些人走路的時候,很自然地讓姜澄走在最中間最前面。   大家都圍繞著姜澄。   曹家才以前在小區裡的時候也看到過這樣的情形,但還是第一次從高處俯瞰。   把這種站位看得更清楚更明白了。   中間的人是老大啊。只有老大才會被人環繞,圍在中心,走在最前面。   曹家才的心熱了起來。   他也想站在這個位置。   曹家才以為只有自己才會這麼想,他萬萬沒想到,業主裡居然有人也希望他能成為老大。   吃完晚飯,回到屋裡準備睡覺的時候,有人敲他的門。   曹家才以前有室友,因為這是姜澄規定的,兩人一間。   後面喪屍災情結束,一切回歸正軌。臨委會解散,姜澄出差離開S市不見人影。但小區裡的空房子卻那麼多,曹家才就把室友趕到隔壁去住,一人一間。   打開門,是兩個臉熟的男業主,跟他打招呼:「曹哥。」   業主門以前叫他老曹,最近兩天很多人叫他曹師傅。喊曹師傅可能已經是這群王八蛋業主最大的尊敬了。   去他媽的。   瞧,這不是有人喊曹哥嗎。   「你是,你姓什麼來著?」曹家才說,「我記得你,你是四棟的是不是?」   那人笑說:「對,我是四棟的,我叫王浩天。」   「曹哥。」他說,「我們進去聊聊?」   兩個業主屈尊降貴地來找他幹什麼?   曹家才帶著狐疑讓他們進來了。   三個人坐在沙發和床上說話。   王浩天先扯閒篇:「曹哥,這房子住著還挺舒服的吧。」   曹家才:「昂。」   王浩天問:「一個人住嗎?我記得應該是兩個人。」   曹家才警惕起來:「你啥個意思?」   王浩天說:「曹哥,這麼多空房子,你知道為什麼還安排你們兩個人一間嗎?」   曹家才皺眉。   王浩天自己揭開謎底:「是因為怕你們住得太舒服,會忘本。壓著你們擠著住,有空房子也不給你們用,就是提醒你們記住自己比業主低一等,是給業主幹活的。你猜,這是誰的主意?」   曹家才勃然大怒:「姜澄!是不是她?是不是?」   王浩天豎起大拇指:「曹哥腦子真快,一下就猜到了。」   曹家才罵出了一串髒話。   王浩天兩個人時不時附和:「對。可不是嘛。就是。沒錯。太他媽艹了。」   曹家才罵夠了,停下來問:「你們兩個來找我到底什麼事?別兜圈子了,直說吧。」   王浩天和另一個人對視一眼。   王浩天坐直,真心實意,義憤填膺:「曹哥,咱們這麼大一個小區,又不是沒人!你說憑什麼讓姜澄一個女的領導咱們!」   這話真說到曹家才心裡頭去了。   從當初臨委會起來的時候,他就罵過:「這幫人,讓個女的管著。」   當時瞅著姓宋的還有點爭風的意思,後來不知道怎麼地就成了姜澄的跟班了。   姜澄一個女的指揮一群大老爺們。   姜澄這次群發短信預警,青年公寓回來了四百多人,絕大部分都活下來了。   這可以說是一次篩選。   回來的、活下來的基本上都是相信姜澄的人。   但凡事都沒有絕對。   四百多人裡也有王浩天和另外這個人,他們兩個並不是因為相信姜澄才回來的。   他們首先是怕死,怕「萬一呢」。其次是從眾,好幾個群裡面很多人都說要回去,人一多,他們就害怕了,跟著回來了。   最後一個,為這個耽誤了工作回來了,才站在了道德制高點。當一切被證明是假的錯的時候,才有資格去指責姜澄。   誰知道最後是真的。   又鬧喪屍了。   王浩天可算是找到共鳴了!   「也就咱們都是自己人才能說這個話。」王浩天說,「跟他們那幫人都沒法說!」   王浩天被彭澤嗆過,被宋景爍諷刺過。在李將兵這種姜澄的嫡繫心腹跟前根本就不敢開這個腔。   找了那麼久就找到三個人臭味相投,這次還死了兩個,就剩他們倆還活著了。   現在,有一個人用惡毒下流的語言咒罵姜澄,真把王浩天爽死了。   連連附和,還跟著罵兩句其他人沒骨頭。   曹家才發洩完,上下打量著兩個人:「你們跟姜澄有仇?」   王浩天說:「有仇沒仇也不能讓個女的騎在咱們頭上拉屎!」   這個話太得曹家才的心了:「可不是!」   有些刑偵推理小說在描述罪犯的作案動機時,會故意寫得陰柔詭譎,寫得非常複雜。   但實際現實裡,一個人對另一個人的不滿可能極其簡單:她是個女的。   一些男性的底層邏輯就這麼簡單明瞭。多一個彎都不饒。   小說家為他們揮毫潑墨,什麼出身背景,原生家庭,童年創傷,成年坎坷,然後如何如何逼出了變態的心理,有了犯案的動機……簡直都是在給他們賦魅。   現實往往特別簡單:她是女的。   王浩天說:「但凡是個男的,我也不說什麼了。一個女的憑什麼。」   曹家才一拍大腿:「就是。」   王浩天注視著曹家才:「曹哥,他們一群人都是慫蛋。」   之前有個聶奎章,藉着何恬那事他也去慫恿過。   奈何聶奎章也不傻,人家識時務。當然也是因為在當時推翻和取代姜澄的成本有點高,收益卻並不那麼誘人。   而且國家已經成立了臨時政府,人的心裡有盼頭,會回到法治社會。   聶奎章就沒搭理他。   但現在不一樣了。   王浩天掏出手機給曹家才看:「你看,都幾點了,政府一點動靜都沒有。」   「我聽他們說,姜澄也分析過,這回政府可能徹底完了。」   「既然這樣,更不能讓一個女的騎在我們頭上拉屎,她又不是最厲害的。」   「李將兵以前厲害,現在算什麼。」   「說起來,現在最厲害的就是你啊曹哥。」   「我們倆商量過了,不能再忍了。」   「你這樣的人,憑什麼屈居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