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沒有任何後續


第105章 沒有任何後續   夜色深沉,季府內宅卻遠未平靜。   馮小憐幾乎是逃也似的回到了季達為她安排的閨房。房門一關,她背靠著門板,心臟依舊「撲通撲通」狂跳不止,彷彿要掙脫胸腔的束縛。燭光下,她臉頰滾燙,不用照鏡子也知道,定然是紅得能滴出血來。   「我……我方才怎會如此……如此不知羞恥!」她雙手捂著臉,腦海中不受控制地反覆播放著浴桶裡的那一幕幕——溫熱的水流,緊貼的肌膚,季達驚慌又帶著一絲迷離的眼神,還有那個……那個纏綿到幾乎讓她窒息的吻……   在鄴城時,她與那些高門閨秀私下聚會,並非沒有聽過、甚至偷偷議論過男女之事,自認也算「見識」過一些。可那些終究是紙上談兵,是小姐妹間帶著好奇與羞澀的竊竊私語。然而剛才,她的所有舉動,幾乎全是出於一種連自己都無法理解的、熾熱而大膽的本能!現在回想起來,每一寸與被水浸透的衣衫緊貼的肌膚,都彷彿還在燃燒。   她一頭撲到柔軟的錦被上,將發燙的臉頰埋進帶著陽光味道的被褥裡,像只受驚的鴕鳥,試圖掩蓋那份幾乎要溢位來的羞赧和……一絲隱秘的竊喜。她在床上輾轉反側,被子裡似乎還殘留著季達身上那股淡淡的、令人安心的皂角清香,攪得她心湖蕩漾,直到後半夜才迷迷糊糊地睡去,睡夢中,似乎依舊被溫熱的水流和那個堅實的懷抱包裹著。   與此同時,季達的臥房內,氣氛同樣微妙。   季達灌下好幾杯涼茶,才勉強壓下被馮小憐撩撥起來的燥熱。他正坐在桌邊平復心緒,房門被輕輕推開,張麗華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   季達心神不寧,起初並未留意她的裝扮。直到張麗華柔聲問道:「公子,這麼晚了怎還坐著喝涼茶?可是有何煩心事?」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   季達這才抬頭,一看之下,剛壓下去的火氣差點又竄上來。只見張麗華裡面穿著一件水綠色的絲綢睡裙,勾勒出少女日漸豐盈的曲線,隱約可見內裡杏色肚兜的輪廓,外面卻鬆鬆垮垮地罩著一件暗紅色的透明薄紗。一頭烏黑長髮並未仔細梳理,只是隨意地披散著,在腦後用一個簡單的絲帶束了一下,幾縷髮絲調皮地垂在頰邊,平添幾分慵懶媚態。她這身打扮,比起馮小憐那種直白的誘惑,更多了一種欲說還休、我見猶憐的風情。   季達心裡哀嚎「到處都是狐狸精,總有妖精想害朕!」,嘴上胡亂應道:「無妨,只是有些口渴。」他以為張麗華尚不知曉浴室風波,試圖維持表面的平靜。   張麗華卻好似渾然不覺,輕輕關好房門,步履輕盈地走到季達身後。季達以為她只是像往常一樣,要為自己按摩鬆緩筋骨,便沒有阻止,還在消化剛才這妮子身段帶來的衝擊。誰知,一雙微涼卻柔軟的手臂,竟從背後緩緩環住了他的脖頸,緊接著,一具溫熱而飽滿的嬌軀便貼上了他的後背。   那觸感清晰無比,季達渾身瞬間僵直,大腦再次一片空白。   「今天這是怎麼了?集體發春嗎?秋天都快過去了,怎麼一個個都跟小母貓似的!」季達在心中瘋狂吐槽,感覺自己像個誤入盤絲洞的唐僧。他猛地吸了口氣,用力掙脫開張麗華的懷抱,刻意板起臉,語氣嚴肅地低斥道:「麗華!不可胡鬧!成何體統!快回去歇息!」   張麗華被他推開,眼中迅速蒙上一層水汽,委屈地咬著下唇,幽怨地看了季達一眼,那眼神彷彿在控訴他的不解風情。她一步三回頭,最終還是在季達強作鎮定的目光中,依依不捨地退出了房間。   季達長舒一口氣,趕緊上前把門閂插好,這才感覺安全了些。這一夜折騰,他身心俱疲,躺到床上後,卻不可避免地做了一宿光怪陸離、香豔無比的夢。次日清晨醒來,只覺得腦子昏沉,腰背痠軟,比處理一天公務還要累。   清晨的餐廳,氣氛微妙。馮琰早已端坐,馮小憐則低著頭,小口小口地喝著粥,偶爾偷偷抬眼飛快地瞟一下季達,一旦與他的目光接觸,便立刻像受驚的小鹿般垂下眼簾,臉頰飛起紅霞。   季達也是尷尬不已,面對馮琰,還得強裝鎮定,談笑風生,感謝款待,討論今日迎接王元邕的事宜。一頓早飯,吃得桌上三人各懷心思,唯有馮琰似乎渾然未覺,還在誇讚郯城的米粥格外香甜。   飯後,幾人稍事休息,便準備出城迎接致仕的光祿大夫王元邕。馮琰此次邀王元邕前來,藉口便是季達不僅將郯城治理得井井有條,更難得的是泡得一手絕世好茶。而王元邕平生兩大愛好,一為美食,二為清茶,被馮琰這麼一鼓吹,自然心動。加之他當年在鄴城也曾指點過季達學問,算是半個老師,也想親眼看看這位「學生」的政績如何。雖然從沂州刺史府傳來的考績文書上看,郯城平平無奇,甚至略顯平庸,讓他有些失望,但馮琰的表述信誓旦旦又讓他心生疑竇,覺得內中必有隱情。   然而,王元邕是個急性子,竟比預計的時辰早了半日到達郯城。他沒有直接入城,而是讓馬車停在了新城工地外圍。   時值深秋,寒風漸起,但眼前的工地卻是一片熱火朝天的景象。成千上萬的民夫喊著整齊的號子,搬運石料,夯築地基,開挖溝渠,秩序井然,幹勁十足,全然不見尋常服徭役者的懈怠與怨氣。   王元邕在老僕的攙扶下下了馬車,沿著工地邊緣緩緩行走,仔細觀察。只見工地上物料堆放整齊,道路通暢,甚至有專人負責灑水抑塵。監工之人也並非兇神惡煞,反而時常與民夫交流,指點工序。王元邕不禁微微頷首,眼中露出讚賞之色。   他隨意叫住一個歇腳喝水的工頭模樣的人,和藹地問道:「老哥,這般天氣,大家幹活還如此賣力,真是難得啊。」   那工頭見老者氣度不凡,連忙恭敬回答:「回老先生的話,東家……哦不,是縣尊老爺仁厚!來此做工,不僅一日兩餐管飽,有葷有素,還能頂替今年的徭役,更能按日結算工錢!這樣的好事,誰不賣力幹?大家都盼著新城早日建好,自家也能分到寬敞明亮的新房哩!」   王元邕聞言,眉頭卻微微皺了起來。管飯、頂役還發工錢?這……這明顯不合大魏法度!徭役本是百姓義務,豈能如此變相濫發?他心中疑雲頓生,這季明遠,到底在搞什麼名堂?   正當王元邕沉思之際,季達與馮琰等人也已得到訊息,匆匆出城迎接。雙方在城門口相遇,自然是一番寒暄。季達見禮甚恭,口稱「學生」,馮琰在一旁捋須微笑。王元邕壓下心中疑慮,面上不動聲色,隨著眾人一同入城,來到了季府。   花廳內,炭火溫暖,茶香嫋嫋。季達親自烹茶,再次展示了那套行雲流水的工夫茶技藝。當橙黃透亮的茶湯奉上,王元邕淺啜一口,頓覺滿口生香,回味甘醇,與他平日所飲之茶截然不同!他眼中精光一閃,連呼:「好茶!真是好茶!明遠啊,此茶韻味非凡,走時定要予老夫帶上一些!」   氣氛一時融洽。說說笑笑間,已近晌午,季達安排了豐盛卻並不奢靡的接風宴。席間只有季達、馮琰、馮小憐、王元邕四人,為顯重視,季達特意叫來了新任幕僚許柳忠作陪。   這許柳忠雖出身寒微,但經歷坎坷,學識淵博,且久在民間,對實務頗有見解。席間言談,引經據典卻不迂腐,分析時局切中要害,談及民生更是見解獨到。一番交談下來,竟讓馮琰和王元邕這兩位宦海沉浮多年的老臣刮目相看,心中暗驚:這郯城真是藏龍臥虎!一個看似普通的幕僚,竟有如此見識氣度,假以時日,恐真有宰相之才!   王元邕看著從容應對、麾下人才濟濟的季達,再回想城外那「不合法度」卻生機勃勃的工地,心中之前的疑慮非但沒有消解,反而更深了。他隱隱感覺到,這郯城,這季明遠,絕不像刺史府考績文書上寫的那麼簡單。