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第55章
到了目的地了,尤其是吉祥嘉園的車隊穿過立交橋去了環路裡側之後,路上跟著一路過來的其他車子裡的人並不清楚這四輛535公交是怎麼回事。
五環路是郊區城市快速環路,路兩側沒什麼住宅。外側這邊城市綠化帶隔開的區域是一些公司和廠房。
因此這邊路上幾乎沒有什麼喪屍。
有些小車就迫不及待地超車,想搶占好地方。
其實誰也不知道到底哪塊算是「好地方」,但人一多就是這樣,莫名就有人要搶個先,搶個頭裡。
青年公寓頭車的司機扭頭問:「我們怎麼辦?超不超車?」
大家都看向姜澄。
姜澄說:「向前開。」
四輛大公共繼續向前開,後面小車陸陸續續停下了,大車還在向前開。
因為姜澄沒說停。
一直到姜澄終於說「停車吧」。
「這邊沒有樹, 一目了然, 比較安全。」姜澄說。
剛才路過的區域有城市綠化帶, 又稱作城市綠肺,是環路邊上大片人工林, 視線有遮蔽。
姜澄選的地方已經過了人工林的區域,路邊能看到的已經是公司和廠房了。鐵欄杆圍著的是樓體和寬敞的庭院。能清楚看到院子裡有幾隻喪屍。
「按按喇叭。」姜澄說, 「清理一下。」
大車的喇叭突然響起,把後面猶豫著要不要跟上的小車們嚇了一跳。
「有病啊!」
罵罵咧咧在看到翻越欄杆跳出來的喪屍時戛然而止:「臥槽!」
青年公寓的人則是:「哦豁!」
人多的時候,原始喪屍就不可怕,基本上靠人數硬推。
就二代喪屍麻煩。速度太快,動作太靈活, 怕一個沒看見遭偷襲。
現在明晃晃的日頭下,視野一覽無餘,用車喇叭把二代喪屍給勾出來了就不怕,上唄。
大家嗷嗷地,戰意強烈。姜澄說:「再等等,別著急開門。」
骨幹都在頭車,後面三輛車都跟著頭車。頭車不開門他們也不開。
眼瞅著那隻二代喪屍直奔頭車,跳起來啪的一聲一巴掌拍在玻璃上。幸而是拍在玻璃正中心,聲音老大,嚇人一跳,但汽車玻璃承受住了這中心的一掌,沒裂。
頭車繼續按喇叭,嘀嘀嘀地刺耳。但「等一等」果真有用,二代喪屍不止一隻,陸續又跑出來三隻。
原始喪屍也被喇叭聲吸引,但被廠房的鐵欄杆攔住了,灰青的手臂伸出欄杆,喉嚨裡發出難聽的嘶吼聲。
但二代喪屍不一樣,他們跳起來,踩著前面普通喪屍的背就爬出了欄杆。動作利落得像猴子一樣。
幾隻二代喪屍蹦跳著攻擊頭車。有一隻擊打在了玻璃的邊角位置,噗的一聲,玻璃上出現了一片輻射裂紋。
二代喪屍的戰鬥力比原始喪屍強了不是一星半點。
姜澄讓先別下車,長按喇叭製造噪音就是防二代喪屍。
看看差不多了,似乎沒有別的二代喪屍了。姜澄舉起對講機:「後面的車,幫我們清理一下。」
二代喪屍動作太靈敏了,姜澄不敢直接開車門,萬一沒衝下去被他們沖進來了,狹小的車廂空間裡搞不好就要有人受傷感染。
後面三輛車的車門都打開了。
這次徵募的志願者不叫敢死隊了,叫拾荒隊。
年輕人聚在一起就喜歡搞這個,苦中作樂。
不管是什麼隊,反正幾十個作戰經驗豐富也充分做好了防護的隊員們面對區區四個二代喪屍不帶怕的。後面三輛車的人衝下來,不講武德群毆了四隻喪屍,全給斬首了。
後面跟著的小車們都看得瞠目結舌。
這群人作戰居然有陣型,幾個人擠在一起打配合,把前、後、左、右都防住了。
這些是什麼人啊?
後面的人不知道。青年公寓的年輕人們又不用上班,又不愁食物,那真是吃飽了沒事幹。大傢伙天天下樓扎堆溜達。
男的一扎堆就要搞事情。
尤其眼前面對的是生存問題,更得搞。
搞來搞去,鑽研喪屍各種行為特點,互相尋找看得順眼談得來的鄰居,幾個人一組,吃飽飯就下樓一起「結陣」練習擊殺配合。
可惜大家搞這個的時候,連吉祥西街上都幾乎看不到喪屍了。臨委會又不建議擅自外出。
凡擅自外出,回來的時候要檢查全身的。
但凡有個剮了蹭了的小傷口就說不清,就要被關起來隔離觀察了。
大家這「戰陣」越練越熟練,就等著實戰了。
一實戰,立刻發現了長處也發現了不足。果然還是得實戰,得改進。
但後車的人哪知道這些人的底細。紛紛猜測:「是軍人嗎?」
「不像啊,軍人走路吃飯都整齊,這些人看起來不像。肯定不是。」
「是大學生嗎?都挺年輕的。」
「……倒也沒那麼年輕。」
「那,一個公司的員工?」
主要是,年齡段過於集中。總覺得不太像是同一個小區的業主。
「哪個小區不是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的,哪有這麼整齊的。」
「咦~真有!」
有人真猜出來了:「青年公寓!肯定是青年公寓!」
「聽說就是他們把買多多超市給搶空了!」
「尼瑪,怪不得能搶空超市,戰鬥力真強。」
「待會別跟他們起衝突啊,避著點。」
頭車的人也下車了。
姜澄把斜挎包往後推了推,用胯頂著墨狸,自己叉著腰抬頭看那塊裂紋玻璃。
「將兵。」她回頭問,「你光用拳頭能把玻璃打裂嗎?」
李將兵吹牛:「那肯定能……的吧?」
後面聲音又不是那麼肯定。畢竟沒真試過。身上的肌肉有多少是嗑蛋白粉和營養劑嗑出來的,自己心裡有數。
政府的輜重隊離預計到達時間還早。視野裡能看得到的喪屍,林子那邊跑出來幾隻,已經被人開車撞碎了。再有就是被廠房的鐵欄杆給攔住的。
一群人閒不住,反正輜重隊還沒來,廠房離得也不遠,就隔著一片草皮。
大家就過去隔著欄杆拿刀捅喪屍。
原始喪屍最待了,被砍斷胳膊、被刀子捅進身體裡也不知道躲,反正也不會「死」。
它們是必須打碎腦子或者把頭顱和身體的連接斬斷才會「死」的。
有人猜大腦是總控。大腦碎了就死了。脖子斷了,是中樞神經斷了,總控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也死了。
但小區裡也有醫生,堅稱檢查過喪屍的身體,這些統統不成立。
這玩意就不科學!這玩意就不可能出現!這違背了太多生物學的理論。
可它偏偏就出現了,就在眼前,甚至可能是熟人甚至親人。
你讓醫生解釋,醫生扯著頭髮要瘋。
「這玩意確實啊。」大家一邊捅著喪屍一邊說,「有點傻。」
原始喪屍不會閃避,只會吼叫著想衝過去撕咬。可被欄杆擋住,灰青的臉拚命地想擠出欄杆,擠得都變了形。
大家用鋼管直接捅進眼窩子裡去攪碎腦子。
有一個還沒來得及捅,它用力太大,伴隨著骨頭的碎裂聲,那個被擠得變了形的腦袋竟然生生擠出來了,把大家嚇了一跳。
偏他頭骨擠碎了卻一時還沒死,腦袋變形,啊啊嘶叫,格外的噁心。
大家趕緊把它腦袋砍下來了,無頭的身體掛在欄杆上,消停了。
臨委會的骨幹沒跟著瞎鬧,他們管正事的。
彭澤爬上了車頂。他有個望遠鏡,這次也帶出來了。站得高高的,拿望遠鏡望了一會兒,爬下來:「沒有,沒有看到。」
官方補給還沒影呢。
姜澄點點頭。
彭澤左右看看,有點擔心:「我們車是不是離補給點有點遠?」
通告說萬安橋是個補給點,他總覺得就應該是橋下那個位置,那個是橋的中心點。
他們四輛車走得有點太遠了。他擔心待會政府會把物資都仍在那裡,他們不太好槍。
「補給是為了給『人』。」姜澄不在意,「哪裡有人哪裡就是投放點。」
他們人多車大,等輜重隊來了一眼就能看到。
宋景爍也下車了,他把他的名牌運動雙肩背包摘下來打開,從裡面掏出了一堆紫色的布條子:「來,大家把這個繫在身上,我們自己人識別一下。待會別打架。」
整個小區兩千多人,真不是每個鄰居互相都認識。就怕待會自己人起衝突。
臨委會居然連這個都想到了。
大家都過去領布條子。
有繫在胳膊上的,有直接繫在腦門上的。氣氛一下子就起來了。
只有姜澄拿在手裡凝視了片刻,抬眼:「床單?」
宋景爍僵了一下。
李將兵哈哈大笑:「老宋你還有顏色這麼風騷的床單啊?沒看出來,沒看出來!」
宋景爍無奈揉揉額角:「我媽買的,我媽來看我的時候買的。我沒鋪過。」
這顏色單身男青年的臥室用,太風騷了。他一直看不順眼,但終究是媽媽的心意,也沒有特意扔掉,就擱在斗櫃裡收著不用。
趕上這個機會,正大光明、理直氣壯地「物盡其用」了。
李將兵笑得噗噗的。
彭澤也把布條子繫在了額頭上,又爬上了車頂,當瞭望員。
姜澄把裝著墨狸的斜挎包給了他,他把墨狸也帶上了車頂,放他出來曬太陽。
一個小時後,彭澤忽然跳起來:「來了,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