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死也不放


第242章 死也不放   「主子,這兒……怎會有……」   冷鈺的驚詫未及完全出口,便被緊隨而來的恍然打斷。   既是無人踏足的廢棄宮殿,裡面出現什麼,又怎麼會有人知曉呢?   而偌大的皇宮,偶爾莫名失蹤一兩名犯事的宮女,也不是什麼稀罕事。   只是,這具白骨,到底是犯事宮女的,還是……   他們既敢把王妃帶來這兒,誰又能保證他們不會把其他被抓之人藏在這兒呢?能在皇宮之中如此來去自如,對方顯然來頭不小。   「主子,您看,地上的腳印大小形狀不一,對方並非一人。這兒大塊被掃開的灰塵,看上去倒像是有人曾坐在這兒……您再看這窗臺上,他們是從這兒躍出去的……」   冷鈺的視線從腳邊緩緩延伸到窗臺處,多年的陪伴讓他也跟著練就了幾分火眼金睛,但他正得意於自己的所得時,一轉頭,卻發現自家主子像是根本沒有聽到自己的話,仍然低頭對著地上的那堆白骨出神。   他的劍眉緊擰著,冷寒的眸光透著幾分不解。彷彿看著的不是令人驚駭忌憚的白骨,而是一道無解的難題。   明明剛才還很焦灼擔憂的樣子,現在不應該是趕緊查詢線索猜測王妃可能被帶去什麼地方儘快施救嗎?就算是想知道這具白骨的身份,不也應該先緩一緩嗎?   冷鈺覺得,作為一名最盡職的王府明衛統領,他有必要盡到提醒自家主子分清主次的職責。   於是,他趕忙轉身蹲下身子,湊到自家主子身前,正欲張嘴,自家主子卻豁然站起身來,冷聲道:「走!」   走?去哪兒?   冷鈺一愕,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白骨,只見他家主子緊盯著的那一截上,原本鋪得厚厚的灰塵被塗抹得有些凌亂,最旁邊的角落裡,好似被劃出了一個極小的……箭頭?   向下的箭頭表示什麼?   王妃被帶到下面去了嗎……啊呸……是指這下面有暗道嗎?   冷鈺眸光一閃,忙身子一個縱起,迅速追向自家主子:「屬下去找人來挖……哎?主子,您這是要去哪兒?」   就算不用找人幫忙,不也應該是拿著工具從地上開挖嗎?怎麼反倒跑到屋頂上去了?   愣愣地看著自家主子躍上屋脊飛一般離去的背影,冷鈺覺得自己已經有些凌亂了。   跟了主子這麼多年,他本以為自己已經是整個祈王府裡最瞭解主子脾性的人了,誰知現在竟是連主子要幹什麼他都不知道。這要是讓王府裡那一幫人知道了,他豈不是糗大了?   直到三名男子緊跟著躍上屋脊,藍萱推了他一把後也緊追而去,他才一邊摸著後腦勺,一邊喃喃著跟了上去:「自從那日太后別苑裡第一次見到王妃後,主子就越發不對勁兒,越來越讓人難以琢磨了。這會兒,簡直就跟丟了魂兒似的。」   不行不行,他得把這事兒同凌風和影子好好說說。   「主子,不能再往前了。」才剛有了打算的冷鈺,循著嘈雜的打鬥聲抬頭,見著自家主子就要躍出宮門的身影,再也忍不住,撲上前一把抱住了他,慌張地道,   「主子,您要是這個時候出去,被他們說成是定王的同黨前去接應他,那就麻煩了啊?」   主子本就不受太后待見,安王、幽王等又處處揪他的錯欲置他於不利境地。方才執意離開已令得皇上心中惱怒,若是再湊過去,被有心人一做文章,豈不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他們這個時候把王妃擄走,打的是不是就是這個算盤?   一想到這些,冷鈺心內越發著急了,抱著自家主子腰的手,立時又更緊了幾分。   縱是他知道主子的計劃,心裡對這個王妃也有著幾分欽佩,但一切都比不過主子的安危重要啊。   文曜之擰眉垂眸看著緊貼在自己腹間像是大夫在聽胎心音的黑腦袋,額角狠狠抽了抽,無力呵斥:「放開!」   「不放,主子現下已被人勾了魂魄,失了往日分寸,屬下寧死也要阻攔。」身前之人梗著脖子又將自己抱緊了幾分的舉動,令文曜之腳下差點一個趔趄。   這話嘮……   「快,快去稟報皇上請求支援,東門逆賊實力強大,餘將軍快要守不住了。」一道驚恐的叫聲在不遠處的皇宮東門處響起,隨之響起的,還有宮門外瞬間暴漲的喧譁吶喊聲。   文曜之抬眸,冷凝的眸光掃過宮門內人心渙散、手忙腳亂的兵衛,定格在其中一個身形矮小緩步摸向宮門處的小兵衛身上。   「放開本王!」   「不放,死也不放!」   「再不放,你就等著替本王收屍好了。」文曜之額角再次抽了抽,輕飄飄的一句話,果然見得抱著自己的手驟然一鬆。他抿了抿唇,凌厲的視線掃過一旁的另外三個男人,「一起隨本王去幫忙!」   話聲落,他已身形一縱,如風一般掠向宮門處,在一眾兵丁以為逆賊攻進了宮門欲四散逃躥時,他的大手直接向著宮門處拍去。   「咔嚓!」   趁亂悄然摸向宮門門拴處的兩隻手應聲而斷,悽厲的慘叫聲倒是驚醒了心慌意亂的眾人,意識到什麼時,已見得那道黑色的身影掠向宮門之上,徒留下他獨有的冰冷聲音,「將這個故意擾亂軍心欲趁亂開宮門的逆賊綁起來。」   「主子……」   去不得啊……   冷鈺哭號著,凝淚望著那一道迅速掠出宮門的身影,想再止住又不敢止住。   「有他們在,主子自有分寸!」藍萱站到他身側,盯著緊隨在自家主子身後的三道身影,低聲提醒了一句後,又喃喃道,「何況,今日誰也阻止不了主子。」   只可笑她的姐姐到現在還不肯死心,縱是她再勸解,也依然抱著一絲希冀,以為主子終有一日,會被她打動。   宮門外高漲的吶喊躁動聲,突然地又低了下去。一如這夜色,濃到化不開時,終還是要一點點地淡去,迎接新的一天的到來。   那麼王妃呢?一次次的化險為夷後,是否也將涅槃重生,徹底毀滅她姐姐的最後一點希冀?   藍萱輕嘆一聲,眸中閃過一絲堅定,抬步追向宮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