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22章   姜澄吃飽了飯, 又給墨狸餵了水和貓糧。   墨狸這會兒吞嚥比中午強些,吃的也比中午多了。但對於人類來說, 小貓吃的那點東西仍然像是小鳥胃。   姜澄因此非常擔憂。   那麼點貓糧提供的能量,怎麼夠支撐墨狸那樣驚人的變身?   根據宇宙能量守恆定律,理論上來說,他該是需要大量的能量,如果能量來自食物,他就應該是需要大量的食物才對。   時間差不多了,對講機裡傳來李將兵的聲音:「姜澄,下樓吧。」   姜澄回覆:「好, 馬上。」   姜澄摸摸熱水袋, 發現熱水袋的溫度降了不少。   熱量明顯被吸走了。   熱水袋的熱量是固定的。不像人體那樣通過消化、吸收、分解持續產生新的熱量,能維持身體的常溫狀態。   姜澄給熱水袋換了新的熱水。又翻衣櫃把冬天的羽絨服拿出來替換了毛巾被。   「我出去辦事。」她輕輕地捋順墨狸額頭的毛, 「很快就回來。你好好睡覺。」   墨狸睜開眼睛看了她一眼, 輕輕地「喵」了一聲。   太好了, 看起來比中午那時候好多了。   姜澄太高興, 情不自禁地親了一下墨狸的額頭:「乖~」   她站起來拎起沙發上的斧頭,拿了鑰匙,把對講機掛在腰上,打開門出去了。   墨狸此時沒有力氣動彈,睜著眼睛凝視著姜澄的背影消失。   大堂裡聚集了二十來個人。   現在大家全都認識姜澄了。姜澄來的時候,李將兵正在給他們講昨天晚上姜澄一個人幹掉四個變異者的事。   看到她, 大家紛紛喊她:「姜澄來了。」   李將兵興高采烈:「姜澄,看看我們的裝備!」   大家準備的挺齊全,主要是防護方面,各出奇招。   李將兵還是他那個臂盾加消防斧。   有人拿了鍋蓋,有人拿了椅子, 有人拆了櫃子門板。   年輕的腦子就是好使。   姜澄眼睛很亮:「好。我們坐電梯到頂樓,往下掃樓。」   大家轟然答應一聲,一起擠進幾部電梯裡。   果然大家也都知道了「喪屍」這個稱呼了,現在張嘴閉嘴都是「打喪屍」了。   李將兵看了姜澄一眼:「貓呢?」   「好點了。」姜澄說,「放家裡了。」   李將兵覺得姜澄哪哪都好。人漂亮,腦子快,力氣和膽子都很大。就是對她那隻貓有點那啥。   有點像外國電影裡危急時刻還要去救貓救狗的那種智障,那讓人有點受不了。   電梯「叮」的一聲,到頂樓了。   大家握緊了武器,魚貫而出,緊張中帶點興奮,都看向姜澄和李將兵:「咱們開始?」   姜澄想了想:「搞點動靜出來,先通知一下這層的鄰居。告訴大家我們挨屋敲門,家裡沒事的就答應一聲。」   李將兵說:「我來。」   李將兵讓拿鍋蓋的那個人先叮叮咣敲了一通,然後扯開嗓子喊:「鄰居們,臨委會來清理樓層了!臨委會來清理樓層了啊!我們敲門都吱一聲啊!敲門不吱聲的我們就破門了!」   他聲音在走廊裡迴盪,有好幾戶都開門探頭探腦:「我這兒正常。」   「我家也正常。」   「還有我。」   清理隊伍開始從走廊的一頭挨個拍門。鄰居們都聽見了李將兵的聲音,有人開門探頭,有人不願意開門,就在屋裡回應一聲。   也有人把門開個小縫主動招手:「哎,哎~對門,你們看看我對門,我聽著動靜不對勁。」   大家快步走過去,那人看這麼多人在,膽子稍微大了點,把門開得大了點:「下午去買多多,就沒看見他開門。他肯定在家,我週五和他一個電梯上樓的,還打招呼了。然後就是咱們都昏過去了。從我醒來就再沒看見他。」   李將兵握緊斧頭,過去小心敲門:「有沒有人?有沒有人在家?」   果不其然,隨著節奏紊亂的腳步聲靠近,鋼門發出了巨大的「砰」的一聲。   確認了,來活兒了!   大家把這戶戶門圍城半圓形。   防護力強的人在最前面。櫃子門、鍋蓋、椅子都在最前面,就等著裡面的變異者,不是,等著裡面的喪屍自己出來。   喪屍這個稱呼為什麼這麼容易被接受,因為它有一種「非人」感。   屍,屍體的屍。   你聽,是吧,已經不是人了是吧?我是說我們上午殺死的那些。   對啊對啊,不是人了。所以我們殺死他們就是沒問題的。   不是人,是屍啊。連政府都說了「立即擊殺」。   所以,別有心理負擔。   但喪屍開門是個概率問題。因為原始喪屍四肢非常不協調,並且顯然已經不具有思維能力,完全是本能驅使。他們並沒有「按下門把手開門」的思維邏輯。   那門砰砰砰地撞了很多下,也不見這笨蛋喪屍把門打開。   大家耐心等了片刻,然後,然後沒耐心了,面面相覷:「怎麼辦?破門嗎?」   怎麼破?這幾年新建的商品樓樓盤,戶門都是國標4級的鋼門。   姜澄拍拍前面人的肩膀,那人讓開,姜澄閃身進到圈裡面去。   她站在門旁邊,後背貼著牆壁,一手握著斧子,另一隻手從褲兜裡掏出了自己的鑰匙。   她的鑰匙上掛了好幾個卡通鑰匙鏈。她捏著鑰匙圈把手伸出去,把這一串滴裡噹啷的東西在門把手上晃,製造聲音。   有效。   砰砰撞門聲停止了。很顯然喪屍被這聲音吸引。   喪屍開始撥弄門把手了。   沒幾下,門就打開了。外面二十多個年輕人鮮活的血肉氣息吸引得喪屍發一聲吼就向前撲去。   門板鍋蓋椅子齊齊伸出去架住了他。   門開的瞬間姜澄便收回手,把鑰匙塞進褲兜裡,雙手握住了消防斧。   喪屍被架住的時候,姜澄一斧頭已經斜斜劈出去,正中喪屍頸側。一顆腦袋頓時就歪了。   舉門板的業主跟著喪屍是臉正對著臉,這一下差點吐了。   李將兵補上一斧子!喪屍頭顱滾地。   不用別人出手,就姜澄和李將兵這兩把斧子就麻利地解決了。   大家發出了一圈「嚯——」的聲音。   連對門鄰居一直扒著門從人縫裡探頭探腦的,也「哇噻」了一聲。   雖然噁心,但恐懼感和緊張感都迅速褪去。   喪屍也沒什麼了不起的。他們人多,他們有武器,他們齊心協力。   李將兵嘚瑟得很,還很裝逼地對姜澄伸出拳頭。   大家都看著,姜澄便很捧場地跟他碰了下拳頭。   李將兵得意洋洋。   雖然裝逼,但確實很鼓舞士氣。大家看起來比剛才更振奮了。   掃完全層,頂樓就這一戶變異的。   李將兵:「屍體怎麼辦呢?」   姜澄說:「先放電梯裡。」   有兩個人拖著喪屍的手把屍體拖進了電梯裡,也有人忍著噁心把那顆頭捧進了電梯裡。   大家一起走樓梯往下走了一層。   有防守的有進攻的,還跟姜澄學會了怎麼在門把手上製造聲音吸引喪屍自己開門,一直下到5層的時候都很順利。   眼看著要順利收尾了,卻在5層出事了。   因為人多,其實不是每個人都上出得上力。   姜澄又是女孩,小伙子們熱血沸騰得嗷嗷叫,她和另外兩個女孩就退到後面去了,把出力的機會讓給這群興奮熱血的傢伙。   誰也沒想到那屋裡有兩個喪屍   先出來的那個是原始喪屍,大家打配合已經熟練了,先擋住再擊殺。哪知道剛架住第一個,第二個跟著出來了,踩著前面原始喪屍的背直接騰空跳起來了。   黑影蓋頂。   姜澄瞳孔驟縮。   是被原始喪屍咬傷後感染變異的二代喪屍!   李將兵塊頭大,一直在前面。他練過搏擊的,反應特別快。一斧頭就朝頭頂掄過去。   喪屍落下來,姜澄也一斧頭補上去,別人的鐵錘、棒子、菜刀也跟著追過來了。這麼多武器齊上陣,二代喪屍縱然身手靈敏也根本沒有空隙能躲,可以說是被大家亂棍打碎了腦子。   但即便這樣,這喪屍落下的時候還是把一個人撲倒咬傷了。   現在喪屍死了,但這個人也一臉血,他被喪屍咬下了一片頭皮,血流了滿臉。   走廊裡一片寂靜,剛才的熱血沸騰、嗷嗷亂叫都消失了。   每個人都彷彿從剛才那種遊戲般的荒誕興奮回落到了現實。   沒有人說話。   「我……」血流了滿臉傷者坐在地上,磕磕巴巴地說,「我磕到了,我、我真的,我剛才一慌,把臉湊到那誰的菜刀上去了,我……」   但大家的眼睛看著他,沒有一雙眼睛是相信他的。   他們看著他,眼睛裡已經開始戒備了。   姜澄側頭跟身邊的人輕聲說:「拿條毛巾給他。」   身邊人機靈地進屋去衛生間拽了條毛巾出來。   姜澄接過毛巾摺疊了一下,走過去蹲下按在他頭頂幫他止血,溫聲說:「我知道,但是咱們還是得觀察一下,以防萬一……」   「要不然這樣。」她說,「我住在0306 ,我隔壁0308現在是空的,你先去那兒待著,咱們觀察一晚上明天再說。明天可能就沒事了。」   她的聲音很柔和,但所有人的臉都是緊繃的。   因為他們今天白天大部分人都在廣場,都知道白天她就是這麼溫柔地把他們二棟的那兩個人送進物業中心會議室的。   那個會議室現在是什麼情況他們也已經知道了。   「我、我沒有……」受傷的人牙齒因為恐懼打顫格格作響,「我真的……」   他眼淚都流下來了。   被關起來,一定會死。   他下意識地想握緊自己的武器,卻握了個空。   他低頭一看,他的武器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握在姜澄的手裡了。   他抬起眼。   姜澄的視線跟他對撞了一秒。兩個人的眼神都變了。   下一瞬,男青年閃電般出手想奪回自己的武器。但姜澄在他伸手的一剎已經彈起後撤!   她失去平衡向後仰倒,後面的人一起伸手托住了她。   但到底是沒讓那個人奪回武器。   男青年跳起想撲過去,但大家都用各自手裡的傢伙什指著他:「別動!!」   「幹什麼你!」   「別往前了!站住!」   兩方僵持住了。   李將兵握緊斧子:「兄弟,冷靜點。咱們……」   「別動我!」年輕男人滿臉是血,面孔猙獰,根本不想再聽這些人說話。   他本來跟他們是一邊的,但他知道,從他受傷的那一刻起,他在他們眼裡就已經是喪屍了。   他手背青筋暴起,指著周圍的人:「別動我!」   「誰他媽敢動我我咬誰!」   「聽見了嗎!我咬死你們!」   「我感染了,你們也別想活!」   歇斯底里的絕望吼聲在走廊裡迴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